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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 第131章 第 131 章 他红了眼
艾霖躺在套房的沙发上, 面色发白。沈昊喊了他好几声,不见醒。他探探他鼻息。还温热,但身子在发冷。
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 萧银还没上来。沈昊来回踱步, 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催促,
但又担心影响墨司珩的安排。墨司珩说了会让萧银上来。
会不会是忘记了?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别的事绊脚了?那他打电话去,会不会误事?
沈昊琢磨着给罗森打去电话。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心慌起来, 给萧银也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拨通姜楠的。无人接听。
他赶紧给墨司珩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昊昊,我马上上来。”
但这个马上,马上了五分钟还没有到。再一探艾霖鼻息, 缓慢得几不可见, 身子却诡异地发热起来。
沈昊喊来门口候着的保镖,让赶紧去找萧银,自己则跪到沙发旁,不停喊艾霖。
这个时候, 他才发现他从没看过艾霖睡觉的样子。艾霖从来都睁着眼睛看他。
艾霖喜欢跟着他, 黏着他。墨绿的瞳孔,总是把他框进去。
“艾霖?艾霖?艾霖……!”
沈昊俯艾霖心口,发现他心跳也在减弱。缓缓得无力,好似下一秒就要骤停。紧接着, 艾霖就张开嘴巴喘息。
“艾霖!”沈昊大声呼唤,也无法让艾霖睁眼。
艾霖越发喘息。沈昊看看仍没有被推开的房门, 把艾霖抱到地上, 解开他的西服和裤腰上的皮带,而后双手重叠按压他胸廓。
沈昊双臂伸直,身体前倾, 手掌垂直向下按压。按压三十次后,他捏住艾霖的鼻子,俯身包住他嘴巴吹气。
吹两次后,他又继续按压。三十次后,又继续吹气两次。如此反复,直到艾霖睁开眼。
沈昊惊喜,刚想问他感觉怎么样。嘴巴还没离开,就被艾霖一个翻身压住。
他吻住他,与他纠缠。沈昊瞪大眼推他,他越发箍紧他狠缠。
这时,房门开了。去找萧银的保镖,回来了。萧银拎着药箱来了。罗森也来了。还有新郎也来了。
天雷炸响在脑海,可无论沈昊怎样用力推艾霖,艾霖都不松开。艾霖像那些地底的实验体一样,满目沉醉的疯狂。
直到墨司珩两个箭步,赶在罗森之前拽起艾霖。拳头接踵而至。凶狠的红眼珠,毫不留情得暴虐。把艾霖的鼻血打出来了,墨司珩也不松手,罗森和萧银来拉也拉不开。
沈昊拼命解释“艾霖是中了药”,也不能让红眼珠变回金色。
直到门口传来姜楠的声音:“我们马上能见到哥哥了,看看哥哥找我们做什么呀?都没接到哥哥电话呢。”
沈昊吼道:“墨司珩,信不信我和你离婚!”
姜楠抱着沈澈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墨司珩终于松开了艾霖。
西服被扯破的艾霖,鼻青脸肿地倒在罗森怀里。
“艾霖?”沈昊唤他,他睁开熊猫眼的眼睛呵呵傻笑:“我吻到你了,好,好甜……”
墨司珩一听又要挥拳,沈昊啪一耳光打他脸上:“他是救我才这样!”打完又后悔。
墨司珩有什么错?
都是他自己没能处理好吴潇,让一个好好的婚礼给毁了。
墨司珩为此去处理事情了,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眼睛都变红了。红眼睛的墨司珩,哪里知道先前发生的事?
“对不起……”沈昊想摸摸墨司珩被打红的脸,看见艾霖止不住的鼻血,又缩回手。
这时,姜楠抱着沈澈“哎呀呀”地到了身旁。沈澈双手一拍瞪墨司珩:“打打,坏酥酥!”
墨司珩盯向沈澈,沈昊立马挡住道:“你敢。”
墨司珩盯回沈昊,红眼珠一闪而逝委屈,而后一把抱起沈昊就吻,边吻边大步进卧室,接着砰一脚关上门。
沈澈惊一跳,嘴巴瘪了瘪:“坏酥酥打哥哥,呜~”
“不打不打,哥哥和叔叔亲亲爱爱去了。”姜楠看看闭眼瞌睡的艾霖,坐到沙发。
艾霖被罗森扶到对面沙发上躺着,双眼迷蒙嘴角含笑。萧银在旁抽血,而后戴上显微镜眼镜,在茶几上观察。
姜楠看了看萧银时不时拿出什么瓶瓶罐罐的药箱,对给艾霖擦鼻血的罗森道:“算得偿所愿,做鬼也风流了。”
罗森叹口气道:“可惜,醒来啥也记不得。”
姜楠听得好笑:“不有一脸青紫做见证吗?”
话落,艾霖幽幽转醒:“我永远都会记得沈昊的嘴巴有多软甜。”
罗森立马啪一下弹了艾霖一个脑门爆栗子:“嫌鼻血流得不够多是吧?下次再试试,看还有命吗?”
艾霖嘶嘶着痛:“要能共度良宵一次,我死也愿意。”
罗森刷一下站起身,摘了萧银的显微镜眼镜说:“别研究了,早晚死,现在归西算了。”
萧银瞪罗森一眼,拿回眼镜戴上,看了眼关上的卧房门,放低声音说:“这次的毒针,比上次沈昊带回来的更厉害。加了专门针对极优alpha的强效昏迷。”
“越发不知收敛了。司珩他爸是真疯了?” 罗森边说边坐到姜楠旁边,“极优要失踪,上面肯定要插手,就不怕墨家一夜之间倒台?”
“如果有东西比家族兴亡更重要,倒不倒台没什么关系。”
“那是什么东西?”
萧银抬头看罗森一眼,眼神尽是“这都不知道”。
“爱情?”罗森说着转头看逗沈澈笑的姜楠,“你信吗?”
“当然,青青比什么都重要。”
“谁说你?说司珩他爸有那种东西吗?”
姜楠面色沉下来,冷哼了声,没说话。
“繁衍欲望最难克制。”萧银瞥了眼这时从沙发滚下来跪地爬行的艾霖。
“……”罗森起身,拉起正往卧室门爬的艾霖。
“哥,我要去助兴。”艾霖傻笑得快流口水了。
罗森低头看看艾霖鼓起的西裤,把人给摁沙发上坐。“哥今晚给你找个omega吧?破处了,也就不用守身如玉了。”
“不要omega,”艾霖面色潮红地推罗森,“我要去和沈昊生孩……”说着身子一软,倒罗森身上。
萧银抽出扎入艾霖脖子的针管:“做个美梦。”说完收拾药箱。
姜楠瞅了瞅药箱道:“那针要扎我身上,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你要试试吗?”萧银从药箱拿出一块手表,打开给看里边的细针,“之前的针,放不倒极优。现在的针,极优也扛不住。艾霖事先服用了抵抗剂,还是会呼吸不畅到昏迷。有人的欲望很急。”
“难道他还想和不人不鬼的极优实验体交合?”
“繁衍欲望是难克制,但有些人并不需要克制。”
姜楠想了想道:“你意思是,他的欲望是别个?”
萧银点头。
“那是什么欲望?”
“大概永远得不到却想得到,使人疯狂沉迷,而想要拥有逆转生物规律的能力。”
姜楠想想如果他得不到沈青会不会疯狂。大概会,但应该不会去害人。他想不出自身有什么会去不择手段害人的欲望。
他问罗森:“你有什么强烈到会发疯的欲望吗?”
罗森看了眼把手表放回药箱的萧银:“大概是我站在心上人面前,却不能说爱。”
萧银顿了下手,耳尖微红。
姜楠微微睁大眼。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他的视线流转两人身上一会道:“看来我们都是俗人,都局限在情爱里。”
说着忽然灵光一闪,“还有一位活着的。”
“入佛门的?”罗森道,“想在一起也不必如此吧?”
“不,有必要。墨家继承人必须是enigma。没有enigma孩子的人,没法成当家夫人。”
姜楠边说边抱起站沙发上用手摸摸艾霖鼻青脸肿的沈澈,“我下楼去。有些人可是会丧心病狂到对老弱妇幼下手。”说完急急出门。
罗森和萧银相看一眼,罗森道:“姜楠会不会太敏感了?墨启正何必要一个出家女回来当女主人?司珩他爷爷不可能会同意。”
“要听司珩爷爷的,哪还能有司珩?人的执念,不可轻视。”
“这么说来,只有一个还活着,是人为了?”
“不知道。也许吧。”
“不是,这没必要啊。银,我感觉很不对劲。”
罗森说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墨启正能不听司珩爷爷的一娶再娶,怎么可能会听把人赶出家的意见?再说,司珩爷爷和蔼着呢,也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你觉得会是怎样?”
“我感觉不是情爱。那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被情爱束缚的。”罗森摸摸下巴,一副老沉样,忽然双眼一亮,凑近萧银说,“他应该有一个很深的执念。”
“什么?”萧银认真听,完全没感觉到两人靠得极近。
罗森垂眸盯了盯不爱笑而显无情的薄唇,微微屏息道:“司珩的爷爷是enigma,司珩的太爷爷也是enigma,司珩也是enigma。”
萧银没有露出什么神情,微抿的唇还是一样不近人情。
“你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吗?”罗森又凑近了些,近到萧银一说话就能触上嘴唇的距离。
但淡粉的薄唇退开了,萧银转头拎起药箱说:“这个,司珩早想道了,但有疑点。”
“什么疑点?”
“不清楚。司珩有司珩的考虑,毕竟是司珩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涉。”
“我就问问。总不可能真是为了那个出家的吧?”
“也有可能。万事皆有可能。沈昊不就喜欢上了司珩,还心甘情愿嫁给他了吗?”
“爱情嘛,来了势不可挡。”
“那喜欢出家的,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可是……”
“别可是了,把艾霖扶回房间吧,我还得观察他的反应。”萧银边说边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别打扰人洞房了。”
“都忘我了,哪能听见?”罗森笑嘻嘻扶起艾霖,“银,司珩怎么变红眼珠了?他今晚不要洞房吗?”
“没法洞房。”萧银把药箱换到左手,一起扶艾霖。
“啊?为啥?”罗森捏着嗓子,几乎不出声,“身体不舒服?”
萧银摇摇头,用眼神指指艾霖的肚子,小声说:“有了。”
“沈昊?”罗森一脸吃惊地用口型说。
萧银点头,也几乎不出声:“两个。”
罗森张大嘴,竖起大拇指小声道:“所以让另外一个出来,哈哈,肯定要换来一嘴巴子。小橘子自己知道吗?别搞伤宝宝了。”
“去医院检查过了,他姐都来质问我了。”
“他已经接受了?真心甘情愿了呀。那这个司珩,知道吗?可别强迫人,又把事给搞砸了。”
“强不了,比司珩还妻管严。没看挨一嘴巴子就不发狂了吗?”
“啧啧,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两人说着开门出去。酒庄保镖在门外守候,两人暂且不谈。
等坐电梯回三楼客房,两人把艾霖扶床上平躺后,罗森盯着用医用电筒照艾霖眼睛的萧银问:“但司珩不可能愿意错过一生一次的洞房。”
“知道了就别问了。”
“我需要清晰地知道,才好帮他。”罗森在旁睁大看不懂的眼睛,跟着瞧,“沈昊是头倔驴。别看信息素挺温和,犟起来真不好压住。”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萧银看了会,关掉电筒,面向罗森继续说,“我接到司珩电话的时候,司珩已经中了针。虽然不能对他产生多大效果,但也让身体异常冷热交替。
我赶去品酒室的时候,他爸刚从那出来。司珩情绪不太好,眼睛已经开始冒红光。
我要给他打镇静剂,他拒绝说:可惜,还是没能给昊昊一个无忧无虑的婚礼。”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是故意让另一个自己出来,在一辈子一次的幸福时刻?”
“可能有些事,需要什么都不知情的来处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再怎么厌恶,血缘关系抹不去。”
“而另一个自己无情无义?”
“也许吧。”
第132章 第 132 章 幸福时光
猛烈的吻, 一直缠到衣服被扒光。嘴巴被松开,脖子开始被啃咬。沈昊推着狠亲的脑袋:“司珩,等一下……”
墨司珩一点儿也不听, 脑袋很快滑过胸口。
“墨司珩……”沈昊扯住他头发, 都无法阻止火热的吻下蹿。
“等,等一下啊!”
人根本不听,脑袋越埋越深。
“等, 等……唔……”
沈昊只能听着自己发软的嗓音,破碎在头顶水晶灯闪烁的流光中。
墨司珩终于直起脑袋,红瞳依旧委屈巴巴:“他要这样,你也这样不允许吗?”
嘴巴一说话, 就含不住沈昊的满满体温。他伸手接, 而后涂抹手指,探往沈昊双腿。
沈昊抖着沉浸余韵的身子,抬起脚就踹。一脚正中墨司珩胸口,狠劲的力道将人踹下了床。
墨司珩咕咚咽下嘴里残留, 红眼珠闪闪红光:“你还是偏心他!”
他咬了牙, 表情暴虐起来,只一瞬又委屈起来,“你还是想和他洞房,对不对?和他办了婚礼, 不够,还想洞房。洞房了也不够, 领证也想和他领。我知道, 你只想我消失,但我不会同意。我也绝不消失!”
沈昊不理,撑起疲惫的身子下床。
“你现在要走了?连和我呆一间房都不愿意了?昊昊, 你不可以这么偏心。”他边说边抓住他的脚腕,“不可以走。”
沈昊瞪眼:“放手。”
“我不放,死也不放。”
“你再不放,我现在就讨厌你。”
墨司珩立马放了,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仰望:“今天是我们的洞房,你不能让我独守空房。”
沈昊不吭声,捡起一件件从房门落到床边的被撕破的银白色西服。
墨司珩要帮忙捡,被他瞪眼,默默停手。他抿抿嘴道:“我下次不撕衣服了。”
“没有下次了。婚礼只有一次,你把我好看的婚服给撕破了。”
“我……对不起……”墨司珩笔直站着,红眼珠懊悔不已,“可是,你只拒绝我。”
“我要拒绝了,你嘴里刚含的是什么?”沈昊说着自己都难为情。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那,是我霸王硬上弓好不容易得来的……”
“你,还知道是硬上了?”沈昊红着脸,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早放了想给人惊喜的孕检单。
“你要真不想和我洞房,我让他出来。”红眼珠定定看他。
“你能让他出来了?”沈昊有些惊奇。已经可以自由切换了?
“你果真不想和我洞房!”墨司珩忽然吼起来,一把拽掉沈昊刚捡起来的衣服,而后抱起来就往床走。“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今晚,你必须是我的!”
身体忽然腾空,脚上的一只拖鞋飞落,沈昊慌忙捂住肚子。刚捂住,身体就重重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紧接着,墨司珩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不待沈昊坐起身,他抓住他的双膝左右一开。
“墨司珩!”沈昊用力拢紧,被再次大力打开。
“你,你先别发疯,听我说,我有重要的事和你——”
疯到双眼通红似泣血的人,只顾压下身子。
“你敢你敢!”沈昊用力推人,推不动,狠劲挥一拳。
墨司珩左脸颊挨得结实,立马歪过右脸,身子不停。
沈昊大吼一句“混蛋”,忍不住眼冒泪。怎么可以这样?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红眼珠忽然冒金光,墨司珩顿住,紧接着一耳光抽上自己。
红光金光不断在眼里交替出现,墨司珩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直把自己抽离沈昊,摔下床去。而后左右手抡自己耳光,在地上翻滚。翻滚一阵,忽然跳起,冲往墙。
看呆的沈昊猛然回神,大喊:“住手!”
墨司珩顿住身形,转回头,跑往床,又立马退开。一金一红的眼睛,一只沉静一只疯癫,瞳孔都缩成了一个点。
沈昊想劝架却不知怎样劝开。见墨司珩又奔向墙,他跳下床冲过去,拽住人的头发。
人吃痛终于停下,转头之际,沈昊一孕检单砸他脸上:“一人一个,别吵了!”
墨司珩抓着孕检单,盯着单子上的两个小圆点,看着看着喋喋一笑:“两个都是我的种。”
一金一红的眼睛,变成了全红。
沈昊啪一下关掉晃眼的水晶灯,脱了脚上还剩下的一只拖鞋就打:“就你会发疯是吧?我身体里也有一个疯子!”呜,要真有,就好了。
打完虎背熊腰,沈昊气呼呼进卫生间洗身上的黏腻。放了热水,刚躺进浴缸,人进来了。
墨司珩看看沈昊,又看看手里紧攥的孕检单,咧嘴笑。
他笑得合不拢嘴,沈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捧水砸人身上。
然后,笑弯眉眼的人就脱衣服,边脱边说:“宝贝怀宝宝辛苦了,我帮宝贝搓背,好不好?”
