110. 世界五(11)

作品:《系统也会开出神智吗[快穿]

    莉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当然,如果她算公民的话。


    她从不惹事、待人温和、性格温顺……关键长得也好看,许多人看到她都会心生欢喜,不由自主地亲近。在城里待了两年,她每天过得都很顺利,还干了几份兼职赚了点小钱,买了辆代步小车,很快就学会怎么开了。


    但是今天遇到了一点意外。


    莉兹像往常一样开着迷你四轮小电车环市兜风,心情悠闲地哼着歌,开到桥上的时候,无意间往下瞥了一眼,竟然看到河上浮着一具尸体!


    她胆子没那么大,浑身打了个颤,嘴里的歌词全被吓飞了,立刻换成从人类那新学来的“阿弥陀佛”,目视前方踩着油门继续往前走了。


    然而,等她快开下桥,脑海里莫名又出现刚才的“惊鸿一瞥”,突然觉得那具尸体的形状……怎么和她有点像?


    这年头,但凡让人类知道身边有兽人活动,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被送到规零队调查局还是好的,可要是让心理变态的人抓住,就有的受了。


    莉兹踩着油门的脚一点点松开,车慢慢停了下来。好巧不巧,通向桥底的小径就在车旁边,只是那附近长满杂草,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她咬咬牙,转动方向盘,心一横,顺着小道开了下去。


    就当做好事积德了,保佑她以后都不会被人类抓住。


    车开到了河边,莉兹小心翼翼地屏住气游向同类的尸体——她已经死透了。


    尸体静静地漂在河面上,不知游荡了多久,已经泡得快不成样子。莉兹伸手够向尸体,拽住她的尾巴,吃力地拖回了岸边。


    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只是这么年轻,怎么就丧了命?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早就变形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愤怒悲戚?是他杀,还是自杀?


    莉兹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抱着膝呆坐在尸体旁边,一直到身上的水全晾干才回过神。


    至少要走得体面些。


    希望她下辈子能活得更久更幸福。


    莉兹把她抱进车,安置在车后座里,又拿起搁在驾驶座上的手机,点开了速闪订购。接着便是紧张忐忑的等候。


    半个小时后,货到了。她远远地看到送货的速闪是个面善的女性,如愿地松了一口气。那人踉踉跄跄爬坡的模样,让莉兹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不少。


    接着就是签收包裹。结果她还没能把名字写完,那名女性突然探身朝她车里投来目光。


    莉兹吓得弹了半尺高,拼了命才控制住没叫出声,瑟瑟发抖地窝在座位里,连“阿弥陀佛”都忘了念,大脑一片空白。


    “你……”


    苏昙看着座子上露出狐狸尾巴而不自知的莉兹,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说不出话。


    莉兹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眼睛瞪得比苏昙还要大,夹着尾巴贴在了车座靠背上,仿佛紧紧黏住了一样。


    “你能不能、别把我抓走?”


    莉兹不敢抬眼,蓬松的尾巴尖正哆嗦着一颤一颤。


    这会苏昙已经冷静下来,放轻了声音问道:“你是兽人?”


    “我不是!不是的。”


    “你在撒谎。”


    莉兹听起来要哭了:“求求你了……别带走我,我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那你至少要告诉我要这些东西用来干什么吧。”


    雌狐兽人急促的呼吸声停了两秒,说道:“我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想清理一下身体。”


    苏昙扬眉,闻着车里久久散不去的腐臭味道:“我想听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车后座上放的是什么?”


    莉兹怎么也不肯说了。


    苏昙见她怕得浑身战栗,往后退了一步,摊开双手证明道:“别害怕,我不是规零队的人,也不会把你拐回家监禁。”


    “……真的?”


    “千真万确。”


    莉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葡萄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飞快地瞟了苏昙一眼。


    苏昙保持着安全距离,神色温和地问道:“你买的东西,应该不是给自己用的吧?”


    这次,莉兹终于说了实话:“不是。”


    “那就是给后座上的东西用的?”


    “……嗯。”


    莉兹缓过了神,有些地尴尬地把身后的狐狸尾巴收好。


    她带着确认的目光看向苏昙:“你真的……不会抓我?”


    苏昙坚定地摇摇头:“不会。”


    莉兹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三言两语把半小时前的事情给苏昙讲了。讲完,她将包裹塞到脚边,打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尾,来到苏昙的同一侧,拉开了后座的门。


    莉兹嘴角绷得紧紧的,说:“就是她。”


    了解清楚原委,苏昙的目光落到座位上僵硬冰凉、瘦骨嶙峋的尸体,尽管她的脸已经泡得不成样子,苏昙还是凭借那满身熟悉的淤青和伤口,认出她就是前些天在调查局门口挣脱专员、咬了她一口之后,匆匆跑掉的雌狐兽人。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苏昙的第一反应,是王哥的人害的,她转念想到王哥和他的人都已经进了监狱,还有什么可能?难道是那个店主?可他不是早就跑路了,费心思杀害一个不相干的兽人,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他费这劲干嘛?


