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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 第141章 第 141 章 坟山甬道
电梯缓缓上升到30楼后, 背靠大山左右两矮山丘环抱的天安墓园尽收眼底。
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温雷。
走过一条可容两人并走的围栏高台,一块刻了金色大字的石碑门矗立眼前——墨氏族墓——字体刻在两石柱架起的两米高石匾上。
石碑后, 一座堪比千平住宅的双层墓, 青砖银顶,金字墓碑,边缘两侧一石铸小凉亭。
沈昊心下咂舌。这……等会进去了, 不会有人来开门迎接吧?
他朝下望望。阶梯式的墓房一座一座往下延伸。左侧都有一条围栏高台直通电梯。两米高的石碑匾上都刻了金字。邻近一层,模模糊糊看得好像是姜族。
每个墓房都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沈昊目测有百米左右,一直延伸至另一侧与电梯相对的石拱门。
石拱门外,是通往山脚的台阶。大概三米宽, 打扫得很干净, 一片落叶都没有。如果电梯不小心坏了的话,估计会派上用场。
温雷留在石碑处,沈昊同墨启正走进匾门。
一排排墓房,整整五十间。双层, 则百间。上下两层为一格, 用石雕祥云围栏隔开。上层统一为麒麟石雕,下层是各种植物石雕。梅兰竹菊花柏松等等。
姜静的是莲花石雕。
墨启正指指姜静墓上方还未刻字的黑色花岗岩墓碑:“我的。”又指指上层隔壁同样未刻字的墓碑,“司珩的。”再指指下方也未刻字的墓碑,“应该是你的。”
沈昊盯着黑黢黢好似下一秒就会浮现自己名字的墓碑, 两眼皮直跳。
他咽咽喉咙,压下莫名涌起的心慌, 问道:“上边是墨家男性的, 下边为伴侣的?”
墨启正点头。
“没有女性alpha和她的伴侣吗?”
“墨家目前没有。像你这般的,也是第一次。”说着瞧一眼沈昊的肚子,“墓带你见了, 有什么话想和司珩母亲说,便说吧。”
“隔着石头不好说,我想当面说。”
“你想进去说?”墨启正露出古怪的笑容,“我倒不介意,但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吧?”
“您等得了吗?”
墨启正眨巴一下眼:“孩子结婚生子的时候,我应该还能递上红包。”
“爸,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能随司珩喊您一声爸,便不是傻子。当着司珩妈妈的面,咱们谁也别说假话。”
“你想我开棺给你看?”
“我想站在司珩妈妈面前说。”
墨启正走到姜静墓前,伸手触上“墨启正之爱妻姜静”的“静”字:“说吧。”
沈昊嘴角抽抽道:“您非要我戳破您的谎言?”
墨启正挑挑眉,而后咧开嘴道:“今天周末,难得休息一天,就听听你自以为是的妄想吧。”
沈昊瞧一眼背对石碑柱站的温雷,走近墓碑道:“您是享誉京都最顶级专家的医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妻见死不救?不,应该说,您怎么可能会让心爱的妻子意外死亡呢?爸,妈如果能说话,您猜她现在会想和您说什么?”
“你猜猜看。”墨启正微微笑。
他笑得慈祥,沈昊却知这笑毫无温度。眼前这个男人,是可以上午说想帮他们照顾澈澈,晚上就派人来绑架的无情人。他眼里的笑,不过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骗术。
“妈会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不嫁你。”
那慈笑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阴鸷恶鬼般盯住沈昊。更快的,是掐上脖子的手。
沈昊不闪不避,呵呵笑:“您想像勒死妈那样勒死我吗?”
墨启正立马松手,而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愣神。
沈昊捂住胸口喘气,瞧见墨启正眼里的恐惧,继续说:“妈不是死于意外,她脖子上的勒痕是您亲手掐出来的!”
那日到看守所给墨司珩折爱心折纸,沈昊恳求姜幕远说说姜静真实的死因。
“有勒痕不代表什么?没有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姜幕远说着几次想点烟,都碍于沈昊怀了孩子忍住,“我还是不赞成你去和墨启正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何止他不是。姜家三兄弟都没能将他绳之以法。但不正面处理,还有什么办法吗?这是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在狱中受苦的无心男人。
“您的手还有良知,还知道发抖。您如果还有一点点爱妈,就该放她自由。妈那般喜欢自由,您却折了她双翼!”
“谁与你这般胡说八道?”墨启正握紧发抖的手,“姜幕远吧?”
“甭管谁和我说,您都配不上司珩的妈妈。为了您自己的目的,您脚踏两只船,同时侮辱连累女人。侮辱自己的妻子不够,您还让人偷拍我和司珩。
明知道司珩被您折磨成两人格,却利用这点来侮辱我们的感情。不管你怎么离间,我都不可能像您一样,不忠爱情不忠妻子。现在你也配不上您字。你枉为人父,也枉为人夫!”
沈昊逐渐高昂声音,引得温雷转头瞧。墨启正招手,温雷跑过来。
“打昏。”墨启正冷声命令。
温雷就眼不眨一下来抓沈昊。
沈昊立马开溜,朝石碑,朝通往电梯的围栏平台。
他跑得飞快,温雷在后不紧不慢追着。墨启正则站在姜静墓前,双手触上墓碑,脑门贴上去。
沈昊很快跑到电梯,伸手用力摁电梯下行键,按键却一点没反应。
“它需要VIP卡。”温雷改跑为走,大步走过来。
“你还要助纣为虐吗?”沈昊抬手格挡在脑袋前。
温雷脚步不顿,没两步到了沈昊面前。“不要反抗,会舒服一点。”他抓住沈昊的胳膊,把人拽过来,手刀就朝后颈去。
沈昊慌忙捂住后颈,喊得踉跄:“孩子也会昏的!”
“那不打,换一个方法。”温雷边说边扶稳沈昊。
“一言为定,我们先谈谈。”沈昊直起向前扑的身子。
刚站稳,一块手帕罩来。他赶紧向后仰,但后脑勺被温雷扶得笔直。
一股刺鼻的乙醇味灌入口鼻,沈昊用尽力气喊:“爷爷不会原谅你们的!”
哐当哐当——沈昊昏厥的脑袋渐渐有了丝意识,但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像二手车过坑坑洼洼的石路,又像铁皮火车过铁轨。
沈昊睁睁眼,入目一张棕红色皮质沙发与自己面对面,大概能坐三个人。往上,一个后脑勺——一个司机正在开什么车。
往前头的挡风玻璃瞧,黑魆魆的洞,在车灯前里不断朝黑暗中延伸。
沈昊正努力思索有没有见过这个像隧道的地方,忽感脑袋下有温度。陌生的松木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口鼻。
沈昊转动视线瞧,一瞧立马立起沉重的脑袋。
墨启正微笑地看着他:“醒得挺早。还以为得到阿静面前才能醒呢。”
沈昊赶紧挪位置,直缩到沙发的最右边。
“不是要见阿静吗?这会又怕了?”墨启正同墨司珩一样狭长的眼眸笑弯,“带你去见阿静了。”
那笑里,真的有笑意,“阿静会喜欢的。多喊喊她妈妈,她会很开心。”
可是,有笑意的眼睛更渗人。不会变色的墨色瞳孔,隐隐癫狂。
沈昊抿住嘴巴,不吭声。狭小的空间激怒一个莫名兴奋的人,不是明智之举,不如想办法发送位置消息。但一摸大衣口袋,手机不见了。沈昊转头瞪墨启正。
墨启正眉眼弯弯:“阿静不喜欢噪音。手机会吵。”
车厢里微弱的灯光,照不出墨启正脸上岁月刻下的痕迹。这样看去,墨启正和墨司珩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墨司珩的一双金瞳像小太阳,没这双无底深渊似的黑眼睛可怕。
墨启正会吸人的漆黑视线,沈昊越看越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吞噬。他闭上眼,靠着座椅,假意闭目养神。
清醒的耳朵,倒听不到哐当哐当声,只偶尔听到转弯的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
前边两排、后边两排的车厢,像智能车一样没有汽油的废气。沈昊琢磨着这节车厢应该也是用电,像地铁一样。
那通风呢?
车厢高速行驶中,应该驶出了很长的距离,但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呼吸不畅。如果没有通风系统,离进口这么远的距离,早该头脑发昏濒临窒息。
正想着,忽然一阵哐当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像极了在地铁站等地铁到站的噪音。沈昊猛地睁开眼,盯向车窗外粉刷了水泥的圆形拱墙。
高频噪音很快到耳边,他一把拉开车窗。呼啸声哗一下冲过。沈昊确定一定是地铁。刚这么想,一阵风不知从哪刮进,吹拂脸颊,吹动前额短发。
他怔怔望着看不出哪儿有洞的水泥墙,犹豫该不该现在就触发发射器。
地铁通过的地方有通信光缆,不用担心建筑物的阻挡,小墨一定能百分百接收到信号。
但一旦触发,便无法关闭。如果等会下车了墨启正要搜身,测试电子信号比如跟踪器之类的,发射器也会被找到。
沈昊按捺住丝丝焦急,深呼吸等待。他继续闭目养神,仔细聆听周边动静。大概五分钟后又来了一趟地铁。
一共五趟地铁过去后,他坐的车厢开始减速。
不知他昏迷了多久,大概五分钟之内。因为靠在墨启正身上的脖子,没怎么僵麻。那么,这条甬道是30分钟左右的路程,车速大概百码。那就是50公里左右。
走地下甬道,一般为了缩短距离。拿到地面上,至少得一两百公里。
建地下通道,需要大费周章。这么长的距离,不可能能秘密行动。但如果刚好边上在修地铁,便无需担心被人发现。
以墨家的地位,想与地铁建设同步进行,一点也不难。飞机场墨家都能建,地铁有什么不可以?
