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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 第121章 第 121 章 提亲提亲
沈昊换了一身衬衣西服下来, 也没他什么事。
他被吴静怡打发着带墨司珩去小区公园里逛逛。
倒是陪同来的姜楠和罗森,留下来和沈青、沈澈坐沙发旁的澈澈玩具乐园的围栏里聊天。
沈峰和吴静怡则同墨长庚、墨启正商量订婚事宜。
屋外的积雪没有完全化开,即便开了太阳, 风一吹, 仍寒风刺骨。
沈昊没想到会被打发出来,只着西服的身体冻得直哆嗦。
好在墨司珩把大衣带了出来。他给他披上大衣道:“我们可以去你房间。”
“休想。”沈昊瞪着这个也把他当孩子的男人说,“鬼知道你会在我房间做什么。都怪你, 不和我提前说。现在好了,我们只能在这里吹冷风。”
“我们可以去兜兜风,车里不冷。”
“不,就冻着。你也冻着。”
但到底扛不住, 沈昊提议去百货商场。
昨晚睡前看了又看墨司珩送的那三枚戒指, 他挑了最接近墨司珩金瞳的金戒套上无名指。
戴上了一直瞧,越瞧越觉得中间镶嵌的一颗红宝石,像沈澈的眼睛一样美丽。
平平地嵌入金色中,不显眼却又不容忽视, 刚好适合男士的手。
沈昊便瞧着入睡。到第二天早上慌慌张张换衣服, 也没记得摘下来。
自己都戴手上了,墨司珩却没有。身为标记的伴侣,当然也得给他戴上。
沈昊用墨司珩的手机给沈青打电话,让她上楼把自己的胸包拿出来, 外加羽绒服。而后,沈青、沈澈和姜楠、罗森都出来了。
大家一同去最近的商场。
开车来到商场的一家金饰店后, 沈昊一排排展示柜望过去, 认真挑选能和手上这枚金戒配对的。
但大都不嵌宝石。有几个嵌入的,拿出来和手上的放一块,就黯然失色。
墨司珩买的红宝石跟血一样艳丽, 柜台的要么偏黑要么偏淡。难挑得很,身后还有姜楠和罗森一会说这个好看一会说那个好看,好不聒噪。
“昊昊,我喜欢纯金的。”墨司珩似看出沈昊的隐隐烦躁,语气十分温柔。
“对对,纯金的好。”姜楠和罗森在旁附和,“纯纯的,多纯呀。”
沈昊简直要翻白眼。看在两人一路轮流抱张澈的份上,他继续忍忍。
最后,沈昊挑了一个大号纯金的光面戒指。给墨司珩戴上后,他满意得微微笑。
墨司珩的手骨节分明,一抓一握间尤显张力,戴有装饰条纹的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光面的,才极简得美。也特别像一个圈,圈住了心爱的人。
沈昊征求沈青的意见,沈青和沈澈都点头说:“好看。”他懒得问的姜楠和罗森,也说“好看”。
沈昊也就敲定了。到柜台付钱时,墨司珩盯着沈昊掏出来的银行卡,轻声道:“我的工资卡,你没带吗?”
“啊?”沈昊面色呆滞,努力回想这熟悉的三个字。
之前,一年前,去年年底的样子,墨司珩好像拿出过工资卡说交给他保管。但他拒绝了。之后他又给了吗?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努力回想,沈青凑近说:“昨天,妈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从你枕头底下拿出张卡。
黑色的,塞你钱包里,你看看有没有?还说你乱放,早晚得丢呢。”
沈昊赶紧打开钱包的隔层看,果真有张黑色镶金的银行卡。
“但今天是我给你买。”沈昊拿了自己的银行卡。里边有他的奖学金和同人PK的胜利酬金。
“嗯,谢谢。”墨司珩揉揉沈昊的脑袋,“我很喜欢。”
“哎呀,不能看不能看,”姜楠立马打趣,“澈澈,我们去看姐姐戴哪种好看,好不好?”
沈昊忍住翻白眼:……
墨司珩笑弯眼,摁摁沈昊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
沈澈挨个指着展示柜的戒指:“姐姐戴戴,好看。”
沈青笑道:“这么多,姐姐怎么戴呀?”
沈澈开始数手指头:“可以戴十个。”
“这么多,谁买呀?”罗森也去凑热闹。
沈昊听得想到墨司珩买的三个戒指。这要都戴手上,妥妥澈澈最喜欢的花花绿绿。
“怎么给我买那么多个?”沈昊边小声问墨司珩,边递卡给营业员,“我又没有三个无名指。”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多准备了几个。”墨司珩也小声。
两人挨得近,悄悄话似的。又都长得俊,女营业员频频投来姨母笑的目光。“谢谢惠顾,请问还需要打包起来吗?”
“不,我戴了就不会取下。”墨司珩语气冷酷道,好似谁要让他摘下来似的。
沈昊有些好笑,接过营业员越发姨母笑递来的礼盒,礼貌道别。
出了店,他抓住墨司珩的胳膊,继续小声问:“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带我来买呢?”
“想给你惊喜。”
“我们一起来给对方买,不惊喜吗?”
墨司珩愣住。一会后,他道:“昊昊,我再给你买一个。”
“已经有三个了。”
“这一个不一样,是我们一起来挑选的。”
“是吗?”沈昊嬉笑,“可是我有三个了,不想挑了。”说完就往前走。谁让你喜欢瞒着?哼!
“昊昊,我错了,再挑一个。”墨司珩拉住他,小声说,“算是赔礼,好不好?”
“不好。哼,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带我来挑戒指的快乐体验。哼,哼……”
沈昊边说边走,边走边哼。看以后还敢瞒着吗?
墨司珩亦步亦趋:“昊昊,我想要你给我的快乐。哪一种都想要,包括但不限于床——”
沈昊一把捂住一不着调就要疯的嘴巴:“敢蹦出一个字,看我还理你?”
墨司珩笑弯眉眼,舔他手心。小狗似的乖巧,沈昊心下叹口气道:“看你以后表现。”
话落,耳边忽然蹿来熟悉的严厉声:“又闹?”
一转头,沈峰和墨启正左右搀扶着墨长庚,正从扶梯上来,吴静怡在后头。沈昊立马跳到墨司珩身后。
见沈昊在墨司珩身后探头,沈峰一脸恨铁不成钢。上到楼层,他瞪一眼沈昊道:“又不分场合?”
“叔,昊昊刚是——”
“司珩,你别太宠了。有时候也要训训,一点儿也不懂事。”
“昊昊懂事的,”墨司珩抬起左手,给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昊昊给我买的,用自己的钱。”
大家的视线立马集中到墨司珩的无名指上。吴静怡轻拍一下沈峰肩,笑道:“很适合呢。”
沈峰难得“嗯”一声。
墨长庚和墨启正都笑眯了眼。
正都欣赏着,带着要给姐姐找出最好看的沈澈又逛一遍金饰店的沈青他们出来了。
“爸,你们好快。我刚想问你们到了没呢?”沈青走前头说。
“爸爸,妈妈~”沈澈在后头的姜楠怀里喊。
沈昊心下一紧,就见墨启正跟着声音望过去。
沈峰已上前,抱住张手要抱的沈澈,问道:“澈澈肚子饿了没有?”
“饿扁扁了~”沈澈说着回头指金饰店,“那里有很多姐姐戴很好看的圈圈。”
“哦……圈圈是什么呀?”沈峰抱着沈澈往金戒指店走去。吴静怡被沈澈拉着手,一块去。
墨启正的视线紧跟沈澈。
沈昊紧盯墨启正的侧脸,不放过一丝神情。但墨启正只微笑,像很喜欢孩子的老人家。
似感觉到沈昊在看他,他转过头对沈昊笑。沈昊只觉这笑渗人得很,不自主后退。
墨司珩便拉他到身后,挡住墨启正的视线。他不看自己父亲,只对面露疑惑的墨长庚,小声说:
“爷爷,这是沈昊远方亲戚家的遗孤,现在是沈昊的弟弟。在一个户口本上。上次在码头不方便说。”
墨长庚了然,有些可惜地说:“爷爷还想着能抱曾孙了呢。”
“会有的。”墨司珩凑近墨长庚说,“日后,您可以来庄园长住,陪孩子玩玩呢。”
墨长庚有些吃惊,老态而耷拉的眼睛亮起来。他定定盯着墨司珩。
墨司珩点头。
墨长庚看向探出头来好奇两爷孙小声谈话内容的沈昊。墨启正也跟着看。墨司珩侧身挡住沈昊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沈昊拉住墨司珩胳膊,探出好难探出来的头,“爷爷,墨司珩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司珩哪舍得呢?”墨长庚笑呵呵,眼角皱纹全眯一块了,“司珩喜欢得紧呢。店里看到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尽管跟司珩说,让司珩给你买。”
沈昊点头:“我才不会给他省钱呢。”
说完就又挨了看完金店走回来的沈峰一瞪。沈昊抓抓头发道,“爸,您带爷爷来商场做什么呀?”
沈峰轻“哼”一声,把沈澈给沈青抱后,重新来扶墨长庚:“叔,这里的一家老店菜品丰富,味道很不错。”
哦,原来是吃饭。不是,吃饭也不和他说一声啊?他刚都准备回去了。
沈昊看向沈青,沈青却看向了来抱沈澈的姜楠,还看了来逗沈澈的罗森,就是没看他这个急切想知道为什么的弟弟。
又把他当小孩子了吧?反正吃饭嘛,跟来吃就是了。
小时候不也就是这样跟来吃就好了,从来不问到哪家吃、为什么来吃的,对吧?
不用问都知道,姐姐和爸妈心里肯定就是这样想的。那他不要去算了。反正不就提个亲,要什么当事人在场?
沈昊真想扭头就走。但爸爸肯定又会训:又不分场合不懂事了吧?
沈昊气吼吼跟着大部队走。
墨司珩在旁,轻声道:“也没人和我说。我也才知道要来吃饭,刚还想着时间快中午了,得赶回去,别误了饭点。”
沈昊听得顿时心情好上许多。还是墨司珩知道在意他的感受一点,知道把他当个大人了。
一行人来到沈峰预定好的中式餐馆,大家陆续入座好,服务员开始上菜。
墨司珩坐外边接菜,把青菜都放沈昊这边。“昊昊这两天肠胃不太舒服,萧银说要清淡少油腻,海鲜也暂时少吃。”
沈峰就又瞪沈昊一眼。那犀利的眼神,沈昊一秒读懂:再敢通宵游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昊垂下视线,无法辩驳。总不能说是和墨司珩没日没夜标记了两星期吧?
也不知道反胃会持续多久。可别一直不能吃海鲜,他会馋死的。
现在他就馋。眼巴巴看着大家什么都能吃,自己只能吃素菜。最荤的菜是皮蛋豆腐汤。
见墨司珩跟着他吃素,沈昊给他夹了个大螃蟹。他肠胃又没问题,干嘛要一起。
“你吃啥我吃啥,”墨司珩小声说,“以后也是这样。”
“哦……”怎么现在这么会说话了。一句一句说得人心里甜甜的,清淡寡味的白菜萝卜都有鲜味了。
一顿饭下来,沈昊吃素菜胃口也不错。两大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长辈们也相谈甚欢。
饭后,墨长庚兴致很高,一定要带两小年轻买衣服,算是长辈的一点见面礼。连同一起来的姜楠、罗森,还有沈青、沈澈,都买了好几套。
大家大包小包来到商场地下室,家长们开始告别。
“我这身子骨到点不睡会就不行,下次去我们家坐坐。”墨长庚坐车里同沈峰和吴静怡说话。
墨启正同坐后排,也微笑地说:“你们方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们。”
沈峰边点头边挥手:“下次再见啊。”
“再见。”墨长庚挥挥手。墨启正也挥挥手。
车子启动远去,后边和沈青告别的姜楠坐的车也缓缓开动。沈峰和吴静怡目送墨长庚的车子拐去转角。
这时,姜楠小声说:“青青,正月里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我家玩。”
沈峰听得立马接道:“没时间。你不婚主义的,带女孩子回家,你家里人不会吓到吗?”
“啊?我不是啊?”
沈峰一脸狐疑的严肃表情。
“叔,我真不是。”姜楠边说边看向在旁边和沈昊小声说话的墨司珩,“司珩,你快和叔说说,我真不是。”
“怎么不是了?”沈昊抢先道,“在海岛上,你可和我说过好几次这辈子不结婚的——爸,他公开说过很多回,陌婉都知道。”
沈峰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车。走两步发现吴静怡没跟来,回头把人拉上。
“不是这样的,叔,您听我说,阿姨,阿姨……”姜楠想下车,被不嫌事大的罗森拽住:“你也才三十出头,来日方长嘛。”催促保镖司机赶紧开车走。
“不是的,”车子加速,姜楠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喊,“我遇见青青后就不是了。青青,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每天梦里都是你啊!”
然后车子拐弯,人被拽了回去。
沈青杏眼微笑着回沈峰的车。沈昊跟上道:“姐,你别信他。他满口谎言。”
“嗯,不过你为什么肠胃不舒服?你向来身体好,不该好端端不舒服。明天和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啊?可我明天和墨司珩约好了。”沈昊急急后退,退到在后边接应的墨司珩怀里。他侧头看墨司珩,“对吧?”
墨司珩点头:“明天我来接你。”
“那改天。”沈青没怀疑,径直上了沈峰的车。
车子经过两人,沈峰降下车窗说:“司珩,你忙就去忙,不用依昊昊。”
“我今天没什么事。平常难得空,想今天带昊昊转转,等会就送他回去。”
沈峰点头,又看向沈昊:“别老缠人,知道吗?”
沈昊点头。车子远去后,他问道:“墨司珩,我很缠人吗?”
“叔是担心你沉迷恋爱落下学业。但你可以缠着我,白天晚上,随时都可以。”
沈昊听得白墨司珩一眼:“你是不是又想有的没的了?”边说边走向墨司珩的车。
“没呢。”墨司珩两步追上来,拉住人用力啄一口嘴巴,“如果可以,我想你时刻缠着我。”
“我也想,可是我还要读书。”标记后墨司珩的吻尤为有魔力。只要被他亲一下,沈昊就忍不住想要深吻。
他伸手环上墨司珩的脖子,微微张开嘴巴,邀他深品。
墨司珩亮起金瞳,深深吻住他。缠绵之际,忽听地下室有人车钥匙开门锁的嘟嘟声,沈昊一惊回神,顿感白日宣淫的羞耻,赶紧上车。
等车子开出地下室后,他定定神问道:“萧银有说我肠胃是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墨司珩打着方向盘说。
“那你还不控制?”
“我忍住了。”
“我说的是前几天晚上。”沈昊瞪着墨司珩的侧脸,“我都出问题了。”
“我放轻力道了的,不是没有疼吗?”
“是疼不疼的问题吗?我现在肠胃有问题,肯定是我们标记那段时间太久了。萧银有没有办法治?”
再不快点好,姐姐肯定会带他去医院。到时候查出病因是不知节制,他真的不要见人了。
“说不用治,会自动痊愈的。”
“要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
沈昊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星期了。熬一熬,很快会过去。但这段时间决不能再不克制。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问道:“提亲之后是要干嘛?”
“订婚礼。”
“什么时候?”
“正月初十。”
沈昊呆滞。两秒后,他伸手狠掐墨司珩的大腿:“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说?”
“正准备说,”墨司珩抖了抖腿,“你最近人不舒服,我不想你操心这些。”
“所以,我就当个木偶就行了是吧?”
“你这么俊俏可人,怎么可能是木偶呢?昊昊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活泼可爱的。”
“呵呵,像我这么可爱的人,你肯定想每天都碰,是不是?”
墨司珩用力点头:“如果你允许,我现在就想找个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做什么?”沈昊阴沉了嗓子。
墨司珩似毫无察觉,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车里虽然窄,但我们会更亲密。”
“呵,想车震是吧?”
墨司珩转头看沈昊一眼,咧嘴笑:“不愧是我昊昊,见多识广呢。”
“当然,我还知道怎么治你这头大色狼。”
“我吗?”墨司珩一脸吃惊的模样,“我母胎单身,只和你谈过恋爱,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还嘴贫还嘴贫!”沈昊又掐墨司珩的大腿肉。
墨司珩抖着腿,越发一本正经说:“是我的真心话,每一笔一划都是真的。”
“你!”沈昊气得伸手用力戳墨司珩的脸,“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不准挨我!”
第122章 第 122 章 邀请x忍耐
房门被敲响, 一看时间,准时的上午十点。
沈昊正戴着耳机玩自己做的射击游戏,听到敲门声, 拿下耳机放桌上。
“进来。”
墨司珩推开房门, 从身后捧起他脸,亲一口嘴巴道:“又修改了?”
“嗯,还是有漏洞。”沈昊双眼不离电脑屏幕, 双手飞快敲击键盘。
屏幕里的冲锋枪,一阵哒哒哒。涌进城堡围墙的密密麻麻的小人形怪物,一个接一个倒地。
紧接着,冲锋枪换成了大炮。飞炮轰一声, 一比城墙还高的巨人怪物被炸开成无数肉块消失。
“很棒。”墨司珩亲亲他散发橘子洗发水的软发, “早上洗澡了?”
“嗯。”一来就乱亲,阻止又阻止不了,只能洗干净了。“今天又送什么来了?”
昨天是来送定做的各种鞋子,前天是定做的各种衣服。好在是京都的房子, 房间里有大衣帽间, 不然得全堆房间角落的箱子里。
“爷爷托人买来了一头土猪,让我送一半来。”
“哦,我家冰箱哪能装得下?”
“我顺道买了冰柜来。”
“……”沈昊好笑,“我家不光是可以开鞋店、衣服店, 还能开肉铺了。”
“嗯呢,想开超市也行。昊昊, 你的童年没有我, 往后,你的每一天我都想参与,可以吗?”
“你哪会听我的?说不要理你, 你不也来了嘛?”沈昊顶顶脑袋,蹭蹭墨司珩的下巴,“那说好了,既然决定参与,就不能再退出。”
“即便你赶我走,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也不退出。”
“我哪有赶你?我是要慢慢喜欢你。”沈昊停下敲击,转头看墨司珩。
他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微微漾动的水光好似撒娇,“我遇见你的时候,都还没成年呢。”
“是呢,是我心急了。”墨司珩低头亲一口他红润的嘴巴,“现在,你想好要和我结为连理了吗?”
沈昊红着脸点头:“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呢?”