“不准进来。”
“哦。”人边脱衣服边应。
“不准脱衣服。”
“哦。”人三下五除二脱光光,笔直站旁。
“……穿起来。”
“衣服湿了,会着凉。感冒了,会传染给你,不好。”
“……”不穿不感冒?沈昊瞥一眼墨司珩不知道想什么的慢慢昂首,耳尖默默红。“不准耍流氓。”
“哦,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它不听我使唤。”
“……进来吧。”可别真感冒了。
墨司珩立马跨进浴缸,而后拉沈昊到腿上坐。两人面对面,沈昊低头盯着戳自个肚子的丁丁:“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墨司珩摇头,咬了下下嘴唇笑:“得让他们知道什么造就了他们。”
“……什么造就了?”
“我爱你。”他抵住他额头说,“昊昊,我爱你。沈昊,我爱你。”
“哼,刚是谁要做我讨厌的事?差一点就伤到宝宝了。”
“是我。”墨司珩抓起沈昊的手,啪一下抽上自己的右脸颊。沈昊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一阵尖锐的麻痛。
毫不留情,对自己也下狠手的疯子。自己刚发疯抽肿的脸上,又添五条红杠。
沈昊摸摸五指印上又叠出的五指印,吹了吹道:“下次多听听我说话。在我心里,你和他是一人,没有区别,不存在偏心。别再发神经,脸都肿了。”
“如果不是因为宝宝,你愿意和我洞房吗?”
“我肚子里不就是你的宝宝吗?”
“那我可以给他们取名字吗?”
“当然了。”
“那可以叫大虎、二虎吗?”
沈昊想到了小虎,笑道:“当然了。”低头摸摸肚子,“大虎,二虎,你们爸爸给你们取的名字喜欢吗?”
肚子自然不会回应,墨司珩却眼巴巴瞧:“他们喜欢吗?”
“当然喜欢。”这么可爱顺口的名字呢。不知道白天的墨司珩喜不喜欢。想到可能呆滞的表情,沈昊乐不可支。
他笑得欢,墨司珩只当他也喜欢,搂紧他,嗅着他颈窝的淡淡柑橘香,只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最幸福的人抱着世界上最美丽的新郎,在新婚之夜盖着棉被纯聊天。
两人聊着要给宝宝买婴儿服、婴儿床、奶瓶和玩具,聊着怎样一家四口出去旅行,还要带上小虎。哦不,小虎留下来守家……
直聊到深夜,沈昊瞌睡得不行。墨司珩搂着他,哼起摇篮曲,开始了第一次胎教。
等沈昊呼呼睡着,他悄默默把脑袋贴他肚子上听。听到一声轻微的挪动,他咧开嘴笑。昏黑中,红眼珠艳丽得像囍灯笼。
“大虎,二虎,乖乖不调皮,让爸比睡好觉哦。”
轻声细语说了好一会应该怎样不让爸爸累的叮嘱,墨司珩眨巴瞌睡的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也会瞌睡的时候,眼皮已经重重地阖上。
他的脑袋贴住沈昊的腰侧,面向他肚子:【晚安,大虎,二虎。】
金瞳睁开的时候,“虎”字在脑海里回旋。墨司珩眨巴眨巴贴近沈昊肚子的眼睛,仰起脑袋,轻轻贴上还扁平的腹部。
听得一声咕噜噜的肠胃挪动声,他莞尔一笑,轻声道:“沈卓、沈越,乖乖的。爸爸不在的时候,要乖乖听爸比的话。”
说完,他轻轻亲一口沈昊的肚子,而后起身,又亲亲沈昊的眉心。
“好梦,宝贝。”他盯着他恬静的睡颜,好一会后下床到衣帽间。
换上西服大衣,他站床头又默默盯他。
直到沈昊嘤唔一声“司珩”,他俯低身子,听他的呓语。他却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他。
墨司珩微微一笑,抚抚他软发,转身出房门。打开房门,他转头回望。望一眼,他带上房门。
砰一声,沈昊猛地睁开眼。不知哪儿的门没关好被风吹关了,震得心跳加速。
他看看关着的房门,转头看看身边。空空的,没人。沙发上也没有敲击键盘忙碌的身影。
嘀呜嘀呜——不知哪里传来了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沈昊以为它会再远去的时候,越来越近。
心口咯噔一下,他迅速起床到衣帽间拿了件羽绒服套上,下楼去。
打开房门,候着的保镖道:“昊昊少爷,早安。”
警笛声忽然没了,沈昊问保镖:“你听到警笛声了吗?”
保镖一脸茫然地摇头。
沈昊估摸着隔着房间的走廊不容易听见,走向电梯准备下楼去听。
保镖跟来说:“您是要下楼用餐吗?可以让人送上来的。”
“不用。墨司珩有说去哪了吗?”
“少爷早您一步起床,应该在用早饭。”
“那刚好一起。”刚听到警笛莫名加速的心跳,缓缓回落。
电梯很快到一楼,没了宾客的大厅安静得像在考场。楼外隐约有说话声。距离有些远,听不真切。
沈昊加快脚步,走出酒庄大楼。隔壁的一栋楼前,聚集了好些人。那是宾客的住宿楼。主楼住了沈昊家人和墨司珩的好友。其他宾客,住在隔壁的会客楼。
寒风涌进敞开的领口,沈昊顾不得拉上羽绒服拉链,急急跑往相隔百米远的人群。
墨司珩太高了,一九五的身高,一眼就看到了。七八个警察正围在他身边,正往停不远的警车走。
“墨司珩!”沈昊喊道。
墨司珩望过来。人群也一齐望过来。
墨司珩走过来。警察跟着他走。人群也跟着挪。
待近,沈昊看清墨司珩手腕处银闪闪的是什么,惊楞了脚步。慢了两步,他更飞快地跑向他。
一跑到,沈昊立马把墨司珩拉身后,瞪着一身警局总督正装的姜幕远。严肃的国字脸,同第一次见抓王昕一样冷酷无情。
墨司珩却不安静呆沈昊身后。他拉他到怀里,拢紧他羽绒服,把拉链一直拉到脖子。“外边冷,回房去。”
“你也冷,我们一起回。”沈昊捂住手铐。
冰冷的金属镀了一层玫瑰金,初升的红日中红光闪闪,却寒胜风雪。
“昊昊,听话。”墨司珩低头俯他耳畔说,“宝宝怕冷。”
沈昊睁大眼,冬日照不暖的寒风刮过,眼泪就冒了出来。“你知道了,还不和我一起回?”
他想不明白自己时刻盯着墨家和吴强东别墅楼都没能找到证据,警方是怎么找到墨司珩的证据的?
“沈昊,你猜我为什么能来?”姜幕远伸手进两人身前。
一起来的警察见机就抓住了墨司珩的胳膊,前后立马各来两名警察把墨司珩围住。
“滥用私权!”沈昊握紧空空的手心,“药厂地底那么多无辜的人一夜蒸发,你找不到证据。现在,空口就说我伴侣是罪犯?就是有你们这样该找到证据找不到,不该抓的人乱抓,真正的凶手才逍遥法外。”
“昊昊,听话,快回——”
“你闭嘴!”沈昊瞪一眼墨司珩,而后瞪回姜幕远,“你们今天休想乱抓人。”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掌握了证据。你也长大了,别再不懂事地闹了。”
“什么证据?”
他找了这么久,监视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吴强东和墨启正的证据。墨司珩的证据更没可能!
“这么多人在这,非要夺了司珩最后的尊严吗?”
话落一声咔嚓,镁光灯一闪而过。沈昊才发现人群中竟有记者。
“抓住他!”沈昊吼一声。跟来的保镖们立马过去控制住记者,夺了相机。
沈昊拿了相机,一键删除:“让大家去吃早饭,外边天寒地冻,会着凉。”
保镖即刻驱散围观的宾客。其中站后头的两位校长,看看沈昊欲言又止。
大家都进了楼,沈昊把相机丢还给记者,让人赶出去。自己则掏了手机,拍姜幕远。
“你今天敢乱抓人,我一定将警局的丑恶公之于众。”
姜幕远盯着手机,国字脸刚正不阿,满身正气。他从警服里拿出一张纸,转正面给沈昊看。
逮捕通知书上一个大大的警局红章。墨司珩的名字也在那上面。
“一个章,还不是你想盖就盖?”沈昊逐渐没底气。因为那上边有“经检察院批准”的字样。
“上一次,还有司珩。这一次,只有你自己。我作为司珩的舅舅本该回避,但考虑到你肯定要闹,我还是来了。”姜幕远说着拍拍沈昊的肩,“都结婚的人了,处事得冷静点了。”
“怎么冷静?”沈昊眼圈泛红,“我们昨天才办婚礼,你却要抓走我们其中一个。如果是你,你能冷静吗?”
“事实已经发生,你该想办法处理接下来的事。司珩不是把财产都给你了吗?你得想办法守住这些,可别让他辛辛苦苦给别人打工了。”
“你都知道?”昨天并不见姜幕远。姜柏峰也没到场。该是姜楠姜城他们说了。
“很遗憾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姜幕远说着看了看抿嘴盯沈昊的墨司珩,“别让司珩担心了。有些事,发生了就得有人承担。”
“为什么得是墨司珩?墨启正才是幕后主谋!”沈昊吼得大声,也推得用力。但姜幕远仍挡住墨司珩。
沈昊往左,他往左。往右,他也往右。而围着墨司珩的警员,已经把墨司珩往警车带。
沈昊急得跳脚:“你在做什么?做什么——墨司珩,你放信息素,放信息素啊!”
墨司珩边走边回头看他。可都到了警车前,他都没有释放信息素。
“Enigma再厉害,也得遵守法律。证据确凿受逮捕,还释放信息素,就是妨碍公务。而你教唆,也有罪。他不释放,是在保护你。
沈昊,长大吧。你不能完全依附司珩,得学会自己处理事情。”
沈昊第一次说不出自己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他望着墨司珩上了警车,只觉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他再没处踩实。
警车很快启动,沈昊追过去,被姜幕远抓住胳膊。
“等一下!等一下!”警车一点儿也不等,启动了就猛地加速远去。“我不闹,我不闹了,你让他们停下,好不好?我还有话要说……”
沈昊边说边跪地,姜幕远托住他胳膊,用力往上提,也不能给提起来。
而和自个外甥丝丝相似的信息素猛然间释放,寒风一刮,迅速飘散。就见驶出百米的警车减速而后向后倒开回来。
姜幕远叹一口气道:“起来吧,让司珩回来见你一面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再闹了。否则,我们只能动用武器。”
沈昊转头看去。警车果然倒退回来了。他起身,盯着透过后视窗看他的墨司珩,双眼涌泪。
两警员陪着墨司珩下车。沈昊跑过去,扑向他。
墨司珩举高被手铐拷住的双手,敞开胸怀。等他扑满怀,他放下胳膊,搂紧他。
“你相信我无罪吗?”他俯他耳边,轻声问。
“你没有罪,”他紧紧抱住他,“不可能有。”
“嗯,证据不至死,别怕。你乖乖养着宝宝,不用操心其他。罗森他们会处理。”
墨司珩总能安排好事情。沈昊越发感觉自己无用。除了能承受墨司珩的强悍信息素,他从没帮过他什么。
“墨司珩,他们要敢对你用刑,就用信息素。不可以让自己受伤,不可以承认不属于自己的罪行,要好好等着我把你救出来。”
他不知道能不能,但他必须能。“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而后嘴角扬起一抹笑。
“嗯,我不是罪犯,我只是你的伴侣和孩子的爸爸。”
第133章 第 133 章 他的离开
警车远去, 没有再鸣笛。沈昊站在寒风中,望着早没了车影的酒庄大门转角。
或许来的时候,也没有鸣笛, 不过幻觉。不然, 主楼的大家都该出来了。
停在这百米外的附楼,是姜幕远留给墨司珩最后的一点体面吧?毕竟是自己的外甥。
但也不近人情。他们才办婚礼,还没有度蜜月, 也没来得及诉说宝宝来的欣喜。
沈昊望了许久,直到身后响起沈峰的声音:“昊昊,站这做什么?”还有沈澈的稚嫩音调:“哥哥~”
沈昊抹抹流泪的眼睛,转头笑道:“司珩一大早去忙了, 我送送他。”
他边说边蹲下身子, 抱起踩路边积雪玩的沈澈,往回走,“澈澈,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好~”沈澈抱住沈昊的脑袋, 蹭蹭被寒风吹凉的脸, “哥哥睡好嘛?酥酥打打了嘛~”
“哥哥也好。你昨晚和谁睡的?”
“和爸爸、楠酥酥。”
“叔叔人呢?”
“和姐姐吃早饭。”
“你吃了没有?”
沈澈摇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吃。”说着朝后喊,“爸爸~”
沈昊转头望去。沈峰站在自己刚站的位置,望着转角,一动不动。听到沈澈的喊声, 他转身走来。
等走近,沈昊问道:“怎么了, 爸?”
“司珩忙什么去了, 这么一大早?”
“公司有点事,要出国一趟。”
“出国?”
沈昊点头:“怎么了吗?”
“确定吗?不是说了今晚带你一起去蜜月吗?”
“他和您说的?”
“不然我瞎说的?”
“你们什么时候说的?都瞒着我?”
“你整天捣鼓游戏,哪有时间和你说?你老实和爸说, 司珩干嘛去了?我刚楼上看到警车,没来得及下来。司珩坐警车干嘛去了?”
刚压下去的悲伤猛地蹿上来,沈昊强颜欢笑:“是司珩舅舅路过这边,刚好过来贺喜。昨晚有任务没能过来。”
沈峰点点头,了然的神情。
两人走进主楼大堂。沈昊抱着沈澈往旋转楼梯走,沈峰道:“干嘛去?”
“回房洗漱,再下来吃早饭。”
“我们已经洗过了,”沈峰伸出手,抱过沈澈,“我们先去餐厅。你也快点,别墨迹。”
沈昊点点头,往楼上走。沈峰又道:“不坐电梯干嘛?”
“想活动一下筋骨,最近老坐着,腿脚都不利索了。”沈昊说着蹬蹬蹬跑上楼去。
说话的空档,旁边的电梯出来沈青和吴静怡。
“我刷牙再下来,你们先吃。”沈昊一口气跑上二楼平台,才放慢脚步。
脚步开始变得沉重,他慢慢迈不动,手抓着扶手发抖。
他现在终于明白墨司珩为什么要在婚礼上把财产都给他。他早料到了今天会被带走,所以把财物都留给他和孩子……
混蛋!什么都不说,要他怎样接手?就不怕他把他辛苦攒下来的钱财挥霍一空?就算不会乱花,他也不会管理啊?
沈昊捂住发热的眼睛,茫茫不知所去。
墨司珩不该有罪。如果有,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归零的暗网术那般厉害,也没能查到蛛丝马迹。发给他的巷子里的血腥视频,那些对墨司珩毕恭毕敬的人是墨启正的人。
那个时候,刚好是他拜托墨司珩去救张宏的时候。墨启正算好了时间,让墨司珩赶到。
沈昊忽然怀疑他能最后见张宏一面,都是墨启正的预谋。
墨启正无法让墨司珩离开他,无法对沈澈下手,便想他厌恶墨司珩自动离开。
可是,墨启正不该算到归零会截取到那段监控发给他。沈昊越想越觉得那段监控蹊跷。
那般隐秘的小巷子,怎么能有摄像头?
墨启正那般折磨张宏,应是想杀人灭口抑或逼张宏用儿子的命赎自己的命。即是这般,怎会挑一个有摄像头的地方?
摄像头太隐秘?还是有人事先装了上去?
而归零很快搜索到那处隐秘的摄像头?因为张宏刺杀吴强东上了电视,归零很快注意到了慈善会场场馆周边的情形?
但张宏被刺杀的地方,既不在会馆周边,也不在张宏住址附近。
归零的暗网术是很厉害,但如果不事先定下一个跟踪目标,想随时监测目标动态,无疑大海捞针。
当时,沈昊并没有和归零提及过张宏。
如果归零通过那次沈昊和王昕从药厂地底逃出来被通缉时了解到王昕,继而了解到张宏。仅仅这般,如此快的调查的速度,除非拥有像“小墨”一样能监控M国的智能系统。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归零能调用公安系统。那样也能快速调取王昕的家庭关系,从而了解到张宏而作为跟踪目标。
但为什么呢?沈昊想不明白。归零跟踪张宏为了什么?为了和他说张宏的动向?
一个传奇联盟的盟主,向成员汇报一个跟踪目标的动向?为什么呢?为了和讨厌墨家的成员一齐歼灭墨氏集团?