既然没有秘密行动的顾虑,那两点距离应该比想象中要远——一段坟山通往何处的距离。
除去距离,还有一种可能。这条甬道,为了非法目的存在。比如,非法研究。
呼吸不自觉加重,沈昊缓缓深呼吸。他已经见过吴氏药厂的地底研究室。只是再见一遍,没什么可怕的。
但万一丧心病狂的墨启正拿他做研究,让他变成只沉迷性.欲的怪物……想想都哆嗦,沈昊睁开眼,瞪向一直微笑看他的阴森墨启正。
“你在给墨家抹黑。”沈昊的呼吸不可抑地加重,心口怦咚怦咚加快跳动。
“让我带你见阿静,带你来了,却又胆小了害怕了想反悔了?”
沈昊抿嘴,不说话,只瞪人。
他最开始想到的非法研究的目的,是要起死回生。深爱妻子的医生,怎么舍得心爱的妻子离自己而去?想要留住妻子而做着各种疯狂的研究。
现在,他忽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
起死回生,得是神仙才能。但再造一个像妻子的生物,医生就可以,像在地铁旁建造这条甬道一样完全有可能。
第142章 第 142 章 近在咫尺
沈昊张开胳膊, 让温雷搜身。车厢前灯照明的来时甬道,昏黑一片。
沈昊缓缓深呼吸,压住隐隐加速的心跳。“我昏迷的时候, 不是已经搜走了我手机吗?现在又来一遍, 我还能造出手机不成?”
温雷不回话,拿着手持式金属探测仪,在沈昊身上扫动。
沈昊挡住肚子:“喂, 别对着宝宝啊?”说着解开大衣,撩起毛衫给看光溜溜的肚子,“啥也没有。”
温雷看了看隆起的孕肚,探测仪避开肚子往腿部扫动。
探测仪一直绿灯, 温雷看向盯着甬道尽头钢甲门的墨启正:“老爷, 没有电子产品。”
墨启正点头,手触上钢甲门。钢甲门亮起微微红光,接着亮起一只红眼睛。
沈昊惊得心口一悸,却见墨启正凑上右眼。
两眼贴近, 钢甲门轰隆隆打开, 钻入圆形拱墙里。墨启正抬脚进,温雷就拉着沈昊进。
进去后,温雷立马摁了墙边的开关。钢甲门轰隆隆关上,他望了望不可能有人跟来的甬道, 拉着沈昊,跟上墨启正的脚步。
进门后是一间类似吴氏药厂研究室的房间。面积要比吴氏药厂小上大半, 大概同墨司珩庄园里研究楼的实验室差不多大小。
操作台靠两墙和中间竖列摆放, 台上各种试管、玻璃瓶、器皿和显微镜、搅拌器、镊子剪刀等等试验工具。
如果不是清晰地知道自己坐了大概半小时的铁轨车厢,沈昊会觉得自己身处墨司珩庄园里的研究楼。
同样的,左手边一扇门禁机。不同庄园的, 只能刷眼。
墨启正又刷眼打开一扇密闭门,回头瞧推着温雷胳膊扒住操作台的沈昊。
银质金属门无声划进左侧墙里,墨启正抬步进去后,温雷拽沈昊走。沈昊用力扒住操作台喊:“啊啊,压到肚子了,宝宝痛啊!”
墨启正沉眼望来:“再吵,把你舌头拔了。”
沈昊抿住嘴,眼泪就冒出来:“爸,您怎么可以这样?我肚子里可是墨家子孙。您可以不喜欢我,难道连自己的孙儿都讨厌吗?妈要知道您这样,一定会伤心的。”
沈昊面上恐惧悲痛,心下琢磨着什么时候触发无线信号发送器。
“自己把手松开,我带你去见司珩妈妈。”墨启正换上微笑面具,慈父般招招手。
“您不可以把我开膛破肚做研究,”沈昊抹抹泛泪就通红的眼睛,“您要什么都可以,但不可以伤害宝宝。妈要在,也不会支持您这般做的。”
墨启正点头:“快进来吧,别让阿静等太久。”
沈昊松开扒住操作台的手,挪着步子往前。“爸,您贵为京都上层第一人,要说话算话的。”
墨启正听得咧嘴笑:“所以,司珩喜欢你。”说着上前抓住沈昊的胳膊,给拉进门,“但比起阿静,你差远了。啰里啰嗦,又磨磨蹭蹭,阿静可不这样。她哪儿都闪光,是真正会发光的宝物。你顶多算个劣质品。”
墨启正边说边抓着沈昊走过一张急救病床和旁边的各种相连的仪器。
和研究楼的一样,监测心率、心律和血压血氧、呼吸体温的仪器和心电图机以及X光机、超声仪等大型设备一一俱全。俨然一个功能完善的急救室。
此刻,机器都没有亮灯启动。
墨启正脚步不停,径直朝里间一扇金属密闭门去。
温雷没有跟随,守在外间实验室里。急救室的门关闭的那一瞬,沈昊立马触发信号发射器。
刚用力括约肌,墨启正用眼刷开了里间的密闭门。
门无声滑向一侧时,沈昊二次用力挤压。
担心误触发射器,萧银用的薄膜厚度为三次挤压。三次后,可溶性薄膜会受压而破。接着,破了口子的可食用薄膜会融化于人体体温里。
沈昊随墨启正走入门。正要使力,一眼瞧见卧房布局的床边站着一人。那人穿着黑西服,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沈昊正准备放松,待查看时机再决定要不要压破薄膜。但看清那人的面容,呼吸顿时不畅,正放松的肌肉猛地收紧,他就感体内的薄膜噗地破了。
沈昊呆愣站立,一动不动。盯着床边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人的面容同墨司珩的样貌足有七分相似。如果两人站一块,一定会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亲兄弟。但和墨启正站一块,却是年轻版的墨启正。
沈昊想到了小墨。果然是父子,都有以自己模样造机器人的癖好。
然而,当看到机器人侧身露出床上的人时,先前的震惊一点儿也不震惊了。他想,他急需一部手机。
“爸,您,您把手机还给我。我,我要给司珩报喜。”沈昊已然惊到结结巴巴。一路给自己打气的“不论遇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要冷静”,此刻早飞到九霄云外。
墨启正没瞧他一眼,接替了机器人站的位置。他俯身轻唤:“阿静,我来了。”
沈昊听得屏住呼吸。
房间没有开灯,却有如阴天的光线透进拉开了一半的百叶窗。灰蒙蒙的冷光,笼罩着床上人苍白的脸庞。
即使那人闭着眼,沈昊还是一眼认出是姜静。
无需墨启正唤人,鼻梁骨一粒小红痣正是姜静清丽脱俗的美人痣。睁开眼的时候,端庄中透着点点妩媚,是男女omega都会为之倾倒的“傲骨一枝梅”。
但这株凌寒傲梅,被同为alpha的墨启正给折了。
沈昊忽然意识到这间房里,只有他一人是正常的,不由心跳加速。他盯着床上眉眼微动的姜静,悄悄挪到窗户。
刚低头往外瞧,一张冷冰冰的脸凑近。机器墨启正抓住沈昊正要掀开帘子瞧的手,不同小墨会笑弯的冷酷眉眼,盛满寒冰之气。
“我是你主人儿子的伴侣,”沈昊微微屏息着介绍自己,缓缓挪动被抓紧的手腕,“墨司珩知道吧?你主人的儿子。”
小墨能搭脉测出他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标,就怕这个机器人也能。测出身体基数没什么,关键别检查出他藏身体里的无线信号发射器。
正想,同墨启正一样的无情黑瞳盯向了腹部。沈昊忙捂住肚子:“是墨家的后代,不能碰。”
“他们不对劲。”机器人盯着肚子说。
“两个住一个窝,有点挤,总是挤来挤去不安生。”
估计是发射器的信号波动,造成不寻常的细微波动。
不过,有体.液帮忙缓冲,不容易引起怀疑。并且,人体本就自带生物电信号和磁信号,虽然微弱,但对于高精密机器人,这些信号都能被检测到。
在这些信号中再加一个低频弱信号,能不能被发现?当然能。
无线信号再低频,都远远超过人体的生物信号。之前只想到避开可能会出现的信号检测器,但没想到还有一个和小墨一样的精密机器人。
机器人一直盯着他肚子。沈昊怀疑他很可能透过人体组织看到了那厘米大小的发射器。
冷汗已然渗出脑门和后背,沈昊强装镇定道:“等宝宝出生,也可以喊你爷爷。”
机器人一听黑瞳亮出金光,似乎在兴奋。
沈昊继续说:“你还能帮忙带宝宝。宝宝,你见过吗?那种很可爱的软嘟嘟的小宝宝慢慢长大后,就会牵着你的手,在草地上跑了。
草地上的阳光很美,你和宝宝的身影一大一小,你们手拉着手一起捉蝴蝶。
蝴蝶知道吗?那种扇着美丽翅膀可以飞上蔚蓝天空的小生物。天空,你见过吗?不是这样灰蒙蒙的。”
他说着指指窗外不知从哪透进的过滤过的灰蒙蒙阳光,而后悄悄拉百叶窗拉绳。
拉上几格,见机器人没有阻止,沈昊继续慢慢拉。尽可能慢地不打扰机器人可能沉浸遐想自由的思绪。
直把百叶窗拉到顶,机器人也没有阻止。它盯向窗外的天空。
沈昊也看窗外。以为能看到外景而后辨别出在何处,至少知道是地底还是平地抑或山上,但几块石砖搭着奇怪的十字形往上至三五米高左右,框进了一块阳光。
大概五六十厘米的正方形水泥灰色透光的玻璃,将刺眼的阳光过滤成了阴天。
乍一看,同四周的水泥墙一样。估计人站上面,也会觉得是一块地基石。
沈昊估计现在身处某一处地底。地底之上阳光充裕,足够洒入地底照明。
“真正的天空不是这样小的,”沈昊指着那块透光玻璃,“真正的天空,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也像海一样蓝。地上的植被,因它郁郁葱葱,美极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机器人没有开口,但身后传来了声音。
沈昊一转头,姜静坐在轮椅里,手中捧着一个玻璃罐。她正仰头看推着轮椅的墨启正:“启正,我想。”
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同王昕一样异常白皙得透血管,几乎没有皱纹。
沈昊想这具身体大概也不同寻常,姜静转回头看向手中罐的时候,证实了这一点。
她的眼睛,也同王昕一样红艳。
脑子开始嗡嗡响,沈昊的唇瓣微微哆嗦。在触及玻璃罐中的小小婴儿,他呼吸一窒,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窗户,生硬冰冷。
小小婴儿不过苹果大小,脑袋和四肢却清晰可见。他闭着眼睛,被泡在什么液体里,皮肤呈粉红色,似乎还活着。
“怎,怎么可以……”沈昊说不出话,胃液翻涌起来。他抿住嘴巴,咽下涌至喉间的酸苦。
不能当着一个痛失孩子的母亲面这般呕,不能不能……他盯向微笑的墨启正,毛孔忍不住颤栗。
“我想带宝宝一起去看。”姜静继续说,语调温柔又依赖。
“好,我们等一会就去。我找到解药了,我们先服药再去。”
“解药是他吗?”姜静盯向沈昊。红眼珠上下打量,而后盯住沈昊隔着大衣也微微隆起的肚子,“他有宝宝了。”
同样温柔的语调,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红眼珠几分相似墨司珩夜晚发狂的时候,鲜红得凶狠,再无唐淑仪说的明媚动人。
“我是您儿子墨司珩的伴侣……妈,您还记得自己的孩子吗?司珩,是司珩,那个从小没法和您一起生活的孩子。”
红眼珠眨巴两下,没什么情绪波动。“启正,我们还有其他孩子吗?”