    排除了其他不可能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一种——自杀。


    河道上方就是江元大桥。如果已经万念俱灰,倒不如真的一了百了,也算是解脱了。


    那只小狐狸站在桥上也是这样想的吗。


    苏昙思维越飘越远,逐渐飞到了维希、莱萩那些曾经的伙伴身上。也不知,她们如今还好吗?


    莉兹见送货的女人怔怔地盯着尸体,眼底露出难以捉摸的酸涩,不由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苏昙目光微动,将飘渺的想法收了回来,试图用笑遮住刚才不经意外露的情绪:“我在想,你是不是想将她收拾得清清爽爽,送她最后一程。”


    “……你怎么知道?”


    “不难猜吧。”苏昙说,“我能帮你吗,两个人快些,你也好早些回家,总在外面游荡,说不准遇到什么人,万一没我这么善良好心,定会不由分说把你上交了。”


    她神情狡黠,说着说着就没了分寸,最后半句话差点没把莉兹吓得炸毛。


    “你说过不会抓我的!”


    莉兹羞恼道。


    “放心,我向来一言九鼎。”


    莉兹依旧怀疑:“一言九鼎什么意思?”


    苏昙:“……”


    她还是低估了兽人的受教育程度。


    “总之,你可以信任我。”苏昙撸起袖子,“现在有我在,就算被人发现了,我还能给你打掩护,你不该更放心吗?快开始吧。”


    莉兹边打开车门拿工具,边狐疑地看着她——没错,她身为狐狸,合理怀疑此人是个贫嘴的不正经!


    ……


    姜伊湛拿到杨夜雨热心送来的茶粉,紧接着就交代给下面,务必加快速度,揪出隐藏在宠物店背后的狡猾的那个人。


    除了杨夜雨离开前后的半个小时,姜伊湛得闲眯了一小会,便又投入到琐碎的工作里。天快黑的时候,她结束了手头的最后一点工作,恍惚地看向昏暗的窗外,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长久的沉静。


    来电显示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号码。


    姜伊湛接通电话:“你好?”


    “哎,小湛,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姑姑。”


    姜伊湛微微皱眉:“有什么事吗?”


    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姜伊湛总是避之不及的,她不仅避开他,还万般嫌恶地避开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


    她和他们相看两厌,包括此时电话那头的“姑姑”。


    “是这样……你表弟,今年大学毕业了,可惜他成绩不好,根本找到工作!姑姑不是想着你在市调查局工作,好像还是什么队长,就是能不能拜托你,给他在你们那寻个清闲职位呀?薪资什么的都好说,最好有双休,这样还能经常回家看看我们……”


    那头惺惺作态的声音还喋喋不休,姜伊湛眉眼间的不耐已经呼之欲出,良好的素养让她忍住了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


    “你先等一下。”她出声打断。


    “好、好,你说吧小湛。”


    “首先,我和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义务听你在这说梦话。还有,自己无能别怪他人优秀。我去哪是我自己的本事,他找不到工作就自己想办法。你是我什么人,几百年没联系过一次,等到放屁拉屎的时候,想起来让我给你递纸了?”


    姜伊湛最后的话说得很糙,也很出格,说完意识到不妥,但好在心里感觉是爽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似是被这些污言秽语惊住了。过了几秒,两边都回过了神。


    “你爸爸他……”姑姑还想要不依不挠地辩解。


    姜伊湛懒得听她的反应,拇指狠狠地按在屏幕上,挂了电话。她视线落到窗外,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黑暗。好像也没那么沉静了。


    她站起来穿上大衣,下了班开车离开了调查局。


    车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等姜伊湛反应过来,波澜格斗俱乐部的灯牌已经映在了车玻璃上。


    她裹紧大衣,透过车窗环顾一圈周围,眼下正值末秋,天越来越冷了。除了冷,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物标志着节气的变换。


    街上的树少得可怜,一年四季都是光秃秃的,冒不出一片叶子。不注意还好,一旦看到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提醒她曾经在柳林山下的生活,就像是一场美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姜伊湛推开车门,就算裹紧了大衣,凉风还是调皮地钻进衣领、袖口、下摆,在胸腹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气旋,冲散了她心里淡淡的惆怅。


    金辞正在前台值班,看到熟人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心领神会地指指楼上。


    姜伊湛对她浅笑着点点头,径直上了三楼,看到梁倒地陷的惨状,才发觉周川向她描述的情况还是轻了。她跨过地上的残砖碎瓦,进入角落里的一间小小办公室。


    高澜正趴在地上,四周散落着大张小张的账单,嘴里念念有词,全神贯注地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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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擂台赛的损失。


    姜伊湛站在门口,无处下脚,只好轻咳一声,说道:“那个、昨晚的损失你算好后,给我报个数,从我工资奖金里扣吧。”


    高澜闻声,抬头看向她,使了个巧劲从地上一晃起来,爽快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我学姐,我给你打个七折,等我汇总出来再把数告诉你,以后有需要还继续合作!”