归零已经成家立业,该以妻儿为重,怎可能冒险?毫无证据,只会浪费时间,还会连累家人。
如果归零真想参与,也该是暗中调查。与其发给一个刚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不如自己整理线索。
归零却对墨家抱有极大的兴趣,继而与仇视墨家的他保持联络。他从不问他有什么线索,只一味给他提供线索。
现在想来,沈昊强烈感觉归零在牵着他往前走。
第一次了解墨家的家庭成员,是归零发来的。第一次进入墨氏集团大楼的防火墙,是归零带进的。第一次自己悄悄进被墨氏集团信息安全部门抓包,是归零救出来的。
还有许多和墨家有关系的新闻,归零都透露出来。适当的,刚好需要的。
久而久之,沈昊依赖归零的暗网技术。而自己监控墨氏集团的吴强东时,什么也获取不到。
一是较归零,技术差许多。二是想着归零没发来新消息,便是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
这就像墨司珩陪在身边,沈昊总不怕自己闯什么祸。因为墨司珩会为他摆平一切。
归零似乎就像墨司珩般默默陪在他身边。而沈昊一直没有去细想那次被全城通缉的接头人。
当时,来说暗号的是姜幕远——京都警局的总督。
当时,沈昊推测是警局抓到了归零安排在墨氏医院的保安接头人。
现在回头想,不由疑问怎么抓到的?一个医院的保安,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突然被抓住?
接头人不是要擅闯警局帮忙越狱,只是天知地知我知的暗号接应,不该好端端露馅。就算有点不对劲被发现了,一个擅长暗网的成员不该就把暗号暴露。
应该有许多方法可以脱身。被抓到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么,说出两句暗号的姜幕远就是那个接头人?
那归零是谁?
双腿忽然充满力气,沈昊一口气跑回顶楼。推开五楼房门,他拿了手机给归零发消息。
最近的一次消息停留在正月初一的新年问好。
沈昊飞快编辑,而后发送:【归零大哥,我和墨司珩结婚了。】
如果久久没有回复,甚至再也不回复,归零是谁不言而喻。
时间一秒秒过,沈昊盯着手机微微屏息。
归零的习惯要么一分钟内秒回,要么隔上个把小时。个把小时还没回,就会是傍晚时分或者第二天一早。
消息发出后的十秒后,归零回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失望涌现,沈昊保持冷静回:【归零大哥一早就知道我会和他结婚吗?】
【有一丝预感,在我们第一次进入墨氏集团的时候,我感觉你和墨司珩之间应该有故事。】
【那个时候,我讨厌他,还没有什么发展……】
【不,那个时候,你应该对他就有好感了吧?所以,后来才会偷偷溜进去看他,差点被抓住。】
没法否认,索性承认。但……
【归零大哥那天也在墨氏集团,总不会像我一样偷窥情郎吧?】附带一张小猫调皮吐舌头.jpg
归零发来一条语音。同墨司珩一样低沉的嗓音,但要温和得多。
他笑着说:“只偶遇了一位马上要被抓住的小猫。”
大概年龄相仿,但归零因为早早有妻儿的原因,嗓音带有爸爸辈的那种长辈包容。是沈昊自己对沈澈说话的那种疼爱。和墨司珩的纵容不同。
听到归零的语音,沈昊长叹一口气,靠上沙发。归零只是归零。墨司珩已经被逮捕去了警局,手机肯定是要被没收的,没可能还能自如发消息。
一会后,归零继续发来消息:【是怎么了吗?】
【没有。我今晚要飞国外度蜜月了(害羞.jpg)想问问近期的冒险集会什么时候举行。】
【那等你度完蜜月回来再办。】
【哦好,谢谢,记得通知我。】
【嗯,玩得开心。】
沈昊回一张小猫托腮笑龇牙的表情,放下手机。归零越及时回消息,墨司珩被带上警车的事实就越真实。
这时,房门被敲响。
沈昊坐直身子,清清发干的嗓子道:“进来。”
姜城推门而入,关上门望了眼敞开的卧室门说:“你看新闻了没有?”
沈昊想到了刚才附楼偷拍的记者,赶紧拿手机打开新闻。他已经删了那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记者的拍摄照片,不可能还能发网上。
登录新闻网,头条就是墨司珩被带上警车的照片。那双结实的手腕在特写镜头下,映照红日的闪耀光芒。
#墨家enigma坐实犯罪#墨家与吴氏药厂#墨家与非法研究#墨家三个亡媳#墨家enigma婚礼#墨家enigma强迫大学生结婚
热搜词条已被墨家和enigma占据。
沈昊一条条新闻打开,都是媒体擅自揣测墨司珩犯了什么罪。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大家自行猜测墨司珩很可能参与了吴氏药厂的地底研究,抑或毁了许多omega和alpha的腺体,还强迫了他们。
沈昊看得头晕目眩,跌跌撞撞跑进书房,打开酒庄书房的台式电脑。
电脑密码框输入墨司珩和自己名字的开头字母加自己的生日,顺利登录界面。屏幕出现两人走红毯的正面照,正是昨晚婚礼的现场照。
他们十指相扣,迎面走来——沈昊面红含羞,无处安放的眼神偷瞄嘴角笑盈盈的墨司珩——墨司珩眉目温柔,看向沈昊的眼里满满宠溺,再无一点enigma的狠厉。
沈昊回忆起昨晚和墨司珩洗完澡就一起睡觉了。那是墨司珩半夜又起来了,坐在这张书桌前,把他们的现场照传到电脑里,做成了屏幕背景?
鼻子一阵发酸,沈昊眼圈发红地编写入侵代码。
姜城站旁默默看他手指敲击键盘的飞快残影,一会道:“你要不要听完我发现的再做决定?”
“你说。”沈昊不停手。屏幕里飞快闪现一行行代码命令。
“我往前搜索了,发现在表哥上头条之前,是你在上头条。”
“我?”沈昊停下手指,抬头看姜城。
姜城点头,打开手机给看截图。
一则“北城科大学生脚踩两只船勾搭墨家enigma,婚礼捉奸现场”的八卦新闻,配图是墨司珩揍艾霖和沈昊打墨司珩耳光。
第134章 第 134 章 他的安排
墨司珩不在的第一件事, 就是要安排好附楼的宾客。那些目睹了墨司珩被铐上手铐带上警车的一群人。
沈昊带领推着好几车红酒的保镖们前去送客的时候,两位校长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他很长时间。
保镖们一一给宾客分发墨氏酒庄葡萄酒,并安排上回京都的大巴车。沈昊走向两位校长, 而后走往后院。
红日已升高, 金光灿灿,像墨司珩的金色瞳孔。却不能抬头望。望一眼,就被刺得流眼泪。
沈昊垂下眼帘, 盯着路旁未化的积雪,想到昨晚婚礼自己穿的银白西服,也想流眼泪。
他吸一下鼻子道:“对不起,让你们有不好的回忆了。但墨司珩什么都没有做。请你们相信他。因为他是enigma, 不需要做那些。做那些, 他什么好处都没有。”
两位校长都点头,让沈昊没忍住眼泪。
“你们都相信吗?”
“我们都相信。”北城科大老校长从黑色羽绒服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沈昊,“快擦擦, 大冬天哭不得, 皮肤要破。”
“谢谢……”沈昊接过纸巾擦,却越擦越哭,“一定是有人要陷害他……我去过吴氏药厂的地底,一定是有人记恨我, 故意害他了……”
两位校长不知怎么安慰,互看一眼后, 京都第一高中校长道:“墨院长昨晚夜里来找我们, 说要借用一下学校论坛……你去看了吗?”
沈昊点头。姜城给看了新闻截图后,他就去搜了所有关于自己的帖子。除去学校的校园生活论坛贴,网络上关于他的帖子都没有了。
论坛贴是一则关于造谣他三角恋的声明。
帖子写明了是墨司珩追求沈昊, 在沈昊不同意的情况下锲而不舍,终于打动美人心,喜结连理。
墨司珩用几百字写明了沈昊对墨家的事毫不知情,也对墨司珩做了什么毫不知情,并承认吴氏药厂地底研究用了他的血。
墨司珩在帖子里说,他的血会定期被抽给墨氏研究院做研究,不知为什么会外流。
但不管什么原因外流,都是墨家的责任,也是他的责任。他有义务为那些遭受迫害的无辜人负责。
之前未出面说明,是因为还没有查明是自己的血引发的非法研究。现在水落石出,他会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而关于那两张外流的三角恋配图,墨司珩解释说:【墨家enigma有疾病,会发狂。当时,我处在发狂状态,沈昊在将我打醒。
他一直在默默承受我的发狂,制止我的发狂,劝导我不要发狂。他在默默为京都和平的夜晚努力。
吴氏地底的非法研究,就是他发现的。他让那些永无天日的无辜者见到了光。然而,我们却无法给于援助。
地底研究室在法律的眼皮子底下化为灰烬的时候,只有他在流泪。他躲在无人的角落哭泣,为自己的力量不足。
墨家有罪,我有罪,但他没有罪。请大家擦亮双眼,看清谁有罪,谁在诬陷我们无辜却勇敢的同伴。
我将为墨家、为自己的血液承担罪责。希望大家能在我无法触及的囚笼之外,给沈昊一点力量。
请相信他,相信你们的同学!】
发帖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姜城的截图在凌晨一点左右。截图的评论区里,有许多沈昊的同学现身。
有京都高中的,有北城科大的,还有南城高中的,大家都在为沈昊说话。
他们告诉那些抨击沈昊的网民沈昊是怎样的成绩优秀,怎样的乐于助人,怎样的做好事不留名。
之后,凌晨四点左右,所有关于沈昊的帖子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墨司珩的热搜。
各大媒体根据墨司珩相当于自首的学校论坛贴,大肆揣测并宣扬墨家暴力。
墨氏集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出面解释也没有阻止信息传播,像吴氏药厂地底研究曝光时一样不吭一声。
“沈昊,老师永远站你这一边。”两位校长都给沈昊打气,“需要老师的地方,随时告诉老师,我们将竭尽所能。”
沈昊重重点头。他忽然明白这一次不再是孤军奋战。墨司珩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援军。
他不用再害怕墨氏集团的宏伟,也不用担心吴氏制药的奸诈。但墨家却是墨司珩的家。他要亲手摧毁他的家……
送走宾客和校长,沈昊第一时间回到了墨司珩的庄园。三辆M金标车驶近深林庄园的大门时,小虎正趴在门厅守家。
见车子进来,它一瞬站起,而后纵身一跃下台阶,跟着头车跑进车库。
沈昊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虎就扑来蹭脑袋,“嗷呜呜,嗷呜呜”着许久未见的欢喜。
后车的沈峰和吴静怡直看得发愣。虽说一路上罗森边开车边讲述了墨司珩在庄园里养了一头宠物虎,但亲眼所见还是唬人得很。
中间车的沈青,也听姜楠边开车边讲了一路的庄园情况。她和沈澈坐后座,见沈澈趴着窗户喊“虎虎”,倒没那么害怕。
领头的萧银最先停好车。等大家陆续下车,他对沈昊说:“得给小虎介绍一下,方便它认识。”
沈昊便摸摸小虎脑袋,带它认人。
“这是我爸,墨司珩的……岳父——这是我妈,墨司珩的岳母——这是我姐,墨司珩的小姨子——这是我弟,沈澈,一个户口本上了。”
每介绍一个,小虎就抬起一只爪子要握手。
沈峰硬着头皮伸手,握完,抓着吴静怡的手伸手握。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沈昊好笑:“爸,小虎不咬人。要咬,不早咬了嘛。”
沈峰哼哼鼻子,老大不高兴。
都握完手,沈昊指指自己肚子说:“小虎,这里面是你的小主人,墨司珩的崽崽。小名叫大虎、二虎,大名等墨司珩回来再取。”
小虎似听得懂,拿耳朵蹭蹭肚子。
感觉自己听不懂的沈峰,瞪大了老桃花眼:“你刚说什么?”吴静怡在旁轻拍拍他背说:“阿峰,深呼吸。是咱们要当爷爷奶奶,哦,也是姥姥姥爷。”
沈峰听得瞪向抱着沈澈的沈青:“你也学你弟撒谎了?”姜楠立马挡住沈青说:“叔,司珩努力生了。”
沈峰嘴角抽抽,哼一声拉了吴静怡往厅门走。
“爸,是俩孙子。”沈青道。
沈峰顿住脚,转头道:“我生了一儿一女。”说完转回头自言自语,“孙女难道我就不喜欢吗?”
“爸爸~”沈澈的喊声,又叫停了沈峰的脚步。他走回头,抱走沈澈:“澈澈跟爸爸妈妈多呆一块,别学你哥哥姐姐爱撒谎。”
两老一小进屋去。沈昊问沈青:“姐,爸妈知道墨司珩的事了吗?”
沈青摇头,看了眼姜楠:“我听姜楠说才知道。”
沈昊看向姜楠:“楠哥,你怎么知道?你看见墨司珩被带走了吗?”看到了却没动静?
“是你想的样子。”姜楠道,“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样子。”
“我想的什么?”沈昊盯着姜楠,目光沉沉。不止姜楠,他挨个盯罗森和萧银。
三人互看一眼,罗森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沈昊哼一声:“你们再扯谎,我让小虎咬你们。”说着拉了沈青走往厅门。跟着走的小虎立马转头龇牙。
三人面面相觑,跟上。
来到三楼,沈昊先带沈青到对面客房。来到书房时,三人已经坐靠窗的沙发上等。
沈昊坐到墨司珩的书桌,说:“下午,墨司珩本来有什么行程?”
姜楠和萧银一同看向罗森。罗森像课代表一样起立,道:“没有行程。本来今晚准备去海岛度蜜月。接下来的一个月行程都很空。”
“你过来说。”沈昊指指书桌前的椅子,“太远了,听得累。”说着打了个哈欠。
他抚抚肚子,在心里说:大虎、二虎,等会爸比,爸比忙完了就去睡。
罗森坐到椅子上说:“要不先睡个午觉再说?”
“我能睡午觉,墨司珩能吗?如果你们真心当他是朋友,就不该再瞒我任何事。试问,你们能救他出来吗?他只安排了你们接下来该怎么保护我和我家里人吧?”
三人都抿了嘴,而后由罗森说:“这是墨家不再参与非法研究的条件。”
“让墨司珩顶罪?”然后由墨启正出来解释说一切都是墨司珩背着墨家做的非法勾当?
罗森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即使有小墨,司珩一个人的精力也有限。他没法实时监控墨启正和吴强东。除去两人,还有很多帮手。他们可以继续找个偏僻的地方做地底研究。
司珩不想像你老师的一家越来越多。他不想你痛苦,所以选择顶罪。”
沈昊不置可否,盯着罗森的眼睛。罗森也盯他,眼里丝丝痛楚。
好一会后,沈昊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刚读高二。时隔一年,再遇见你,我高三毕业。现在,我们面对面,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从人生轨迹上来说,我已经超越还是单身的你。你觉得你还能用对付未成年人那套说谎不打草稿的方式,来骗我吗?”
罗森微微睁大眼,而后扯扯嘴角似苦笑:“我句句真言,你却怀疑,该是对我心存芥蒂。”
“可不,当初说要卸我下巴的人可不就是你。”
“那是你不愿喝药嘛?我也是为你身体考虑。”
“不是觉得银表哥配药辛苦?”
“也有那个成分。但主要还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沈昊听得哼哼鼻子:“还是不肯说实话是吧?好,我来说。墨司珩应该安排了带我和我家人去海岛吧?所以,你想让我坐直升机来庄园。
一旦我坐上了,天上可不能随便走,直升机会直接飞往机场。你们本想直接敲晕了或用药迷晕了算,但我肚子里有孩子,不敢轻举妄动吧?”
三人听得都睁大眼。姜楠还流露出“哦呦,真长大了”的神情。
沈昊简直要气笑。墨司珩都被关起来了,这些个朋友还在这里把他当小孩子逗着玩。
“等把我和家里人都接去海岛后,楠哥会留海岛,你和银表哥会回国配合墨司珩的计划。
墨司珩以身入饵,想让墨启正有所动作。一旦他不在我身边,墨启正就可以放开手脚干非法的勾当。
但是,我才是那个饵。把我带到海岛去,墨启正还要怎么下手?
除非墨司珩一直被关着,我和沈澈又在海岛抓不到,墨启正等不了,毕竟岁数在,就会开始对无辜的人下手。开始重复对我老师的非法研究,再研究出一对成功的母子。”
三人这会都满目震惊。罗森道:“为什么你才是那个饵?”
“因为我是最好的受体。我能承受墨司珩的信息素,还有了他的孩子。这世上再没有像我这样完美的实验体了,对吧,银表哥?”