“没呢,就罐子里的一个。”墨启正咧开嘴对沈昊笑,“他是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我这就让小正捉住放血。”他边说边给机器人使眼色。
沈昊没处可逃,胳膊很快被机器人抓住,而后被拉往外间的急救室。
“爸,爸,我肚子里还有宝宝。我死了,宝宝也会死的。”
被摁在急救床上的沈昊,急急望着推着姜静出来的墨启正,又看向盯着他目露好奇的姜静,“妈,您一点也想不起司珩了吗?是您的儿子啊。您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还活着!”
姜静露出懵懂的神情,仰头望墨启正:“我也想看看另外两个儿子。”
“嗯,一会去看。但得喝了解药,你才能不中途睡着。阿静,等身体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在外边生活了。”
“可以下地走路吗?”姜静低头,看自己盖了毛毯的腿,“它们变细了好多,站起来可能会断。”说着掀开毛毯,“启正,你看,它们好细。”
沈昊看过去。露出毛呢裙摆的脚腕,细细得像小女孩的腿,套在绣了金色并蒂莲的大红棉鞋里。
还好不是已经萎缩到竹竿子那般。沈昊略微松一口气。
这般的话,应该还能复健回来。墨家医疗那般强,定是可以的。大概是墨启正这个魔鬼不让人走路,才这般的。
沈昊暗自想着,对抓住他左手就要插针的机器人说:“我见过和你一样的机器人,同为机器人,你却作恶。
你知道孕妇孕夫是最需要保护的人吗?他们肩负人类繁衍的重要使命。没有人类,就不能创造你,坏了也没人维修,明白吗?”
机器人顿了下手,但只一瞬就又插针。“如果不想痛,最好不要乱动。”声音也如墨启正那般冷血无情。
沈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向输液袋。
“第一次,少些,100cc。”墨启正发话。
“启正,我不想再喝人血,难喝。能少一点吗?减半可以吗?”
“可以。”墨启正低头亲亲姜静仍如三十来岁的光洁额头。
姜静扬起嘴角,对沈昊说:“不用害怕,启正不是坏人。是我身体出了毛病,需要血液维持生命力。等抽完血,我们一起出去。你带我去见你说的我另外两个孩子。他们都有伴侣了吗?”
这会,姜静的红眼珠似乎有了些情绪。她抱着玻璃罐的手似乎紧了紧,指尖用力得越发苍白。
沈昊少了些害怕,摇摇头道:“墨司珩有了。墨璟琛还没有。”
墨璟琛已经好久没见到了,连墨司珩的婚礼都没有来。只偶尔听在墨家医院上班的沈青回来说他仍然沉浸研究。不过愿意接手术了。
“不然太浪费了,”沈青如是道,“学长精湛的医术,终于能造福人类了。”
姜静眨巴一下红眼珠,似乎听明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一个儿子的,那我是要做奶奶了吗?”
沈昊点头。姜静便笑弯了那双女alpha狭长而魅惑的眼睛。
墨司珩的眼睛也狭长,但沈昊分不出像谁。姜静和墨启正的眼睛都狭长显英气。区别在于,姜静的丝丝温和柔情,墨启正的即便笑着都藏阴鸷。
这会她笑着看向墨启正,又显几许纯真浪漫。“启正,我们是爷爷奶奶了。”
墨启正握住姜静伸来的一只手,回以笑容,似乎也带了温柔。他接过机器人抽好的50cc血说:“阿静,我去配药,你要和我一起吗?”
姜静摇头:“我想听听另外两个儿子的生活。”
墨启正便盯向沈昊说:“好好说,让阿静开心,今天可以不再抽你血。”说着去往外边的实验台。
沈昊抿住嘴,没有马上开口。许是孕期的原因,只50cc都让脑袋发昏。他感觉自己贫血了。昏沉中,他恍惚听到一声虎啸,不由心下责怪自己还在依赖墨司珩。
这时,姜静指指窗户,机器人推动轮椅到和卧室同样的百叶窗前。姜静拉起开了些的窗帘,朝外望去。
外头是一堵泥墙,光亮全靠头顶的LED灯。
她望了会,轻声道:“你刚听到老虎的吼声吗?”
她离得近,沈昊听得真切。想到自己刚听到的虎啸很可能不是幻觉,不由心慌。除非上边是动物园,不然一定是小虎。
坟山附近一两百公里内,都没有动物园。上边是什么地方?答案呼之欲出。
沈昊的心跳猛乱蹦跶,心慌随之剧烈。
这许多年,墨司珩都没能发现庄园的地底藏着个研究室,可想而知墨启正藏得多深。
现在,只能寄希望小墨快速抓住他体内薄弱的低频信号。
沈昊没有回答,姜静转头看他。红眼珠离得近了,越发像王昕发狂时的散瞳。
她小声说:“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能想到可以求救的好方法。十分钟内,启正会配药回来。”
沈昊听得睁大眼,而后眼睛发热。就要涌出眼泪的时候,他轻声说:“让机器人打开无线信号,接受外联。”
第143章 第 143 章 众里寻他
小墨发送来的发射器地点, 与庄园重合。墨司珩与小墨确认三次,小墨都无比确定。他无法再呆在约定好的看守所里。
“不让你白进去,”当时墨启正露出慈父笑容, “你进去了, 你舅舅们才能光明正大地搜一次集团大楼。二十年了,他们憋着一口气,得让他们缓缓。还有你姥爷, 都八十好几的人了,熬着不容易,得给他们多一些希望。”
能预见到自己父亲终于想要行动了,墨司珩想过许多方案, 却始终没有想过违法犯罪的现场会建在庄园里。
起初, 发现温雷拍了婚礼当晚红眼珠的他打艾霖和沈昊打他的照片来散播,墨司珩心下嘲讽不过如此。
父亲还是想利用舆论逼迫沈昊离开他,但父亲不知道的是,沈昊已经爱上了他。
不确定用毒针扎他脖子的吴潇有没有接到父亲的授意, 但他没让萧银解毒是计划。
父亲如果需要他像艾霖那般中针昏迷抑或人格不稳, 他得将计就计。
因此温雷散播照片,都在计划之中。墨司珩凌晨便处理好,也联系好姜幕远一早来抓他。
本想在沈昊醒来之前到看守所,但姜幕远半夜申请逮捕令即便加急了, 也还是没来得及。
当沈昊扑进怀里说怀了宝宝的时候,墨司珩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朝墨启正的计划去了。
墨启正说的让沈昊来下棋, 便是一定让沈昊来下。他不允许谁来破坏棋盘。最能破坏的, 就是墨司珩。
所以,墨司珩需要住进看守所,沈昊才能担负起拯救自己孩子爸爸出狱的重任。
意识到这一点, 墨司珩不禁要退缩。他想还有一种可以同心爱之人快乐生活的方法——飞往Y国海岛。
那座海岛与世隔绝,可以静心养胎,可以不理凡尘。
但沈昊不是海鸟,他不喜欢脱离人群。他不会抛弃他以为会陷入墨家研究陷阱的民众。
养在沈家的张澈,会时刻提醒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推翻墨家,揪出非法研究的幕后黑手,还世界一个安稳。
住进看守所后,墨司珩一直琢磨墨启正的最终目的。想过会是觊觎沈昊的血。
能承受enigma信息素又能孕育enigma后代的身体,似乎藏着不可预测的魔力。墨启正需要这份魔力。
需要这份魔力做什么?