当初雪山相遇,他还是个学生,墨司珩却已经成年许多年。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吸引大人的呢?反倒是小孩子无法抵挡大人的魅力,步步沦陷。
“没有偏偏。是我一直在寻找你。当你出现,我一眼就认出你终于来了。昊昊,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沈昊听得转动座椅,拉住到他家来墨司珩必系的领带,亲上这张总说些讨人欢心的嘴巴。
墨司珩不擅长甜言蜜语,但即便他讨厌他的时候,说的话都让他无法讨厌。
他的话语里,总有一种包容。一种中和了妈妈的宠溺,和爸爸不说明其实是关爱的训话。
他像兄长一样,可以容许他的所有任性。就好像他捅出天大的篓子,他都会笑着揉揉他头说:“没关系,哥哥帮你处理。”
“墨司珩。”沈昊学着墨司珩时常舔舐他嘴角的动作,呢喃他的名字。
“嗯?”墨司珩的嗓音暗哑起来。如果不是在沈昊家,他此刻该进一步索取。
沈昊盯着他滑动的喉结,笑嘻嘻道:“我喜欢你。”
话落,那双墨色的眼睛,就如预料中的变成金色。微微张开的嘴巴,难得惊讶。
沈昊喜欢看墨司珩游刃有余的神情里出现裂缝。他要舔舐这些裂缝,让他习惯淡漠的神情里充满他表白的热情。
“现在是爱了。”他抬起脚,用脚丫轻轻按压墨司珩已经石头一样硌人的裤子。“我爱你,墨司珩。”
那裤子就托高了脚掌,开始灼脚心。
“昊昊,我也爱你。从初见时。”墨司珩哑着嗓音,俯沈昊耳边微微喘息。双手撑住书桌,把沈昊连人带椅圈住。
“喜欢吗?”沈昊的脸色越发红艳,认真做着第一次做不知能不能做好的一时兴起。
“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但这样脚会酸,让我来抱着你。”
墨司珩边说边咬咬沈昊的下嘴唇,而后抱起他,紧绷的腹部贴紧他。他托高他,让他从他的腰上一点点下滑,直至脚落地。
沈昊微微垫起脚,感受自己点燃的火熔岩般隔着单薄T恤炙烤腹部。他轻轻动了动腰,墨司珩的金瞳就缩成了细缝。
紧接着他扣住他后脑勺,凶狠的吻猛地撅住呼吸。
曾经害怕的猛兽眼睛,如今只觉喜欢得紧。他因他而波动的情绪,丝丝缕缕里都是他。
他双手环住他脖子,加深他喜欢的探喉吻。难抑的情动,有些放纵地从嘴角频频漏出。
以往,他讨厌他逼他动情,时刻想逃得远远的。现在,他情难自抑,搂着他把他带往他的床。
然而,墨司珩却坐到椅子上。他松开他的嘴巴,又亲上,亲上一阵又松开。松开又亲上,亲上又松开。
一会后,他收紧搂腰的手,让他跨坐他腿上的肚子紧紧贴住自己的火热。
“昊昊,”他又啄啄他嘴巴,“你刚玩的游戏,想不想做天空的模块。比如,可以加上无人机巡逻扫射。”
“我会自己做。现在,我有更喜欢的事要做。”沈昊伸手向肚子,被墨司珩抓住手。
“再忍忍,等蜜月,我们去海岛。每一天我们都可以做更喜欢的事。”
“我现在就想先做一次。你不想在我的床上吗?我从小睡到大的床。”
墨司珩的呼吸越发加重。他箍紧沈昊的腰,脑袋埋他颈窝喘息:“等婚礼后。”
“那还要十多天呢。墨哥哥,我等不及了,我们可以浅浅地来一次。”
“抱歉……我做不到浅浅地……等会阿姨会来叫吃饭的……”
沈昊听得噗嗤笑:“原来还有我无所不能的墨大哥做不到的事呀?”他边说边嘻嘻笑着扭腰磨蹭。听得墨司珩闷哼,越发扭得欢。
“昊昊,我知道错了,别再折磨我了……”
“哦?错哪了?”
“我不该瞒着你婚礼的时间。”
“还有呢?”
“没有了。只有这个,婚礼费心费力,我不想你过度操劳。你寒假有课题需要研究,我不想你分心。”
“这么说,我还错怪你了?”
墨司珩用力点头,亲一口沈昊嘴巴:“但你错怪我,我也很幸福。”
他说得满眼认真,沈昊有点不忍心了。肚子都被硌得疼,想来墨司珩该煎熬得很。但他还是没完全说实话。
沈昊撩起自己的T恤家居服,露出墨司珩爱咬出一圈牙印的胸口。“墨哥哥,你好久没亲了,是不喜欢了吗?”
闻言,墨司珩的金瞳猛地缩成一个小点。隐隐红光,冒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恢复成了细缝。他拉下沈昊的衣服,给塞进裤腰里。
沈昊用力扯出来,他用力捂住。
扯不动,再扯,衣服准破,沈昊改柔嗓攻击:“司珩哥哥,你不喜欢了吗?我昨晚都梦到你了。在梦里,你很喜欢的。我让你停下,你都不听,说最喜欢看我哭。”
下腹一阵颤栗,墨司珩重重叹一口气道:“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昊立马下地,双手环胸俯视墨司珩道:“老实说,我和你什么关系?”
“未婚夫夫。”
“还有呢?”
“互为男朋友?”墨司珩有丝疑惑,“你是不满意称呼吗?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叫你老公。”
“谁,谁说这个了?”耳朵发烫起来,沈昊尽力严肃,“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
“你还是不坦白?”
墨司珩想了想道:“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你,非得这样不说是吧?表表哥?”
墨司珩睁大眼,一脸意外。
沈昊冲过去,啪啪捶他两下胸口。“你还装,还装?”
“没有,我是太惊喜了。”他握住他的手,拉嘴边亲亲,“我以为你不能接受。”
“以为我不能接受,还让小墨告诉我?墨司珩,你老实说,小墨说的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非得知道?”
“关乎我们的身世,当然要知道啊。”
墨司珩抿了下唇,而后叹了口气说:“是。”
原来沈昊的外婆真的是吴氏千金。而墨司珩的奶奶是沈昊外婆的亲姐姐。
“你外婆不愿联姻,离家出走。但两家长辈都坚持联姻,就让姐姐代替妹妹嫁了。那位姐姐成了我的奶奶。
听爷爷说,奶奶从小体弱,生下我爸之后不久就离去。爷爷没续弦,只一心抚养我爸长大。
为这事,爷爷没少和太爷爷吵架。但爷爷是难得的天生分化的enigma,太爷爷自是十分宠,没逼迫爷爷再娶。可我爸分化成alpha后,两人还是闹得不愉快。
太爷爷坚持要一个enigma继承人。深爱奶奶的爷爷,自是不肯再娶。太爷爷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和自己监听到的信息差不多,沈昊心下一阵感激。如果墨司珩要骗,他没什么办法。
但他会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感到迷茫。无法坦诚相待的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幸福?他却已经喜欢上他。
想到这,沈昊不由心下莞尔。他会喜欢上他,不也是他没有欺骗过他吗?
墨司珩瞒过他很多事,却也告诉了他很多事——很多他不告诉,他很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的事。
“墨司珩,”沈昊搂住墨司珩的脖子,额头相抵轻喃,“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瞒你,”墨司珩抚抚他温柔就显媚态的眼尾,“是不想你操心太多。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喂,你不会还把我当小孩子吧?”沈昊瞪眼,“你可和小孩子滚过很多次床单了!”
“嗯呢,昊昊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还有没告诉我的事?”
“暂时没了。”
“暂时?”沈昊眯眼,“墨司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裤子!”
话落,房门被敲响:“昊昊,司珩,吃饭了。”
听得吴静怡的声音,沈昊麻溜溜下墨司珩的腿,回道:“哦,来了。”
脚步声下楼去。沈昊掐一把墨司珩的胳膊说:“吃完饭,再告诉我。”
墨司珩抖了抖麻疼的胳膊,一脸宠溺笑:“我公司下午有会,得赶回去。下次再说,好吗?”
“你这样说,我还要,是不是就是蛮横无理了?”
墨司珩莞尔:“不会。和我在一起的任何时候,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这是在说“会”的意思吧?
沈昊哼一声扭头,自顾自出房门。
就要开门,墨司珩从身后抱住他,把他圈怀里说:“不是不告诉你。是时机未到,只会徒增烦恼。昊昊,我没有欺瞒之意,请相信我。”
后背贴上的宽阔胸膛,不似常人的温暖,温凉的,却总给他稳稳的安心。
能救出老师和澈澈,是因为有墨司珩。能见到张叔最后一面,也是因为有他。
还有,能学会全网监控,除去归零大哥的倾囊相授,墨司珩制作的小墨功不可没。
小墨是连接整个M国的数据中心。想知道任何关于谁的近期动向,它不到一分钟就可以给出完整的一览表。
就是要上这个人的一生信息,也要不了几分钟。
而小墨,是墨司珩让他接触的。能造出小墨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编写了让小墨听命于他的代码?
他会喜欢上墨司珩,是因为墨司珩真的喜欢他。他的一举一动里,都藏了对他的喜欢。不论他看不看得出来,他都在做对他喜欢的事。
他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从不生气。他那样赶他走,毫不留情地厌恶,他却扔紧紧攥住他的手。
他说他想他心甘情愿,便默默在等,等他接受他的一天。他又怎么还能不相信?
沈昊握住墨司珩搂腰的手,点头:“嗯,我等你跟我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强者标记
有吴静怡的好手艺, 清淡饮食倒不难熬。但又增嗜睡症状,再加上墨司珩有两天没来了,沈昊有些心烦意乱。
这会早餐, 他用勺子搅动刚出砂锅的香菇青菜粥, 有一口没一口吃。
沈峰瞥他一眼说:“怎么睡一晚上变回三岁了?粥都流桌上了。”
沈昊一看,还真是,赶紧抽了纸巾擦沿着碗流的粥。
“擦擦, 擦擦。”沈澈帮着抽纸,“哥哥,给~”
“谢谢澈澈。”
“不用谢谢~”
粥太浓稠,一擦没擦干净, 沈昊使了点力。纸一滑, 连带着手,手就用力碰上了粥碗。碗一个侧翻,就要滚落桌边。
沈昊眼疾手快给抓住,手指不小心抓入了剩下的半碗粥里。热烫顿时袭脑, 他“啊”地甩手。
然后, 瓷碗连粥被甩到地上,哐当一声裂开。
大家惊住。沈澈最先反应过来,奶声奶气说:“哥哥,擦擦, 没关系。”说着抽纸。
沈峰接过沈澈抽的纸,蹲到地上, 边捡裂成两半的瓷碗边说:“多久没晨练了?习武的身子都被你懒废了。”
“对不起……”沈昊握紧被烫红而微微发抖的手, 慌乱的心跳嗡嗡在脑子里,“我今天就去医院检查。”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沈峰把碎碗丢进垃圾桶,转头见沈昊衣服上也有粥, 抽了纸巾递给他,“不舒服,就早点去看。你姐早建议你去检查了。让你姐亲自给你检查,更准确些。”
沈昊点头,接了纸巾擦粥。
见他手指红彤彤,沈峰拉他到厨房,开了冷水冲。“你这样,以后怎么照顾自己?都靠别人吗?万一别人不再愿意照顾你呢?你看看,多大的人了,还没有澈澈会吃饭。”
说着看一眼坐婴儿座椅里舀一口粥到嘴里后看来的沈澈,“澈澈真乖,慢慢吃,爸爸先给哥哥擦下脏衣服。”
正说着,去楼上阳光房晒衣服的吴静怡下楼来。“怎么了?粥怎么打了?”拿了拖把把地上的粥拖掉。
“哥哥碗掉地上了,破破了。”沈澈道,“爸爸给哥哥洗手手~不疼疼~”
“啊?手烫着了?”吴静怡赶紧放下拖把到厨房。见沈昊手指头红红的在冲冷水,她蹙眉道,“是手没力气吗?”
“我没事,妈,您去看着澈澈。”
吴静怡便站餐厅和厨房中间说:“人不舒服,要趁早去看。你姐现在在医院里,刚好可以让你姐检查一下,放心点。”
“哦,之前萧银帮我看过的,没什么问题。他医术也很不错的。”
沈昊说完,就收到沈峰的一瞪:“有些事,不能多想一点吗?成年了也还和小孩子一样,凡事不细想。”
“您是指墨司珩吗?”
“我什么时候说司珩了?”沈峰懒得再帮沈昊抓住手,让沈昊自己冲着凉水,“胃口一直不好,你自己就不奇怪?就不会自己去医院看看?再厉害的医生,也有看错的时候。多几个医生看看不好?”
沈昊抿抿嘴。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能说。Enigma的信息素让身体很难适应,所以连带肠胃都难受。
“爸,您释放一下信息素。”
话落,沈昊脑门就挨了一敲。“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沈峰说完就出厨房。
“不是,爸,我是想试下我的鼻子还灵敏吗?我感觉浑身都不太好。”
食欲不振倒还好,有妈妈变着花样烧素食,他每餐都能吃两碗饭。但是这两天突然浑身不得劲。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人恹恹得像是在梅雨季。
沈昊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墨司珩没来的原因。这种症状,确实是在墨司珩没来后开始的。
刚才坐餐桌喝粥,他就是想着墨司珩今天也不会来了吗?因为没几天要过年了,公司各部门都忙着关账,墨司珩说过会很忙。但他却想他来……
意识到自己变得黏人,沈昊有些心慌。心一慌,反而更想墨司珩来。
这种想,不仅仅是思念。是……想闻他的信息素……
意识到这一点,沈昊更心慌。知道这是相互标记的原因,但这种没有对方就觉得十分寂寞的感受,很可怕。
这种不受控制的可怕,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无法控制欲望的sigma。
沈昊盯着水流发呆。沈峰瞅了瞅他那似丢了魂的模样,拉他上楼。到沈昊房间,沈峰先嗅了嗅空气。
沈昊跟着嗅了嗅:“有什么难闻的吗?”
“闻闻你们都在房间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呀?就说了说话。要真做什么了,都两天了,还能不散?”
“亏你好意思说。你老实告诉爸,你们到哪一步了?”
“就牵牵手。”沈昊不由红耳朵。
沈峰的爆栗子立马敲上沈昊的后脑勺。“会骗人了是吧?你们有没有睡过,我还能不知道?”
沈峰瞪大的眼睛,要吃人似的。沈昊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道:“那您还问什么?”
“我是问你们标记了没有?”
“没有。”沈昊飞快回答。就听沈峰松了口气,沈昊心道:决不能说漏嘴。
“领证前都不要标记。”沈峰走到侧边阳台的玻璃门,望着雪天后尤其蓝的天空,“领证后,能不标记也不要标记。”
“为什么?”沈昊跟着到门前望天边。
一只雪鸟飞过,沈峰看着它飞过屋角后道:“想自由,就不要让翅膀被别人抓住,不懂吗?”
“标记不是相互的吗?”
“被标记的会被束缚更多。”
那还好,沈昊心想,他先咬的墨司珩。先咬的,属于标记方。
“哪方信息素强,等级高,就属于标记方。”
“啊?不是按谁先咬的吗?书上是这么说的。”
“书上有说enigma是什么生物吗?”
沈昊愣愣摇头。
“Enigma属于课本之外,也属于人类等级之外。不要用书本和经验去看enigma。就像书本说先咬的属于标记方,但实际上是信息素强的一方属于标记方。”
不管是不是极优。极优omega和极优alpha结合,也是如此。
当初,沈峰就让吴静怡先咬的自己。但仍然是沈峰标记了吴静怡。发现这点的时候,就是自己标记对方的时候。
他咬上吴静怡后颈腺体后,两人才体念到标记的情绪互通,幸福感才一同上升。
那一刻,沈峰意识到人类至始至终都活在森林体系中。
他不知道每个人都要学的生物书是谁编写的。但他知道书本是为强者那方服务的。
说谁先咬谁属于标记方,不过是一句藏在尊重弱者里的戏弄。
“可是,永久标记后是可以束缚双方的。就算alpha要出轨,也味同嚼蜡。”
“你见过几个alpha寻死?”
“或许,是没有报道出来。”
“没有或许。事实上就是omega受尽折磨,在发现的时候才明白书本不过一张纸。最终只能以死明志。
在你小时候,还有omega集体抗议书本的误导性,要求改正。
那个时候,接连好几起离婚的omega自杀。但最后调查出来都只是临时标记,自杀不过是情感纠纷……你觉得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许是沈峰的语气过于严肃,沈昊感到后颈爬上了凉意。他抱住毛孔竖起来的胳膊说:“您其实并不同意我和墨司珩结婚吗?”
“我不同意,你就能不喜欢他吗?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书本里都没有的生物。”
沈峰说着转身走向房门,“准备一下,穿暖和点,我带你去医院。”
良久,沈昊呆坐床边。他一点点环视房间,看着自己和墨司珩亲吻过的房门前、书桌旁、浴室里、衣帽间、阳台边……
墨司珩最喜欢直奔主题的床,倒是一次没压过。即便下身邦邦硬,他仍止乎于礼。
或许,墨司珩也不知道书本上说的是错的。
换下家居服,穿上打底衫、羊绒衫和羽绒服,沈昊站在房门前,望望前两天两人最后一次亲热的书桌椅。
为什么只是书本的一句错误,他就会怀疑墨司珩?因为在这场感情里,自己是弱者吗?
可就在这扇门前,他也才说过会相信墨司珩。
沈昊闭上眼,回想墨司珩从身后环抱住自己的安心怀抱。墨司珩,我相信你,请一定不要欺骗我……
来到楼下,沈昊边换鞋边说:“爸,我自己开车去。您陪着妈和澈澈。”
“碗都扶不稳的人,怎么扶稳方向盘?我送你到医院,等会自个打车回来。”
“那您送我到小区门口,门口就能打到车了。”
一会后,父子俩坐在停玫瑰园小区大门旁的车里,等沈昊叫的出租车来。
“爸,那些离婚的omega为什么会自杀?”
“不止omega,也有beta离婚后走上不归路。但omega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深爱的伴侣厌恶自己,会比无法情绪互通的beta更痛苦。
作为父亲,我本不该说,但你是我儿子。记住,不要做那一个更爱的人,多爱自己一点。实在难受,就回来。除了那一个,你还有爱你的家人,明白吗?”
没想到一直喜欢训自己的沈峰会突然这般如母亲一样温柔,沈昊没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
属于沈峰的训话就又来了:“看看,多好哭的人,还敢找一个那般不好对付的人。”
沈峰边说边拿纸巾,胡乱抹沈昊的泪脸。“再不济,还可以洗标记。”
“可是,腺体会跟着毁掉。”
“人都不能好好活了,要腺体还有什么用?”
“可是洗标记也是书上说的。”
沈峰愣了一下,而后咬牙道:“他要敢,我亲自了结他!”