萧银难得咧嘴笑道:“你确实是最好的受体。我不用再在司珩每次独自承受易感期折磨的时候,背着他去要他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的血液了。”
罗森和姜楠一听,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萧银,一脸“你还做过这种事”的表情。
萧银毫不在意地继续说:“试过很多次,都没办法让司珩的腺体细胞接受。几乎一碰上别个腺体细胞,就立刻吞噬。
直到遇见你,那是司珩主动要求抽血的一次。很美妙的,腺体细胞是跟着主人喜好择偶的。
司珩对你一见钟情,他的腺体细胞对你的细胞也一样。一开始无法相融,但至少没有一上来就给吃了。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蛮横凶残,伸出小触手轻轻碰碰你。见你枯萎,竟惊慌失措得释放保护液。
保护液,懂吗?相当于标记时omega的自我润滑。不过enigma的是为伴侣生死攸关之际提供的延时衰竭。”
萧银说得激动,隐隐痴迷研究的疯狂。沈昊则感觉听到了墨司珩借他人之口的一次表白,耳朵发红。
“所以,有我这样好的受体,墨启正怎么可能再耗时耗力重新开始成功率极地的研究。如果想尽快抓住墨启正,必须是我留下来作饵。”
“你不留下来,也会抓到真凶。”姜楠道,“你不去,你家里人不可能去。”
“我有办法让他们去。但墨启正不一定会再开始抓人研究。而墨司珩大好年华不该为这种事蹉跎在牢狱里。”
没有墨司珩坐镇的墨氏集团,只怕罪恶会遍地开花。
墨司珩揭开墨家罪恶,以让自己入狱的方式,为警方提供一个可以搜索墨氏集团的切口。
但墨司珩应该同样明白墨氏集团的大楼里什么非法证据都没有。没有证据,就没法定墨氏集团的罪,更没法定墨启正的罪。最终也没法定墨司珩的罪。
不知道墨司珩给姜幕远提供了什么证据,沈昊感觉这种证据可以在墨家律师团的攻击下轻易瓦解。
墨司珩会无罪释放。而他敢于承认罪恶的这一点,却可以让墨氏集团继续屹立不倒。
墨家的子孙,虽然都是极优以上的属性,但能带领集团前行的只有墨司珩。那么,墨启正必须做出选择。如果他还想墨氏集团处在金字塔顶端,就该保释墨司珩。
但墨司珩一旦出了牢狱,墨启正再无可能非法研究。所以,墨启正为什么非要走上违法研究的路?沈昊感觉这一点至关重要。
什么都不缺的墨启正,到底想研究出什么?
罗森他们给出了三个推论:
一是墨启正心有所属,想和心上人的孩子成为墨家继承人。但墨家有祖训,只能是enigma才能继承家业。
墨启正以alpha的身份继承了,是因为墨长庚只有一个孩子。而墨启正有很多孩子,但墨长庚发话了只承认墨司珩的继承人身份。
二是墨启正有没能成为enigma的遗憾,所以想研究出让alpha进阶成enigma的药物。
萧银说在吴氏药厂地底研究被发现前,墨司珩每年都会被墨启正抽血。告诉墨司珩的是,拿去研究姜静死因。实际上,极可能外泄给了吴氏药厂做非法研究。
听到这里,沈昊越发心疼墨司珩。因为地底研究和墨司珩血有很大关系,他一直觉得墨司珩知情。墨司珩却也真的知情自己血液是如何外流的,但从不辩驳。
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驾于前两种之上的原因。趋近于癫狂的,扭曲的心理。
用萧银的话说,就是超越了爱情和生死的一种想当上帝的欲望。
这种欲望具体是什么,大家都推测不出。
大家冥思苦想时,罗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号码,递给沈昊。
“我的?”
“司珩的。公司秘书部来的。这是下午的行程,度蜜月前要去公司开例会。”罗森嘴角含笑地说。
沈昊感觉那抹笑里藏了小刀。他心道“小气的家伙”,接通电话摁了免提。
“墨总,我就知道新闻是骗人的,您会来开会的对吧?”
沈昊鼻子“嗯”一声,尽可能墨司珩的低沉。
“您能早点来嘛?股东都提前来了,还有老董事长也来了。我还看见董事长的其他孩子也来了。恐怕是要来闹事了,因为您被警车带走上新闻了。我要不要去安全部让他们黑掉新闻?”
“不用。”沈昊努力低沉嗓音。
估计秘书太慌张了,都没发觉,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哦,那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等我。”
“好,我等着您来。您能早点来吗?”
“嗯。”
“哦哦好,那不打扰您了,再见。”
挂了电话,沈昊起身对罗森道:“我们去公司。”
第135章 第 135 章 他的接任
沈昊摸摸左手腕的红绳结, 大步进墨氏集团的会议室。
不早不晚踩着点,坐上唯一的一个空位——离门最近的二十人长桌的竖列首位。单人首席位坐着墨长庚,身后站了两保镖壮汉。
沈昊刚坐下, 坐对面墨启正旁边的一年轻女人开口了:“你什么人, 坐总裁的位置?”
女人浓妆艳抹,三十多岁,穿着一条露肩的红裙, 好似在过夏天。
沈昊看一圈股东都五十多岁以上,猜测墨启正旁边的四位年轻人大概就是罗森路上说的两儿两女。
刚说话的女人最年长,应该是长女,旁边的男人是二儿子, 再旁边长得很像的两个应该是那位出家佛寺留下的两孩子。
沈昊笑道:“你没被邀请参加昨晚墨司珩的婚礼吧?不认识我情有可原。昨晚, 爸和爷爷都参加我和司珩的婚礼,不帮我介绍一下嘛?”
墨长庚笑道:“司珩不能来,由司珩的伴侣代为参加。”
墨长庚发话了,没人再有异议。会议马上进行, 由一脸惊讶看了好几眼沈昊的男秘书打开投影幕布。
幕布上出现墨司珩被带上警车的新闻图片。一看见那铐住手腕的手铐, 沈昊就心中揪痛。
想墨司珩从来站在金字塔顶端,哪里这般被羞辱过。不成想羞辱他的,恰恰是自己的父亲。
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墨司珩没有变成enigma的时候,墨启正就毫无下限地羞辱。
那时, 躲在无人察觉的阴暗处。
现在,已经不躲了, 让世人一起羞辱。
墨长庚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司珩的事了。今天我不做什么说明, 只问问有想转让股权的吗?”
清一色黑西服的股东们鸦雀无声。
墨长庚又道:“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往后的墨氏集团不知道还能不能盈利。现在想转的,可以转, 我不会阻拦。现在不转,以后亏损了,可不能来闹。”
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打探邻座意向。
沈昊默默回忆罗森路上说的话——
“墨氏集团的股份持有,司珩爷爷和爸爸各占20%。司珩15%,有急救手术没来的墨璟琛5%。
大女儿和二儿子各5%,五儿子和六女儿一共5%。剩下的,在其他股东手上。
司珩的,现在在你手里。你尽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昊决定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啥还没说,只坐个位置,对面就坐不住了。估计还不知道墨司珩的股权转给他了,不然更要跳脚。
股东们交流一会,接受墨长庚的眼神询问都一一摇头。
墨长庚道:“接下来,我会在持有股份的子孙中选一位接手继承人培养,直到司珩回来。”
对面的大女儿和二儿子,坐端正,微微仰下巴。五儿子和六女儿,保持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似乎没什么兴趣。
“公平些,那就选持有最高的吧。”墨长庚看向沈昊,“昊昊,你愿意跟着爷爷学习管理吗?”
“啊?啊,好的。”心口噗通加速,他可连整理一个衣柜都费劲。
大女儿立马跳脚了:“爷爷,您偏心墨司珩就算了,怎么能把墨家产业让外人继承呢?”
墨长庚啪一下拍上桌子:“我还活着,你就想着继承了?”
大女儿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是指您长命百岁之后……”
墨长庚瞪她一眼,看向只看沈昊不吭声的墨启正:“你有异议吗?”
墨启正笑道:“司珩看中的,当然是好的。我支持您的决定。”
“其他人呢?”墨长庚又看向股东,“现在决定转让,仍然来得及。”
股东们看向沈昊,一个个目光炯炯,似一点点从脑门开始打量。
沈昊坐端正,保持微笑,右手紧紧握住左手腕的红绳结。司珩……万一把集团搞一夜亏损咋怎?
“决定好了吗?”
“我们支持您的决定。”一年长的股东道。其余股东附和点头。
“我不同意。”二儿子站起身道,“爷爷,再不济,该选我吧?墨司珩已经是个罪犯了,您还想保他?
就算他日后出来了,也是有污点的人,谁还能信咱们集团?谁还会去咱们医院?
您真是老了,才会选择一个外人。他都不姓墨,您就不怕他把集团的钱全卷跑了?”
“说完了?”墨长庚沉脸盯人。皱纹横生的脸,并不掩盖双眼的锐利。
“我知道您不爱听,但忠言逆耳,我必须要说。”
二儿子说着指指沈昊,“您瞧瞧他桃花面相,一看就水性杨花。到时候给咱墨家戴顶绿帽子,咱们不都给别人做嫁裳了吗?”
话落,墨长庚一个茶杯盖丢过去。二儿子赶忙跳开。杯盖砸不到人,直直下落。
眼见要落地,五儿子接到,默默放桌上。他余光瞄一眼墨长庚,又低下头去。
“看你教的好儿子。”墨长庚瞪一眼墨启正。
墨启正笑道:“爸,您别怪。曜明也是担心往后继承人的血统问题。”
“什么血统?”墨长庚啪一下敲了手边靠椅子的拐杖。
“爷爷,您别气。我有enigma最纯正的血统。”沈昊边说边从特意换上的黑西服口袋里拿出孕检单,“您看。”
墨长庚接过看,而后笑不拢嘴:“好,好啊。”墨启正凑过来看,他瞪道,“看清楚了没有?”
墨启正笑道:“孩子们可真调皮,偷偷摸摸就把孩子怀了。还是两个呢。”
大女儿和二儿子一听,都挤过来看。看见双胎诊断,都睁大眼看沈昊,好似他是什么怪物。
“不可能!”二儿子叫道,“他是alpha,怎么可能有孩子?”
他这一嗓子,让一脸想知道单子是什么的股东们纷纷盯向沈昊,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能?”沈昊笑眯眯,“墨司珩是enigma,enigma可以让alpha怀孕你不知道吗?哦,你当然不知道,你不是enigma嘛。”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沈昊有些难为情。但想到墨司珩含冤入狱,他暗自愤愤咬牙。
“说句直白的,”沈昊继续笑着说,“这么久以来,都是墨司珩一人亲力亲为,忙里忙外,晚上经常加班加点,维持集团运营。
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整天游手好闲,还拿分红。墨司珩鞠躬尽瘁,一朝含冤落难,你们非但不想办法解救,还落井下石。这样非人的事,是个人都做不出来。
现在还要公然反对爷爷的决策。你们直接说,其实是想立刻瓜分掉集团吧?”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了?你别血口喷人!”二儿子喊道。
大女儿立马附和:“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墨家的。反正司珩弟弟关进去了,也没个对证。”
“那可以打个赌。到时候孩子出生了,确定是墨家血脉,你们手里的5%股权全部转给墨司珩的孩子,算是你们随意侮辱的补偿。”
两人终于闭嘴,而后一同看向默不作声只顾低头看手的弟弟妹妹。
“你们是哑巴了吗?一句话不会说。”
弟弟妹妹保持低头,大女儿大步过去,抬手就要掌掴,被墨长庚喝止。而后,让两保镖把大女儿和二儿子赶出去。
“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不准进集团大门。敢闯,立马没收股权。”
大喊大叫“爷爷偏心”的两人立马闭口立,乖乖鞠一躬出去。出去前,不忘瞪沈昊一眼。
墨长庚看到,气得拿了拐杖就要冲过去。
沈昊赶紧起身扶住老人家道:“爷爷,身体要紧。”
把人扶回椅子,他面向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没什么八卦神情的股东们说,“大话我不会说,但你们应该相信爷爷的眼光和墨司珩的眼光。
墨司珩能让你们每年挣许多分红,他选的人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而我,就是万千之中唯一一个能匹配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孕育enigma子嗣的alpha。
我借爷爷的话,说一句。今天选择相信我而留下来的,我们墨氏集团将与你们荣辱与共。
今天是我们集团总裁出事的一天,是耻辱的一天,但最终我们将迎回荣耀。墨司珩很快会回来,重新带领集团再创新高。
而我,承接他的使命,兢兢业业,与集团共存亡。”
一番话,让墨长庚热泪盈眶。股东们频频点头,鼓起掌来。
沈昊看向笑出慈祥的墨启正:“爸,您相信我吗?”
墨启正鼓了掌道:“如果你能出色完成集团总裁工作,稳住各部门收支,直到司珩回归岗位,我的股份全部转交于你肚里的孩子。”
五儿子听得抬头看了一眼墨启正,又低下头去。
“那爸,您可得做好退休的准备了。”
“我老了,求之不得呢。”
“成交。”
大话是说出去了,集团会议散会后的现在,是痛苦开始的时候了。
沈昊坐在墨司珩的CEO办公室里,看着堆办公桌上比头还高的各部门合同和财务报表,抓耳挠腮:“爷爷,我快昏了。明天再继续看吧?”
墨长庚点头:“身体要紧。不要着急,慢慢来。”
沈昊顿觉自己娇气。他只要喊累,墨长庚就同意回家。
想想墨司珩一人每天都要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从不喊累,沈昊咬咬牙,继续看一看就想睡觉的合同。
之前高考那般多的书和题要看,他也没犯困。
他估摸着是有孕的关系,一手抚上肚子做弹钢琴的轻轻弹,一手拿墨司珩的印章,盖上刚看过没问题又给墨长庚检阅通过的合同。
说来神奇,手弹上肚子,那看着文字就犯困的感觉就消失了。
沈昊不免笑道:“爷爷,我肚子里怕是不爱学习的。”
墨长庚笑眯眼:“那就学其他的。孩子喜欢啥就让他学啥,快乐成长是最重要的。”
沈昊点头。还好墨司珩有个好爷爷,才能拥有些快乐。
但同样的,墨启正也无法无天不受管教,还放任孩子们长歪了也不管。
接下来,墨长庚住进庄园,同沈昊一同上班下班。晚上,会给沈昊讲讲墨氏集团的发家史——小小的诊所,怎么一步步到今天的集团。
这期间,沈昊申请了休学。
同北城科大校长通电话的时候,沈昊说清楚是为了接手墨司珩的墨氏集团职务实在分身乏术,而后支吾地说:“刚好我肚子里有了宝宝,所以也想等宝宝出生后方便学习。”
电话好一会没声音。
“陈校长?”
“在,在。那太好了。这是吉兆。吉兆吉兆。加油,沈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会努力让一切都好起来。”
“会的。听你高中校长说了王昕老师的事……抱歉,我没能帮上忙,但日后有困难一定要来找老师。”
“嗯,谢谢……”
老校长叮咛了好一番alpha怀孕一定要定期检查身子,又像妈妈似的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等等,才挂电话。
大概一个月后,老校长又来了电话,在警方通报墨氏集团目前并未发现非法证据来安抚京都人民安心看病后。
“我明天要去京都开会,能和你见一面吗?”