    姜伊湛就怕她不答应,默默松了一口气:“好。”


    “哎呀,看我把屋里弄的,”高澜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环境,赶紧把散落的账单尽数收拾起来,给姜伊湛腾出一条通向沙发的小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姜伊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家里太空,外面太冷,好像只有常来的俱乐部总是亮着灯,人来人往的。


    她想到什么,像抓到一个来之不易的话头,问:“我拜托你的事情,最近有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高澜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叹气道:“没有。”


    “还是没有消息么。”姜伊湛盯着地面低声喃道。


    高澜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担心,将热水递到她手里,说:“关于你妈妈的事情,我也感觉很惋惜。至于你想找的那只狼兽人,只要我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姜伊湛抬头望着高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澜犹豫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说道:“学姐,我和你认识七年,说句实话,我是真的不忍心看你一直活在自责和悔恨当中,有些事情我们根本无法控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可以试着放下,和那时的自己和解,也试着……和那个人和解。”


    “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姜伊湛握着那杯热水,重复道,“一点也不。”


    良久,房间里都没再响起说话声。


    直到姜伊湛手心感受到冷却的茶水透过玻璃杯壁传来的凉意,才恍然半个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我回去了。”


    她站起身,将一口没动的水放回桌上,重新裹好大衣。


    走到门口,姜伊湛回过头,对上高澜送别的目光,笑道:“不过,谢谢你今晚的话。”


    谁都有不愿开口的一段过往,仿佛只要将其深埋心底,就能一直坚强下去。姜伊湛就不是个喜欢回忆的过去的人。这可能和她已经荡满灰尘的记忆有关。


    她从高澜的俱乐部开车回到家。那个空无一人、寂静冷清的家。


    站在玄关处,望向房子里的布局,姜伊湛才恍然发觉,不仅她的记忆落了尘,就连家里各处都是灰蒙蒙的。


    她因为工作,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过了。


    姜伊湛在原地站了一会,如梦初醒般张了张眼睛,重新将目光聚焦。


    她脱下大衣,随手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打开了厨房、阳台和卧室的窗户,偌大的房子瞬间灌进冷风,来自四面八方,最后在她身上相遇。


    姜伊湛挽起薄毛衣的袖边,戴上一次性口罩,开始了今晚浩大的工程。


    ……


    最后一个要打扫的地方是她的卧室。


    姜伊湛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提着长拖把和水桶进到房间里,不料没注意拖把长度,竖着卡到了门外面。姜伊湛换了个姿势和方向,将拖把斜了过来,谁知它的柄端又十分没眼色的向前倾倒,猝不及防撞掉了她放在门口桌子上的相框。


    “——啪!”


    一声清脆击地声,相框的玻璃碎了个彻底。


    姜伊湛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愣了两秒,记忆中弥漫的灰尘也随着玻璃渣散开,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紧张地跑过去,红着眼蹲下,也不知道疼一样,用手把碎玻璃拨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拾起了覆盖在最下面的照片。


    还好还好,照片没被划破。


    姜伊湛猛地松了一口气,捏着照片滑坐到地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松绿色的、连体的护林员工作制服,和背后的树林的色彩相近,十分赏心悦目。


    女人的气质干练却笑得温婉,眼尾细密的皱纹透出上了年纪的成熟,嘴角浅浅勾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人,才会露出这样满心欢喜,眼睛里的幸福浓得快要溢出来。


    姜伊湛被手心里跨越时间的幸福感染,眼底也跟着露出笑意,回忆起其实这张照片背后的人,就是她自己。


    那时她跟着钟漫女士——也就是她的妈妈,一起去山上巡逻,那日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树木葱茏,就缠着钟漫拍照,定格了那一时刻。


    可是后来……


    姜伊湛指尖一颤,突然不敢和这样炽热的目光对视。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没了当时那样热烈坦荡的勇气。


    她爱钟漫,却又对钟漫抱愧,这种愧疚,从钟漫去世、到她长大成人、再到她加入规零队,早已在她心底根发芽,剪不断也拔不掉,只能想着再弥补一点,再多弥补一点。


    眼前画面不断闪回,耳边接连出现哭声、吵闹声、笑声,最后停在了十五年前的志航实验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