沈昊听得咧嘴笑,接过沈峰手里的纸巾擦眼泪。
“还笑,真是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爸,您放心,他要敢,我亲自了结他。”沈昊说着龇牙,“您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才愿意我和他结婚的吧?”
沈峰哼一声,又叹口气说:“现在拆开你们,估计连我亲生儿子都要恨我。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和最后分道扬镳,有什么不同呢?”
他说着望向天边。
沈昊熟悉这种遥遥相望不得见的眼神。但沈家并没有父亲这辈的人去世,爷爷奶奶也还健在。
沈昊琢磨着想问清楚,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他想着等回来再问,估计说来话长。
“爸,那我去医院了。”
沈峰点头:“到医院了,就找你姐。”
“知道了。”沈昊边应边上车。
沈峰望着曾经坐自己肩头哈哈笑的孩子已经人高马大还喜欢上了一个可怕的enigma,心里五味杂陈。
吴静怡说他是儿子婚前综合症。可是,墨家的三死一出家的媳妇,怎能让人忽视?
第124章 第 124 章 两小圆点
白色探头抹了润滑液, 在肚子上移来移去。凉凉的,很像墨司珩的信息素。
沈昊仰头看看,被盯着电脑的沈青说道:“躺好, 别动, 放松呼吸。”
“姐,为什么要照肚子?刚不是抽了血吗?”
“血有异常,我需要进一步检查。”沈青面色严肃。
她平常表情多冷淡, 但现在不苟言笑得好像他得了什么大病。
沈昊放松呼吸,让沈青好好看探头照到的地方。要真有病,只能寄希望早发现早治疗了。
好一会后,沈青拿开探头, 抽了纸巾把沈昊肚子上的润滑液擦干净。
她拉好他衣服说:“你要听结果吗?”
沈昊点头。不管什么绝症, 总要面对。
“我要当姑姑了。”
“啊?”沈昊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只一瞬,他就惊得睁大眼,“不可能,我是alpha。极优的。”
“我仔细看了又看, 错不了。”沈青敲击键盘, 她手边的打印机嗡嗡出一张诊断单。
“喏,这里,”她指着单子上的一个椭圆小黑圈,“这是孕囊, 里面的小白点是胎芽。”
沈昊呆呆盯着看,脑中发白。我是alpha, 极优alpha, 还是男人……他在心中一遍一遍说。
“姐,会不会真错了?”
“那,换个医生再检查一次?”
“不, 不用。”那岂不人尽皆知?一个极优alpha有了孕囊,比吴氏药厂非法研究还让人想一探究竟吧?
沈昊抓紧单子,深呼吸几次,逼自己认真看。看到有小白点的小黑圈旁边还有一个有小白点的小黑圈,他一喜道:
“姐,真弄错了。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总不可能一下有两个孕囊吧?”
“双胞胎就是这么来的。”
“双,双胞胎?!”
“我仔细对比过大小,两个小黑圈有些差别。按时间推算,大概前后相差七八个小时左右。”
沈昊想到白天的墨司珩和晚上的墨司珩,嘴巴张大成O型。
“不,不可能的……姐,我是alpha,是真的alpha,从小就是了,你知道的对不对?我,我真生不了孩子的。”
“你仍然是alpha,但确实也有了宝宝。”沈青说着扬起了嘴角,“虽然不可思议,但我真的要当姑姑了。昊昊,爸爸可以放心沈家有后了。”
“……可,可是会姓墨。”
沈青蹙眉:“不能一边一个吗?”
“估计墨家不会肯……”不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肯了?不肯,让他们自己怀去。”沈青边说边敲键盘,“我把孕期注意事项打印出来,你背下来,照着做。”
打印机又嗡嗡嗡,沈昊的脑袋也嗡嗡嗡。
“姐,alpha不能生孩子的。他们没有生殖腔,总没可能,孩子在我胃里吧?”
“宝宝在生殖腔里。”沈青拿起一叠打印出的孕期注意事项,竖起来在桌子上对齐后,用订书机订好。
“我,有生殖腔?”沈昊指着自己,过于用力,手指戳上了自己的鼻子。
沈青边点头,边递来打印纸。
“怎么可能呢?我要有,不就分化成omega了吗?”沈昊接过纸张,看到大大的“孕期”两个大字标题,只觉脑袋发昏。
“Alpha和beta并不是没有生殖腔,而是在进化中退化了。如果环境需要,为了适应生存,也可以进化回来。”
“所以,我就进化回来了?”沈昊急得抓头发,“可是,环境并没有改变呀?”
“有。你的男朋友是enigma。Enigma的信息素,足够改变。”
“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意思。一,enigma好不容易找到匹配的伴侣,为了自己的基因能够得到繁衍,必定需要伴侣繁殖。
伴侣无法繁殖,它会帮助他可以繁殖,用自身强大到可以激发生物细胞再生的信息素。
二,alpha明白自己基因繁衍无法靠强悍的伴侣,又没有其他出路,只好自己来满足生殖条件。
任何生物,繁衍都是首要的生存任务。到了成熟期,生命便会自寻出路。昊昊,你的身体已具备完全的生育能力。”
“怎,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当初我喝了墨司珩的血药,身体才会变异?”
“可以这么说,但那应该不是他的本意。当时你的身体被下了强标记药,他是想救你。”
“姐,我想问,当初,真的只有墨司珩的血才能救我吗?”
“当初,他应该也在冒险。用量丝毫偏差,都会引起不好的后果。但情况紧急,无药可用的情况下,只能冒险一试。”
“一试就试到了最佳用量?”
“萧银的医术确实了得。”
“如果我告诉你,早在给我用药的前一年他就抽了我的血,姐还觉得是偶然吗?”
沈青有些吃惊,杏眼睁大:“那么早,你和墨司珩就相遇了?”
沈昊点头。他站起身,把《孕期注意事项》放回沈青桌上,只把诊断单塞胸包里。“姐,我要出去一趟。你先不要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觉得丢人。”
“你觉得丢人吗?”
沈昊面色发红,没点头也没摇头。“姐,麻烦你和爸说下我刚好碰到高中同学,出去聚一下,要晚一点回家。诊断结果就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青点头:“孕期不能乱吃东西,药是一点都不要碰。要吃药,要先问我。”
“嗯,不吃药。”都住进肚子里,哪还能不注意。“我的肠胃问题会好吗?”
“你近期应该会变得嗜睡。孕吐的话,说不准,可以慢慢试试吃些开胃的。月份大了,就会好很多。”
“哦……姐,我是不是很怪物?”
“你觉得墨司珩怪物吗?”
“以前觉得是魔鬼。”
“现在呢?”
“一样魔鬼,但是是我喜欢的了。”沈昊说着面红到了耳朵。
沈青笑道:“以前姐就觉得你可爱,现在仍然这么觉得。既然喜欢了,该好好说清楚。
你来的路上,爸给我打了电话,说你魂不守舍打翻了粥碗,还烫了手,让我好好给你检查。
你这样的症状,是缺少伴侣的信息素的原因。永久标记后,彼此都会需要对方的信息素定期安抚。
孕期更需要。不然会不安,孩子也会受影响。”
果然瞒不了姐姐。来的路上,沈昊就想到姐姐会发现他和墨司珩已经永久标记了。
“姐,能不能先不要和爸妈说永久标记的事。标记都不能说。”
“爸还能不同意?不是已经接受提亲了吗?”
“爸不想我被标记。先咬的不算,信息素强的那方才是。”
沈青没什么表情变化,似早就知道。“你后悔了吗?”
沈昊摇头。谈不上后悔,只是一直以为是自己是标记方,却突然知道不是。他有种一直被墨司珩握在掌心的憋屈感。
这种感觉,会忍不住怀疑墨司珩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才允许他先咬他。咬不破,还帮他戳破一点。
“如果你一早知道这点,你会选择不相互标记吗?”
“我现在不知道……姐,孕期是不是容易怀疑伴侣?”
“有不安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你心中本就有所怀疑。昊昊,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清楚,不要自己猜。越猜越疑,痛苦的是自己。”
沈昊点头:“我现在就去问他。”
“那我和妈说你午饭、晚饭都不回去吃了?”
“不,我要回。”
不说清楚,他不会再理墨司珩。说清楚了,他也要暂时不理墨司珩。因为,墨司珩肯定瞒他了。
乘车来到墨氏集团,照浏览过许多次小墨监控的熟门熟路,沈昊径直进员工电梯,上CEO办公室。
中途遇到几个佩戴工作牌的集团员工投来的陌生目光,他目不斜视地盯电梯屏幕上滚动的数字。
等电梯停35层,三个员工陆续出去,沈昊才发现几个人都没摁新楼层。
他跟在三人身后,一路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三员工剪刀石头布,输的人第一个进。
沈昊:……
第一个,智能部进去了。另两个人不断翻看手中文件夹里的资料,嘴里默念什么,像极了要去老师办公室背书的小学生。
沈昊坐到门旁边的等候椅上,看手机。通过小墨的境外远程监控,他自如观看墨司珩办公桌上对着他的电脑摄像头。
即便被发现了也不用怕,有国境防火墙挡着,够墨家搜到天荒地老。
墨司珩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来人,也没有抬头。
智能部员工应该走到了办公桌旁,不一会声音传来:“墨总,智能部小张来汇报。”
“嗯,请说。”墨司珩仍旧没有抬头,翻过手中文件继续看。
“上月智能车新增销量30W+,智能家居新增破千万,其中智能锁突破一百万,其次扫地机位居第二,打破上月记——”
“售后怎么样?”墨司珩抬头看一眼员工,拿笔在手中的文件签字。
“智能车信号盲点已解决95%,预计过年前完成100%。”
“嗯,还有吗?”墨司珩合上文件,拿了份桌上堆积的新文件,继续看。
智能部员工继续汇报智能部售后。说到解决不到90%的,墨司珩就会抬头看他一眼,员工的声音紧接着就高昂保证年前达到95%以上。
“马上过年了,我们得让大家没有烦恼地过好年,就要把报上来的问题统统解决掉。尽力去解决,需要人手,去联动部门调。优先完成完成不了的,该给的补偿要到位。”
“是。”
“那去忙吧。”
智能部应声出来。接着是房产部,再是商场部。
一一汇报,一一得到指示离开。沈昊收了手机,学着放轻脚步,毕恭毕敬站到办公桌旁。
“墨总,药品部小沈来汇报。”沈昊沉着嗓音说。
但墨司珩立马就抬了头。接着,那双墨瞳漾开金光闪闪的喜悦。
“昊昊?你怎么来了?”下一秒,人已经出了办公桌,到了跟前,“等很久了吗?”说着拉起他手,“冷不冷?”
“墨总,你这是做什么?”沈昊抽出手,绕过办公桌,坐到办公椅上,“上班时间,对员工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墨司珩颇意外地挑挑眉,笑道:“昊昊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叫我沈总。”沈昊横眉冷对。
墨司珩莞尔一笑道:“沈总。”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一个字都不能错。”
“是,你问。”
“第一个问题,”沈昊挂起二郎腿,手指轻扣桌面,“当初你抽我的血,是不是拿去做研究了?”
“没有。”
毫不犹豫的回答,像极了敷衍。沈昊放下脚,拖近椅子到办公桌,坐端正说:“你最好想好再做回答,否则你将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没有做非法研究。”墨司珩正色道。
“那做了什么研究?”
“我想你成为我的爱人,”墨司珩抿了下嘴,“担心我们的身体无法契合,做了一些必要研究。”
“所以,不管吴潇对不对我用药,你的血都会注入我的身体里?”
“不是。”
“你说谎!”沈昊啪一下拍上桌子。肚子抖了一下,他自己也惊了一下。
想到沈青说小宝宝们已经有了心跳,他伸一只手到桌下轻轻摸了摸肚子:
别怕,不是对你们。是你们的爸爸不老实,爸比在训他。
“昊昊,我不会强迫你接受。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希望自己可以赶在吴潇对你下药之前。我们之间的神圣仪式,不需要他从中搅乱。”
“什么神圣仪式?”
“我会向你告白,如果你接受,会邀请你试试我的血。”
“我要拒绝呢?”
“我会等。等到你也喜欢我的那一天。”
“如果我一直不喜欢呢?”
“你会吗?”
他绕过桌子,拉起他搁桌上的手到嘴边亲亲,“如果你会,我也会一直等。书上说,真爱是真心地倾尽全力地爱。昊昊,我的心在遇到你的那刻起,才明白真心的意义。”
“那等一辈子,也没关系吗?”
“你会让我等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会?我当时并没有喜欢你。”
沈昊不确定。他那般一开始讨厌墨司珩,现在却也在意着他的一颦一笑。标记后的情绪感知,更让他无法忽视他的喜怒哀乐。
发现来汇报的是他,墨司珩抬眼瞬间漾出的喜悦,浓浓得好似两人肢体交缠般愉悦。
墨司珩喜欢他,沈昊肯定。但墨司珩也在一步一步算计他。这让沈昊总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喜欢是不是也在墨司珩的算计之内。
“墨司珩,如果我最后喜欢上了别人,结婚生子了呢?”沈昊仰头盯着墨司珩的眼睛,凝视着缓缓收缩的金瞳。
金瞳很快缩成细缝,再到小圆点。“那我得当三了。”他说得极慢,眼里荡开点点森冷寒光。
这是猛兽纵身一跃捕猎时的凶狠,如今再看,沈昊却觉得可爱。他噗嗤笑道:“你应该说没有如果。”
沈昊说着站起身,“如果可以有如果,为什么不可以如果我们刚好都一见钟情呢?”
那凶猛成细点的瞳孔,迅速散开金色的光泽。“可你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他似委屈,捧住他的脸,额头相蹭。
“其实,我也有,”沈昊腼腆着说,就见金瞳亮晶晶。
他伸手轻抚他冷厉的眉眼,继续说,“我第一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像太阳一样美丽。”
“真的?”
沈昊点头,猛烈的吻就撅住他的呼吸。
唇瓣厮磨中,金色的瞳孔冒出红光。空气中漫开比之阳光还要火热的温暖。
沈昊拉住墨司珩的手,缓缓带往肚子。如果知道他们的爱情结晶已经悄然诞生,他该多惊喜呢?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沈昊惊了一跳,墨司珩的眉眼立马冷酷下来。
他蹙着眉,不愿停止亲吻。但敲门声持续:“珩少爷,董事长请您上楼一趟。”
沈昊推推他。他松开他嘴巴,转头对门道:“进来。”
门打开。沈昊认出是那上游艇来抓沈澈的雷哥,眼皮立马一跳。
“什么事?”墨司珩拉过椅子,让沈昊坐下。
雷哥看了眼坐总裁办公椅的沈昊,对墨司珩微微鞠躬道:“吴潇少爷带了亲手做的糕点,董事长请您去尝一尝。”
“我忙得很,请他老人家多吃点就好。”
“董事长猜到您会这么说,便让我带吴潇少爷给您送来了。”雷哥侧过身子,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吴潇,拎着个便当盒,走了进来。
“表哥。”嗲嗲的声音先传来,沈昊不由抖了抖鸡皮疙瘩。
两人视线对上,吴潇愣了两秒后,甜甜一笑道:“沈昊哥哥。”
墨司珩立马沉脸:“出去。”
吴潇却往里走,似有雷哥伫立门口给了豹子胆。
“表哥,我不争大房之位的。我只想帮墨家给表哥生个继承人,其他什么都不图。你当我是侍寝,都没关系——沈昊哥哥一直品学兼优,应该不会介意这一点吧?”
“呵,”沈昊冷笑起身,“墨司珩,我要回去吃饭了,你们慢聊。”
他介意不介意,墨启正都要硬塞。
倒是现在就可以公布墨司珩已经有了墨家继承人,但万一吴潇这个疯子对付他的肚子,沈昊想想就后背冷汗。
他还是不要掺和,让墨司珩自己去处理吧。要这么点事都处理不了,看他还理他?
“我送你回去。”墨司珩跟上沈昊的脚步。
吴潇也跟,还来拉沈昊的胳膊。
啪!墨司珩当即一耳光甩开。吴潇站不稳,撞上杵门口的雷哥。雷哥扶住了吴潇,但吴潇手上的便当盒掉到了地上。
酥饼糕点滚落出来,丝丝桃花的香味飘开。
沈昊忽然想吃,不由可惜。
他看一眼捂着左脸红印子呜呜哭的吴潇,快步出门。非要自作自受的人,谁也管不了。但别来挨他。
刚走出,墨启正到了门口,身后跟着吴强东。王昕的七窍流血和张宏的浑身血窟窿忽然浮现眼前,沈昊顿感胸闷。
他推开揽着他肩的墨司珩,道:“你先处理。希望你能处理好。”
墨司珩顿住脚步,但拉住沈昊手:“到家了给我电话。”
沈昊点头,抽回手,大步走。经过吴强东,听得一声笑说:“你应该喊我一声表舅。”也没有停步。
胸包里有匕首。只要一挥,吴强东的颈动脉就会喷射。没人料到,没人能阻止,他就给王老师和张叔报仇了。
但墨启正还能继续偷偷非法研究。也还会有越来越多的阴阳相隔的王老师一家。
第125章 第 125 章 可以开荤
几乎他刚到家门口, 墨司珩就来了电话。
“到家了吗?”
“刚到。”
沈昊想问处理得怎么样,却也知道不好处理。要好处理,墨司珩早处理好了。
墨司珩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墨启正却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想问情况又不好问, 又担心自己没忍住问了让人难堪, 沈昊借口累了要去睡会,挂了电话。
这种时候,墨司珩从来不会挽留, 都是催促他快去。
沈昊想,这大概就是年龄相差太多的弊端。有时候其实并不想真挂,但对面不挽留,便没有继续下去的话题。
看看立马被挂断的电话, 沈昊叹一口气走入自家院子。
在厅门外张望一下客厅情况, 刚探出个头,他就被坐餐厅的沈峰喊:“鬼鬼祟祟的,到自己家来做贼了?”
沈昊抓抓头发,换拖鞋进家门。
沈青已经回来了, 正坐餐桌和沈峰说着医院工作的事。吴静怡在厨房做饭。
刚回到京都的家, 保姆大都节后上班,不好找。这一个多星期都是吴静怡操劳家务。好在沈峰的工厂近期订单不多,都在家帮忙带沈澈。
“结果怎么样了?”沈峰叫住正要悄无声息上楼的沈昊。
“没什么问题,一点水土不服。姐帮我检查的。”沈昊说着抬步上楼, “我去换衣服再下来,羽绒服在家里热得慌。”
“热?脱掉就是了。马上吃饭了, 别让你妈又上楼喊你。”沈峰指指沙发, “丢那。轻点,别吵着澈澈。”
“哦……”
沈昊把羽绒服脱了放沙发上,连同背包一起。而后瞧瞧沙发旁的婴儿床里熟睡的沈澈, 坐到餐厅。
“化验单子呢?”