到机场接机时,沈昊才发现校长带他的导师“白客”教授来了。
两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风尘仆仆出现的时候,沈昊眼眶一热,莫名想哭。
他抹抹眼睛,上前鞠躬。
第136章 第 136 章 不能会见
又做出一个小型无线信号发射器, 沈昊拿给在旁边编写代码的“白客”导师看。
林教授拿起桌上的水笔,用笔头轻轻摁下芯片大小的发射器中间微微凸起的红点按钮。摁下就立马拿铝箔罩罩住。
他看向电脑的检测系统,眉毛都白了一半的眼睛笑弯道:“信号很好, 要赶上5G了。这么强的信号, 墨氏集团安全部不出两秒就会截取。”
沈昊卸了气,瘫椅子里。“太弱了,求救信号会接收不到。”
之前模拟2G制作, 是不好识别,但姜楠拿去深山老林发射,小墨根本接收不到。没出山就自个断了,完全不用截断。
大家推测警方没能搜索到的非法证据, 极大可能藏在无线信号识别不到的地方。
墨氏集团控制整个京都的网络, 没可能让利用无线信号的设备能找到证据。
那个藏匿地点,十有八九在深山老林。靠人工找,无疑大海捞针。
沈昊决定以身做饵,诱墨启正有所行动。不然, 墨氏集团的律师团一旦去警方要人, 墨司珩定能出来。
那么,墨司珩以身作局将不攻自破。
墨启正似乎明白墨司珩的计划,一直按兵不动。警方需要搜查,就让搜查, 极其配合。
网络上的各种揣测,也不加以解释。只集团公关部发了一则“借此抨击抹黑造谣墨司珩及墨氏集团的, 一律保留起诉权利”的通报。
这则通报, 还是沈昊实在看不下去网络里种种侮辱墨司珩残暴的帖子让发的。
墨启正没心没肺似的丝毫不管外界的看法。但又每天按时上下班,该他批阅的文件一份不落。
沈昊担心他搞鬼,让墨司珩的秘书悄悄拿来看, 发现比自己审核得还仔细,不免抓耳挠腮。
在墨启正面前,沈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稚嫩。墨启正的按兵不动,让他焦躁难忍。
沈昊希望墨启正快些动作,这样墨司珩就可以少受些关押之苦。但墨启正一点儿都不动,好似真的没有参与非法研究。
如果墨启正一直不行动,墨司珩最多被关七个月就会回来。
七个月好长,但对引墨启正出洞好短。
沈昊夹在想墨司珩快点回来又不想他白白做局的煎熬中。
好在历时一个多月,他终于做出了堪比5G信号强度但2G波长的信号发射器。
“我们要高速路的速度,乡村土路的隐蔽性。”
在林教授的启发下,沈昊设计出了承载超细高速路上跑的超波长的无线信号芯片。
林教授测试的时候,随岁月耷拉下来的眼皮都惊得瞪直了。“好,好,等你回来上课,老师就给你申请专利。”
这次,姜楠坐飞机去了远离京都的东州湘岛发射给小墨,顺便带回了一筐沈昊姥爷捕获的新鲜海鲜。
吴静怡和庄园保镖厨师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宴,感谢帮忙的林教授和住了两天回学校现在又来接林教授的陈校长。
大家正开饭,墨启正不请自来。保镖准备开门,但小虎站大铁门前低低咆哮。
沈昊听得出厅门瞧。墨启正已经下车,对跟出来的墨长庚道:“爸,您这样纵容,集团没几天得破产。”
又对沈昊说,“不是信誓旦旦要稳住集团各部门的吗?才上两星期班就不来了?”
墨长庚沉脸道:“你不能管理吗?昊昊还要上学,学校老师都来帮忙补习,你倒等着当便宜爷爷了?”
“我不是年纪也大了嘛?也想退休了。”
“你累,昊昊不累吗?他一个人的身体得顾着三个人。”
“是是,那我这就去上班。”
墨启正就要上车,沈昊喊道:“爸,您吃饭了吗?我们刚吃饭。”
墨启正顿住脚。沈昊以为他会拒绝,他却回头笑道:“那我就叨扰了。”
沈昊喊拦住大门的小虎过来,揉揉它脑袋道:“那是墨司珩的爸爸。”
小虎歪歪头,缩成点的金瞳缓缓放松。但一脸懵。
连小虎都不认得,可想而知墨司珩有爸跟没爸一样。
沈昊保持微笑,对走进大门的墨启正说:“爸,您吃海鲜的吗?我妈做了海鲜宴。”
墨启正点头,对出门相迎的沈峰笑道:“打扰了。”
沈峰回以笑容:“哪里的话。是我们叨扰了。昊昊不太会照顾自己,我和他妈妈就过来这里照顾他。
嘴又挑,吃不得粗茶淡饭,要吃海鲜,还嫌京都的不够鲜,非得要吃东州的海鲜。这不,今天趁着他生日让他过过嘴瘾。”
“辛苦辛苦,司珩妈妈走得早,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得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两父亲寒暄着客气进门。陈校长和林教授走下餐厅的台阶,到客厅迎接墨启正。
沈昊一一向两边介绍。大家相互握手,坐回餐桌。
姜楠和沈青、罗森和萧银站在餐桌旁,笑迎。
姜楠喊了一句“姑父”,墨启正愣了一下后笑道:“楠楠也在呀。”
“嗯,司珩不在家,能来帮忙就来帮忙会。”
“辛苦大家了。属我最不称职。该罚。”墨启正边说边拿起桌上叠一块还没来得及摆开的瓷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干白葡萄酒,一口干。
“啊呀,亲家太客气了。”沈峰道,招呼大家入座。
这时,吴静怡端来最后一道海鲜煲,大家开饭。
大人们开始客套话,吃菜品酒。
老师们的话,围绕着沈昊的品学兼优。墨启正和墨长庚的话,围绕着沈昊是个好儿媳。沈峰的话,围绕着沈昊各种调皮不懂事的小毛病。吴静怡负责微笑倾听而后适时给大家倒酒。
大家默契地都没有提墨司珩。
沈昊默默吃一口就吃出是姜楠做的香煎金枪鱼,不由想到在海上货轮上吃的墨司珩垂钓的金枪鱼,还有荒岛上墨司珩做的烤野鸡。
他忍着发酸的眼睛,强撑泛苦的喉咙,坚持到饭后。等大家送两位老师坐上去机场的车,沈昊再忍不住。
他望着保镖逐渐开远的商务车,仿佛看见墨司珩一去不复返,眼泪即刻涌出来。
“昊昊,哪里不舒服吗?”最先发现的是吴静怡。
沈昊摇头,哽咽道:“不是我哭……是大虎二虎哭着要去看爸爸……”
“去看去看,爷爷陪你去。”墨长庚也哽咽,“爷爷也想司珩了。”说着转头看墨启正,“昊昊过两天再去公司,这几天你来处理公司事务。”
“是,爸。”墨启正微微鞠躬。
很孝顺的样子,让沈昊很想质问:为什么能让自己的亲身儿子为自己顶罪?
但没证据,问什么都没用,还会被反咬一口小孩子气胡言乱语。
送走墨启正后,沈昊随墨长庚上车。两人已经坐上车子后座,但平常出行来开车的罗森并不上驾驶位。
罗森拉住沈昊就要关上的车门道:“现在还不让见。只能律师去见。需要我安排律师去见吗?”
“只看不说话也不行吗?”墨长庚道。
“现在暂时不让会见家属。”
“什么时候可以会见?”
“定罪之后。”
两人又默默下车。
“昊昊,我们再等等,律师会证明司珩无罪的。”
沈昊点点头,扶着墨长庚回屋,路过一脸担忧的家人面前,笑道:“我回房午睡会。爷爷也要午睡。你们也午睡吧。”说着看看姜楠和萧银。
来到三楼,沈昊扶墨长庚回客房。
“昊昊,别担心,爷爷会尽快让司珩回来的。”墨长庚进房前说。
“我没关系,爷爷也要注意身体。您不要操心,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来。您只管养好身体,等着宝宝们来和您见面。”
墨长庚点点头,笑道:“司珩的眼光真好。”
沈昊腼腆一笑,等墨长庚关上门,他收了笑,面露忧伤。只希望老人家以后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干了些什么恶事。
他静静站了会,而后转身去往墨司珩的书房。刚坐下没一会,姜楠和萧银上来了,还有罗森。
沈昊抬起左手腕,指着红绳结道:“谁知道这红绳子是哪里求来的?”
姜楠和罗森一同看向萧银,萧银没推脱,说道:“永宁寺,六环北郊。”
“那里住了谁?”
萧银微微睁大眼,而后笑道:“为什么觉得那里非得住什么人呢?司珩想你们幸福白头,便去求了红绳回来编了同心结。”
“这样?”沈昊呵笑了声,“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有所隐瞒。但如果墨司珩信佛,就不会一个身体承受两个灵魂的交替。楠哥,这点你最清楚吧?”
“我不清楚,因为我也不信佛。”姜楠看着萧银说,“你该对昊昊说实话,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自从姜楠拿沈昊做的信号发射器联系上小墨,他一改看熊孩子的眼神。沈昊明显感觉到他的满目赞赏。
萧银接话说:“如果仅仅因为司珩的双重人格,你推测出来,可说服不了我。我还是会坚持司珩的计划把你带回海岛。我很快会研究出让你昏迷而不伤孩子的药。”
“……罗森,你也这样坚持?”
“我吗?我回答前,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沈昊点头。
“你为什么唯独不喊我哥哥?我可和司珩一样大。你都喊姜楠和萧银哥哥呢。”
“……森哥,你觉得呢?”
罗森喜笑颜开:“好弟弟,以后都这么叫哈。我没什么坚持。因为司珩让我都听你的。”
萧银立马盯罗森:“司珩这么说的?”
罗森点头:“他是说了让我带昊昊去海岛,但加了一句‘要实在不愿,就依他’。”
萧银一贯没表情的冰山脸,蹙起眉头。似琢磨墨司珩的话何意,好一会才道:“不管怎样,司珩于我说的是必须保护好你。最能保护好你的地方就是海岛。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还有澈澈着想。”
“这里不能保护我吗?这个庄园有小虎在,谁敢来找死?”
“山林不如远海。山林要着火了,小虎也不能带你逃出去。”
“那要海啸了,我在岛上还能逃?”
“那座海岛,我们查过很多史料记载,近百年没发生过海啸。”
“这座庄园,近百年发生过火灾了?”
“火灾可天降也可人为,但海啸只能天降。”
“火灾不管天降还是人为,都能抢救。海啸只能等死。”
萧银一时没接话。跟随说话声转头看人的姜楠和罗森,已经转头看向他。
等了会不见萧银回话,他们又把头转向沈昊,似等他再开口。
沈昊开口道:“既然你不信我能处理事情,那我就说到你信为止。”
他说着摸摸红绳上编得歪歪扭扭的同心结,“京都佛寺上千座。如果只是求一个好姻缘,应该去往最出名的城区因缘阁。如果是求平安,城区的静安院也名气很大。
但墨司珩去了六环北郊的一个小小寺庙,里面要没什么人,可能吗?”
“不可能,”萧银笑道,“那里的确住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你还不信我?”沈昊气得桃花眼瞪大,“还能是谁?除了墨启正那位出家的前妻,还能是谁?”
“没错。”萧银笑弯了一贯无情的眼睛,“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自有安排!”沈昊气呼呼说。
第137章 第 137 章 他留的信
烧香不过午。
过完谷雨生日后的第八天, 是初一。这天一早,沈昊等在墨司珩儿时住的别墅前。
太阳从红彤彤变成金色的时候,墨启正五儿子墨安然和六女儿墨宁书从别墅大门出来。
罗森赶在从后院开出的车前, 从拐角开到别墅大门口, 降下车窗道:“我刚好要去寺庙办事,一起吗?”
墨宁书看向墨安然,墨安然看了眼拐过院墙的车, 对司机摆摆手,而后拉着妹妹上车。
他打开后座门,愣了一下后,让墨宁书坐前边副驾驶。
墨安然先对坐后排的沈昊微微鞠一躬, 再上车。上车后, 他双手搁膝上坐得笔直。
“安然哥,”沈昊道,“打扰了。我想为司珩求个平安福,听司珩之前说过你们每月初一会去永宁寺, 便想同你们一起去。我不太懂佛寺规矩, 担心惹佛不高兴了。”
“不打扰。”墨安然搁膝上的手微微抓紧西裤,似十分拘谨。
前边的墨宁书也是,端坐得目不斜视。
沈昊不再说话。大家一路沉默地前往六环北郊的永宁寺。
路上来的时候,罗森已经和沈昊说过两双胞胎兄妹的情况。
墨安然和墨宁书, 从小到大都住在这座市区偏北的墨家别墅里,和墨启正的大女二儿一起。
小时候, 墨司珩充当出气筒, 比墨司珩小个把月的两人没有被虐待什么。长大后,墨司珩安排两人进墨氏集团上班,墨安然进了信息安全部, 墨宁书进了财务部,都对应专业。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两人来问过墨司珩的意见。墨司珩给了建议,他们便遵照着做,提线木偶般。
“他们怕司珩?” 沈昊问。
“司珩杀了恶犬后,没人不怕。还敢嚣张的,是蠢。两兄妹,每月初一都会去永宁寺见母亲一面。有母亲的教导,自然懂得生存的道理。”
“所以,司珩放他们一马?”
罗森笑道:“司珩在你心里这么温柔的吗?”
沈昊白内视镜里的罗森一眼:“对,他一直都很温柔。”
但实话实说,墨司珩只是对他温柔。
想到这一点,沈昊心里生出些许甜意。但又立马想到墨司珩现在在牢狱里受苦,甜意立马泛苦。
罗森瞧瞧内视镜里愁眉苦脸的沈昊,道:“你也知道司珩是只对你吧?要换了别人,这么调皮的,早打折腿了。”
沈昊抿住嘴,不说话。
罗森又道:“好了好了,别想司珩了。他即便在狱里,也没人敢动他。倒是你,还有小宝宝。
银不是说了嘛,孕期要保持心情愉悦,宝宝才会更健康美丽。哎呀,别苦着个脸了,宝宝该在肚子里哭了。”
“……我没苦。只是没什么开心的事。你接着说。”
“司珩确实是因为两兄妹没再作恶,放他们一马。但这之前,司珩去见了他们的母亲唐淑仪,告诉她如果两兄妹仍然选择站在大女二儿那边,他不会再心慈手软。”
沈昊了然:“因为两兄妹是为生存,被迫选择,司珩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对。我总算知道司珩看上你哪里了。你不调皮的时候,脑子确实不错。
在去见唐淑仪前的一天,司珩半夜起来,把睡梦中的两兄妹丢进了院中喷泉。
白天的时候,这两兄妹故意碰瓷司珩,说他故意推人,让他们的大姐二哥逮着机会罚司珩吃狗粮。”
沈昊听得握紧拳头。
“司珩去见唐淑仪的时候,是初一。那一次初一,两兄妹没能去佛寺,大冬天的得了重感冒。司珩代替他们前去,给他们带回了一封母亲写的信。那之后,两兄妹就非常乖了。你猜信里写了什么?”
“我倒想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墨司珩的性子,定不会和人说这些。
“银在给司珩催眠的时候,我就坐旁边听呢。”
罗森说着龇牙一笑,“羡慕吧?催眠后的司珩可是什么都会说的。当然啦,银不会问你们的房事的,放心啦。”
“……是为了治疗双人格吗?”
“啊呀,又猜对了。那是还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和司珩遇见不久,第一次见红眼珠的司珩的时候。”
罗森边说边撩起前额头发,“看见没有?这条小疤,是司珩那次的杰作。不过没什么。比起司珩帮我的,这点疤头发丝都不算。
言归正传,司珩真正发疯的时候,你是没见过的。婚礼那晚的不算发疯。真发疯的时候,信息素会在一瞬间外涌,比你们做.爱时蛮横得多。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enigma可以控制信息素的攻击力吧?”
沈昊红着脸摇头。怎么可以随便说别人房事?清楚得好像现场观摩了一样。
“这么说吧,和你行爱的时候,那是温柔甜蜜的雨露。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可没一点甜,全是密密麻麻的毒箭。
这就是为什么enigma能毁人腺体的原因。我们感受到的腺体刺痛,已经是他控制过后的。”
“哦……”
“现在知道自己老公多厉害了吧?”
“……”
“不用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我们还担心过你的身体会受不住。但有银在,没问题的。事实证明,确实没问题,还有了小宝宝呢。”
“……闭嘴。”
“不过,我有点好奇,有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不能。”
“司珩的事我还没说完呢。”
“……问。”
“你实话实说,第一次的时候痛吗?”
沈昊的脸一瞬涨通红:“你不会自己去试啊。”
“我也想,但我是司珩那方位的。”
“……要我说也行,告诉我你对象是谁。”
“呃,小孩子知道不好。”
“小孩子可没有过第一次。”
“行,真拿小孩子没办法。Y国的,你不认识的一名医生。”
“怎么不是M国的,我认识的一名医生呢?”