此前,从墨司珩成年后,墨启正就在抽他的血,说是为了研究害死他母亲的病症。之后,通过小墨,看见墨启正和吴强东密谋重新开始非法研究,从吴强东口中了解到一切都是为了表嫂。
这位表嫂,不会是早早去世的前两位妻子,也不会是入佛门的唐淑仪。
一个男人可以不爱一个女人而爱她给自己生的孩子,但不会爱一个女人却不爱她与自己的孩子。
作为一个男性,一个曾经厌恶找伴侣的enigma,墨司珩有这个自信推测出墨启正最爱的女人是自己母亲。并且,不是最爱,而是唯一爱过。
他已看过许多次墨启正望着姜静的照片发呆,也看过看着自己的双眼流露出无法掺假的思念。
一闪而过,却沉重。那是透过他,想念自己心爱的妻子。
墨司珩想,他的眉眼可能更像母亲,虽然在他眼中墨璟琛时不时流露出的单纯更像。
后来,墨司珩想明白了是自己的神情更像。墨璟琛沉迷医学研究,久而久之,单纯的眉眼透露出了痴狂的木讷。
母亲是刚上大学不久就凭借医学科技大赛获得父亲亲自写的特聘函的天之骄子。她的眼里满满坚毅和自信,定是无比耀眼。身为enigma的他,或许更多继承了她的意气风发。
除去这一点,还有集团股份的分权。
通过各子女得到的股份,墨司珩推测出墨启正最不喜欢的妻子应该是唐淑仪。
墨司珩没有见过墨启正的头两任妻子。从他见过的唐淑仪上来看,唐淑仪并不像会做出让人厌恶的事来招恨。
但她的一对儿女,墨启正是真啥也不管。不像大女儿和二儿子,他还会定期去别墅见一面,但从不让温远喊墨安然和墨宁书来见面。
儿时,墨司珩以为自己是墨启正见大女二儿的顺带一见。长大后,他细想,发现似乎墨启正都是来见他的。
墨启正会在大厅见大女二儿问问学业怎样、近期有没有想要的或想玩的,问完了就会喊他去书房。去了书房,却又并不说话。
他看他,他盯他。知道都是眼前这个是父亲的人让自己和母亲分开,墨司珩开始瞪墨启正。
墨启正似乎喜欢墨司珩瞪。每次这种时候,他就会笑,而后让温远拿药箱来。墨启正会给墨司珩被大女二儿折磨出的伤口再上一遍药。
成年后,墨司珩才明了大女二儿一直没敢下死手,就是因为墨启正这让人捉摸不透的举措。
他似乎告诉大女二儿他很在意他,却又任由他们对他的欺辱。
儿时到成年,墨司珩都没有想过墨启正是喜爱自己的,也没想过他是爱自己母亲的。
他一度以为他不爱母亲继而厌恶自己,可墨启正却又让母亲和墨璟琛住在祖宅。
那是大女二儿嘴里时常想住进去的象征身份地位的房子。
“你以为你那狐狸精妈妈能住多久?”他们时常愤愤不平,“要不了多久,你的妈妈和弟弟都得搬出来。搬来这里,和我们一起住。你最好乖点,否则把你妈妈卖去跳舞。还有你弟弟,跺碎了喂狗。”
墨司珩便很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还也还不动,因为一个打一个抓,或者把他绑起来喂一些人不能吃的东西。
墨司珩想,父亲不是不爱母亲,他只是讨厌他。因为他都上小学了还没有分化。是他连累了母亲。
当墨司珩看见终于能来看他的姜静跪着求墨启正说要带他出去住的时候,墨启正拉起姜静搂怀里亲吻。
那时的他还幼嫩,不明白这个吻是墨启正的爱。他只觉这个是父亲的男人不仅讨厌他,还趁机轻薄母亲。
“阿静,不哭,我同意了。”父亲不仅轻薄母亲的嘴巴,还吃母亲的眼泪,“以后不可以带司珩和璟琛偷跑,也不能说不和我姓了,明白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他们承受enigma的痛苦。启正,不管孩子能不能分化,都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变成enigma?我不是enigma,你不也爱我吗?”
不,他不爱,躲在房门外的墨司珩在心里说。妈妈,他不爱您,赶快带我和弟弟逃走吧?晚上走,趁大家都睡觉的晚上走。
“不一样的,阿静。你是我的阿静,我不能没有的阿静。”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是我和你的孩子,启正,是我们的孩子啊!”
“嗯,是我们的孩子。”父亲又亲吻母亲,还把母亲抱进里间的卧房。
墨司珩探头瞧的时候,与用脚关门的墨启正对视上。他一惊,墨启正却对他笑。那笑似在说:“嘘,去玩吧,听话。”
墨司珩便关上外间客厅的门。他想妈妈定是哭累了要睡觉了。
姜静那一觉从中午睡到华灯初上。再见她时,墨司珩发现姜静换了早上的小v领碎花衬衣。
她穿了圆领T恤,领口小小的束着脖子。扎起的头发也放下来了。而一转头,会露出脖子上的红点点。
墨司珩心下了然,原来是怕蚊子叮。他开始找别墅里的蚊子。
平常保镖们管理挺干净的,没什么蚊子。怎么妈妈来了,就多起来了?墨司珩拿着电蚊拍,不停在帮他收拾衣服到行李箱的姜静身旁挥动。
那时的他,不知道那是墨启正亲吻出来的。如果他知道那是父亲对母亲的爱,会不会就不会要妈妈带他远离墨家别墅?
那样,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忧思成疾,是不是就不会早早离世?
一直到成年后跟随墨启正身边学习集团管理,墨司珩才慢慢发现父亲对母亲的爱和执念。
姜静去世后,墨启正的发情期似乎就没有了。墨司珩从没闻到过墨启正的信息素,更没有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波动。
想不明白为什么墨安然和墨宁书会比自己小一个月,墨司珩让姜幕远帮忙查过墨启正和唐淑仪的婚姻关系时间。
从民政局的档案来看,自己母亲和墨启正交往期间,墨启正已经和唐淑仪离婚。离婚了有半年之久,婚姻维续不过一个月。
墨司珩不明白墨启正为什么又去找唐淑仪,还让人怀了孩子。
双胞胎比单胎会提早分娩,一般提早一月左右。也就是姜静怀了墨司珩两个月左右时,墨启正去找了唐淑仪。
在没发现其实墨启正爱的是姜静,墨司珩以为墨启正爱的是唐淑仪,却又完全看不出墨启正对双胞胎孩子的上心。
墨安然和墨宁书能进集团工作,是墨司珩念两人儿时听唐淑仪的话没再掺和继姐继兄的恶劣行径。
墨启正知道后,不置可否了一句“我给的股份够他们活到老了”。
墨司珩当时回道:“信息安全部和财务部,需要一个自己的人。”
墨启正听得露出似乎欣慰的笑容:“你妈没白疼你,是像她的。你的股份够吗?不够,我手头上的都给你。”
墨司珩不吭声,只盯着墨启正。
问,就是不想给。想给,就不会问。问了,大概又在测试他的什么能力,比如适不适合接任墨氏集团。
每当他这样有些生气地盯他,墨启正似乎心情会忽然大好。他那双藏着狠厉的温和眼睛会闪烁愉悦。那样子就像曾看着自己母亲哭泣一样露出丝丝宠溺。
墨司珩想,大概他的头角峥嵘像母亲的从容自信。她的英气勃勃,是他的青春叛逆。
父亲爱母亲,所以满意他身上偶尔冒出的母亲影子,继而也偏爱一些一头钻进实验室捣鼓瓶瓶罐罐的墨璟琛。
在墨司珩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分集团股份,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那时,墨启正的大女二儿已经大学毕业两三年了,却没能进集团工作,只成天游手好闲,还处在墨启正定期给零花钱的无所事事中。
墨安然和墨宁书,则同墨司珩一样刚上大学。
当时,墨启正把大家集合到祖宅。大家都东张西望打量自己一天也没生活过的古典四合院,眼里满是羡慕。墨司珩和墨璟琛默默无语。
墨长庚坐单人沙发上,板着脸瞪墨启正:“今天是珩儿的生日,你是要搞什么?”
墨启正笑道:“给司珩准备了点小礼物,大家都到位,好打开。”
“礼物?哪呢?”墨长庚看看只摆了果盘的木茶几。
墨启正拿出几份文件,一一递给子女。
墨司珩接过后,坐旁的墨长庚立马凑近看。两爷孙一块看,看完股权5%的赠与协议后,墨长庚依旧板着脸:“每人5%?”
墨启正点头:“安然和宁书一共5%。”说着看向两兄妹,“知道为什么你们少一点吗?”