“啊?我忘拿了。”沈昊一脸惊,看向沈青,“姐,你有帮我收吗?”
“你没拿吗?我没注意。给你检查完,我去做研究了。”
“电脑里应该有吧?”沈昊一脸焦急的样子,“可以补打的吗?”
“我下午回医院去打一张。”
“打一张可以欺骗我的?”沈峰接话道。
“爸,您怎么这样想?是我真忘了拿。碰着我同学,太久没见面,太高兴了,就忘了。”
“这么久没见面,怎么不约着中午聚聚呢?”
“不是看您带澈澈辛苦,想回来帮忙嘛?”
“自己都顾不好,还指望你帮忙了?你这几天帮了吗?整天呆房间有气无力的。这两天更是,相思病似的门都不出了。”
“……我是水土不服。”
“你现在老实说,免得我去搜你的包。”沈峰瞥一眼沙发上的盖着背包羽绒服,“化验单在包里的吧?”
“……”沈昊抿嘴,而后被沈峰早看穿他撒谎的视线盯得面色发红。“爸,真没什么问题,就是肠胃——”
沈峰二话不说,站起身走往沙发。沈昊赶忙道:“是受不了墨司珩的信息素,所以肚子不舒服。”
“还在扯?他能忍得住一直不对你释放信息素,等到这两天才不舒服?”
“不,不是那种释放。”
“那是哪种释放?”沈峰重新坐下,蹙起的眉头越发严肃。
“就是那种……”沈昊看向沈青,希望知道真相的姐姐能帮忙解围。
沈青便要说话,被沈峰一个眼神瞪住:“让他自己说。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担。”
沈昊面色涨红。那红直蹿耳朵和脖子,他深吸一口气说:“就是信息素进到身体里了……”
说完低脑袋,不敢瞧沈峰会发青的脸。
“什么到身体里了?你给我说清楚。”沈峰果然提高了音量。
厨房门立马被拉开,吴静怡瞪着沈峰说:“小点声,澈澈要被你吵醒了。”
沈峰看一眼沙发旁好像有了点动静的婴儿床,放低声音道:“快点。”
“就是您想得那样。”沈昊吞吞吐吐。
“哪样?你给我抬起头来。男孩子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沈昊抬起头,顶着个大红脸,支吾:“我,我和墨司珩,不小心,睡了。”
沈峰愣住。面色仍然严肃,但似乎没有很生气。一会似琢磨出真假了,才道:“只是这样?”
沈昊红着脸点头。
“对身体有没有伤害?”沈峰转头问沈青。
“已经熬过去了,但日后需要信息素温养。等完全适应,就和普通alpha和omega差不多了。”
沈峰听得哼鼻子,瞪回沈昊:“你妈辛苦怀胎十月,全给你白白浪费了。”
这时,吴静怡端汤煲出来:“都去洗手,吃饭了。”
沈峰起身去厨房,等吴静怡进去后,拉上玻璃门。沈青看了看一时半会不会拉开的玻璃门道:“我们去楼上洗。”
沈昊一听,立马拿了羽绒服和背包就往楼上跑。把孕检单放衣帽间里藏起来,他到卫生间洗手。
沈青已经洗好,拿纸巾正擦手。
“姐,爸没先问你吗?”
“没。一句话都没问。估计知道我会帮你扯谎吧?上次我说带你去京都看病,却让你看进了墨司珩家里去,爸没少训我。以后,爸也不会信我了。”
“那,那次是出了意外。我都已经看到飞Z国的飞机了,但被墨司珩做了手脚,飞走了。”
沈昊言简意赅说了被墨司珩拐去京都标记的经过。
“你要不想去,他也没法把你绑去吧?”沈青靠着门框,抱着胳膊说,“你刚去和他说清楚了吗?”
沈昊摇了摇头,边摇边搓手上洗手液的泡沫:“没来得及,来了不速之客。”
“要尽早说清楚,你的肚子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
“大概什么时候要?”沈昊低头看看自己一点不凸的肚子。
“心情不好,食欲不振,四肢无力,莫名心慌,莫名想哭,莫名暴躁,莫名绝望……的时候。”
“好好的,会那样吗?”沈昊有些吃惊,“我现在只是有点嗜睡。”
“嗜睡只是正常现象,像孕吐一样。但一直得不到另一半信息素安抚,缺乏共生回应,会滋生被抛弃的焦虑。”
“能熬到婚礼吗?马上过年了,不好让他来。”
“不需要一整天呆一块,前期可以一天来一次,后期还是要住一块。多呆一起,比较好。”
“哦……但他总来,我怕爸会起疑。”
“等你肚子大起来,爸早晚要知道。也是爸的孙儿,爸会喜欢的。”
“爸也会打断我的腿的。”沈昊嘟哝。
沈青好笑道:“从你小说到大,爸哪次真下手了?不过,爸问我你的腺体还完好吗?”
“还完好吗?”沈昊转过头看沈青。
“完好,但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
“不会变成omega了吧?”沈昊问得随意,心中却打怵。不变omega,怎么能有孩子呢?
“你能接受变成omega吗?”
“它要变,我也没办法。”沈昊甩甩手上的水珠,接过沈青递来的纸巾,闷闷擦手。
“和墨司珩在一起后,你没用信息素打过架了吗?”
“我都成年了,哪还总打架嘛?”
说着一顿,沈昊想起大学里好些来切磋计算机技术中的一个输掉的学生,想来第二次切磋被拒绝时释放了信息素。
当时他也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那人吓得跑了,说他的信息素刺皮肤。
“姐,我释放一点,你感受一下。”
沈青点头,沈昊正要放,楼下响起沈峰的喊声:“你们还要我上去请吗?”
沈昊赶紧收住。姐弟俩对视一眼,有说有笑地下楼去。
来到餐厅,发现又是素菜的一天,沈昊有些恹恹。“妈,你们不用陪我一起吃素的。”
“不陪着,你不偷吃?”沈峰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控制口欲。”
“能的话,还能肠胃不适。那不是欲吗?”
“……”沈昊抿嘴。好了,爸又有一个可以说他一辈子的训诫了。
“好了好了,”从厨房端来最后一个素炒小白菜的吴静怡笑道,“试试这个,看今天能不能吃?”
烤盘上,蒙了层铝箔纸,丝丝缕缕的烤肉香从中飘出。沈昊的口腔瞬间味蕾上线。
“这是司珩赶早让人给送来的羊仔排。”吴静怡边打开铝箔纸边说,“想着你嘴里总没味,给你煎着吃了。现在有没点食欲?”
沈昊忙点头:“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那吃吧。”吴静怡递来一次性手套,“直接抓着好啃。”
沈昊抓上一块,就往嘴里送。咬下一大口羊排肉,他满足得眯眼。“妈,太香了!”
话落,沙发传来奶声奶气:“吃肉肉~”
大家转头看去。婴儿床里的沈澈已经爬坐起来,搓着眼睛。沈峰放下筷子,去抱:“看把我们澈澈也素出馋来。”
“肉肉,哥哥吃吃。”被抱婴儿座椅里的沈澈,盯着沈昊手里的羊排,努动小嘴。
吴静怡给他切了块羊排肉,让他也抓手里啃。
“香香,哥哥爱吃~”沈澈吃一口道,“澈澈也爱吃~”
沈昊只觉可爱极了,靠过头去,沈澈便把脑门送过来。兄弟俩蹭蹭脑门,吃得笑嘻嘻。
沈青好笑道:“不能多吃煎的。你们两个都是。爸妈年纪大了,肠胃也不好。所以,剩下的都归我。”
沈澈立马道:“姐姐不爱吃吃,给弟弟吃~”
大家听得哈哈笑。
“从小就知道给哥哥抢吃的了。”吴静怡给擦着小油嘴,“过不了多久,哥哥可要去别人家了,可怎么办呐?”
“澈澈也去~跟哥哥一起去~”
“澈澈可以去,刚好可以当哥哥的花童。”
沈峰一听立即反对:“才刚走稳路,不当。”
沈昊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嘴快:“我说着玩的。”
早上才碰见墨启正和吴强东。这两人,怎可能轻易放过抓住沈澈的机会?他真是安逸起来了。
气氛沉默下去,大家默默吃饭。
饭后,沈青道:“妈,可以给昊昊适当加点荤了。”
然后,晚上饭桌上就出现了沈昊爱吃的牛肉饼和海鲜粥。
“吃一点试试看,吃不下就不吃。”
沈昊只觉胃口大开,像饿了许久的人,吃嘛嘛香。
两个牛肉饼加两碗海鲜粥下肚,他不禁乐呵:“妈,我活过来了。”
吴静怡呸呸两声,笑道:“瞎说话。能吃,妈就给你烧。别贪嘴,少吃点,别一下吃坏肚子。”
“嗯,我明天想吃红烧蟹。”
“不行。”沈青立马道,“螃蟹性凉,还不能吃。现在天也冷,凉性的东西都要忌口。等到来年夏天了,再吃。”
“要这么久啊?”沈昊问道。怀孩子,怎么这么麻烦?
沈青郑重点头:“妈,您帮昊昊记得,不要让他贪嘴。弄坏肚子,以后吃啥肚子都痛。”
吴静怡点头,对沈昊说:“听到了没有?”
沈昊恹恹点头。
这时,抱沈澈到院子里看飞雪的沈峰,进来听到,瞥了眼沈昊的肚子。沈昊感觉那眼神似知道了什么。
但沈峰什么也没问,去了沙发陪沈澈玩堆积木。
开始入荤后,沈昊感觉肚子似乎变大了。撩起衣服到穿衣镜前看,还是平平的。
害怕肚子大起来,又想肚子里的宝宝健康长大,他忽然明白了沈青说的焦虑是什么。
这不就是吗?一些矛盾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在脑子里出现。
还有想墨司珩来电话,又不想两人聊到吴潇不愉快。想直接告诉墨司珩孕检单的事,又怀疑他是不是早知道了。
萧银的医术那般厉害,怎么可能给他诊断出肠胃不适呢?
或许是当时宝宝还太小,没诊断出。那也不应该能错到肠胃上。
说是肠胃问题,却又没让墨司珩禁欲。墨司珩每次都要成结尽兴,肠胃不好不更不能纵欲吗?
那有孩子了,还能纵欲吗?
沈昊上网查了怀孕后能不能同房,都是一致的不可以。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怀疑。
墨家那般需要子嗣,墨司珩不可能拿后代开玩笑。
想不明了,沈昊抚抚肚子,给宝宝们唱摇篮曲,顺便给自己催眠。自从知道肚子里住了两崽,他也不再抗拒嗜睡。
又一觉到天亮,迎来了除夕夜。
年夜饭后,沈峰接到了墨司珩打来的祝福电话。准岳丈和准儿婿客气寒暄,气氛融洽。
在旁听的沈昊,总以为沈峰很满意墨司珩。挂了电话后的沈峰,也笑眯眯的心情愉快。沈昊感觉自己爸爸应该打心里满意墨司珩。
但沈昊要表现出对墨司珩有点满意,沈峰却又不愉快。
比如现在,他不想看新年晚会想上楼回房给墨司珩煲电话粥,沈峰就沉了脸:“难得的一次新年团聚看晚会,你也不愿意吗?”
大家都看向他,包括懵懂的沈澈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沈青使着眼色:快坐下。
沈昊乖乖坐下,心里琢磨着爸爸应该还在生上一次他和沈青扯谎从北城吴镇去往京都治病的气。
他默默叹口气,盯着晚会里没有墨司珩长相英俊的演员们载歌载舞,没一会开始打盹。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霸占了一整张沙发呼呼睡过了大半的晚会时间。沙发旁边,是沈澈睡着在里边的婴儿床。
见他醒来,对面沙发的沈峰望过来说:“还知道赶着新年钟声醒过来。澈澈都比你坚持的时间长。”
电视里正播放主持人和演员们同台迎接新年的钟声。男主持人高昂洪亮的声音正数着:“十、九、八、七……”
沈昊坐起身,手伸进婴儿床,轻轻握住沈澈一睡觉就握小拳头的手。
澈澈,我们一起迎新年。
“三、二、一!”
各地烟花齐放,新的一年在风雪中到了。墨司珩的电话就在这一声中到来。
沈昊接起的时候,他说:“昊昊,新年快乐。”
似乎是在寒风中,很是哆嗦。隔着手机,沈昊都能感觉到墨司珩那边冻得慌。
沈昊回了新年快乐的祝福,刚想问他在那里,墨司珩越发哆嗦地说:“你房间,阳台的玻璃门锁了……我打不开……”
第126章 第 126 章 迎新温情
听着浴室的流水声, 沈昊有些懵。
急急赶上来开门,还不能让爸爸发现猫腻,他踩着昏昏欲睡而漫不经心的步子上楼。
一上楼梯拐角平台, 他就一步跨三层跑上楼。进了房间, 立马反锁门,而后一把拉开阳台玻璃门的窗帘。
墨司珩就站在外边,正跺着皮鞋, 给自己的双手哈气。飘雪好些落在肩头的黑大衣上。
沈昊打开门的时候,隆冬的飞雪涌进了快成冰雕的墨司珩。他的脸颊和鼻子都冻红了,手更是跟冰块一样。
沈昊赶紧把人拉浴室里洗热水澡。
“你是笨蛋吗?来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你们在看晚会……”墨司珩说话的嗓音,都带了冻雪的寒气, 在中央空调恒温的浴室里哈出白烟。
“晚会要播到明早上, 你是不是要让自己冻成冰雕?”沈昊边给手脚冻僵的墨司珩脱大衣边说。
“昊昊,我自己来。我身上太冷了,你会感冒的。你可以在房间等我一会吗?”
“你怎么自己来?手都僵了,还说大话。”沈昊不理, 一直把墨司珩脱到只剩裤衩, 去放热水。“先冲暖和身子,再泡澡。”
“嗯。”
沈昊调好浴缸的水温,打开水龙头:“等会满了,你自己关水。”
“嗯。”
“那我出去了。”
“嗯。”
沈昊出去带上门后, 就坐在床上听哗哗的流水声。等花洒关掉,他想起没给墨司珩拿浴巾, 敲了敲门。
“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
“你可以帮我拿吗?”
“那我进去了。”
“嗯。”
打开卫生间门, 四目相对。沈昊忽然羞燥起来。
他避开浴缸里直勾勾的眼神,打开浴室柜,拿了干净的浴巾, 到浴缸旁。
“我放这,”把浴巾挂衣篓上,“篓子干净的,我妈每天都会洗。”说完转身出去。
但墨司珩拉住他手:“谢谢,我现在很暖和。”
“不用谢。下次不可以爬阳台。我家有大门。” 沈昊说着握住墨司珩已经被热水浸暖的手。
“今天新年,陌生人不该进家门。”
“什么陌生人?”沈昊瞪眼,“我家的浴缸岂给陌生人泡澡?”
“那我是什么人?”他拉着他的手,墨瞳里不知为何丝丝委屈,透着寂寞。
沈昊抚上他的眼尾说:“我未婚夫,马上是我老公了。”
墨瞳就浮现金光,他蹭着他手,笑弯了眉眼。“昊昊,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度过?”
沈昊忽然想到姜静去世在冬季。飘雪的季节,是墨司珩不得不想起自己无法安息的妈妈的日子。
沈昊点头:“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一起度过。”
那金瞳里就浮现红光。“你不能让我太开心,不然他会想出来。”
“红光代表他想出来吗?”沈昊盯着金瞳里红宝石色的丝丝光芒。
“嗯,不是每次都出来。但我今天太累了。我去陪爷爷过年。人太多。聒噪不堪,让人无法忍受。”
墨司珩似自言自语,眼瞳浮现的红光越聚越多,“我不想听我爸那么多孩子的罗里吧嗦,就早早回庄园……庄园一个人很寂寞,我就来见你。可是,今天是新年,不该随便到别人家去……”
他说着说着顿住,完全发红的眼瞳里难掩惊讶,“昊昊?”
原来人格转换如此容易,外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沈昊却看得想哭。
他正通过标记互通感受墨司珩的疲惫和寂寞,这些感受忽然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欣喜。
那些他无法感知的夜晚,两个孤独的灵魂完成了一次次转换。为了活下去,他们不断相互支撑。
“是我。”沈昊捧住墨司珩的脸,“今天是新年,你来我家陪我一起过新年。”
他不知道他们都是怎样交换讯息,但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定会害怕。
他能做的,只是告诉他这里很安全,告诉他这里有他在。
喜悦的甜意,飘荡开来。墨司珩咧开嘴笑道:“昊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司珩。”
“可以陪我一起洗澡吗?”
“当然。但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去看了医生,不能做。”
失望的酸意,立马通过共感飘来。“哦,我只和你一起洗澡。”
沈昊不由好笑,亲了亲他嘴角。手就被拉住,差一点就要被拉进浴缸,好在他先一步感受到他的兴奋劲,喊了“我会肚子痛”。
“哦。”他松开他,乖巧地看他自己脱衣服。
执着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身体。等沈昊坐进浴缸,意料之中地坐到了一根石笋。
“……”沈昊果断往另一头移,被猿长臂搂住腰。
沈昊赶紧捂住屁股,就听身后一声低笑。
“我还能硬上弓吗?嗯?”湿漉漉的头发,埋到颈窝,“那般把你绑起来,不也没有强迫你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昊蹭蹭他也软的头发。
“不。是因为你哭了。我不喜欢你哭。那般哭,你的眼睛会没有光。昊昊,不喜欢的事,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你没有缘由地讨厌我。”
“没有讨厌。那时,我不知道你们不同,以为你发神经。”以为他肆意玩弄他。
闻言,墨司珩猛然抬头,目光惊讶:“你,现在知道了?”
沈昊点头,转头盯着墨司珩的红瞳说:“但不管你们是哪一个,我都喜欢墨司珩。”
话落,红瞳第一次浮现了金光。“你不觉得我们可怕吗?”
“可怕。但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墨司珩是enigma。Enigma是超出我们abo等级的存在,让人害怕。”
“你能接受我们吗?”金光旺盛得似乎要凝固住红色的瞳孔。
“我不是也让你通宵放纵了吗?但一直这样下去,我会枯竭。晚上,我要睡觉的。”
墨司珩抿住唇,似乎为难。
“怎么了?”
“当初定下的就是这样的约定。”
“你白天不也出来过吗?”
“他很累的时候,偶尔可以。”
沈昊默默记下这个条件。“如果,我说如果有办法让你们融合,你愿意吗?”
红瞳里的金芒顷刻消褪,漫上寒气乌烟。“你还是想我消失吗?”