“呀,太聪明了可一点不讨喜。”罗森的耳尖微微泛红。
“切,干嘛要讨你喜。你有本事去讨银表哥喜欢呀。”
“好好好,你聪明。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知道。”沈昊把脸扭向车窗。
鬼知道有多痛。痛得都感觉要从中间裂开了。但墨司珩的信息素安抚后,痛觉又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愉悦。
但结束后,会痛得让你再不想尝试第二次。但第二次仍然会沉迷,清醒后又会发誓再不纵欲。
如此反复,直到都有小宝宝了……
沈昊抚上肚子。等小宝宝出生后,他还会又痛又快乐。
墨司珩给他的,是他从不曾想过的快乐和安心。他把本该他自己对自己omega伴侣做的全对他做了,做得还比他想象中完美得多。
沈昊想自己如果真跟omega结合,真不一定有墨司珩做得好。
墨司珩像妈妈又像爸爸,还像哥哥,对他的许多缺点都极尽包容。
仔细想来,墨司珩从没对自己发过脾气。即使是红眼珠的墨司珩,都在克制。
情欲来的时候,沈昊知道有多难克制。他一次都没克制住,不管是讨厌墨司珩的时候,还是喜欢墨司珩的时候。
现在,他得克制不去见墨司珩。但却不是克制,是无法会见。如果能会见,他每天都要去见一次。
见一次,哭一次,告诉他他的计划一点儿也不好,让他赶紧自己把自己救出来。
此前,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依赖墨司珩。遇到解决不了的,只会找墨司珩。一面享受墨司珩带来的便利,一面讨厌他的靠近,像极了渣男。
沈昊默默叹口气,抚抚肚子。感受到随着日子增长开始微微鼓起的小宝宝们,他默默给自己打气。这一次,换他来救他。
到永宁寺时,已近中午。赶上上班高峰,高速路也堵了车,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京都六环也是京都,一条宽敞的大路从山脚直通寺庙门口,没再让坐麻屁股的身子再麻酸腿爬山。
占地千平左右的寺庙,黄墙红瓦。两米高院墙的大门开了一边。车子大概百米距离的时候,另一边打开,走出一蓝灰色布衫、头戴同色平顶布帽的妇人。
知道是妇人,是因为这座寺庙只有女性。
车子靠近的时候,妇人双手合十慢慢往前走。罗森不紧不慢跟着,直到妇人停住脚,他把车子停下。
大家陆续下车。墨宁书最先走到妇人身前,也双手合十,道:“师太。”
墨安然在后,默默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正下车的沈昊听得两人不喊妈妈,顿了顿脚。见罗森也双手合十点头致意,沈昊也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罗森对沈昊介绍道:“这位是安然和宁书的妈妈,唐师太。”
“唐师太,您好,我是墨司珩的伴侣。您可以叫我小沈。”
许是佛门的清净,介绍起自己,沈昊并没有自己是极优alpha的别扭。反而隐隐有种自豪。
因为他是enigma的伴侣,是那位enigma唯一深爱的伴侣。
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沈昊不自在地摸了摸左手腕的红绳结。
唐淑仪看了眼红绳结,笑道:“幸会。”说完带大家进佛寺。
一进佛寺,隐隐的木鱼声从后方传来。唐淑仪带大家去往偏殿。木鱼声小下去,直至听不见。
沈昊转头回望,忽然发现跟着走的两兄妹不见了,当即头发毛都竖了起来。
他拉住还不知情往前走的罗森,道:“请问,要带我们去哪?”
边问脑子里边浮现静谧山林间多出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打手,或训练过的杀人野狗。
前头走的唐淑仪停下脚步,转身微笑道:“我的小院,在前边。那边清净,没人打扰。你手腕上的红绳结,是墨院长在那里编织的。”
沈昊看向罗森,用眼神询问是不是真的。罗森茫然眨眼,表示不知道。
沈昊便不动脚,问道:“安然他们去哪了?怎么一会就没影了?”
“每月初一,安然和宁书都要听经念佛,洗去杂念。他们该是前往佛殿诵经去了。”
原来是这样?应该没什么不对劲。
沈昊继续跟着唐淑仪走。罗森小声问道:“你刚是不是想到什么杀人越货了?”
听得罗森还能打趣,沈昊默默放心。
来到一处院中栽了颗桔子树的水泥地小院子,沈昊环视农家院似的红瓦平房,耳边安静得嗡鸣。
他和罗森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接过唐淑仪泡来的龙井茶。
“这是墨院长拿来的茶叶。平日里我不喝茶,今日总算能拿出来了。”
这会面对面坐着近看,沈昊发现唐淑仪的帽子下露出了头发丝。很长,从耳朵后垂落,可以扎到脑后的长度。
沈昊盯着瞧了会,唐淑仪似感觉到了,把头发拢进帽檐说:“大师说我尘缘未了,不收做弟子,让我在这静心佛法、了却烦恼才能剃度。”
“是因为一双儿女吗?”沈昊问道。
“安然和宁书已经长大,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是为什么?”
唐淑仪欲言又止,忽而起身走入屋内拿出红绳。“这些红绳是我每日清晨听大师念经诵佛祈福来的。你手上的也是。当初墨院长就是坐在你现在坐的凳子上编的绳结。”
罗森一听,亮了双眼道:“那我这个凳子,当时有人坐吗?”
唐淑仪点头:“也是一位小伙子。”
“是不是前额一缕银发的?”
唐淑仪笑道:“是的。他和墨院长一人编了一个。”
罗森神情落寞了,小声喃喃:“他也编了吗?”
沈昊:……
来这里是为了编红绳吗?是有重要的事要打听。
他瞧瞧罗森早忘了正事的垂头丧气,拿了小竹盘上的红绳道:“也麻烦您今天教教我们。”编完红绳再问不迟。
两人跟着唐淑仪学编同心结。编好绳结的时候,墨安然和墨宁书回来了。
“妈。”两人一齐叫道,而后站唐淑仪左右。这会不再像大门前那般生疏了。
唐淑仪应着起身说:“你们陪陪客人,我去拿点东西。”走到屋门口,又转身对沈昊说,“墨院长有让我转交的东西,请随我来。”
沈昊起身,小跑过去,暗自欣喜墨司珩早早就念着自己。但转念一想,墨司珩为什么会知道他有一天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和这些天一直困扰自己的另一个问题开始重叠——墨司珩打艾霖和他打墨司珩的事,都发生在墨司珩的酒庄套房里,照片是怎么被拍去的?房门外,还有保镖守着。
想着想着,欢喜没有了,沈昊抿着嘴进屋。
唐淑仪从里屋竹板床旁的柜子里拿出个浅黄色信封,沈昊打开看了后攥紧。直到要把信封攥破,他才缓上一口浊气。
“如墨院长所料呢。”唐淑仪笑道,“果真是位真性情的。今天午饭吃素菜面,可以随我去后院摘些菜吗?”
沈昊抿着嘴点头。等唐淑仪转身去拿菜篮,他盯回信纸上的寥寥几行字,忽然想哭。
他抹抹眼睛,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而后把信封放进羽绒服的内袋里。
信封贴上胸口的一瞬,他仿佛听见墨司珩在耳旁说——
【昊昊,别哭。我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会接替我陪伴你。
萧银说是两个。我想孩子定像极了你的优秀,故取名卓越。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改。
但我想宝宝的名字加上你的姓。你如果想在前面再加上我的姓也行。姑且叫作沈卓、沈越。
请转告他们,务必要听你的话。否则,我会好好收拾他们。
勿念。我爱你。——墨司珩留】
他一早就知道了。一早就知道了!
沈昊吸了吸不争气的鼻子,跟着唐淑仪到种满蔬菜的后院。
唐淑仪边摘菠菜边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一片荒地。大师告诉我,几年前这里住了位和我一样想要剃度的年轻人。但住了两个月,又回去了。
她的丈夫来接她,说再也不出轨。她回去后,不到两月就跳了河。一尸两命,孩子五个月。
我问大师,有没有后悔没有阻拦她。大师说,佛渡有缘人,佛在人心中。
我一开始不理解,现在还在理解中。你理解吗?”
沈昊想了想说:“她可以选择回来这里,但她选择了结束,应该是不相信佛能帮助她。而佛就是她自己。来这里,最终也是靠她自己想开。”
唐淑仪平静无波的双眼,亮了起来:“你这样的理解,我用了许多年才明了。明了的那一天里,墨院长的妈妈来看我。
她长得很漂亮,端庄的外貌与墨家的高不可攀完美匹配。但最让我嫉妒的是,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在她身上像向日葵一样盛开。
我以为她来嘲讽我,她却向我讨经。来佛寺祈福的人,都是丢失了快乐而郁郁的。她也丢失了,但却依然富有朝气。
那双和墨院长一样的狭长眼眸,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清澈明亮,一点也没有找不到方向的茫然无光。”
她说着顿了顿,似在回想姜静的模样,双眼也像月亮一样闪烁清辉。
“她问我,如果发现自己爱的人一直在犯错,唯一让他停止犯错的方法是结束他的性命,应该怎么办?”
沈昊心下吃惊。这个“他”指的是墨启正吧?
“可惜,当时的我沉浸在害怕安然和宁书在墨家受苦,无法清净繁杂的思绪。
我嘲讽她,说这都是她应得的痛苦。要么杀了墨启正,要么自杀。我甚至想说为什么不两个人一起死?
我当时一定像个疯子,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她却怜悯地看着我说:‘佛渡有缘人,你住在这里,仍然没能有缘。淑仪姐,你为什么比我还痛苦呢?
你的孩子不在身边,却在别墅里好好的。我没有出家,我的孩子却不能和我相见。你为什么要嫉恨我呢?
论小三,你才是那一个,不对吗?’”
唐淑仪眼里闪烁泪光,嗓音渐渐发梗,“她走后,我才反思自己的面目可憎。
她说得没错,我才是插足了她和墨启正感情的那一个。”
唐淑仪说着抬头望向西边的千层云,笑出一抹凄然,“姜静,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迟来的反省,我都要忏悔。向你儿子的好伴侣。”
沈昊当即立正望西天,盯着那片似乎会浮现姜静的云彩。那里,他敬爱的王昕老师也在。
第138章 第 138 章 发狂思念
从寺庙回来不多久, 沈昊接到姜幕远的求助电话,去往看守所。
在印满粉色小爱心的便签纸上写下两行字,沈昊又在同样的便签纸上写下两行字。
他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错别字, 折成小爱心,递给坐办公桌对面的姜幕远。
“不准偷看。”
姜幕远笑道:“都折成这么秘密的,哪能打开?打开要破了, 我那凶残的外甥不得找我算账哦。”
沈昊无视打趣,叮嘱左手的给金色或黑眼睛的墨司珩,右手的给红眼珠的墨司珩后,催促他快转交。
姜幕远起身去, 沈昊坐在值班民警的电脑旁, 盯着很快出现姜幕远身影的会见室监控。
没一会,戴着手铐的墨司珩被两民警带入会见室。摄像头俯视拍摄,看不见墨司珩眼珠的颜色。
见墨司珩伸手让民警打开手铐的温和,沈昊想应该是白天的墨司珩。
但手铐打开的一瞬间, 墨司珩却掐住了民警的脖子。
会见室立马嘈杂起来。
另一民警边拔枪边摁响警报。
姜幕远大喊着:“住手!”
沈昊赶紧让值班民警带他去会见室。民警有些犹豫:“我得值班, 不能擅离职守。”
“你当真以为枪能对付墨司珩吗?还没开枪,enigma的信息素就能毁了你同事开枪的能力。你们让我来,不就是为了来安抚墨司珩的发狂吗?”
两人着急慌忙赶过去,隔着门就听见了姜幕远的吼声:“你连你舅都认不得了?”
房门打开, 浓郁得信息素扑面而来,沈昊的腺体都隐隐刺痛。七八个民警捂着快被撕裂的后颈腺体, 半跪地上, 手中的枪已举不起来。
看见姜幕远被墨司珩反剪手压墙上,陪沈昊来的民警立马掏枪直指墨司珩的脑袋。
“墨司珩,住手!”沈昊喊道。
墨司珩顿住就要扭断姜幕远胳膊的手, 转过头,而后树懒似的慢慢咧开嘴角。
“昊昊?昊昊!”他松开姜幕远,红着眼珠蛮牛似的奔来。
“停!”沈昊抬手,指指肚子,“有宝宝,不可以抱太紧。”
“哦。”墨司珩便站到沈昊身后,抱住他双肩,用力嗅他的颈窝。“昊昊,我很想你。我想出去,但那个没用的却阻止我。
你看,这些人不堪一击,根本拦不住我。那个没用的却不敢。昊昊,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我不怕,但你现在不能出去。”沈昊蹭蹭墨司珩乱嗅的脸颊,“你得乖乖呆这里,我才能安全。”
“哦,可是我很想出去陪你。”
“想我的时候,就看我给你的小爱心。”沈昊边说边示意姜幕远拿字条。
姜幕远立马掏裤兜,掏出一个爱心折纸递给红墨司珩。
墨司珩接过来就打开看。看了后,他的红眼珠缩成了一个小点,鼻子的呼吸猛然加重。
沈昊顿感不对劲,忙拿过折纸一看,是给白天的墨司珩的——
【司珩,我一切安好,宝宝们也很乖。沈卓和沈越都很好听,加上你的姓,更好听。我很想你,我们很快会团聚,勿念——爱你的昊昊】
“二舅,拿错了……”
姜幕远赶紧掏裤子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爱心折纸,递给沈昊。
沈昊正要递给墨司珩,墨司珩一把扣住他后脑勺就吻。
沈昊睁大眼,用力推墨司珩。但根本推不动。
“唔唔!!”有人啊啊!!
墨司珩听得用变成一金一红的眼珠瞥一眼姜幕远。
姜幕远暗叹一口气,招招手,带民警们都出去。而后没一会,会见室的摄像头闪烁的红光熄灭。
墨司珩瞧见了,就把沈昊抵墙角。高大的身躯罩住他,手探入大衣下的毛衫,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
蔷薇花中缓缓盛开朵朵柑橘,木桶里的清冽醇酒也慢慢开窖。呼吸交缠中,甘甜的橘子酒开始酿造。
“司珩……”沈昊歪过脑袋,说上两字,又被捏回下巴深深吻。
直吻到他嘴角轻吟下腹支棱腿脚发软,墨司珩才松开他说:“我把脑袋钻大衣里可以。”说着就蹲下,脑袋往沈昊快到膝盖的大衣里钻。
“……”沈昊一把抓住人头发,“你不想和我多说说话吗?”
墨司珩仰起脑袋,一金一红的眼睛眨巴着咧嘴笑:“想极了。”
“那我们说说话。”沈昊拉他起来,坐到会客的小桌子。刚坐下,又被墨司珩拉起来坐他腿上。
沈昊溜下地说:“这椅子不比家里的,会塌。”
墨司珩蹙蹙眉头,把两椅子并排挨紧放,瞅了瞅,又面对面放。
两人面对面坐下后,他把沈昊的两腿挂上自己的腿,一边一只,再连人带椅搬近让两椅相触才满意。
沈昊不确定现在是哪一个墨司珩掌控身体。这样孩子气的行为,应该是晚上的。但又安静沉稳,像白天的。
一金一红的眼睛,只在婚礼当晚短暂出现过,似是两个都在的时候,也无法确定。
沈昊想了想道:“孩子的名字加你的姓,我也喜欢。”
一金一红的眼珠立马变全红,墨司珩垂下眼眸,恹恹道:“他也就读了点书,但大虎二虎不更顺口吗?”
沈昊好笑道:“也叫大虎二虎。宝宝一人两个名字。”
“那会不会叫不过来?”
“大虎、二虎是小名,我们平常叫,家里人叫。墨沈卓、墨沈越上户口用,上学用。”
“那么复杂的字,考试的时候写名字都废时间。墨大虎、墨二虎,或者沈大虎、沈二虎,不更好写吗?”
墨司珩说着似自己回味了下,呆了呆,又道,“不改了,都听你的。你喜欢,我也喜欢。”
“宝宝们也很喜欢你取的名字,我喊他们大虎二虎的时候,心情就会特别好。应该是宝宝们喜欢得很。”
墨司珩听得咧开嘴,红眼笑弯盯向肚子:“我可以听听吗?”
沈昊点头,拉开大衣。许是双胎的原因,三个月的肚子比一般的孕肚大些,像是四个月大小了。
墨司珩起身拉开自己的椅子,蹲下身,把耳朵小心贴上隆起的黑色毛衫。贴上没一会,他红眼珠发亮:“宝宝刚踢我了。”
“宝宝像你,喜欢运动。”萧银说大概四月后会有胎动。刚刚估计是肠胃挪动。
墨司珩不管是什么挪动,乐呵呵地听了又听。听着听着,眼睛开始泛金光。
沈昊赶紧捧住他脸道:“司珩,听我说,刚刚你扭人胳膊的是咱二舅,你妈妈的哥哥。以后想我的时候,或者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告诉警察,他们会联系二舅,二舅就会联系我。
记住,不可以再像刚刚那样,再那样会给你打麻醉的。说不定还会给你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知道吗?”
红光又亮起来,墨司珩的瞳孔缩了缩:“他们敢。”
“你不听我话?”沈昊鼓起脸,一脸不开心,“我心情不好,宝宝心情也不好,影响到宝宝健康,你也不在意吗?”