墨安然点头道:“我们还有母亲的照顾,这些够了。”
墨启正露出欣慰的笑容:“难为你们懂事。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说,你们母亲那边也是。和我,和司珩,都可以。”而后转头看向盯着赠与协议喜气洋洋的大女二儿,“你们还满意吗?”
两人忙不迭点头。
“那零花钱,今天开始停了。日后集团分红,也有你们一份了,够花吧?”
两人用力点头。
“看到最后了吗?赠与你们的股份,不可外赠,包括子女,有异议吗?”
两人似有不满,相看一眼,大女儿开口说:“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行?爸忍心看他们饿死街头吗?”
“生出来了姓墨,我会安排他们的生活。但不要随便带一个回来,明白吗?”
“那他们的孩子也不能享有吗?”
“司珩和璟琛的可以,其他人的需要我安排,或者司珩来安排。”
这句话,大概是墨司珩第一次感觉到墨启正其实爱母亲。
“为什么他们两个就可以?”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墨启正收了笑,“你们如果想一次结清你们母亲给墨家生了孩子的费用,可以去你们母亲的娘家问清楚要多少。结清后,我们的父子缘分到此为止。”
大女二儿脸色即刻发白,赶忙摇头。
“没问题就签字吧。”
等大家都签好字,墨长庚起身喊管家送客。
其他子女走后,大家来到餐厅给墨司珩过生日。佣人端上三层大蛋糕,点上蜡烛。
墨司珩闭眼许愿后,墨长庚笑眯眯道:“珩儿长大成人了,要帮着你爸一同管理集团。你爸年纪大了,爷爷年纪就更大了。”说着笑呵呵,“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了,以免老糊涂搞丢了重要东西,爷爷的股份也今天分10%给你,你愿意帮爷爷管理吗?”
墨司珩愣愣点头。墨璟琛在旁,海豹似的鼓掌庆祝,换来墨长庚的一筷子敲手。
“瞎乐呵什么?你哥都帮你爸分忧了,你还愣头青似的傻乎乎。”
“我不还没成年嘛?”墨璟琛摸摸红出根杠的右手背,“等我十八岁生日,您也可以给我10%,我也愿意帮您管理。”
“给你做什么,弄丢掉吗?爷爷还没老糊涂,你倒是会惦记了。”
“那您为什么给哥?您现在不更没老糊涂吗?”
“问得好。问你爸去。”
正拔出吹灭的蜡烛的墨启正,笑道:“你们爷爷的意思是,以后只能结一次婚。”
墨长庚听得重重哼了哼鼻子:“晚了。”
“是,我知道错了。爸,今天是司珩的成人礼,咱不说了好不好?”
墨长庚又哼一声,倒没再说。见墨司珩盯着蛋糕发呆,道:“珩儿,想什么呢?快切蛋糕。吃了蛋糕,可就是和你爸爸一样的大人了。”
墨司珩点头,拿起桌上的面包刀,切下寿星的第一刀。从最上层的笑脸蛋糕的中心切过,佣人接手再切装盘。
一人一块装碟子里吃的时候,墨璟琛凑来问:“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墨司珩张嘴就要说,墨长庚道:“不用说。藏心里更能成真。”
“没关系,”墨司珩扯扯笑不开的嘴角,“反正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妈妈那样温柔美丽的人。我也不可能有伴侣。”
“瞎说。”墨长庚板起脸,又马上换上笑脸,“别胡思乱想,你才刚成年。以后会遇到情投意合的恋人,那时要好好抓住,明白吗?”
“可我是enigma,没有人可以是我的伴侣。”
“怎么没有?大有人在。你太爷爷可有好几个呢。爷爷不赞成你太爷爷那般,但娶一个妻子还是必要的。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业是一方面,和你爸一同管理集团也很重要。不懂的,多问问你爸。”
“哦……那我要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的伴侣?不能像太爷爷和爸爸这般多妻子,我要怎么确定唯一的伴侣能不能承受我的信息素?”
“哥哥说得很对,”嘴角糊了奶油的墨璟琛用力点头,一脸老沉样,“不试一试,万一不能接受怎么办?可试过了不就要娶人了吗?”
墨长庚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说辞,瞪向只顾吃蛋糕的墨启正:“孩子问你呢。”
墨启正拿纸巾擦擦嘴,笑道:“你们现在不知道很正常。刚成年的时候,都不知道伴侣是谁。等你们的信息素足够成熟,就能知道了。”
“那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足够成熟?”墨璟琛一脸好奇。
“当你能看见一个人的脑门印出你的名字,就足够了。”
墨璟琛听得睁大眼,而后摸摸自己脑门:“那个人也会看到我脑门吗?”
“当然。”
墨司珩也感神奇,看向墨长庚寻求肯定。见墨长庚点头,他放下心。
作为墨家继承人,结婚生子是必须的。他不想再像自己父亲那样胡乱娶妻,等遇到心上人再追悔莫及,想想都痛苦万分。
那日生日晚饭后,一家人去了庄园。
墨启正把钥匙交给墨司珩时说:“这是你爷爷为你建的。好好学会和自己的信息素相处,别让你爷爷再操心。”
说着接过温雷递来的手提宠物盒,“你爷爷帮你挑选的小宠物。”
从盒子镂空的铁丝网门看到浓密的黄黑相间的毛发,墨司珩以为是只小猫。当抱出来一看,是只瞌睡的小老虎,他笑咧了嘴。
他没想过要养只宠物。爷爷问他想不想养,他随口一说想养老虎。现在看见真的小老虎,他忽然确定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宠物。虽然过敏得直打喷嚏,他仍爱不释手。
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黄毛发,同妈妈的怀抱一样温暖。
“小虎。”墨司珩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思念已故母亲的悲伤在这温软里软化。
有小虎和爷爷给的庄园,墨司珩有了家的感觉。
每天放学或下班回来,小虎都会跑来门口迎接,他渐渐对这座庄园生出类似怀念母亲的感情。
以至于墨长庚想修复墨司珩和墨启正的父子关系而透露庄园是墨启正所建,墨司珩也无法再生疏庄园。自然也不会去怀疑庄园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即便知道庄园早在母亲去世前就在建,他也没有深想。
只是觉得父亲是真爱母亲,但母亲承受不住他的痴狂。
这许多年,小虎跑过的地方早已覆盖整座庄园。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小虎一定会带他去看。
如果信号是沈昊发出,那定是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如同儿时父亲让爷爷相信他被送去国外治疗腺体而安心种绿色蔬菜等他回来吃一样毫无漏洞。
墨司珩坐在开往庄园的警车里,一路思考,同时给姜幕远发送最新消息。还有待命在庄园的罗森和萧银。
第144章 第 144 章 他能懂他
变成淡粉色的血液, 端至姜静的嘴边。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墨启正的手喝掉。
杯子刚见底,她艳红的眼珠变成了黑色。
沈昊惊奇得后退, 被随墨启正进来的温雷抓住胳膊。紧接着, 温雷手中的金属检测器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沈昊赶紧捂住肚子:“你弄什么?非要伤害宝宝吗?”
说着看向阴着眼盯他的墨启正,“爸,您要不喜欢我, 对我有意见,只管冲我来。但孩子也有墨司珩的一半,也有您基因的四分之一,还有爷爷的八分之一, 太爷爷的十六分之一。是墨家祖辈的血脉遗传, 您当真不顾吗?”
“你倒是嘴皮子利索——温雷,把东西取出来。”
温雷立马拉沈昊去外间的实验室。沈昊赶紧喊姜静:“妈,他们要伤害宝宝,宝宝也有您的基因。救命啊, 妈!”
“启正, 宝宝会受伤。”姜静捧起捂怀里的玻璃罐子,“我不要宝宝变成这样。”
墨启正盯了盯罐子,又看了看仰头看他的姜静,道:“你这般纵容, 他会无法无天。”
“会像你一样吗?”姜静一眨不眨看墨启正,盯得专注, 似要将墨启正整个框进眼里去。
墨启正也目不转睛看她, 而后露齿一笑:“真拿你没办法——温雷,住手。”
已经把探测器扫向沈昊臀部的温雷,顿住手道:“老爷, 东西应该是在……身体里面。”
“没事,让他过来。”
温雷松开被摁住肩膀压在操作台的沈昊,抓住他胳膊给拉回急救室房间。
“给你两个选择,是在这里取,还是去卫生间?”
“我,我自己取,”沈昊捂住屁股,“不然墨司珩就被戴绿帽子了!”
“你会老实?不想温雷,也可以我来。”
“您也不行,婆婿都要避讳……”
“我是医生,见过的屁股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墨启正边说边打开旁边柜子,拿出医用白手套戴上。
“让,让机器人取!”
墨启正顿住手,看向站轮椅后边当雕塑的机器人。“也行。”说着把手套递给机器人,“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来。”
机器人接过手套,就来拉沈昊。
这时,温雷从西服口袋掏出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一脸惊恐。“老爷,您的机器人对外联机了。”
墨启正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闪现阴鸷。“关掉。”
温雷立马关,而后又说:“有两道外网,一个境外,一个正往庄园靠近,大概五六十公里抵达。”
墨启正一听扬起手,就要掌掴沈昊,姜静喊道:“是我开的。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让昊昊教我了。”
墨启正顿住手,转头盯姜静。
阴森的表情,沈昊一点也不怀疑他也会掌掴姜静,赶紧道:“不是妈,是我威胁妈开的。她不开,我就要砸了她手里的玻璃罐。”边说边心中打鼓,手脚都微微发抖。
墨启正看起来是爱姜静的,可是已经爱到把她关在了地底。对外,她在墨司珩十岁时去世了,如今墨司珩都三十二岁了。
好在墨启正还没疯爱到会虐打,他只是捧住姜静的脸说:“做了这么坏的事,我要怎么罚不听话的你呢?”