沈昊摇摇头:“你也是墨司珩。但你们的身体,一直这样白天晚上不能得到休息,我担心会吃不消。”
虽然萧银说过enigma不是普通的存在,没有太大影响。但墨司珩的作息不正常,他也会受连累。
他可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不用担心。萧银说没关系。他医术,很不错。”
“那我晚上要睡觉,怎么办?今天是新年,是例外,不然我早睡着了。”
“我想想。”墨司珩说着托起沈昊的双腋。
哗啦一声水漫过浴缸。他盯着他裸露的双腿,而后视线上移,嘴巴跟着凑近。
沈昊慌忙捂住,道:“这是我家。不可以在我家做这种事,要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对你不满意了,我们的婚事可就泡汤了。”
“婚事?”
预料中的瞳孔震颤,沈昊点头:“正月初十,是我们的订婚婚礼。”
“我,我们要订婚了?”红瞳睁得大大的,“昊昊,这是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泡暖和了就起来,我要睡觉了。”沈昊边说边出浴缸,忍住笑意。不然这红瞳不知要兴奋成啥样。
两人相互擦干后背,又吹干湿发,墨司珩逮着机会就到处乱蹭一通。沈昊面色通红地推开只看看就心惊的尺寸。
想到自己包容过,不由心颤。再想到还会成结,他只觉晚上再缺觉的话要不了多久准嗝屁。
沈昊估摸着不来点外力,小墨司珩不可能乖乖睡觉。他蹲下身子,凑近嘴巴。
墨司珩立马捂住他嘴巴,红瞳阴沉:“你给他这样做过?”
沈昊想点头,但有点怕这个墨司珩会发疯。
他索性摇摇头,他便松开他:“那也不要给我这样。你的嘴巴,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不可以弄脏。”
“哪脏了?”沈昊轻轻握,“刚洗过。”
手心里膨胀起来,他坏笑地吹一口气。“你不也帮我这样过吗?觉得脏吗?”
“你哪儿也不脏,”他托起他的双腋,给拉站起来,“我喜欢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我也喜欢。所以,我今晚也要试一下。”沈昊说着又蹲下去。
要一直到明年夏季才能同房,喜欢纵欲的墨司珩肯定难熬。打磨一下口技是必要的。
但墨司珩又托起他。
沈昊:……
没他力气大,他只好先穿上衣服。
等到床上熄灯睡觉,沈昊泥鳅一样钻被子里,把掀开被子一脸懵看他的墨司珩的裤子一拽就亲。
然后在墨司珩震颤的瞳孔里,严密包裹。
“昊昊,不用这样……”他捧住他的脸,却也不舍再推开。
他身体的每一处触碰,他都流连忘返。他贪恋他身上可以把人融化的温暖。此刻,他想整个身子都融入他红润的唇瓣里……
“昊昊……”墨司珩哑着嗓音,红瞳盯着沈昊卖力的嘴巴,“只允许这一次……不可以对他做……”
沈昊桃花眼笑弯弯,几许妖娆几许妩媚。墨司珩就微微抖动,而后呢喃着“宝贝”,将自己的热情全然给予。
他咕咚咕咚,他就又精神抖擞。
沈昊惊了惊,假装没看见,拉起墨司珩裤子就睡。不然,下巴得脱臼。每次都要好长时间,嘴巴都酸了,还要继续好久。
口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又不是他一个人忍,他也在忍呢。
沈昊悄悄捂住肚子,想告诉墨司珩孩子的事,又担心这个红瞳的生出什么执念非要把他带庄园去。
要那样了,可糟糕。爸爸马上就会知道,不定恼羞成怒他又欺骗了他,还得连累姐姐。
爸爸终归疼爱他,不会舍得真打断他腿。但墨启正就不同了。同为人父母,心思却歹毒得很。他要知道了,定要使坏。
讲起来,墨家enigma难得的孩子,墨启正应该在乎。但不知为什么,沈昊总有一种心慌感,感觉墨启正不会喜欢他和墨司珩的孩子。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孩子的孩子?到时候,万一孩子不是enigma,还会把孩子关到什么地方去变异吧?
沈昊想想都心惊。
但有一点,沈昊一直想不明白。自从通过小墨知晓墨启正和吴强东一伙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墨启正为什么要参与非法研究。
一旦被发现,会赌上整个墨家名誉的恶事,一个精明的集团董事长却执意淌浑水?
吴强东说的“都是为了表嫂”是什么意思?
表嫂,即姜静。
可是姜静已经去世了。
莫非是那个出家的?为了她什么呢?让她回墨家?因为墨家的祖训是认可生出enigma继承人的媳妇?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能得到认可,必须要生下一个能够分化成enigma的孩子,似乎说得通了。
墨司珩后期分化的血,被拿去研究,瞄上孕妇,为下一胎做准备?
而王昕老师成了目标,沈澈成了成功的例子。一双像enigma的红眼珠,足以证明实验的成功性。
所以,墨启正一定会抓走沈澈。目前,没有动手,应该是墨司珩站他这边。再加上自己父母一刻不离眼照顾着沈澈,不好下手。
那婚礼呢?
那天,墨司珩会很忙。爸妈肯定会带沈澈到婚礼。人多眼杂,最好下手。
沈昊心悸起来。
他转身抱住硬挺挺但只搂着他的墨司珩:“司珩,婚礼那天,你有办法保护澈澈吗?”
“那天有人对付他?”墨司珩眨巴着小灯笼似的妖冶红瞳,让人感觉有无上魔力。
“你还记得游艇那次,你爸派人去抓澈澈吗?今天我见到了那个叫雷哥的人。”
“那个人是我爸的打手头子。但不用担心,他打不过我。”
“他们会用诡计。我感觉他们会在我们的婚礼上动手。但你爸假装慈爱,只是让我们放松警惕。”
在刚刚之前,没有想到自己孩子也可能被关起来变异,沈昊也放松了。
想着墨启正如果回头是岸,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沈澈也健健康康长大,老师和张叔也就能安息了。也想着起码墨长庚爱孩子,不用太担心。
但墨启正根本不听自己父亲的,但凡听一点,也不至于死了三任妻子。这样连至亲的话都不听的,怎么可能回头是岸?
“我来抱着澈澈。”
“哪能一直抱着?”总有放下手的时候。“墨司珩,要不我们不办婚礼吧?我们两个彼此相爱,并不需要对外公布什么。”
“我是没意见。不知道那个没用的,同不同意。他一直在意外界的目光。”
“你能跟他说吗?但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他不开心。”
“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都要和他举行婚礼了。”红眼珠说得委屈巴巴,“昊昊,我也想。能不能晚上再和我举行一次?”
“晚上都没人了。我和他就是和你,你们本质上是同一个。”
“不。不一样。我是我,他是他。不要有人,就我们俩,可以吗?”
“你不可以早一点出来吗?你们还是商量一下时间。那天会很累,我不一定还没睡。”
“我会尽早的。”
“你们是怎么沟通的?”能不能说清楚?别误传了话了。
“说话。”
“现在能说吗?”
“现在他在沉睡。”
“你们可以同时醒吗?”
“不能。”
“哦……那你记得和他说清楚澈澈的事。那个事很重要,你们说好了,也来和我说一声,我好和爸妈说。”
墨司珩点头:“我会说的,你别操心。快睡吧。”
沈昊打着哈欠点头:“那我睡了。”闭上眼又睁开,“我睡着了,就你一个人了。”
“还有你。我和睡着了的你。”
“我还是再陪你一会吧。”沈昊努力睁大眼,盯着以往十分凶狠如今很是温柔的红眼珠。
“睡吧,宝贝。有你在身边,我就不孤单。”
“我也是……”沈昊又打哈欠,而后嘟哝着“墨司珩,新年快乐”睡去。
红眼珠弯出柔柔的笑意,墨司珩亲上他眉心说:“宝贝,新年快乐。这是我最快乐的新年。”
第127章 第 127 章 亲热露馅
大概凌晨四五点钟, 一阵冷气拂过面颊。沈昊猛然睁开眼,一摸身旁,空空无人,
但被子还温热。
他忙转头看向玻璃门。拉严实的窗帘露开掌宽, 正晃动。墨司珩一只脚上了阳台,正要翻下。
四目相对,他抬回脚, 和他挥手告别。
沈昊急急下床,拉开玻璃门。寒风涌进来,他哆嗦着“阿嚏”。墨司珩立马把他抱回床上去,用被子裹起来。
寒风漏进没关紧的玻璃门, 旋起呜呜声。墨司珩几大步过去关严实, 而后拉好窗帘。
“抱歉,吵醒你了。”他蹲到床边,与被裹成毛毛虫的沈昊平视。
“我家有门,不用翻墙。”还是二楼的阳台。
“正月初一, 不可以随便开门。开门了, 得放迎新鞭炮。”
“我去拿鞭炮。”
墨司珩笑着摇摇头,红瞳温柔:“会吵醒你爸妈,不好。”
“没关系,已经有人家在放鞭炮了。”
远远的, 隔着玻璃门,听不太真切。玫瑰园别墅区, 倒一家还没有。
按照以往的记忆, 等小区第一家放鞭炮,已经日上三竿。
记得还在京都上学时,住高楼小区的同学, 都羡慕他家的独门独院可以自由玩烟花爆竹。
其实,是玫瑰园小区比较远离市中心,才没被列入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范围。
沈昊突然生出这一别要多久才能见?这么想,又觉得自己神经兮兮。能多久?最多初十就见了。
墨司珩不肯走大门,沈昊只好穿好羽绒服,站在飘雪的阳台上,目送他麻溜地攀墙而下,好似他家墙上是有吸盘的。
白雪的反光中,那利落的身影真像大猩猩。
沈昊想起自己曾经梦游被什么东西背着从窗户一跃而下的朦胧画面,不由轻笑。
可不就是大猩猩。
“大猩猩”稳稳落地,抬头望上来。一双凝视的红眼珠,像凶兽。但这凶兽唯独对他温顺。
沈昊露齿一笑,凶兽就像被香鱼引诱的馋猫,复又攀岩而上。
他利落地翻过阳台,把沾了雪的手在大衣上拍拍,而后伸进自己的毛衫里。暖和后,他捧住他惊讶的脸。
“我忘了离别吻了。”
残留的体温,风雪一吹就消散。沈昊捂住温凉的手,微微垫脚,亲上他嘴巴。
冰凉凉的,像雪。舔一舔,冷香漫开,沈昊感觉像橘子汽水一样清爽有滋味。他轻抵牙关,他就热烈欢迎。
口齿交缠中,他把他裹进大衣,久久不松开。
直到一声轻咳,从玻璃门响起。两人一惊,嘴巴迅速分开,再一齐回头,就见没开灯的玻璃门内一双厉眼相瞪。
房间亮起了灯,接着楼下大厅也亮了灯。吴静怡已经泡好热茶,坐在客厅等。
见三人下来,她笑道:“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昊昊也是,大冷天的,怎么能让人站外挨冻呢?”
沈昊通红着脸,支吾着不敢瞄脸色阴沉的沈峰。“不想打扰你们睡觉,就……”
沈峰哼哼鼻子:“都长臂猿似的,好在现在大家都不打猎。”
吴静怡好笑地拍一下沈峰的后背道:“大过年的,别吓孩子。”
“可不就是孩子。正门不走,非得像猴。”
沈峰板着个脸,一个眼神都不给墨司珩,“这要不小心磕着碰着,可不赖我们家昊昊了?”
墨司珩低着脑袋,红红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沈昊估摸着这个墨司珩没遇到过这种被抓包的场面。
要是别个人,墨司珩肯定没这么乖巧。可能早动手了。现在,他只顾低头闷声不吭。
知道的讯息不多,还是头一次见,却是自己心上人的爸爸妈妈,着实让人慌乱。
墨司珩搁膝上的双手已经冷汗涔涔。他深怕自己不太会说话的嘴巴闯祸。
他不像白天的那个“他”,虽然不爱动武,但嘴皮子利索。能把墨氏集团管理好的,能说会道是基本。
哪像他,只会打猎爬树抓野兽。
墨司珩第一次感受到了“他”骂自己“莽夫”的火气。可不就是,现在他自己都要骂自己了。
怎么能落地后才想到忘记吻别?吻上了又不舍得松开。现在好了,他一定被落下了“登徒子”的坏印象。
如果婚礼被他搅黄,墨司珩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直接捅自己心窝子来个同归于尽。
墨司珩默默让自己冷静。冷着冷着,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沈峰的脸就拉老长。
沈昊急得打圆场:“爸,司珩是太冷了。您不知道,他昨晚差点冻成冰雕……”啊,完了完了,笨嘴露馅了。
就听沈峰道:“昨晚?昨晚你们就睡一屋了?”
“晚上就来了?”吴静怡也吃惊,“怎么不说声呢?大过年的,冻坏身体可了得。”
“不,不是,不是昨晚,是凌晨才来。我习惯了天黑就说是晚上。他才刚到不久,爸爸就——”
“就什么就,还怪我坏你们好事了?知不知道你们还没办婚礼呢,啊?”沈峰瞪着沈昊,把他吓得直往墨司珩身后缩。
然后,墨司珩就一把把沈昊拉身后,自己往前坐了些。
“叔,姨,抱歉,实在太想在新年之日见昊昊一面,就不请自来了。”他边说边起身鞠躬,“叨扰了,实在抱歉。”
沈昊偷偷瞄墨司珩低下的脸。看到一对金瞳,松了口气。有这个墨司珩在,什么场面都不用怕了。
沈昊坐直身子,感觉有点饿,伸手拿茶几上的枣花酥。拿了两个,自己咬一个,递墨司珩一个。
“我妈做的点心,很好吃——妈,我肚子饿了,想吃您烧的全天下最好吃的牛肉面。”
吴静怡笑眯了眼,沈峰则脱了拖鞋就要打。
吴静怡好笑地拍掉沈峰已经抓手上的拖鞋,对沈昊说:“陪你爸唠会嗑,我去做。”
墨司珩立马道:“阿姨,您歇着。是我打扰你们休息了,昊昊也是被我吵醒的。今天的早饭,请让我来做。”
沈昊一听,嚼碎的枣花酥差点喷出来。他赶紧喝一口吴静怡泡好的茶道:“我也帮忙。”
这个是白天的墨司珩吧?白天的这个,可连剖鱼都不会!
“你们坐着,可别把我厨房给红红火火了。”吴静怡说着起身。
但墨司珩坚持道:“还请阿姨让我一表歉意。”
“不用歉意,知道你是喜欢昊昊。以后也要好好喜欢。”
墨司珩点头:“我会喜欢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说着就往厨房走,惊得沈昊立马跟,被沈峰叫住:“你跑去捣什么乱?”
“我去我去。”吴静怡道,也被沈峰拉住:“司珩的一片心意,你就让着吧。今天刚好也是男人下厨,就当提前练习了。”
不一会,厨房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沈昊频频转头瞧,抬高屁股想偷偷溜去。喝着早茶的沈峰就盯他。他又默默坐下屁股。
好一会都没闻到厨房该飘出来的饭菜香味,沈昊急得都想大吼一声。把沈澈吵醒了,沈峰就会去看,他就能跑去厨房了。
吴静怡好笑道:“没问题,到现在碗都还好好的,肯定是会点厨艺的。”
沈昊微笑点头,心中可太知道墨司珩连鱼都剖不了的厨艺,坐了会后刷一下站起道:“我先去楼上补个觉,等好了,叫我。”
说着就走。只要走过沙发就跑厨房去。
“坐下。”沈峰道,“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好好等着,司珩可在辛苦做饭。”
“爸!”沈昊不由抬高音量。不管了,澈澈你快嚎一嗓子吧?
“你敢再大点声试试?”沈峰边说边看向自己卧房的走廊,手里又抓了自己的拖鞋。
父子俩都默默听卧房动静。没听到动静,两人继续对视。
吴静怡默默喝茶,好笑,时不时看一眼厨房,听听有没有碗碟的碎裂声。
沈澈不醒,沈昊也不忍心再加大音量,恹恹坐回沙发。刚坐下,楼上传来动静。
沈青走下楼,走一半,看见大家坐沙发,顿住脚,往楼上瞧瞧。“昊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没一会。”沈昊开始琢磨怎么让沈青来转移沈峰的注意力。
“我怎么刚听到你房间有声音?我以为你才起。”
沈峰一听立马起身望楼上。沈昊则立马往厨房去,但被沈峰大力拉住一起往楼梯走。“我倒要看看你房间里藏了多少长臂猿。”
“长臂猿?”沈青一脸惊,赶紧先一步上楼,“爸,您去拿笤帚,我先把门拉住。”
然后不等她到门口,门打开了。“长臂猿”挠着头,悻悻笑:“青青,新年好——叔,昊昊,阿姨,新年好。”
看清来人,沈昊的嘴巴张成了“O”型。沈青也呆滞。沈峰则黑脸。楼下的吴静怡有些愣神,但很快打开电视重播新年晚会,来喜庆沉闷的空气。
沈昊很快回神,立马偷偷下楼去往厨房。刚迈下一层,又被沈峰抓住胳膊。
沈峰冷着脸,对站笔直像罚站的姜楠说:“你也去厨房,好好烧早饭。烧得好,我就不给你家大人打电话说你擅闯民宅。”
姜楠立马说“是”,咚咚咚下楼去。
沈昊松下一口气,默默跟着板着脸的沈峰下楼。有姜楠在,就不用担心墨司珩连鱼都不会剖了。
“爸,我也是刚发现。”沈青在后头,默默说。
沈峰哼一声,坐回沙发。
不一会,厨房飘出该有的香气。沈昊闻出是煎海鱼,对静静坐旁有些懵的沈青说:“姜楠可会做饭了。特别是海鲜,很拿手。”
“你姐大年初一是有的吃了,但你呢?以后,都你来做吗?”
“墨司珩也会做的。”烤鸡很好吃。能把烤鸡做得那么好吃,其他菜肯定也好吃。
“会做,还叫帮手来?”
“……”那明显是冲着姐姐来的。沈昊朝默不作声的沈青,眨眨眼:姐,你快安抚一下咱暴躁的爸爸吧?
“又打什么哑谜?”沈峰瞪眼。
“爸,您就不能像妈妈一样看看电视,等着吃好吃的早饭吗?”沈昊指指边喝早茶,边看昨晚晚会转播的吴静怡。
吴静怡听到,回头对沈峰说:“我昨晚后面打瞌睡了,漏了好几个节目。陪我再看看。”
沈峰便转过头,看电视去了。
姐弟俩终于松下一口气。沈昊对沈青使眼色去厨房。沈青点头。
两人刚屁股离开沙发,沈峰瞪过来。两人立马扎马步。沈昊道:“坐久了,练练筋骨,身体好。”
吴静怡好笑道:“让孩子们去吧。早点抱外孙不好嘛?”