“我听我听。但我不喜欢被关在小小的房间。床也小,我的脚都漏出床板了。我想快点回去和你睡大床上。还有小虎,我还没告诉它你有小宝宝了。”
“我已经告诉小虎了。小虎也很开心,已经和宝宝打过招呼了。”沈昊说着低头,两人额头相抵,“司珩,我很快会来接你回家。但你一定不能再动手,答应我。”
墨司珩点头:“我已经在忍了。那破钢圈,根本铐不住我。我不怕他们,但我听你的话。只听你的。昊昊,亲亲我。”
沈昊亲上温凉的唇,墨司珩眨巴眨巴着红眼珠似犯困了没有回应。沈昊以为他要睡着,红眼珠又亮了光。
“我还没看纸条。”他急急打开折纸。不知为何太急,差点撕破。
沈昊感觉到他的急切,帮忙打开折成的小爱心。
墨司珩盯着字条,忽然流泪。他靠上他膝头,盯着字条看一遍又看一遍。
【司珩,别怕。再等我几天,我会带着大虎、二虎来接你。然后,我们就去度蜜月。萧银说五个月后就可以爱爱了。很想和你爱爱,嘻嘻——爱你的昊昊】
沈昊轻轻抚摸他被剪成寸头的短发,摸到鬓角有点扎手。手就被墨司珩捉住。
“等长长了再摸。”说完这句墨司珩又不说话,只靠着沈昊的腿盯字条。
好一会没动静,沈昊歪歪头看。人已经闭眼睡着了。
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人醒来睁开金瞳,沈昊给姜幕远发消息:【司珩睡着了。】
姜幕远很快带了两名警员过来。他看看坐地上睡着的墨司珩,轻声道:“都说好了吗?”
沈昊点头:“不会再发脾气了。但不要凶他。他的宠物是老虎,不怕人凶的。”
这话是对扶起墨司珩的警员说的。
两警员抿了下嘴。其中一位说:“没凶。我巡逻的时候,看见他没睡觉,就让他睡觉。他坐在那里不动。
房间熄了灯,我看不清,总督交代过不要拿电筒照他……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手里的警棍就敲了敲门……”
没人想到铁门上的栏杆是会被徒手掰开的。紧接着,刺人腺体的信息素疯狂蔓延,看守所的警报瞬时响起。
而后,正做墨司珩被恶犬咬伤噩梦的沈昊,接到了姜幕远的紧急电话。
现在墨司珩睡了,沈昊得走了。他默默看着两警员架起墨司珩,往另一扇通往看守所内部宿舍的门走。
眼见就要拐弯,沈昊跑过去,拽住墨司珩身上印有“京都看守所”的蓝白条纹囚服。
“司珩,你不想看看我和宝宝吗?”
大家面露疑惑看向沈昊的时候,睡着的墨司珩忽然站直。他转过身,一把抱住沈昊。
沈昊要抬头看他,被他摁住脑袋。沈昊偏要看,他叹一口气,让他看他的眼睛。
金光灿灿的眼瞳,不再是在梦中。沈昊用力捶他胸口,有丝哽咽:“你混蛋,又想骗我。”
墨司珩搂紧他说:“抱歉,没能一直让你快乐下去……”
沈昊听得忍不住哭出声。他埋进他胸怀,紧紧抱住他。
从永宁寺回来,沈昊想明白了一件事。墨司珩这次做的局,本是要让墨启正入瓮。但恐怕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他没有听见唐淑仪的忏悔,便不知当年姜静的死是为何。
大家推测的墨启正很可能是为了让唐淑仪重回墨家,让她的两孩子继承墨氏集团。
沈昊却听到不一样的消息——墨启正爱的人,不是唐淑仪,而是墨司珩死去的妈妈姜静。
不是姜静死后才悔恨爱上的,而是一开始就爱上了,并且是唯一爱上的女人。
用唐淑仪的话说,就是那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终于爱上了一个女人。甚至唐淑仪的两个孩子都是因为墨启正爱上了姜静才有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和墨启正离婚了,”唐淑仪一说起墨启正,脸上的微笑就维持不住,隐隐害怕的表情中露出恨意,“我父母已经接受我不能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准备给我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人家,墨启正却又来和我复婚。
我害怕会和他的前两位妻子一样离奇死亡,连夜逃来永宁寺。想着这里偏僻,庙小,不容易被发现。
但在路上,就被抓住了。墨启正要我给他生个孩子,才放我出家。
我们唐家的事业在京都不算小,但和墨家比起来,没什么可比性。我没什么可选的路,便答应了。
但他给了我极致的羞辱。这也是我盲目憎恨姜静的原因。
一个女人的新婚之夜,什么最能羞辱她,那就是和她洞房的时候想着别的女人。”
唐淑仪和墨启正的第一次新婚夜,因为唐淑仪害怕得瑟瑟发抖,没有同房。
之后,墨启正答应离婚,放她自由,让她一度以为那些墨家儿媳接连惨死的传闻是假的。
她一度以为墨启正是被造谣的,是有苦衷的。
年轻时候的墨启正温文尔雅,微微笑的时候很容易吸引omega信赖。可能是因为自身是医生的原因,轻易就能抓住omega细腻的心思。
唐淑仪就因为墨启正新婚夜的放过,对其产生好感。如果不是因为传闻危及到性命,她不会离婚。
两人和平离婚后,本该各过各的。墨启正没有公布离婚消息,也不会影响唐家在京圈上层的地位,算是给了唐淑仪最大的体面。
日后,只要唐淑仪不抛头露面来证明自己已经离婚,和谁过日子都没有关系。
因为这一点,她对墨启正的好感又多了一点。因此,当墨启正来复婚,她有一点点喜悦。
她以为墨启正是对她有感情。她也对他有好感,可以婚后慢慢两情相悦。
但听到墨启正开门见山说要生孩子,她幡然醒悟墨家两任儿媳都死在生孩子上的传闻是真的。
外界早已悄悄传开墨启正执拗生出enigma,已近疯魔。因为自身不是enigma,誓要生出一个enigma继承人,让墨家enigma的基因不断。
唐淑仪逃了,连夜逃往佛门净地求庇护。但墨家伸出的魔爪,怎可能抓空?
复婚仪式,很简单。墨启正抓到唐淑仪的当晚,回到离六环最近的四环内的墨氏酒店。
“生了enigma,你就是我最后一位妻子。你的孩子,会是墨家继承人。唐家会成为京都第二,你会是家族的荣耀。”
墨启正给出了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的诱惑。唐淑仪也心动。她想墨启正一定爱她,不然不会为了留住她给出这样的承诺。
但墨启正情动时分,喃喃着的却是“阿静”。
讲起来,omega被alpha的信息素带动发情,不该记得清。但墨启正也沉浸在omega的信息素里,不自觉喊了姜静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阿静……姜静……静儿……”姜静的名字被叫了个遍。
起初,新婚夜是裹了蜜。当唐淑仪听清那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而这个女人还是大家都熟悉的姜家之女后,新婚夜就变成了凌迟。
有多沉迷alpha的信息素,凌迟就多深刻持久。
姜家之女姜静,那位极优alpha,女中翘楚,一把手术刀同姜家在M国权利机构的举足轻重一样声名显赫。
她还在读大学,就参加了墨氏研究院举办的医学科技大赛。
大赛采取论文形式征集创新思维。姜静凭借一篇“给我一个手术台,我将打通aboe的壁垒”脱颖而出。
颁奖的那天,姜静接过墨启正亲自颁发的“特等奖”证书和墨氏科研院的特聘专员函时,说:“墨院长,有我,墨家enigma将一直延续。”
那龇牙的意气风发,同墨司珩成为enigma的凶残一样锐气。
唐淑仪当时就坐在电视机前看,不禁觉得自己会爱上像姜静这样的女alpha。
站在领奖台上的姜静,明媚耀眼,一点儿也不输位高权重的墨家掌权人。
但当姜静用VIP房卡刷开唐淑仪和墨启正一度春宵的酒店房门,唐淑仪只觉她比阳光刺眼,让人不敢直视,自己只能躲在阴影处滋生怨恨。
姜静从容走进套房,而后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看着正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墨启正,龇牙一笑。
在墨启正的愣怔中,她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凝视还无法从alpha信息素里缓过神的唐淑仪,释放出自己的alpha信息素。
“你觉得谁的信息素更好?”她盯着唐淑仪问。
被alpha索取过后的omega,一般都会陷入疲累的沉睡。唐淑仪没有睡去,是因为墨启正给她的耻辱太深刻,却也犯迷糊。
她看着姜静,只觉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刚烈迷人的带刺玫瑰?带着晨露的清新花香飘入鼻间的时候,她竟觉得身心俱疲的身躯得到了洗涤。
唐淑仪又羞又恨地说不出话。她以为会听到接下来的嘲讽,但姜静没有再看她一眼。
姜静转头对墨启正说:“我来,不是来争墨家媳妇之位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怀孕了,但不是来要你负责的。
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打算娶我,我会让这个孩子姓姜,从此和墨家毫无瓜葛。”说完就走。
姜静没有看到墨启正又惊又喜得像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但唐淑仪代她看见了。
唐淑仪暗暗发誓一定要生出个enigma,一定要看着高傲的姜静痛哭流涕。
然而,第二天,墨氏集团就公布了要娶姜静的消息。
“墨启正恋爱了。”唐淑仪对听得惊奇的沈昊苦笑了笑,“但他自己不知道。他把姜静的孩子关到别墅里,和那些没了妈妈也无人管教的骄奢跋扈的孩子们一起生活,其实是为了绑住她。
姜静爱孩子,便没法远走高飞。墨启正利用孩子,折断了姜静能翱翔天际的翅膀。
等姜静发现墨启正是个不爱孩子的人,一切都晚了。她逃不走。为了姜家和墨家的和平,她只能独自承受。
她可以承受,但孩子会击垮她。幼小的孩子也在承受的时候,她才发现墨启正是个无情的人。”
唐淑仪说到姜静的时候,会双眼炯亮。说到墨启正的时候,闪亮的眼睛会立马覆上一层阴影。
沈昊想这大概就是她无法放下的尘缘。
“墨启正本不该有感情,但姜静让他有了。一个无情的人生了情,不是件好事。一个无情的人的情,不会给其他人。那个让他生情的人会承受他全部的疯狂。姜静就是被墨启正的情给害死的。”
说到这里,唐淑仪的双眼隐隐恨意,“而我,早知道姜静的孩子会是enigma。”
“为什么?”沈昊惊讶不已。连身为医生的墨启正都不知道,墨司珩才会受那么多非人折磨。
“姜静是alpha,却能怀孕,就说明了。”
“但墨启正不是enigma。”沈昊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吃惊道,“司珩妈妈给自己做实验了?”
唐淑仪摇摇头:“Alpha不会生孩子,但姜静却生了孩子。可想而知,墨启正怎样疯狂地对姜静纵欲。”
“和这个有关系吗?”沈昊有些难为情。他好像也是被墨司珩纵欲。
“我一开始不知道。有一次我去集团大楼找墨启正,我本不想去,直到孩子生下来都不想去。但前几个月的孕期反应很严重,孩子需要一些爸爸的信息素。
墨启正在开会,我在他办公室等的时候,没忍住翻他的抽屉,看到了一份研究报告。上面写的是,”
唐淑仪顿了顿,深深眺望菜地西空的层层云朵,“alpha的腹腔不断被信息素滋养,极大可能重塑生殖腔……”
“可是,她已经怀孕了。”
唐淑仪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回菠菜地,继续摘菜:“所以说墨启正是恶棍。在找我复婚前,他已经知道了这份研究报告。然后,刚好找到一个不谙世事的alpha,可不使劲诱骗?”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您复婚呢?”
唐淑仪似乎才想到这一点,猛然睁大眼,而后手中的菠菜掉到地上。似想到了什么骇人之事,她摇着头,眼泪涌了出来。
“我是帮凶,”她看着自己沾了黑泥的手,泪流不止,“我竟然是帮凶,我也害死了姜静。”说着呜呜哭起来。
听到哭声的罗森和两兄妹跑进屋来,挤到了后院的小小后门。
“妈?”墨宁书先从门里跑出来。她掏了羽绒服里的纸巾,给唐淑仪擦眼泪,“都过去了,妈。”
第二个挤出来的墨安然,默默捡起地里的菠菜,放到沈昊拎着的菜篮里。“我来拎吧。”
沈昊盯着唐淑仪颤抖的双手,沉浸在她的自责话语里,没有回话。墨安然从他手中拎过菜篮时,他忽然明白了话中意。
借一个菜篮装菜,等自家的篮子送来了,就不用借来的了。
明白这一点,沈昊越发感受到同为掌权者的墨司珩和墨启正的不同。
墨司珩爱伴侣,也爱孩子。他会照顾他的感受,尊重他的意愿,听他说话。
他让他乖乖呆看守所,不要闹事,等他接他出来,他也听。红眼珠委屈巴巴,却也答应不再袭警。
金眼珠则不用他说,就在默默背负。背负着不爱自己的爸爸造的孽。
第139章 第 139 章 无情的人
从看守所回来后, 沈昊没再接到姜幕远的求助电话。
又熬过思念的一天早晨,他瞅瞅窗外阳光明媚的一天,给罗森发消息:【就今天, 行动。】
吃过早饭, 已经被罗森告知“昊昊昨晚收到学校紧急电话今天要去参加科技比赛”的大家,相送到厅门。
“爷爷,您今个哪儿也不要去。万一司珩二舅来电话, 得您去看看司珩。”
墨长庚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了给我消息。”
“嗯,”沈昊拥抱住曾经也高大如今却佝偻着杵拐杖的enigma,“要有事找我, 就打我电话。万一我没听见没接, 就打我同学艾霖的。他会和我一起参加比赛。号码收好了吗?”
“记手机里了。”墨长庚轻轻拍拍沈昊的后背,“放心去吧。”
“嗯……那我走了。”沈昊说着看看站墨长庚身后的吴静怡和沈峰,“爸,妈, 我走了。”
沈峰点头。吴静怡笑道:“加油。”
“我会拿第一回来的。”沈昊露齿一笑, 抱起脚边坐小虎身上驾驾着要跟哥哥一起去比赛的沈澈,“澈澈要乖乖陪爷爷哦。”
沈澈瘪起嘴:“我也要去。”
“哥哥这次有重要的事情,下次带你去好不好?”
“好~呜呜~”沈澈边应边转头扑向来抱的沈峰怀里。
“好啦好啦,我们可以每天和哥哥打电话的呀。”沈峰哄着, 吴静怡在旁揉揉小脑袋。
沈昊挥挥手,转身上车。然后小虎咬着沈昊的裤脚不让走。
“你也要听话呀, ”沈昊揉揉小虎脑袋, “等回来,我们一起去接墨司珩,好不好?”
“嗷呜呜~”小虎松开裤脚, 脑袋轻轻蹭沈昊肚子。
“嗯,宝宝们一起。你好好守家。”
“嗷呜呜~”小虎又咬裤腿。
“咬破了,冷风可就钻进去吹宝宝了。”
“呜呜嗷~~”小虎松开裤脚,拿脑袋顶顶沈昊腰,而后脸歪一边。
沈昊读懂它的气呼呼,揉揉它脑袋上车。
罗森启动引擎的时候,留庄园的萧银绕过车头到驾驶位车门。他低头看向副驾驶位的沈昊小声说:“别逞强。不行就撤退。”
旁人看起来,以为他在跟罗森说话。声音很低,沈昊堪堪听清,点了头。
萧银又对罗森说,正转头看,忽然发现罗森的脸靠得极近,惊得深呼吸一口气。
罗森厚脸皮地嘴巴一努,嘴唇就贴上了萧银的右脸颊。萧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瞬发红。
这是沈昊第一次见萧银乱了分寸,不由偷乐。他面上保持啥也不知道的淡定,继续看罗森没脸皮地龇牙。
“银,我不逞强,”罗森小声说,“发现不对,会立马带昊昊少爷回来。”
“记住就好。”萧银有些不自在,眼神低垂,“快去快回吧。”说着直起身挥手,声音大起来,“一路顺风。”
车子缓缓驶出保镖打开的庄园大门,小虎低低的咆哮在车后跟来。直到下坡,小虎仍站在小坡上“嗷呜呜”。
沈昊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黑黄条纹,鼻子有些发酸。他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艾霖那边已经交代好了,不会穿帮。沈青那边,有姜楠陪着在墨氏医院上班,不会有危险。
墨璟琛是在墨司珩这边的。虽然婚礼上没见他身影,但他没为难过沈青。
林陌婉那边,西陵科大已经开学,有姜城陪着也没有问题。林锦川家附近,已经安排了保镖24小时盯梢。
吴潇那边,不知道被墨司珩处理得怎么样了,婚礼后再没见过。监控查过,人是回了南城,之后闭门不出。应该没什么问题。
庄园这边不需要担心,有保镖和小虎,非常安全。
都安排好了,沈昊暗舒了口气。
“现在还可以停止行动。”罗森边左转方向盘边说。
沈昊睁开眼道:“墨启正已经开始养生,在戒烟了。我们等上二十年,他都还好好的。但墨司珩每呆看守所一天都是煎熬。”
不知道晚上的墨司珩是靠什么坚持不闹的。明明从来都无拘无束,以虎作伴,夜游广袤森林。如今呆在五六平的无窗单人监室里,从早到晚面对白墙……这和小时候被拴狗链有什么区别?