墨启正在笑,看在沈昊眼里那是下一秒会吸人血的龇牙咧嘴。
沈昊被机器人拉去洗手间的时候,墨启正坐到急救床旁边的椅子,把姜静抱到腿上。温雷则转身出去。
“我没打他呢,你要怎么奖励我?”墨启正盯着姜静的眼睛,轻轻的声音似乎温柔细语。
姜静抱住罐子的手空出一只,抚上墨启正的脸,而后亲上他。
沈昊睁大眼,不知该怎样阻止这样强迫却又自然到吃饭就要拿筷子的习以为常。
他张张嘴说不出话,而后被机器人拉去卧室里的卫生间。
和家里的卫生间没什么区别,但装修是豪华级别的。淋浴花洒浴缸,照明暖风智能马桶,都是豪华品牌。
机器人已经戴上医用白手套,向坐在马桶盖上想不出好办法脑门冒汗的沈昊走来。
“等,等一下,”沈昊伸直手臂,推开几步就到跟前的机器人,“我自己来,让我自己来。我肚子里有宝宝,你的力气会大,会弄伤宝宝的。我自己取,你可以看着我取。”
机器人没再动作。沈昊感觉它在默许。它似乎更听姜静的话,不然断不会允许外联。
或许这一点两父子也是一样的。小墨也允许他入侵系统。墨启正做的机器人也会是让其听命姜静的。
否则,万一墨启正不在,机器人不变通得多可怕。只要在系统里加一句优先听姜静的代码,一切都迎刃而解。
沈昊本想坐马桶上取,但坐着手不好伸到屁股。他只好洗了手后到淋浴房里。他一只手握住关上玻璃门的门把手,一手探入裤腰。
长着墨启正脸的机器人,站在玻璃门外,盯着他。
不管怎样,也是有门挡着的。沈昊在心里安抚自己的羞燥。
他一边面红耳赤地探身体里的发射器,一边想起与归零的一段聊天——
还在上高中的沈昊问:【归零大哥,如果迷路荒岛,只有一台电脑,要怎样自救?】
归零当时回道:
【五个步骤。
一、趁电脑有电快速学习电脑里储存的一些生存手册、全球地图或航海图、离线版的百科全书之类的知识。
二、电脑电用完后,物理拆解。比如拆下夜景屏幕,取出里边的偏光片和增亮膜聚集阳光热量,可生火。还有电路板可作切割工具等等,维持生存。
三、生起三堆呈三角形的烟火,或在空旷处拼出巨大的SOS。还可以用电脑部件做成的反光镜常向天空和海平面反射信号。
四、持续生存。
五、如果是你,完全可以用电脑的晶体振荡器、电容、线圈等元件,再找一些金属矿石,做一个CW发射器。接下来,你可以发送摩斯密码SOS到国际通用的航空、海事等紧急频率上。】
【可是我不是很懂摩斯密码。归零大哥,你能教我摩斯密码吗?】
【那我们得先背熟每个字母对应的代码,我等会发你一张表,背会了再来找我。】
沈昊回忆着归零发来的被自己倒背如流的摩斯密码表。
他探入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小小无线信号发射器,食指指间摁下开关,关了后又开,开了后又关……
这时,紧盯笔记本屏幕的墨司珩,发现追踪信号忽然中断,心跳就漏了一拍。
好在信号马上恢复了,一会又中断,如此反复一会,小墨传输过来:【—— —— —— - 】
墨司珩盯着自己曾教过的摩斯密码,心口鼓动得厉害。
他屏住呼吸,解读字母后,立马给姜幕远去电话。
“二舅,分两队,一队天安墓园,一队我的庄园。”又给罗森打电话,“小虎现在在哪?”
“在虎舍。担心有突发情况,把它关回去了。”
“爷爷呢?”
“在陪沈澈玩。”
“你现在告诉他,虎舍漏水要翻修,不要去后院。”
“在虎舍里吗?”罗森不由提高了音量。
“基本确定是。把小虎带去附楼,立马炸。”
“炸,炸吗?”
“炸。小炸。晃动就可以了,不要倒塌。”墨司珩说完又马上给萧银打电话。
得知萧银已经坐在研究楼顶楼的直升机里等,他道,“现在去天安墓园。马上去。”
安排好,墨司珩盯着摩斯密码,反复琢磨——MYSOSXH——按照沈昊的思维,一定会发定位。
他曾问过:【求救的摩斯密码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但万一遇到不会英文的,咋整?还是用拼音或者大写字母缩写代替?】
墨司珩当时回道:【能闲来无事探寻附近不寻常信号的,一般都是无线爱好者,他们懂,不懂也喜欢钻研。】
【如果我哪天失踪,归零大哥会经常关注不寻常信号吗?】
【为什么会失踪呢?你脑袋里的优良知识,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是说万一嘛。万一我失踪了,你能读懂我的求救吗?】
【你喜欢用英文还是拼音呢?】
【如果时间充裕,我会英文和拼音都用一遍,方便发现者推测出信息。如果时间紧迫,我会用大写字母的缩写,尽可能给出大家熟悉的常用的名称,交代出地点。】
所以,MYSOSXH,应该是墓园SOS小虎。这条信息是要给小墨,小墨会把信息第一时间传给他或者姜楠。而这条信息得马上给到姜幕远。
MY不是英文的话,此刻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就是墓园。沈昊的计划就是要和墨启正去天安墓园见姜静。
墨司珩越琢磨越确定是墓园。而XH是小虎的推定,来自于沈昊的无线发射器定位在庄园里。
沈昊清楚发射器一定会让小墨确定他的所在位置。他可能一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庄园,但可能听到了小虎的吼声,确定了是在庄园。
他想着小墨定能确定庄园的位置,但仍不确定具体到某个点上的位置。
庄园单体建筑四千多平,不包括附楼、门岗。再算上高尔夫球场、草地、地下停车场,外围的花园、小公园和果园等等约五十亩地,还有外墙外的杉林松柏和后山森林,万亩了。
小墨可以精确信号就在庄园里,还能精确到就在后院。
只是墨司珩实在想不出位置在那里的原因。
一开始,他怀疑是不是沈昊把发射器掉后院了——放衣服口袋里,掉了也不一定。
如果XH不是小虎的意思,会是哪里?
墨司珩过滤一遍从天安墓园花半小时左右到的周边距离,并没有XH缩写的地名。
靠近坟山的周边,没有什么烟火气。只几个小村庄。有未搬迁的墓园,即便在京都三环,也没人愿意在附近建楼居住。且天安墓园非富即贵,自也不让附近建高楼毁了阴宅的天然好风水。
但如果是庄园,理论上半小时不可能从墓园赶到一百多公里外。除非乘直升机。如果坐直升机,避免不了噪音,罗森和萧银不可能没发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走地下。直线距离,完全能在半小时从墓园回庄园。
沈昊明白庄园很大,要找到一处地面毫无异常的地底通道,可能花上几天几夜可以。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必须尽快发送准确方位。因而XH,只能是小虎。
不到危急时刻,沈昊不会发出这样紧急的求救信号。是怎样危急的事情,让他不惜暴露也要发送位置——发送这一串摩斯密码,需要专注力,但凡心绪不稳,一个小小的发射器开关,无法做到电台发射器那样精准。
墨司珩第一反应,是发射器被发现了。
如果没有被发现,沈昊完全不用这样急切。只要信号一直在他身上,想要在庄园找到确切位置,并没有那么难。
而一旦发送求救信号,大家都会确定在MY和XH这两个位置搜寻。如果他被转移,反而不利于搜索。
如果是被发现了,是怎样被发现的?为什么一开始发送信号的时候没被发现,过了十几分钟后却被发现了?
墨司珩推测应该是沈昊一开始没有打开发射器。之后确认安全打开了,过了十几分钟后却被发现了。
沈昊的大学专业是计算机相关。墨司珩相信自己父亲肯定知道。知道就一定会防范。温雷又懂无线信号相关。配备一个金属信号探测器少不了。
为什么一开始没能检测到?
墨司珩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睁大眼。如果放在身上,一定会被检测出来。除非……如果塞得浅也很容易……
墨司珩握紧拳头,催促警员加快速度。
警车呼啸而过红绿灯,朝墨氏庄园去……
沈昊把发送完摩斯密码的小小发射器,在水龙头下冲洗。“有点脏,洗洗再给你。”
然后洗着洗着手一滑,厘米大小的发射器随水流滑入了下水道。
沈昊惊叫:“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太小了,我,我没抓住……”
机器人不紧不慢走过来,关了水龙头,把手心贴住下水口。不一会,它翻过手掌。一块厘米大小的金属发射器吸在机器人手心。
机器人轻轻摁下红点开关,一闪一闪的红光熄灭,而后拉住沈昊胳膊,给带外边去。
姜静已经坐回了轮椅,墨启正正推着她往外间的实验室。空气中,漂浮点点松木气息。
沈昊闻出是墨启正的信息素。但唐淑仪口中很好闻的玫瑰花香一点儿也没有。也没有王昕老师那种变异的乙醇香氛。
“老爷,芯片销毁吗?”温雷接过机器人手里的发射器。
话落,头顶一阵轰隆,LED灯摇晃起来。墨启正顿了一下脚步说:“来不及了。”
沈昊心中一喜道:“不管您做了什么,您都是司珩的爸爸。您去自首,司珩会原谅你的。”
“是吗?你也会原谅吗?代替你老师?”