“我要不看着,早被拐走了。”沈峰小声说,“我哪不想早点抱?就这样,还房间偷偷藏人呢……”
沈峰跟吴静怡小声发着牢骚,姐弟俩悄悄去往厨房。两人知道,只要吴静怡发话,沈峰就会松口。
来到厨房,墨司珩正掌勺煎鱼和鸡胸肉。两个煎锅里,都滋滋冒着油香。
姜楠倒打下手了,从冰箱里端出昨天吴静怡煲好的牛肉,给墨司珩做牛肉面用,而后开蒸吴静怡昨天一早包好的鲜肉包和虾饺。
蒸锅里,还放了八个鸡蛋。“八八八,发大财,娶媳妇,生好娃。”姜楠说着对沈青龇牙一笑。
黑不溜秋的,就牙白了。
沈昊在心中哼:油嘴滑舌。墨司珩就从来不这样打趣人。
“昊昊,除了牛肉面,还想吃什么?”墨司珩边往两煎锅里边的汤锅里下手工面边说。
沈昊盯着翻滚的面条,有些吃惊:“你揉的面?”
墨司珩点头,红眼珠喜艳艳。
沈昊看得一阵欢喜,笑着摇摇头说:“这些够了。”可别突然换回金眼珠,把锅给翻了。
“那你去餐桌先坐会,厨房油烟大。”
沈昊真想让沈峰过来听听。这般好的人,还需要担心他以后没早饭吃嘛?
没一会,沈昊和沈青都被哄到外边等着。坐餐桌的两姐弟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沈昊的脸更红些。姐姐被男人宠着应该的。而他,也是男人……心中默默叹口气,他抚抚肚子。孩子都有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姜楠端着两碗牛肉面出来。“开饭喽。叔,阿姨,牛肉面好了。”
吴静怡笑应着,关了电视,拉着不开笑容的沈峰到餐桌。
“哇,卖相很好。”吴静怡赞道,边说边转头询问沈峰的意见。
沈峰“嗯”一声,坐下。
“叔,您快尝尝。”姜楠把面放两长辈面前。
沈峰拿筷夹起面条,吹了吹,吸溜一口到嘴里。
浓郁的牛肉香味飘开,沈昊不自觉咽咽口水。“爸,怎么样?好吃吧?”
“不错。面条爽滑劲道。不过还是你妈熬的牛肉汤,鲜。”
小辈们听得一阵笑,吴静怡的脸色有些羞红:“是孩子们手艺好。”
“那也比不上你的。”沈峰嘟哝一句大口吃面。
姜楠听得笑眯眯进厨房,又端出两碗牛肉面给沈昊和沈青。
沈青要起身帮忙,被姜楠笑嘻嘻哄坐下:“面要糊了,你先吃。还有粥和包子,我马上端出来。”
不一会,海鲜粥端来了,还有鲜肉包和虾饺,香煎黄鱼、鸡胸肉和梅菜肉饼。
沈昊吃了一个肉饼,竖起大拇指:“好吃。”
收拾好厨房出来的墨司珩听到,难得腼腆:“下次给你多做点。”
吴静怡招呼他快坐下来吃,他又难得地红了脸,红眼珠亮晶晶,“谢谢阿姨。”
沈峰抬头盯墨司珩,眼神微眯,似乎察觉了什么。
沈昊赶紧拉墨司珩到自己旁边坐。给他盛一碗海鲜粥,示意他闷头吃就好。
沈峰没说话,继续吃面,而后盯旁边坐的姜楠,又看看姜楠旁边的沈青。把两人都看得脸红,他道:“你爸知道青青了吗?”
姜楠立马放下筷子,说:“知道。如果可以,他想正月初六上门来。”
似没想到这么快,沈青一脸懵:“我还要读书。”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读书,家里的事务都我承担,孩子也由我来带。”姜楠一脸兴奋,黑皮肤肉眼可见地透出红晕。
“……哦。”饶是性子清冷的沈青都不知怎么接话,默默低头吃面。
“那等昊昊婚礼后再挑个时间吧。”沈峰道。
“谢谢叔。”姜楠站起鞠躬。那扬起的嘴角,直要咧到耳朵。
“吃吧。”
“是。”
姜楠埋头吃,餐桌安静下去。大家都默默吃面喝粥。
沈昊沉浸在墨司珩的好手艺中,美滋滋一口面一口梅菜肉饼。正吃得幸福,墨司珩突然站起说:“叔,我最爱的人是昊昊,请您也放心。”
沈昊听得刚吃进嘴的面差点呛喉咙。干嘛把话题引自己身上啊?
沈昊拉墨司珩衣袖,示意快坐下吃就好了。
墨司珩握住他手,又说:“我这辈子,只爱昊昊。我会护他一生。”
沈峰顿住筷子,盯着墨司珩说:“如果有人要伤他,你会怎么做?”
“绝不放过。”
“如果那人是你爸呢?”
大家都顿住筷子。沈昊赶紧道:“爸,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边说边拉墨司珩的手,示意就按他说的回答。快,快,快!
但墨司珩的红眼珠露出丝丝迷茫:“我爸要伤昊昊?”紧接着,红眼珠忽然变成金色。
沈昊看得呼吸都停了。他飞快转动脑子,试图给金眼的墨司珩一点提示。
但沈峰已经察觉了不对劲,放下筷子说:“回答不了吗?”
“爸,您干嘛问这种没发生的问题啊?司珩爸爸不可能伤害我的呀?”
“叔,如果有那一天,我的身体会成为昊昊最坚实的护盾。”金眼的墨司珩接上话了。
堪称完美的回答,让沈昊松下一口气。却又听沈峰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叔,司珩的眼睛是家族遗传,” 姜楠插了话,“enigma的眼睛可以变色。”
沈峰蹙了眉,盯着墨司珩的金瞳:“你爷爷也能吗?”
墨司珩抿住嘴,姜楠想说什么也抿住嘴。沈昊想扯谎,却也知道很容易穿帮。
穿帮了,自己父亲定会生气。不定,婚礼要泡汤。
沈峰不等大家想好说辞,站起身道:“司珩,吃饱了,到我书房来一趟。”说完就往书房去。
“爸,我也想去。”沈昊立马道。
沈峰转头瞪他一眼,神色异常凌厉。沈昊缩缩脑袋,不敢再吱声。墨司珩拍拍他握紧自己的手,示意没事,跟着沈峰去书房。
大家都没了胃口,闷闷吃。吴静怡收拾碗筷时说:“有些谎不能扯,明白吗?”
三人都点头。
“去沙发坐吧。”
三人便去沙发,默默等。
沈昊从没觉得时间能走得这么慢,几次起身要去书房偷听,都被沈青小声说:“爸真的会生气。”
“我去看看澈澈醒了没有。”想不出法子的沈昊,决定唤醒还在睡的沈澈。
沈青道:“爸真的会生气。”
“那怎么办嘛?”沈昊焦躁得踱步,而后问姜楠,“好好的,你怎么会来?别说你们没约定好。”
如果姜楠是来见沈青的,应该直接爬沈青的房间去。沈青的房间也有侧阳台,并且在另一边。
来他房间,极大可能是两人约定碰头的时间没对上,姜楠上来看看墨司珩怎么了?
沈昊边踱步边琢磨。
墨司珩都来了,再多出个姜楠,他也不会有什么吃惊的,没必要错开时间。
最可能的情况,是墨司珩和姜楠说了自己来玫瑰园了,让姜楠几点来接他。
那为什么要让姜楠来接呢?大概就是今天是大年初一男人烧早饭的习俗,万一被沈峰发现,好有个人来帮忙。
如果是保镖的话,会触犯外人不该过大年随便进人家里的习俗。
姜楠的话,可以以追求沈青的名头,让长辈好接受些。毕竟爱情来了,哪能不相思?
现在好了,墨司珩再怎么算,都不会算到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一双变色的眼睛,怎么看都会觉得妖异。
沈昊细细回想和红眼珠墨司珩相处的日子。晚上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他和红眼墨司珩很少有愉快。
深夜追着要咬他腺体的,是红眼珠。
把他从家里偷背到楼下的,是红眼珠。
用刀狠扎自己心口吓他的,是红眼珠。
把他绑到荒岛游艇上的,是红眼珠。
把他手脚绑住要咬他腺体的,是红眼珠。
半夜洗澡被撞见要咬腺体的,仍是红眼珠。
红眼珠的墨司珩,都在深夜出没,没怎么见过人。
见的多的唯一一个,是他。可当时,他却不知道他们是一人,一度把他当恶人,一个觊觎哥哥心上人的恶人。
墨司珩当时有多痛苦呢?沈昊越回想越难受。第二天醒来的墨司珩,因为他的莫名厌恶,又有多痛苦呢?
只是想一想,沈昊都心口揪痛。他跑往书房。沈青的劝阻,没能让他顿住脚步。
墨司珩突然这样快速的转换,都是因为红眼珠太想博得沈峰的好感——一位从没见过却非常重要的人——心上人的父亲。
可他没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在以往的生活中,他的出现代表着厮杀——另一个自己陷入了险境。
等自己终于长大成人,他的厮杀是带着小虎去往森林。他的生活里,没有人停留过。他不曾与什么人相处过。
他想和心上人身边的人好好相处,但无从开始。一开口就出了错,惊慌失措间只好唤醒另一个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的自己。
沈昊敲上书房的门,喊道:“爸,是我让墨司珩来的,您别怪他!”
书房门打开,是金眼的墨司珩。沈昊扑进他怀里,露出半个脑袋对坐书桌旁的沈峰说:“不管他的眼睛什么颜色,我都喜欢他。”
不管了,孩子都有了,还要什么矜持?管什么男人,什么alpha,他就是喜欢墨司珩!喜欢这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的可怕enigma!
沈昊豁出去了,脸色通红地探出一只眼睛,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沈峰对视。
“所以,我是说什么了吗?”沈峰黑沉着脸。
“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结婚。”说不在意,浑身还是羞燥得发热。
沈昊搂紧每听他说一句手就搂紧他一分的墨司珩。不管了不管了,羞就羞吧。
以后还得生孩子呢,算是让爸提前感觉一下极优alpha的儿子“没有”了。
沈峰瞪着眼,而后重重叹口气说:“儿大不中留。我是在和司珩商量婚礼那天的时间安排。”
“只是这个?”沈昊一脸怀疑。
沈峰当即脱了拖鞋,来打沈昊屁股。“谈个恋爱就整天情情爱爱了是吧?你作业做完了吗?整天搂搂抱抱的,敢毕不了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墨司珩赶紧把沈昊拉身后,护着说:“叔,昊昊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年年都拿奖学金的。”
“哪里来的年年,才上完一个学年。我看大二就要没有。”
“我一定会有。”沈昊从墨司珩身后探出个头,“我课题做完了,都发我老师看了。老师说我做得很好,让我年后回学校准备参加比赛呢。”
“又参加比赛了?交换生不去了?”沈峰拿拖鞋指着沈昊。
瞥见门外叠罗汉头看的姜楠、沈青和吴静怡,他穿了鞋,坐回书桌。“你给我过来,好好说。”
沈昊挪着步子,跟着墨司珩走到书桌,脑子里开始浆糊。
要怎么说?总不能说半路被墨司珩截胡,去标记了吧?
“叔,是我劫了昊昊的飞——”
“你别说,让他自己说。”
大家都盯着沈昊,沈昊抿了抿嘴巴说:“就是,当时的情况就是……有点长,爸,您要耐心听,不能发火。”
“别嘴贫,敢再扯谎试试。”沈峰瞪着眼。
沈昊深吸一口气说:“姐真的送我去机场了。姐没想骗您,都是我的意思。我也真的要去Z国留学,但飞机起飞了。”
“又开始编?”
“是真的。”沈昊把当时机场发来的补偿信息给沈峰看。
沈峰看了看后说:“然后就和人跑了,一个电话都想不起来要打了是吧?”
“那,那是因为,爱情来了哪能守得住脚嘛?爸,您也是过来人了。我这也是为您以后抱儿孙铺路嘛。”
“儿孙?能生的出?”沈峰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能,一定能。爸,您就等着抱孙儿吧?”
沈昊一脸自信,沈峰看看他肚子,又看看墨司珩的肚子,幽幽来一句:“谁来生?”
沈昊立马指墨司珩:“他一定能。”
墨司珩当即点头:“叔,我会努力的。”
“叔,我也会努力的。”门旁叠罗汉垫底的姜楠紧接上。
沈青和吴静怡就噗嗤笑出声。沈峰也没忍住嘴角上扬,摆了摆手道:“都去努力吧。”
沈昊如获大赦,拉了墨司珩出了书房,就往楼上房间去。
沈峰在身后喊:“别一直赖着人,司珩也要陪家里人过年。”
第128章 第 128 章 婚车婚车
迎亲车队一长排停院门口, 沈昊才切身感受到自己是出嫁。
当着前来送亲的邻里的面,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还是松动了。
一身银白色西服的沈昊,站在楼上房间的侧边阳台, 望着院子, 手心默默出汗:“墨司珩,好多人……”
亲朋好友都将知道沈家的极优alpha没娶着人却嫁人了。
“我会告诉大家是我嫁给你。”
今天的墨司珩仍然一身黑西服。他常常都是西装革履,难得见不穿的时候是沐浴后就寝。
他比他高, 比他壮,比他英气逼人。他却还散发着学生的稚气。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沈昊摇摇头,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下去吧,大家都在等了。”
墨司珩点点头, 拉起他的手, 紧紧的,一步一步下楼。到最后一层楼梯,他转身看来:“外头有雪,冷脚, 我可以抱你吗?”
他的金瞳闪闪红光, 兴奋的喜悦不断由标记腺体传送而来。沈昊伸手抚上他不再冷厉的眼尾:“今天开心吗?”
他重重点头,眼里满满柔情。
“我也是。但我想背,可以吗?”
“嗯。”他眼神越发温柔,柔柔得荡漾水波。
墨司珩弯下腰, 沈昊趴上宽阔的后背,微微红脸。从今以后, 他是他的依靠, 他是他的相依。
“墨司珩,我爱你。”他轻轻说。
墨司珩一听就转身,捧住沈昊的脸, 深深吻。感受到沈昊的笨拙回应,越发深情。
沈昊有些承受不住,搂上他脖子,身体不自主发颤。他爱他,现在已经很爱了。
不知从何起,等发现不由自主想念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他编织的爱网里。
他挣扎过,逃跑过,却没能逃脱他爱的搜捕。因为他的心早已沦陷,甘愿暴露,等待他的再一次靠近。
他最想与他说:
谢谢你愿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靠近我这样的胆小鬼。
此刻又这般纵我任性。你说的任我为所欲为,便是任我为所欲为。
让你生孩子,你也愿意。如果我现在说,我要公主抱抱你出去,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便是这般宠我溺我,囚了我的心。我已沉迷你的靠近。
今日,我将把你公之于众——作为我的爱人。
可是,我的爱人,你可不可以等到今晚婚礼后再热烈亲吻?现在外边有好多人在等呢?
但金瞳覆上红光,红光又覆上金光,墨司珩将沈昊圈在怀里,流连忘返他温软的唇瓣。
这红润的唇,一旦说起甜言蜜语,他的魂就受不住震颤。
他要他的眼里、心里都被他占据。
他要将他揉进身体里,禁锢住他哪儿也不能去。
他要他这一生、下一生、下下一生……无数个一生,都与他标记。
那温柔的包容,自标记后,时刻从他眼里涌动。为他涌动,为他一人涌动,只为他涌动。
沈昊,我的alpha,我的伴侣,我的爱人。我这一生最爱的人,请允许我为你奉献一生。
你的所想,你的所爱,我都为你实现。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都无惧……昊昊,我爱你……宝贝,我爱你!
“唔唔!唔唔!”沈昊抬脚顶顶墨司珩的腿好一会,终于被松开嘴巴。他喘息着说,“吉时,吉时……”
墨司珩啄啄他唇又啄啄他唇,咧嘴笑:“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吉时。”说着又啄唇。
这时,自厅门传来咳嗽声。姜楠靠着门框,笑出白牙说:“总不要大家在这里看你们洞房吧?”
门口院子里,还有好些伸长脖子瞧的亲朋好友。
沈昊用力捶一下墨司珩的胸口,瞪眼:看,大家都看到了。
墨司珩笑弯了眼,捉住他手又亲一口,才半蹲下身子:“昊昊,来。”
沈昊红着脸趴上,而后头埋他颈窝,不看姜楠笑得好似自己也办婚礼的咧嘴。
墨司珩背牢沈昊,一步步迈出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走过看着他长大的父母和沈家长辈们,还有邻里亲友。
而沈昊的脸已然红成了猴屁股。
“哇,哥哥的新郎好帅啊。” 小辈们还笑嘻嘻地大声说一声又一声。
好在还有沈澈为他维持最后的小小面子:“哥哥最帅~我哥哥最帅~我哥哥是穿白衣服的~白衣服哥哥最好看~我哥哥是最帅的新郎~”
在沈澈的高声赞扬中,和亲朋好友的欢笑声中,沈昊被背出了沈家大门。
就要上M金标婚车,他看见大红玫瑰和红囍装饰的车头,忽感不对劲。“墨司珩,为什么搞得像婚车?”
再看一长龙的足足十辆。每辆车的车耳朵和门把手都系上了小红花。这不就是以往在路上看到的迎亲队吗?
刚在楼上,只注意了车队都是黑色轿车。阳台在房间侧边,婚车停前头了,看不着。
后车的小红花,还有点小。他以为是为了订婚的喜庆,贴了些小红花。毕竟,大过年的。
好了,就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他这个要结婚的,不清楚自己是订婚还是结婚。
沈昊气得扯住墨司珩两只耳朵,吼道:“墨司珩,你混蛋!”
跟后头的姜楠一听,立马大声喊道:“打情骂俏,白头到老哦!”双手一拍,负责点礼炮的罗森就点燃了引线。
砰一声喜炮中,沈昊被墨司珩背上了婚车。
负责开婚车的萧银,即刻启动引擎,左转掉头,随已加速的摄影车离开沈家别墅。
婚车后头的九辆车,则带上亲朋好友,一辆接一辆跟上。
上车后,沈昊就啪啪啪打墨司珩,恨不能把他一头利落的背头发型打乱。
但着实绅士帅气,他没舍得下手,只在墨司珩挺起来让打的胸膛上狠劲捶一通。
沈昊正捶着不解气,副驾驶的摄影师还在跟拍,气得喊:“不准拍!”
摄影师探出被摄像机挡住的脑袋,露出许久不见的墨绿眼睛。“新婚快乐。”艾霖露齿一笑,墨绿瞳孔翡翠般盈盈润光。
沈昊愣住,而后啊啊啊地喊:“都是混蛋啊!”
怎么可以这样啊?大家都瞒他……这些个坏蛋就算了,爸妈、姐姐怎么也可以啊?