沈昊握紧拳头,目光坚定:“你送完我就走。我身边没有人,墨启正才会动手。”
“他要不动手,你可得自己走回来。祖宅离庄园,走上一天都到不了。”
“……我是不会打车吗?”
“对哦,我都忘了你是可以打车的,不是澈澈那般呢。”
沈昊白罗森一眼:“发现信号,不要犹豫,立马追踪。”
罗森点一下头:“你准备把发射器藏哪?墨启正虽是医学出身,但他身边的温雷在他的资助下出国深造过信息技术这方面的技能。不要轻视,他的电脑技术不比你弱,甚至赶超姜楠。”
沈昊听得睁大眼:“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所以,温雷是谁?沈昊第一个想到归零,所以才能把刺杀张宏的视频发给他来离间他和墨司珩的感情。
但又立马否决。
两人的声音不同。有可能是变音。不过,除了那则视频蹊跷之外,归零都在帮自己。
如果温雷是归零,那次误闯集团安全信息部抓获他来威胁北城科大,继而嫁祸给墨司珩来离间他们的感情,不更好吗?
“是想到什么了吗?”罗森看看发起呆来的沈昊。
“你还有什么在瞒我?再不告诉我,可就晚了。”
“这些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司珩都告诉你了。”
“……你在离间我和司珩的感情?”
“当然不是,我是想你打道回府。听哥一句劝,墨启正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想想,司珩入狱了都没能对付,说明他爸真不是一般人。人没弱点,就没把柄。没把柄,等于没证据。
你有见过自家儿子被逮捕哪个父亲不急的?但墨启正不急。
这么跟你说吧,司珩真要被判有罪入狱,他都不会有动作。最多,受不住司珩爷爷的怒火,让集团律师去保释。
昊昊,听劝吧,啊?你不管自己,也要心疼宝宝们啊?你听听肚子,我都听到宝宝们在哭了。”
沈昊抚抚肚子说:“是人就会有弱点。我已经知道墨启正的弱点。”
“什么?”
“他爱姜静。”
“只是这个吗?这个,司珩早就知道了。”
“不,旁观者清。司珩在局中看不清。”
“你看清了?”罗森一副大人问小孩的口吻。
沈昊懒得在意,盯着罗森认真开车的侧脸道:“你也是男人,还想是司珩方位的,会只爱银表哥,不爱你们的孩子吗?”
“我和银吗?”罗森迅速转头看沈昊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我和银能有孩子吗?银是beta。”
“……”这是重点吗?“假设你们已经有孩子了,你不爱孩子吗?”
“当然爱啊。那可是银为我生的。”
“如果银表哥,假如假如,呸呸呸,假如和司珩妈妈那样,你会不爱你们的孩子吗?”
“怎么可能?我即便想追随银去,也要把孩子养大,看着他们幸福才能去见银啊。呸呸呸,我要和银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那就是了。”
“啥就是啊?”
“你还没想明白吗?”
“我哪能想明白墨启正在想什么呀?那是能看着自己孩子受虐的无情人。比起情爱、子孙,他更在意enigma这个基因。
司珩分化成enigma,他不管爱不爱,都给墨家继承人的身份。而后庄园说建就建。名义上是司珩爷爷给司珩的。
但司珩爷爷年纪大了,又因为常年思念司珩奶奶,墨家儿媳又接连死亡,身子每况愈下,无法监管庄园的施工。实际上,都是墨启正给安排的。”
沈昊听得双眼一亮:“那小虎呢?是谁给司珩找来的虎崽。”
“听司珩说,他想养,跟爷爷说,爷爷就给找来了。”
“我敢肯定是墨启正找来的。”
“那能说明什么呢?就算墨启正还顾念一点亲情,他也是无情的人。你亲眼看过药厂的地底研究,知道那是多无情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我当然知道。但人不管做什么事,总得有个原因。墨启正没有精神病,他的行为会有逻辑,会有目的。就算他已经神经质,也有神经质的缘由。”
“你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沈昊点头。
“是什么?”
“为了司珩妈妈。”
“可她已经去世了。”罗森说着睁大眼,而后踩了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两人都被安全带给猛地拉回靠背。
罗森立马调转车头,沈昊抓住他打方向盘的手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战场上犹犹豫豫,未战先输。司珩已为我做局,我们不能让棋盘散了。”
“司珩做局,是引蛇出洞,不是让你送死。”罗森抓住沈昊的手腕给拽开,单手打方向盘。
沈昊倾身,双手抓住方向盘:“我不动,墨启正不会出手。他的目标已经不是澈澈,而是我。
现在的我,是最好的实验体。一个怀了enigma孩子的实验体,才能完美产出属于enigma的强劲生命力。我还是alpha,和他心爱的人一样。”
“为什么确定一定是这样的研究?难道不可能是别的,仅仅只是失心疯不可以吗?别妄自揣测,我们都不是墨启正,我们想不出他的疯狂。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去和司珩说,让他出来,我们再商定新的计划。”
“司珩在,墨启正什么都不会做。”
“那就等他入土为安。”罗森说着眯了眯眼,“他还能活成妖不成?”
“等不到那个时候。等我的孩子出生,他会有无数种办法诱拐孩子。难道我该一早就给孩子们灌输他们的爷爷是魔鬼吗?森哥,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救司珩出来。”
“不。不用你救,他可以自己出来。”
沈昊摇摇头,望望迎面照来的初升红日:“能自己出来,何必进去?他出生在牢笼里,只有我才能给他自由。”
第140章 第 140 章 围猎乐趣
姜幕远接到沈昊发来的消息, 正在墨司珩的单人监室。他看了眼手机,说:“已经到祖宅了。”
墨司珩盘腿坐木板床上,敲着笔记本电脑, “嗯”了声。
他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里穿着黑大衣的沈昊——古典的四合院前, 沈昊整了整大衣领子,迈步上大门前的台阶。罗森的车子正掉头离去。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姜幕远坐旁边, 一同看。
“我爸至少还能活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他这一生都在被enigma困扰,从作为独生子出生,到四次婚姻还是孤家寡人, 都没法走出阴影。
二舅, 岁月不会抹平执念,只会助长偏执。我爸身边没有良人,无法助他走出泥沼,只会越陷越深。我不能让他来拉我的伴侣和孩子下去。”
“如果今天失败, 你要怎样保证沈昊不会步你妈的后尘?”
“绝不会到那一步。”
“哪来的绝对?看守所距离祖宅六七十公里, 出了什么问题,你能做什么?”
“我能让你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确定能吗?”姜幕远蹙眉,“我现在还在这里。真出啥事,你让我怎么过去?舅可跟你说清楚, 舅真的是凡人,可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还是说你是enigma, 能瞬移过去?”
“别担心, 现场不会在祖宅。我爸最爱去的地方不是回祖宅看我爷爷,他更喜欢从祖宅过去更近的坟山。”
“墨家坟山?”
墨司珩点头:“京都坟山都迁往了五环以外,但还有一处保留了原位。”
“京圈家族独享的天安墓园?”
“嗯, 墨家的祖辈都葬在那。但随我太爷爷去的妻子只有生下我爷爷的太奶奶。其他都属偏房,一早就葬在五环外。
我爸的前妻也在五环外的坟山,只有我母亲在墨家陵园。二舅,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幕远哼了声道:“想给我洗脑你爸爱你妈?”
“不是洗脑,是事实。”
“我亲眼所见你妈的脖子上有勒痕。我相信那是事实。但你姥爷无法接受解剖,我们也无法承受,一切就变得无从考证。
你小舅不断找蛛丝马迹,可怎么找呢?尸体会说话,可我们不愿尸体再经受一次折磨,再厉害的刑警也找不到证据。
你小舅辞掉警察职务远走他乡便是为此,但并不代表墨启正无罪。墨启正最擅长伪装,擅长把罪证隐藏起来。
你现在默许沈昊近距离接触他,是让他去送死,知道吗?”
“我爸为什么要让我的伴侣、怀了他子孙的儿媳死去?”墨司盯着姜幕远隐隐焦急的眼睛,“犯罪需要动机。我爸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自己无法成为enigma的疯狂。自己儿子是enigma,自己孙子是enigma,都没有自己是enigma有成就感。”
“成就感?”墨司珩扯扯嘴角,“有吗?”除去能毁人腺体被当怪物一样,有什么成就感?
“舅知道你没有。但你的痛苦,恰是他人的快乐。墨启正两任自杀的前妻,死亡前都向家人透露过不想再生孩子。因为害怕生不出enigma墨启正会出轨。
她们都深陷墨启正编织的爱情囚笼里,当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任何enigma的特征,都受不了煎熬选择自我了结。”
“可我爸的大女儿和儿子相差没两岁。”
正常分化年龄一般都在六岁。至少要等到孩子分化才知道是不是enigma,可她们都在孩子一岁后自杀。
“长期的PUA,会让人忧郁成疾。刚生完孩子的新手妈妈更是煎熬。在她们的联姻中,有一条是众所周知的,就是墨家必须生出enigma继承人。”
“我妈呢?我妈也有这一条吗?”
“你妈……是自由恋爱。”姜幕远点燃一根烟。刚点上,门外巡逻的警员脸贴上门上方的铁栏说:“姜局,这里不能吸烟,警报器会响。”
姜幕远掐灭烟。巡逻警离去,姜幕远掐掉烟头,把烟挂耳朵上,继续说,“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你爸对年轻女孩很有吸引力。不论颜值,还是大家族的绅士模样,抑或自身的才情。
你妈看中了你爸的医学造诣。她深深为之着迷。因为此,你姥爷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学上了研究人体的医学,遇到了让她命丧黄泉的你爸。”
“所以,我一岁后我妈还活着,是因为不是联姻,没有那条enigma继承人的PUA?”
“或许你爸爱上了你妈,没有进行PUA,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这样。”
姜幕远说着顿了顿,把烟从耳朵上拿下叼嘴里,叼了一下又挂回耳朵,“但只是我们以为的。”
说着又顿住,似在考虑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盯着墨司珩的眼睛闪现忧伤。
“这些事,本不想对你说……你长得很像你爸,好在眉宇间有你妈的温和,不然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见你。”说着哈哈笑,笑出眼角一抹泪光,“我和你大舅、小舅,对你是又爱又恨啊。”
“我也想像我妈。”墨司珩微微笑了笑,看一眼电脑屏幕里坐祖宅大厅和墨启正说话的沈昊,“那样,估计昊昊会更快爱上我。”
“对,对对。”姜幕远乐得直笑。笑着笑着,他起身走往房门,“舅去抽根烟。”握上门把手,又转回头,“司珩,给舅一个准信,那孩子会不会有事?舅年纪大了,没几年可以退休了,你不能给舅的职业生涯抹黑。”
姜幕远的国字脸向来威严刚直,此刻墨司珩却看见丝丝裂缝的惧意。
他抿了抿唇道:“舅,我妈那般耀眼,最招我爸喜爱。”
就像他遇见满身朝气的沈昊,看一眼就想藏起来,想他变成独属于他一人的阳光。那蓬勃的生命力,是所有阴湿藤蔓最爱的向往。
“爱不爱我不知道,但你妈不在了。二十多年了,你爸还活得好好的,你妈,我的小妹,早成了黄土……”姜幕远说着又叼上了挂耳朵的烟。
“舅,您去抽烟吧。抽完直接去墨家陵园。”
“你是说……”姜幕远双眼一亮就过来拉墨司珩,“那快去。”
“但我不能去。我只要出了看守所,我爸哪儿也不会去。不过,坟山不会是最后的位置。您最好兵分多路。”
姜幕远一听面色狠厉起来:“墨启正让你只能呆这里?他还想做什么?杀死妻子不够,还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侣……”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把自己的脸给气得涨红。
“我必须向他证明沈昊拥有匹配enigma的能力,才能阻止他要强加给沈昊的墨家多妻制。
母亲满身朝气,最终也被我爸吸食殆尽。我不能亲眼看着我的爱人日渐枯萎。我的孩子也不能再走我走过的路。
太奶奶因为enigma早早去世,奶奶也因为enigma早早去了,我妈也没能逃过。所有嫁进墨家的伴侣都不幸殒命,这样的诅咒不能再发生。
舅,我不会再让诅咒发生,请您相信我能。”
“万一,万一呢?”姜幕远急得在床边踱步,看见电脑屏幕里的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祖宅坐上M金标轿车,更是急得打转。“你当真不和我去?”
“我不能。我能看见昊昊,我爸也一样能看见我还在不在看守所。”墨司珩边说边抬头看看门头上方的摄像头,“通过那里。”
“这好办,我让人假装你坐在这。”
墨司珩摇摇头:“我爸只有欺骗别人的份。药厂地底的研究室,他可以让你们一无所获。”
姜幕远听得面红耳赤,鼻子哼出重重的呼吸,夹指尖的香烟一下折断。“总有一天,我要给他铐到这里来!”
姜幕远带着浓浓的怒气离去,单人监室的门随之砰一声震动,震得墨司珩心口沉闷。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小墨实时追踪的监控画面。但只能跟到有摄像头的地方。
自从通过沈昊发现吴氏药厂地底研究,墨司珩和罗森深夜加班加点各处装摄像头。由于晚上的墨司珩总不配合,动不动就要去找沈昊,耗时久而费力。
安装的时候,时常罗森一转身,人就不见。罗森得把人先找回来,不停说“都是为了监控调皮爱逃跑的沈昊”,才能让红眼珠的墨司珩把监控当回事。
因为涉及机密,这件事由两人亲力亲为,外加两台从海岛空运回来的机器人帮忙。进度实在快不起来。
这件事,本最适合完成的是小墨。但小墨需要实时监管整个M国,不能离岗,并且不能露面。
墨启正看似对集团事务心不在焉,手中权利和股份早早分出去。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却仍直隶于董事长办公室。而温雷,是安全部部长。
那次,沈昊误闯进差点被抓,就是温雷的围剿。
要不是墨司珩感觉不对劲的一瞥,发现摄像头没开却亮了红灯,赶紧追过去,沈昊一定会被抓住,继而北城科大都会成为墨启正光明正大搜查的对象。
墨司珩回忆着默默叹口气,而后伸手触上屏幕。
轿车里一闪而过的后座画面中,沈昊有些模糊的侧脸清丽迷人,墨司珩轻抚他眼尾,金瞳闪烁点点红光。
这时,微微转头看过来的墨启正,为美人图添了一丝阴鸷。
许是为了摄像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画面,沈昊降下了一半车窗。
疾驰的轿车,带起疾风,吹开他前额的碎刘海,弯弯眉眼几许初为人父母的温柔。墨启正的脸,就藏在这阳光明媚的阴影角落。
墨司珩放大画面,看到自己父亲微微勾起的唇角。那抹平了皱纹的阴暗面容,与自己初遇沈昊在城堡雕花大床上的昏暗合影极为相似,他才感觉姜幕远说的他像父亲是真的像。
不止长相,手段也相差无几。
墨司珩大学开始按墨长庚的意愿进墨氏集团边上学边工作。墨长庚让墨启正带墨司珩,墨启正便让他做自己秘书。
许是耳濡目染的关系,墨司珩处理事情也干净利落,且尤为擅长掐人命脉。
“我参与也好,没参与也好,你能做什么呢?”婚礼那日,墨启正的话时常回旋耳边,“不过,你是我儿子,阿静的孩子,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当时,墨司珩紧着拳头说:“你是我父亲,我母亲的爱人,我也给您最后一次机会。”
墨启正听得咧嘴笑:“阿静说你像我,你果真像我。”
跟在墨启正身边熟悉业务的时候,墨司珩最不喜欢墨启正待人的温和笑容。
老父亲似的笑容里,旁人以为的和蔼可亲,只有他看得见里面深藏的淬毒利剑。这把剑,会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挥下,一点儿也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墨司珩不讨厌利剑,但不喜欢对猎物微笑。凶神恶煞的冷厉表情,可以少许多节外生枝的麻烦。猎物害怕了,会自己臣服,从而无需他出手。
直到遇见沈昊,他明白那微笑的含义。那是围猎的乐趣。
他喜爱沈昊,所以喜欢猎物不惧威胁而张牙舞爪的乐趣。
他父亲喜欢看着猎物绝望的快感,所以假意温柔而后看着猎物濒死挣扎。
“我们从未下过棋。”他的父亲微笑着说,“以京都为棋局,你我旁观,你心爱的人来执棋落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