“不管我原不原谅,您去自首才是对那些无辜的人的忏悔。”
“忏悔?”墨启正轻笑,微勾的唇角丝丝讥讽丝丝自嘲。他不紧不慢推着姜静出了洞穴的钢甲大门。
等机器人把姜静连人带轮椅抬上车厢后,温雷抓住沈昊胳膊上车厢,而后去驾驶位。机器人坐沈昊旁边,抓住他胳膊。墨启正同姜静坐对面。
“人做错事情,就要承担。爸,去自首吧?”
“阿静,你觉得呢?”
姜静点头:“是我的错。”
“不是妈的错!”沈昊狠瞪墨启正,“您怎么能连心爱的人都PUA?大丈夫敢作敢当,您难道还要让你关了这么多年的妈替你赎罪?”
“阿静,是我的错吗?”
姜静摇摇头:“昊昊,司珩爸爸是为我走上了不归路。最错的是我。一切都因我而起。”
姜静静静看他的黑眼睛清晰明亮,沈昊忽然感觉有什么从手心溜走了。那份誓要将墨启正送入监牢的笃定,忽然飘摇不定。
如果姜静不是被墨启正囚禁,似乎能解释这飘忽的不对劲。
有什么朝抓不住的方向去了,让心口发慌,沈昊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妈,您不想司珩吗?”
“想。但他的妈妈早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自杀而亡。”
“可您还活着——”沈昊想问清楚,被墨启正一个眼神让机器人给捂了嘴。
“阿静,我们先看看地铁里的风景。等到了外头,就能看见你喜欢的山清水秀了。”
姜静点头,望向车窗外的水泥圆拱墙,再没看沈昊一眼。
第145章 第 145 章 最后的吻
直到出了地道铁轨, 机器人松开了沈昊的嘴巴。
从坟墓的一侧楼梯爬出墓穴,沈昊感觉自己似乎重生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攫住心口,他怔怔望着墨氏陵墓, 忽感眼眶发热。
当听到直升机的呼啦声飞快靠近, 他抓住了那偏离正轨让人心慌的东西——他将亲手送墨司珩的父亲和母亲进监牢。
他不相信姜静参与了非法研究,但研究似乎是和她有关系。随墨启正初来墓园的路上,沈昊推测墨启正是为了让已经去世的姜静起死回生。
虽不太信这样的推理, 但种种迹象表明是如此。尤其墨启正和吴强东密谋非法研究,吴强东都会强调“都是为了表嫂”。
为了一个已故之人,除了玄学的起死回生,沈昊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
但姜静还活着, 被像王昕老师那般当作实验体关在地底活着。不同的是, 墨启正对王昕老师那些无辜之人的折磨,却是为了姜静。为了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来到地面生活。
现在,他们找到了最好的研究体,沈昊明白是自己。姜静喝了他的血, 血红的眼睛便恢复正常人的黑色。
他不由想到如果王昕老师还在, 是不是喝了他的血也会慢慢恢复?
早知道自己的血能如此这般奇效,他该早一点和墨司珩两情相悦。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该怎样保下姜静。他不知道法律会不会株连姜静。
直升机缓缓下降, 停在电梯楼的顶部。萧银下来了,还有半途被直升机捞来的墨司珩。
他们从顶层平台爬下专供京圈大家族来祭祖的停机坪的楼梯, 姜幕远带着警员从电梯里出来了。
墨启正却像没听见动静似的, 依旧推着姜静上到陵园后边的山顶看风景。只温雷戒备地盯着来人。他边跟在墨启正身后,边时不时回头盯人。
而机器人的光圈眼睛一会大一会小,盯盯人, 盯盯直升机,盯盯陵墓山崖和山谷。
沈昊知道它在好奇。同小墨一样,初次来到户外,眼睛就是这般收缩不定。
“昊昊。”穿着蓝白条纹囚衣的墨司珩最先跑到,拥住迎上前的沈昊,“有没有事?”
沈昊摇头,望望快到顶部的墨启正,有丝哽咽:“你听我说,其实,其实你妈妈,你妈她,还活着……”
墨司珩睁大眼,望向墨启正推着的轮椅。后一脚听到的姜幕远,不可思议地喊:“姜静!”
墨启正没有顿脚,继续推姜静上到顶峰的凉亭。姜静要回头看,被他捧回脸。
姜幕远带着警员追上去。
墨司珩也追,又回头:“昊昊,你呆这里,哪儿也不要去。”说着拉住跟来的萧银,让人抓住沈昊的胳膊,而后自己飞快跑上通往顶峰的台阶。
沈昊自然也要追,反拉着萧银就往上跑。
他跑,机器人跟着跑。萧银这才发现陵墓旁站着个人,一眼却是墨启正,还很年轻,惊得呼吸一窒。
沈昊解释道:“是机器人,和小墨一样,按照主人的样子1:1复刻。”
萧银了然,有些发白的脸恢复面无表情。
大家齐齐跑上顶峰。姜幕远带来的十几个警员很快围在凉亭四周,拦住下山的出口。
“姜静!静静!”姜幕远欣喜的呼唤,听之就要喜极而泣。
墨启正总也不让姜静转头看。姜幕远冲上去,就要挥拳,被温雷挡住。一拳挡一拳,各自后退。
姜幕远要再冲上去,被墨司珩抢先,挡住两人中间。
“妈?”墨司珩轻唤。温柔的嗓音,似怕大点声会吓跑了魂影。他望着姜静露出的过肩长发,露出期待又害怕的神情。
“启正,让我看看二哥和司珩。”
清冷的嗓音忽然奏响久远到模糊的记忆,墨司珩和姜幕远就热泪盈眶。再看见那张久思不得见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眼泪就夺眶而出。
“妈,我是司珩,”墨司珩哽咽上前,跪到姜静腿边,“您还记得吗?”
姜静点头,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面颊,阳光下几近透明。她抖着手抚上墨司珩的脸:“真俊,比你爸还俊……还找到了好伴侣……”
她似乎不经晒,说一句就微微喘息。
墨启正便把轮椅推到了凉亭靠里的荫处。姜静似乎喘上气,露出抹虚弱的微笑,伸手向哽咽到说不出话的姜幕远。
“二哥,好久不见。”她说着歪歪头,几许青涩模样,仿佛二八年华的妹妹。
姜幕远双眼通红,握住姜静的手流眼泪:“为什么非要喜欢上这种人……今天跟哥哥回家了,爸一直在等你……”说着一把揪住墨启正的西服领,“你怎么能?怎么能?!”
温雷过来拉姜幕远的手,怒目而视:“不怪老爷,老爷也是为了夫人好!”
“你这个帮凶。”姜幕远喘上一口粗气,一拳挥过去。
温雷急急后退,姜幕远追着打。几个回合,毕竟半白头发了,体力不如年轻人,姜幕远渐渐败下势来。两警员立马跑过去,三面夹击,很快把温雷摁地上铐上手铐。
“抓我,我认。但你们不能抓我家老爷!老爷都是为了夫人,也是你妹妹——夫人,您快说句话啊。”
“温雷。”墨启正盯向温雷。温雷就抿住嘴巴,眼眶通红得眼泪打转。
“温雷说的没错,”姜静微微一笑,“二哥,启正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有罪的人。”
那笑很轻,沈昊感觉有丝云淡风轻,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他想上前抓住那抹笑,被萧银拉住胳膊。
沈昊挣不脱,想让萧银松手,转头刚想说话,却发现萧银面色严肃,一双从来无情的眼睛闪烁怜悯。
这样的神情,沈昊见过一次。那是王昕去世前的抢救。萧银看王昕的眼神,就是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昊摇摇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王昕老师是因为没有解药。现在,他的血是解药了。
萧银不松手,沈昊便拽着他往前。但自然是拽不动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站他身后的机器人,抓住萧银的手腕,不见怎么用力,却让萧银面色发白地松了手。
一得空,沈昊立马跑向墨司珩。他同墨司珩一样跪在轮椅旁,说:“妈,山上风大,咱们回家吧?”边说边看向一直瞧着姜静的墨启正,“爸,妈许久没见太阳,不适合突然晒太久的。”又看向抓住姜静手默默流泪的墨司珩,“司珩?司珩……”
墨司珩沉浸在对母亲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会伤心得哆嗦唇瓣,一会又笑咧嘴角。那双又像姜静又像墨启正的狭长眼睛一会金色一会红色。
“妈,妈……”他喃喃,喃喃着这二十多年来唤不得的妈妈。
姜静轻轻抚着他的短发,轻轻地一声声应。“诶……诶……妈妈在这里呢。”
“妈……”墨司珩紧紧抓住姜静的手,又伸手抓住沈昊的手,“这是我的伴侣,跟您一样是alpha……我们有孩子了,在昊昊的肚子里,是双胞胎……”说着呜咽,“您做奶奶了……”
“好孩子,”姜静轻轻擦拭墨司珩的眼泪,“多好的事,要好好幸福下去。”她拉住两人的手紧紧包住手心,连同她怀里的玻璃罐。
冰冷的罐子,慢慢被三人的手心焐热。小小的婴儿,似乎能睁开眼。
墨司珩注意到了玻璃罐,金红交替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刷地起身,抓住墨启正的胳膊,举起的拳头颤抖着青筋暴出。
墨启正微微笑道:“那是你的弟弟。可惜,没能出生。”
“司珩,不要怪你爸爸。”姜静拉拉墨司珩的囚衣,“是妈没能保护好,是妈的错。”
墨司珩到底没能挥拳,一手推过轮椅,一手拉沈昊起来。“妈,我们回家。”
“司珩,”姜静握上墨司珩推轮椅的手,“可以让我再和你爸爸呆一会吗?妈妈想和你爸爸再看看风景。妈妈很久没有看过了,想再看一会……”
她说得逐渐吃力,沈昊整颗心都揪起来。他看向同机器人走过来的萧银,恳求的眼神希望能有办法。
萧银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巴,告诉他不容乐观。
沈昊焦急地看看不懂医自然没有发现的墨司珩,又看看似乎早预料而面色平静的墨启正,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懂了。他成了墨启正的帮凶,帮着让墨司珩再经历一次沉重的打击。
十岁时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躺在棺木里。
今天再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亡……
沈昊想不出好办法,痛哭起来。嚎啕之声,凄厉绝望。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墨司珩赶紧把他搂怀里:“昊昊?怎么了?”