他要撒泼打滚要撒泼打滚了!沈昊捂住被气坏了而发酸的眼睛。
这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吗?怎么可以这样稀里糊涂就开始了?
他什么都没准备,连要对另一半说的誓词都没有准备……
“怪我怪我,”墨司珩搂住快哭的沈昊,“是我让爸妈和姐姐不要告诉你。我太想看你惊喜的样子,就犯蠢了。”
这样说就能蒙混过关了吗?沈昊不想理,却又不想让一生一次的摄像留下空白。
“你说,你还有什么瞒我的?”沈昊抬起头,用力瞪墨司珩。
气红的桃花眼,未添脂粉,却也美艳动人。艾霖盯着摄像机里的沈昊,两眼一眨不眨。
墨司珩认真摇头,沈昊转向摄像头:“艾霖,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骗我,我们绝交。视频作证!”
艾霖从摄像机后探出脑袋,也认真摇头:“我才昨晚落地。我哥哥只提前了一天告诉我你要结婚了。”
“真的?”
艾霖用力点头:“虽然心里很难受新郎不是我,但我衷心祝福你和墨大哥。希望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艾霖字字真诚,宛若曾经单纯的转校生。沈昊不由想起那段没有墨司珩介入的平静无忧的高三生活。
这位转校生,沉默寡言,只与同桌的他谈笑。基本都是沈昊在说,艾霖在听。
十分认真地听,盯着沈昊的脸,比上课听讲还专注。
当时沈昊只觉这位转校生单纯得像小学生。艾霖的黏人,便都被沈昊包容。
一个国外回来的转校生,多有不融入,他这个本地生该多接纳。
即便休息天偶尔午睡醒来看见艾霖蹲床边看自己,沈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原来那般早……
沈昊腼腆一笑,收下艾霖的祝福:“谢谢。”
他握住墨司珩的手,对着镜头,笑出两个小梨涡,“我们会如你所言,一生相守。”
那双墨绿瞳孔就泛出水光。“一定要。不然,我立马当三。”
墨司珩一听捏住沈昊的下巴,转过他的脸,啄上他的唇:“你没有机会。我将一生爱我的宝贝。”
沈昊羞得面色通红,但没有推开墨司珩。他红着脸,也啄一下墨司珩的嘴巴说:“我也是。”
那双墨绿瞳孔里的水光就漫出眼眶。“表哥,我好难受,呜呜……”
认真开车的萧银,瞥一眼边哭边拍摄的艾霖,好笑道:“早让你到酒庄等,非要来,还抢了摄影师的活。现在知道哭了吧?”
“呜,我以为能扛得住的……可是,沈昊这么俊,我还是好喜欢,呜呜……好喜欢的呜……沈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毕竟和你一样大,墨大哥都快老了,要不了几年就满足不了你了……”
“怎么会?”沈昊打住越来越没边的话头,“你墨大哥是enigma,再老也精神头足。”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更没边,索性顶着大红脸口无遮拦,“他活好着呢,我都……”
本想说自己都有娃了,但实在气不过墨司珩连婚礼都欺瞒,改口道,“我很满意。”
“那是你没试过我,我更年轻有活力,呜……沈昊,能不能让我给你们的洞房助兴?我可以蒙着眼睛,你只当多出一个按摩道ju——”
“银,停车。”墨司珩凶盯艾霖,“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丢下去。”
萧银难得笑出声:“艾霖呀,你不是还准备了祝福歌吗?快唱吧,等会可没机会了。”
艾霖就含泪高歌《风中的诺言》:“用尽一生痴心去等——”
“苦尽甘来抱得美人,”独属于三十岁男人的低沉烟嗓,很快盖过了年轻嗓音,“曾经爱的最深的情人,拉着我的手共一生路——无尽美满幸福不断,泪像喷泉涌出眼眶——夜已渐深爱始终延续,我终是最幸福的男人~”
艾霖呆住,墨绿眼睛里流出的泪都停住了。
沈昊则听得哈哈笑。一首失恋伤感情歌,硬是被墨司珩唱成成双成对。
萧银也笑,双肩无声得一颤一颤。
“墨大哥,你要这么小气嘛?”艾霖吸吸鼻子,“歌都不让人唱。都马上抱得美人了,还这么小气。”
墨司珩不给艾霖眼神,抚上沈昊笑出泪的眼角:“喜欢吗?”
沈昊笑着点头,而后对镜头说:“艾霖,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我也祝福你,祝你和你未来的爱人白头到老,恩爱一生。”说完露齿一笑。
艾霖盯着镜头里初见一笑就勾去他魂的小梨涡,抹抹含泪的眼睛,道:“谢谢。有你的祝福,我一定能幸福。”
“一定会的。”沈昊对他伸出握拳的手。艾霖也伸出手,但不握拳。
墨司珩立马瞪道:“你敢。”
“墨大哥真小气。”艾霖不甘心地握拳,轻轻与沈昊碰拳。然后在墨司珩“这还差不多”的凶狠眼神中,迅速张手握一下沈昊的手。
墨司珩立即伸手抓艾霖的手,一脸“这手非扭断不可”的可怕神情。
艾霖赶忙往副驾驶位缩:“啊啊啊,摄像机会摔的!”
墨司珩改握住沈昊的手,拿湿巾给他擦擦手,又亲亲,浮现“总算消毒干净”的愉悦表情。
沈昊好笑道:“等晚上,哪儿都让你擦。”
艾霖就“啊啊啊”地开顶窗:“我要拍外景!”
后一辆开车的罗森,就见自己弟弟的脑袋,伸出了婚车顶。弟弟手持摄像机,红着眼睛对天嚎着什么。
罗森降下一点车窗,听得“在风雪中的我,想你念你……伤透的心仍然爱你……”
罗森:……
他升上车窗,对副驾驶也降下车窗听后关窗的姜楠道:“好朋友结婚,太激动了。”
姜楠点一下头,对坐后排的沈青道:“那是昊昊的高中同学,南城的。也是罗森的弟弟。”
沈青点一下头,歪着头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艾霖。
听沈昊说过但没有正式见过面的国外转学生,原来这般性情奔放。之前听沈昊说是个挺沉默寡言的孩子。
沈青歪头看,同坐后排在安全座椅里的沈澈也伸长脖子。但前排座位挡着,他伸手拍拍沈青胳膊:“姐姐,澈澈也要看。”
“已经飞过去了,”沈青转过头,指指窗外道,“是只小鸟儿。”
沈澈转头看向窗外,望见一团蓬松的云朵,定住了视线。
沈青便赶紧小声问姜楠:“为什么不能告诉昊昊今天是结婚?”
姜楠与罗森对视了一眼,道:“之前,昊昊和司珩约定领证的时间,是满20岁,周岁的时候。现在还差几个月。司珩担心说了昊昊会不高兴。”
“现在的昊昊,应该不会在意这几个月的时间。”沈青明显不信。
姜楠又看了眼罗森,琢磨了会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司珩是这么和我说的。”
沈青微微蹙眉,双臂环胸盯着姜楠的眼睛。
姜楠咧开嘴,笑出谄媚:“其实是,想给昊昊一个惊喜。”
沈青蹙紧眉头。
“其实……我真不知道。”
沈青深呼吸,左脚架上右脚。
姜楠立马正色道:“但司珩让我全程抱牢澈澈。”
沈青心中咯噔一下:“因为澈澈的红眼珠?”
姜楠点了头。
沈青看向沈澈。沈澈也转回头看她。
似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他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澈澈眼睛红红~”
第129章 第 129 章 婚礼婚礼
来到墨家酒庄休息室, 接过林陌婉递来的红粉玫瑰捧花,沈昊真切感觉到自己是“嫁”人了。
“昊哥哥,新婚快乐!”她一席粉蓝丝绒旗袍裙, 胸口别着金字“伴娘”的粉花。
旁边站着龇牙笑的黑不溜秋的姜城。
姜城同姜楠他们穿着同样的蓝灰西服, 胸口别着金字“伴郎”粉花。
他咧开的嘴巴,都快到耳根了:“表嫂夫,新婚快乐。”
沈昊红着脸应下:“我妹妹陌婉, 可要毕业后才能谈情说爱。”说着看向也来参加婚礼正同自己父母有说有笑的林锦川和江挽晴,“对吧,林叔,晴姨。”
两人过来送祝福, 笑眯眯地看着来为沈昊戴新郎红花的墨司珩, 对沈昊父母夸赞找了个好儿婿。
沈峰和吴静怡笑应着看向姜城,也笑眯眯道:“你们也快啦。”说得林陌婉面色也同俏新郎一样红了。
墨司珩给沈昊戴好后,沈昊也给他戴。
两人身后,罗森正给萧银戴伴郎粉花。沈青则给姜楠抱着的沈澈戴“花童”粉花, 戴好后, 又给姜楠戴伴郎花。
已经戴好伴郎花的艾霖,默默盯着沈昊的一颦一笑。他手中拎着六个粉色小篮子。篮子里,满是粉色和红色的玫瑰花瓣。
吉时马上到,来休息室先一睹为快俏新郎们的亲朋好友陆续回宴客厅。
见爸妈和姐姐都走了, 沈澈蹬着腿要溜下姜楠的怀抱,喊沈昊:“哥哥, 我们走, 走走。”
沈昊揉揉沈澈急得转来转去的小脑袋,指着通往宴会厅的侧门:“澈澈跟哥哥一起走,走这个门。今天是哥哥和这位酥酥, ”
说着看向身旁的墨司珩,学着沈澈喊“叔叔”的口音笑嘻嘻,“和这位酥酥结婚的好日子。等会,澈澈要帮忙撒花瓣,可以吗?”
沈澈点头:“澈澈会撒很多。”
“真乖,要把花瓣全撒完哦。”
“嗯,澈澈会撒完,”沈澈盯着姜楠拎着的花篮,又指指自己眼睛,“澈澈眼睛红红,要闭上吗?”
“可以睁开。”沈昊低头,用脑门抵上小脑门,“以后,澈澈想睁开就睁开。”
墨司珩和他说,姜楠会一直抱着沈澈,罗森艾霖他们也会跟着。除非毒气弥漫,否则不可能让人有机可乘。
“罗森是国外大家族的少爷,身手很好。那次抓我,是不想我受伤,没下狠手。
萧银也是,他的手术飞刀使得和他的医术一样好……参加宴会的人,都是有请柬的人。关乎墨家颜面,我爸也会顾及……以后,澈澈就是我的小舅子,没人敢动。”
有墨司珩的保证,沈昊放宽心。
侧门在一声 “有请我们最帅最美的新郎”的话筒声里,徐徐打开。铺了红毯的T台两旁坐满了宾客。
宾客们一齐看过来,沈昊不由心跳加快。
这时,墨司珩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往宴会厅的红地毯。沈昊的心脏开始怦咚狂跳。
婚礼进行曲响起,两人一步步踩着曲子,走向T台中心。身后跟着姜城和林陌婉,而后是抱着沈澈的姜楠和艾霖。最后是,罗森和萧银。
沈澈好奇地东张西望,姜楠小声说:“要把花撒哥哥头上,哥哥会很幸福哦。”沈澈立马盯着沈昊的头,抛花瓣。
粉红花瓣纷纷扬扬,时不时从脑袋上飘落,沈昊握紧墨司珩的手,与转头看来的他相视一笑。
这一笑被放大到T台后的大屏幕上,宾客们看得笑呵呵。婚礼主持人的高昂声跟着响起:
“两相脉脉含情,洞房花烛到白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我们最俊的新郎们白头到老!”
哗啦啦,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沈昊转头,向宾客微笑。一眼见到熟脸,当即面红耳赤。
他没看错吧?那和两方长辈坐一桌的,是北城科大的校长吧?北城科大校长旁边是京都第一高中的校长吧?
沈昊拉拉墨司珩手,小声说:“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不想你操心这些,影响学业。这些,我来做就好了。”
“可是,也是我的婚礼啊。”沈昊有点不高兴,却也不能发作,便用力掐一把墨司珩的腰。
哪想眼尖的主持人,当即就打趣:“啊呀呀,小新郎等不及了,满面羞红掐掐腰,洞房花烛夜夜要。”
沈昊羞得要找地缝,墨司珩还拉起他的手亲亲。
主持人就更起劲了:“大新郎也等不及了,郎夫太俊要亲亲,怎奈宾客不给劲?快鼓起掌来,让新人亲一亲吧!”
“亲一个,亲一个!”年轻的宾客们开始起哄了。
沈昊只觉这哪找的不正经的主持人。宾客里还有好多小孩子,他都听到身后的沈澈说:“澈澈也要哥哥亲亲~”
沈昊用眼神燥问墨司珩:不能换一个主持人吗?
墨司珩凑耳朵说:“已经付过钱了。”
那不能浪费。沈昊只能瞪一眼走近看却挺斯文的男主持人。
男主持人又道:“掌声再大些,小新郎都不满意得瞪眼了。”
沈昊:……
掌声哗啦啦一阵响,连带着长辈们和伴郎、伴娘、花童们的鼓掌。墨司珩笑开了嘴,搂住沈昊腰,就狠劲亲一口嘴巴。
然后,“啵”一声,从主持人故意伸过来的话筒传出。
沈昊呆滞。宾客们的掌声,在主持人的“大新郎勇呐”中激烈得像机关枪。
“伴郎伴娘们,还有我们可爱的小花童辛苦了,你们先入座休息。”
沈昊的呆滞中,舞台上很快只剩下他和墨司珩,加一个满口H的主持人。
沈昊也想下台入座,把墨司珩也拉走,让主持人一个人H去吧。
这时,身后的电子屏幕亮起光,主持人道:“因为路途遥远的原因,有一些祝福没能送到,让我们与新郎们一同接受来自远方的祝福。”
沈昊望望基本到齐的宾客,想着很可能是南城高中的校长。南城校长年纪更大些,又是雪天,着实不方便出行。
没一会,画面中确是南城校长的苍老却精神饱满的面容。近两年不见,校长又老上许多,近距离拍摄的皱纹沟壑般清晰。
拍摄地点应该是南城高中的校长办公室。后头的墙上,挂有每届第一的学生照片。沈昊那届,林陌婉第一,沈昊第二。
本该只挂林陌婉,但沈昊的照片也挂了。此刻,两人的照片刚好在校长身后的墙上。
校长送上祝福后,镜头一转,沈昊的各任课老师也都送上了祝福。而后镜头切换到京都高中。
在老师们挂了优秀教学红锦旗的办公室里,教过沈昊的各课老师也一一送上祝福后,再由一位男老师说:
“我们就不去占桌子了,让我们最敬爱的校长,去近距离看看我们最品学兼优的学生多俊呐。”
话落镜头一转,屏幕里出现了现场宴会席上的长辈主桌。
沈昊又羞又敬爱的眼神转向宴席时,京都高中的校长接过婚礼工作人员的话筒说:
“很荣幸能来参加我校品学兼优的沈昊同学,和青年才俊墨院长的婚礼。我代我校老师们,献上一点小小礼物。”
说着把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这里边,是沈昊同学在我校努力学习、力争上游的典范。是老师们一同制作,来祝福沈昊的成长和婚礼。”
U盘递到后台,不一会,舞台屏幕上出现沈昊刚升入高中时的表彰大会。
镜头拍摄的,是沈昊正接过校长手里的升学考试第一奖状和奖学金。
接下来,一张张的沈昊考试获奖以及学科竞赛获奖,还有运动会上矫健身姿的照片滚动播放。
沈昊盯着画面,努力寻找王昕的身影。但这些照片都是身为班主任的她,拍摄的。
怎么也找不到一张,沈昊不由心头发酸。墨司珩揽住他肩,小声说:“这也是王昕老师送给你的祝福。”
主持人不再打趣,他在旁小声说:“校长还有话想对你说。”
沈昊转过头,看向双手拿着话筒的老校长,眼泛泪光。
老校长微笑道:“王昕老师今天不能到场,我代她祝福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共度三餐四季,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终不弃。”
“谢谢老师,谢谢校长。”沈昊梗着嗓音,对主持人伸过来的话筒说,而后鞠躬。他低头弯腰,墨司珩跟着低头鞠躬。
“好孩子,要一直幸福下去。你王昕老师一直以你为傲。”
话落,身后的屏幕突然想起王昕的声音:“沈昊是我带过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学生。”
沈昊忙转过头。王昕躺病床上,手上擦着输液管。床边的百叶窗,拉上一半,露出他熟悉的墨司珩庄园的灌木草地。
她的眼珠红艳,消瘦的面容笑出生命尽头的温和。“他从来不需要管教,上课违纪里从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班上极优的孩子很多,但只有沈昊从没有用过信息素逗弄过omega同学。
他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名列前茅,更是对omega和beta的尊重。
我是beta。从他的眼里,我不止一次看出他在担心我这样小个子的beta能不能胜任高中班主任的工作。”
王昕说着笑开嘴角,“还记得,他转学前对我说的话。他说我该注意休息,不能劳累。我那个时候是孕期……我很感谢他。以前,是有他当班长,帮我管理班级事务,减轻了我许多工作。现在,他是我恩人。但我却无法感谢他……”
镜头应该是掐掉了一些,画面微微抖动了一下,“沈昊,老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好伴侣,幸福一生。老师提前祝你生活美满,每天都能无忧无虑,一直幸福下去。”
她说着眼圈闪现泪光,血红的眼泪就要溢出来的时候,她微微一笑说,“再见。”
沈昊捂住涌泪的眼睛,压下想抱来沈澈喊“妈妈”的强烈冲动。墨司珩搂住他,脸颊蹭了蹭他头发说:“今天,这样优秀的人是我的伴侣了。”
沉稳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久久回旋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接着,不待回音落下,墨司珩又说,“我,墨司珩,能与沈昊喜结连理,是我墨家的福气。今天,我将我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部转移到沈昊名下。不论日后我们的婚姻如何,这份财产赠与都奏效。”
沈昊猛然抬起头,一脸震惊。台下宾客也震惊,窃窃私语着赞叹。
沈昊看向长辈桌,大家也都一脸吃惊。只墨长庚似认同般地点点头微笑。
主持人这时接话道:“这才是爱情的样子。让我们一齐见证新郎们最幸福的爱情。”
说着带头用力鼓掌,宾客们便跟着鼓。
一时间,宴席厅掌声不断。
在这震耳的掌声里,两个黑西服的男人,拿了文件上来。主持人递给他们中的一个话筒。
“我们是京都公证局,很荣幸能受邀来参加两位新人的婚礼。受墨院长之托,带来其名下个人财产的赠送转移,给受赠人沈昊签字确认。”
沈昊愣愣接过递来的笔,盯着公证人员示意签名的空白处,脑袋嗡嗡响。
他想不明白墨司珩好端端是要做什么,迟迟不下笔。
墨司珩握住他手说:“集团事务繁忙,我没时间管理财产。结婚后,要请你操劳了。”
“只是这样?”沈昊小声问,隐隐不对劲。
墨司珩认真点头:“我一心挣钱,后顾无忧。你一心学业和家庭财政。以后,你有两样大事要做了,会不会太辛苦?”