“司珩,我们回家……我们快点带妈回家,好不好?”沈昊泣不成声,不知该怎样告诉墨司珩即将到来的悲痛。
“回,我们一起回。”墨司珩一手拉沈昊一手推轮椅。
但姜静却摁住电动轮椅的刹车键:“司珩,让妈妈再和你爸爸看看风景。过了今天,就不能了——二哥,你能宽容一次启正吗?”
“不能。”拿着手铐的姜幕远在旁接话,“违法犯罪,自当受罚——司珩,让墨启正再陪最后一次。”
墨司珩抿了下嘴,而后松开轮椅,让位给墨启正。
“谢二哥,”墨启正微微一笑,接过轮椅,看了看怒瞪自己的墨司珩道,“往后也要好好带领集团蒸蒸日上。”说完转过身,推着轮椅往可以看见绵延山谷的山顶边缘。
姜幕远和两名警员在身后跟随。
沈昊望着微笑眺望山谷茂林的姜静,只觉那笑更轻了。他不知到怎样才能让那笑长久下去,把头埋进墨司珩怀里哭。
墨司珩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慰,他就哭得更厉害。他边哭边在心中祈祷:王老师,是墨启正犯的错,不是司珩的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怪罪他妈妈……可不可以让她好好活下去?
徐徐春风,拂过面颊。姜静指着山谷间忽高忽低飞越的几只鸟儿,笑道:“启正,快看,它们飞得多好。”
“嗯。”墨启正低头,用下巴蹭蹭姜静仰起的脑门。
跟在后头的姜幕远,默默看着,默默握紧手铐。他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可以把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关进监牢,永远都不会放出来。
姜静似乎很喜欢这万物复苏时节的绿意盎然,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仍流连忘返。看得一颗稀奇形状的树,一朵艳红的花,一徐徐飘落的树叶,一远方隐隐冒头的高楼大厦,都要喊墨启正看。
“启正,快看……启正,快看……”
没有一句“二哥”,姜幕远默默失落。望着轮椅里那瘦了许多的娇小身影,他忍不住鼻子发酸。他抹抹跟着酸胀的眼睛,压下心中翻涌的失落。
没关系,再忍一会,他就可以将妹妹接回家了。
“启正,这个位置能望见京都吗?”
墨启正停住轮椅,望向山谷延绵的遥远天边。“如果没有遮挡物,可以看见我们的家。”
“那再陪我看看……我想从这里看看我们的家。”她仰起脑袋,看着墨启正即便上了年纪仍俊朗的面容。
这张脸,是启蒙她性冲动的一张脸。从小捣鼓稀奇古怪东西的姜静,直到上大学,都没想过恋爱的事。
身边的同龄人,许多早早经历了男欢女爱,有些甚至在高中就偷偷初尝禁果。她不懂大家的荷尔蒙为什么如此高昂,一遇见omega就忍不住想要交合。
她怀疑自己得了性冷淡的病,开始找这方面的心理书看。看着看着,她渐渐迷上了AO两性繁殖,而后abo各性征的繁衍,最后开始钻研无性繁殖,以及那神秘的墨家enigma变异。
同龄人都在热衷恋爱时,她专心致志沉浸在性征研究里。她的发情期没有太多冲动,只要按时服用抑制剂,一点儿也不影响继续钻研。
直到参加墨氏研究院举办的医学科技大赛,她遇见了墨启正。
这位传闻克妻的墨家掌权人,同自己一样极优的alpha,她却想要征服他那嘴角的一抹没有情绪的假笑。
如果能让这个男人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肯定很有趣。
起初只是一个捉弄的小想法。当他的双眼露出要吞噬她的笑容时,她想彻底征服他。在床上,在他的身体里,刻上属于她的烙印。
但结果是,她从未交合过的生涩完全败下阵来。他的烙印刻进了她的肚子。
“启正,”姜静抱紧怀中的玻璃罐子,“你站旁边来,我想同你挨着看。”
墨启正便蹲到轮椅旁边,拉起姜静的手,一同望向远方露出的一点高楼影子。
“你坐这里。”姜静指指他脚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
墨启正便推着轮椅挨着四五十公分高的石头放,而后自己坐石头上。两人肩挨着肩,一齐眺望。
沈昊望着仿佛岁月静好的紧挨背影,泪流不止。墨司珩轻抚他眼角,柔声安慰:“没事了,妈会没事的,别害怕。”
“司珩……我,我想我老师……”他试图通过已去世的王昕来提醒墨司珩。
“妈不会有事,大舅已经研究出一些毒氛眉目,很感谢你老师。”
“可是……”
“没事的,别怕。”他搂紧他。
正安慰,墨启正忽然身体往下滑,被姜静紧紧拉往自己身上。
意识到不对劲的姜幕远刚要上前,姜静喊道:“二哥,请再等一等。启正有点不舒服,让我再抱抱他。”
姜幕远哪还能再等,一个箭步到前头,手中的手铐就往墨启正手腕铐。可他却顿住了手,双眼瞪得大大的。
无尽的无助和绝望,在他眼里漫开。“小妹啊……”他抖着手,想触触姜静披散的头发。但轮椅一瞬拐弯,冲往山顶的边缘。
“都不要过来!”伴随姜静的一声凄喊,站后头的机器人一瞬飞降到震惊的众人面前,挡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追的姜幕远。
“姜静,不要做傻事!”姜幕远突破不了机器人的阻拦,大声喊。
墨司珩也大声喊:“妈!”
轮椅终于停住了,离崖边不过一米。
轮椅转了过来。墨启正被姜静牢牢抱怀里,他的脑袋无力靠在她肩头,胸口的血迹不断晕开浸湿他黑色的西服——一把手术刀直直插在他的心口。
这时,机器人指尖忽然冒出火花,就地一甩,触及干草,立马燃烧出一条熊熊火带。
姜幕远和警员纷纷脱掉警服,打草扑火。
墨司珩要跨过火焰,被沈昊紧紧抱住。“司珩,有火有火——妈,您快回来啊!妈!妈!”
“司珩,对不起……”姜静的黑眼珠变红了,流出的眼泪和王昕的一样带了血色,“二哥,对不起……”
轮椅的车轮,随她的话语慢慢向后溜。
“妈!不要!不要……”墨司珩哭喊,却也不能喊停车轮。他拖着紧抱他的沈昊往前追,已然看不见自己脚尖踩上了火花。
那火很快烧着囚鞋的布料。
“司珩,司珩!”沈昊慌忙用脚踩,却用力过猛往火里倒去。
墨司珩眼疾手快拽出他,而后飞快推给一同拉沈昊的萧银,自己则一跃而起跨过蹿高的火苗,奔向那突然加速后溜的轮椅。
他用力奔向山崖,轮椅还是在眼前滑落。他猛地往前一扑,只抓到了一把尘土。
山崖间,只留姜静的哭声:“司珩,对不起……幸福下去……”
“妈!”
风旋起,火势越蹿越高。姜幕远边扑火边痛哭嘶吼。他脚边的温雷,跪在火堆前哭喊着“老爷”。
呼啸的狂风中,墨启正听得咧开嘴角:“你二哥哭了……”他说着大口大口涌血,“阿静,你又不听话了……我该怎样罚你……留,留下辈子罚,好不好?”
他喘息着搂紧姜静和她怀中的玻璃罐,“阿静,下辈子……我们都做beta,好不好……”
他口里的血红色越涌越多,姜静听着这一生深爱过的男人渐渐粗重的喘息,血泪不断滑出眼眶。
她拔开手术刀手柄的木壳保护套,紧紧抱住墨启正。双头尖锐的刀锋刺入胸口,她扬起也溢出血红的嘴角说:“好。”
墨启正听得微微一笑,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上她……
那年,领奖台上的她说:“墨院长,有我,墨家enigma将一直延续。”
他莞尔一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最后一章了。
这几天写结局不知不觉就过了元旦(等发现的时候,哦天,我还没和宝子们说元旦快乐……)
请宝子们收下我这迟来的元旦祝福:在这大半个月都阳光明媚的2026年的新开篇里,宝子们从此一直走在幸福满满的路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