沈昊听得白他一眼,在已经签了墨司珩名字的文件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一点钱,谁不会管了?
“合约生效。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公证人员收起文件,走下台去,主持人高昂的声调又来了:
“在座的各位,有没有还没拿到伴侣工资卡的?尤其忙家里内务的?有的话,今晚赶紧让跪搓衣板交上来。
看看咱们新人,白天交钱,晚上交粮,多兢兢业业。”
台下一阵笑,夹着小孩问:“交钱我知道,交粮是什么意思啊?每天晚上都要扛大米回来吗?”
台下又一阵笑。主持人也哈哈笑:“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吃的完啊?一天一袋太多了,要生虫的。”
“对了,不能生虫,所以每晚都要上交哦。”
小孩子迷茫大眼,茫茫不知所云。大人们各自对自己伴侣会心一笑。
这要放以前,沈昊也是听不懂的。从字面意思,大概能知道是那么回事。
但要知晓精髓之意,还得亏墨司珩有一次来家里说:“昊昊,去庄园住一晚吗?存了很多粮,帮忙吃一点吗?”
当时,沈昊也如小孩一样问:“什么粮?为了过年,买了很多米吗?你买那么多干嘛?”
“不是买的,是自家产的。”
“啊?你家还种田了?爷爷请人种的吗?”
“嗯,是爷爷传下来的种。”
“爷爷干嘛啥都要有机生产呀?超市里的大米也挺好吃的。”
“不好吃,那人人都可以买一袋走的,不精贵。”
“可是,我们家也没几口人,你要不分给保镖们带回家去?”
墨司珩听得哈哈笑。笑得太不正常,沈昊察觉不对劲:“爷爷的田种哪了?”
墨司珩贼笑兮兮地抓着他的手,带往鼓鼓囊囊的西裤。“这里呢。墨家子孙等着你领回家呢。”
谁能想到人前狠厉的墨家enigma,私底下竟这般满脑H。
好在婚礼很快到结婚誓词,男主持人也不再打趣了。沈昊也无需临场发挥,跟着墨司珩念永不变心到海枯石烂的诺言。
时间久了,沈昊隐隐疲乏,困倦上来。他不小心打了个哈欠,又被主持人逮住说:“太阳当空照,此时是白日。但我俏郎儿闹,便是明月夜。繁文礼节通通去,送我郎儿们入洞房。”
宾客们起哄的欢笑中,沈昊和墨司珩当真被一红衣月老模样打扮的人给请去洞房了。那人边带路边高声道:“盖头掀来,衣裳落,花好月圆,人长久~”
从舞台电子屏幕后头走出来,就到了电梯。红衣月老给摁了电梯,立马退进安全通道,留下一抹红色残影。
“……”沈昊抬抬穿不惯皮鞋的脚,只觉后脚跟疼得很。
墨司珩打横抱起他说:“你不用再下来,我来敬酒就可以了。累了就睡,我一会让人送吃的上来。”
沈昊点头,把头窝他颈窝。
第一次在酒店相遇,墨司珩也这般抱自己。那个时候,他的头也是这般高过他的脑袋,望见一双会变成金色的眼睛。
此刻,这双金色的眼睛,如当初一样凝视自己。
“墨司珩,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也是。”他啄啄他唇,而后大步进电梯,托稳他屁股,靠近楼层面板,伸出食指摁了顶楼。
说是顶楼,其实不过五层,是墨家酒庄的主楼。
前边是冬季仍能姹紫嫣红的花园,后边是大片葡萄园和果园。沈昊当初喝的橘子味红酒,就是这里所产。
来到顶楼套房,墨司珩开了瓶橘子味红酒。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一口量,他轻轻摇晃了晃,递给沈昊。
“你胃还虚弱,少喝些。”
两人碰杯,而后相互凝视。
“免花轿,免盖头,但合卺酒得喝。”墨司珩低低的嗓音,携着橘红透亮的酒色,缓缓罩来。
沈昊咬了下下嘴唇,嘟哝:“我们早喝过了。”
“那日,你不愿。”
“今日,我愿了。”
沈昊红着脸,伸手绕过墨司珩举着酒杯的手。
“有多愿?”墨司珩凑近他脸问。
暖暖的呼吸也罩住自己,沈昊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鼓动耳膜。身体发热起来,他咽咽忽然干哑起来的喉咙。
“和我的心一样多。”
“心甘情愿吗?”
“嗯……”他红着脸应,垂下眼帘,又抬眸瞄他。
他微微一笑,凑来嘴巴,咬咬他唇瓣说:
“我从听见你声音的时候,就想见你。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想你嫁给我。昊昊,从今往后,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站在你身后。”
“哦……”他轻轻碰杯,“你也是。我永远支持你。”
铛一声轻响的余音,随绵滑入喉的红酒一同漾开。醇酒冽香和柑橘暖芬附着其中,唇瓣便相吸。
令人燥热的吻,频频嘴角拉丝。脚步开始自寻方位,碰着床脚,便拉着身体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理智逐渐绷直,隐隐崩断之际,两人抵住额头喘息。
“晚点下去没关系吧?”他的手扯开他的西裤皮带。
“不能让宾客等太久。”他捉住他的手,舔舐指尖,“你还虚弱,也不能承受。”
“我不要,但我帮你。”他握住他的滚烫,“这样子下去,主持人该又取笑了。”
“取笑什么?”他啄啄他稍一亲就红肿的唇。
“笑你交粮没成功。”
墨司珩低低笑起来,亲亲沈昊眉心,起身道:“它只对你这般热情硬骨头,出了这房门,就瘪了。”
沈昊听得乐呵笑:“说的跟气球似的。”
“嗯呢,因你才膨胀。”他又俯身亲亲他眉心,“我下去会,你呆房间休息,哪儿也别去,可以吗?”
沈昊点头,然后就看着墨司珩激凸而出。
“喂,那也是我的东西了。”沈昊追出去,“不能给任何人看见。”
走到房门口的墨司珩,转身笑道:“当然是你的。”
沈昊再瞄,果真平了,不由神奇。“这也能自主控制?”
“嗯呢,想你的时候起,脑袋放空的时候落。宝贝,你不能再诱惑我了。”墨司珩说着用力啄一口沈昊嘴巴,“乖乖在房里等我。”
房门轻轻关上,沈昊低头瞧瞧自个没法自主控制的,脸颊燥热,跑去卫生间洗冷水脸。
刚洗完,房门被敲响。墨司珩让保镖送来吃的了。
沈昊边吃保镖摆餐桌上的丰盛饭菜,边打开手机连接小墨瞧墨司珩。
先从一楼摄像头。
欢声笑语的宴会厅里,墨司珩正挨桌敬酒。现在是长辈桌,不知道北城科大的校长说了什么,墨司珩将红酒一饮而尽。
北城科大校长也忙要饮,被墨司珩拉住手说了什么。两人说了好一阵话,最后校长喝了一大口红酒结束。
接下来是高中校长,也同科大校长一样,墨司珩一口干,让校长喝一口酒就行。
沈昊跟随墨司珩到各个桌,感受热闹。忽然镜头边缘的两个人影吸引了视线。
其中一个,是他十分熟悉的。另一个做贼似的跟在后面。
沈昊立马放下筷子,出门。候在门口的保镖要跟,沈昊道:“我下楼找墨司珩,你守在这。里边有墨司珩的重要东西,守好了。”
保镖便退回房门。
沈昊盯着手机里的人影,来到三楼客房层。
吴静怡急匆匆去往房间,一会拿了奶瓶出来。刚要进电梯,一人从电梯出来。
吴静怡吓了一跳,靠边站,让人先出。
沈昊躲在电梯旁的安全通道口,屏息盯着吴强东从电梯出来。
吴静怡接着进去。吴强东拉住她胳膊说:“表妹,别来无恙。”
沈昊心中咯噔一下。虽早听墨司珩说了外婆的事,但一直没从自己父母口中得知,他总抱着侥幸许是墨司珩查错了。
如果自己妈妈和吴强东是表亲关系,那他和吴潇岂不是也是表兄弟?他竟和那样龌龊之人是亲戚?
“你是哪位?我并不认识你。”吴静怡甩开吴强东的手,眼露戒备。
电梯已经下去,她看了眼安全通道门,似想从楼梯走,但又顾及着什么,没有动。
“表妹,电梯应该是妹夫要上来吧?我们还是到个没人的地方说话比较好,你也不想妹夫牵扯进来吧?”
吴静怡蹙眉盯了盯已经到一层的电梯,转头往楼梯看了看,而后抬步走往。
沈昊立即几大步往楼上去,握紧口袋里从套房拿来的水果刀。
安全门很快打开,吴静怡爱穿的一寸小高跟鞋,踩过走廊的厚地毯到了没铺地毯的楼梯咯噔咯噔。身后跟着吴强东的皮鞋声。
“有话快说。我丈夫很快会发现我不见,给我儿子儿婿打打电话,你也不好脱身吧?”
“表妹和妹夫感情真好呢。”
“你要没正经事,我走了。”
“诶,有有。我们边走边说,这样刚好回到宴会厅,妹夫也不容易起疑。”
吴静怡看了眼已经上行的电梯,一寸小高跟果断下楼。吴强东立马跟。
两人刚走下半层楼,沈峰出了电梯。他看了眼打开的楼梯安全门,飞快跑往客房,喊了几声“静怡”无人应,很快回头。
没有丝毫犹豫,沈峰跑进了楼梯。听到小高跟的咯噔,他悄声下楼。
等沈峰下到半层,沈昊跟着下,踩着感应灯没灭的时候。
沈峰跟到小高跟的后半层,放轻步子。沈昊跟着自己父亲后半层,轻手轻脚。
“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我还要给孩子泡奶喝。”
“那孩子不是表妹的吧?”
“当然是。难不成还能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但也不是表妹你的。”
“那是谁的?”
“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绕弯子吧?”
“我当然心知肚明是自己的孩子,你却怀疑不是我的。绕弯子的,不是你吗?”
“表妹真是伶牙俐齿,我那表外甥该是像你,才能把墨家继承人给拐了去。”
“那当然。难不成司珩得喜欢笨头笨脑的?”
“那也不能太鬼灵精怪的,把我儿子玩过后就丢吧?”
“啥?你说我家昊昊玩你家那个极优都不是的omega儿子?”
沈昊心中微惊。中药的事他是有说,但并没有说是吴潇。从没见过面,想着说了妈妈也不知道是谁。但妈妈好像早知道吴潇是谁了。
“你这口吻,是瞧不上我儿子,所以让你儿子玩了就弃?”
“我的意思是,你要有病就去治。不是自己开药厂吗?还能没一种药能治?”
“那药厂哪能是我自己的?你们不就是想着回来分一杯羹吗?”
“吴强东,你脑子不好为什么不提前治?非得病入膏肓了,没药可治出来恶心人?你刚眼睛是也瞎了吗?没看见司珩把财产都给昊昊了吗?
我老了没一点收入,昊昊也会给我口饭吃,用得着看你那破药厂?还是干了为非作歹之事的鬼地方。你丢大街上,我还嫌比臭鱼臭。
我劝你可别再口臭了,有病早点治,对大家都好。好了,别扯些没用的,我也不认识你,就此别过吧。”
吴静怡说完,小高跟走出一层安全通道出口。
但吴强东很快把她拉回来:“表妹竟然这般不讲理,就别怪我不看姑姑的面——”
啪——沈峰几个箭步冲下楼梯,一拳挥中吴强东的鼻子。
吴强东捂住立马流血的鼻子,嗷嗷叫地指着沈峰:“莽夫!莽夫!”
吴强东的叫声很快吸引来了酒庄保镖。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指着吴静怡和沈峰喊:
“这两个人冒充新郎父母,其实是外头的乞丐溜进来,快点把他们给赶出去。”
保镖认真打量镇定自若的沈峰和吴静怡。
这时,沈昊呵呵笑着走下楼:“我以为吴潇已经够恶心人了,没想到他爸更恶心。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吴强东,你跟你那个私生活混乱的儿子一样倒人胃口。”
酒庄保镖是第一次见新郎父母,但都牢记了家主俏夫郎的模样。七八个保镖一齐鞠躬道:“昊昊少爷晚上好。”
“不用客气,把这人给赶出去。”怎么喊得像小孩子?“以后,这人不准进这里。”
“是。”保镖们出列两人,架起吴强东就走。
吴强东挣扎得大喊大叫,没手捂住的鼻血飞落两滴到洁净的大理石地砖上。
沈昊蹙蹙眉,保镖即刻掏了纸巾擦拭。架着吴强东的保镖,则拽了吴强东的西服捂住他口鼻。
吴强东唔唔地被拖远。沈峰转头瞪沈昊:“谁教你偷听的?”
“哪能嘛?”沈昊笑出两个小梨涡,“我正好要下楼,没等到电梯,就走楼梯下来了。”
沈峰不置可否地哼一声鼻子:“下来做什么?不累了?”
沈昊左右望望,确定没人,小声说:“想来问问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瞒着我一些重要的事。结婚是,和吴家有表亲也是。”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
沈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要不累,就去和司珩一起见见人。结婚了,以后也要学会帮衬。啥事司珩一人做,也会累。”
“是是,我找的人很不错吧?”沈昊腼腆地笑问。
“可不,比你强多了。”
“那也是我的好眼光——妈呢?也满意吗?”
吴静怡盯着吴强东消失的侧门,被喊了才收回视线说:“昊昊,他是不是想对付澈澈?”
“没事的,妈。您放宽心,司珩都安排好了。”沈昊边说边一手拉父一手拉母,往宴会厅走。
墨司珩说过能来婚礼宴会的都是有请柬的人。他断不会给吴强东发请柬,那么是墨启正带进来的?
刚这么想,沈昊余光瞥见大大的落地窗外一人跑向被架走的吴强东。
沈昊脚步一顿,说:“爸,我手机忘带了。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就来。”
“怎么忘东忘西的?快去快回,司珩都要敬完酒了。”沈峰瞪一眼沈昊,拉着吴静怡去往宴会厅。
“知道了。”沈昊跑往电梯。但等沈峰和吴静怡进入宴会厅,他跑往侧门。
“你们不能赶我,我是跟墨老爷进来的。”吴强东嚷道。
保镖们互看一眼,交换了讯息后,松开吴强东。其中一个道:“但你不能再进宴会厅。”
吴强东捂着还流血的鼻子,指指保镖:“你们等着,今晚就让墨老爷解雇你们。”
这时,吴潇跑到了:“爸,您鼻子——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啊?”边说边扶吴强东往后院去。
保镖们要跟,一个眼尖的看见沈昊躲门边勾手指,拉住同伴们顿了脚。
等吴潇和吴强东拐过墙角,沈昊让保镖守着宴会厅门,自己跟了过去。
第130章 第 130 章 酒庄后院
主宴会厅的欢声笑语远去, 后院光秃秃的葡萄架几分萧瑟。枝藤间些许未化的白雪,反射路灯的清冷。
昏黄的灯光下,吴潇掏出纸巾给吴强东擦鼻血, 换来清脆的一耳光。
“没用的东西。”吴强东打完一巴掌, 拽过纸巾擦鼻血。鼻血擦不干净,他走进葡萄园,抓了把雪捂住鼻子。
吴潇呆在原地, 保持被打歪脸的姿势。
“木头了是吧?拿纸过来。”
吴潇走上前去,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刚拆包的小包餐巾纸。
“看看这葡萄园多大?知道这座酒庄一年的营业额吗?全都供给京都权贵的红酒,仅一个月的营业额都肥得流油。现在好了,全便宜那乡村野夫了。”
“他不是乡村的。他也在京都长大的。”
啪——吴强东又甩了一耳光:“你还迷恋上了?连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都不知道, 还肖想不切实际的?
早和你说了,不要等,只要能睡上一晚,墨家想赖也赖不掉。就算基因检测, 老子也能整成墨家的种。
但你有用吗?一点屁用没有。你老实说, 这肚子里的,是不是那野夫的?”
吴潇不吭声。吴强东又扬手,吴潇缩了缩脑袋说:“我和他有一夜情。”
躲墙角听的沈昊,简直胃液翻涌。这么恶心的话, 也只有吴潇能说得出来。
“确定?”吴强东把纸巾卷成条状,塞住还流血的鼻子。
吴潇点头:“我记得他的信息素味道。但墨司珩威胁我说那晚上的是别人。”
“没调监控看吗?”
“监控被删了。”
“删了?你有什么用?就没留点能证明的东西?”
“没有, 但他一定抱过我。”
“怎么确定?”
“我给他下了药。很强的药。”
“什么药?”
“就是, ”吴潇欲言又止,向后退开两步说,“那种没有贴标签的药。”
吴强东当即又扬手要打耳光, 吴潇向后仰头躲开。打空了的吴强东当即往前一步,揪住吴潇的衣领:“还敢躲?说清楚是什么药。”
吴潇双手挡住脸,瑟瑟发抖说:“我说我说。您别再打了,我也是您儿子。”
“我儿子有你这么没用的?”
“您其他儿子也没帮上您什么忙,但我可以接近沈昊。”
“你有办法?”吴强东松开吴潇的羽绒服衣领,拍拍平。
“他吃过强标记药,也发作了,所以一定抱过我。只是可能没到最后一步,”吴潇说着看看自己平平的肚子,“您如果能给我那种药,这一次我可以让他做到最后一步。”
正说着,墙角似乎来了声响。两人都噤声,一同望向墙角,而后又移动视线找寻着什么。
沈昊望望自己身后,没有人影。他想应该是另一边的动静,抑或哪个后门。
占地万平的酒庄主楼,有好几个侧门可以通往后院。两人看着的方位,大概从宴会厅门口拐出来,通过室内走廊直达。
不止后门,这栋大楼里边的走廊四通八达,似怕人在后院迷路,除去正门,大楼两侧也有多扇门。
沈昊刚刚走的便是侧门,绕过外墙到后院。
不一会,一黑衣人出现在路灯的照射范围内。看清来人,沈昊握紧拳头。
“吴总,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是那个“雷哥”。
墨司珩说这人是温远的儿子,叫温雷,是墨启正的御用打手,也是墨氏集团的保镖队长“雷哥”。还是那被张宏血液浸红的巷子里,喊墨司珩“珩少爷”的“雷哥”。
似感受到沈昊强烈的愤恨视线,温雷望向这边墙角。沈昊屏住呼吸,后脑勺贴紧墙壁,假装自己已经融入了墙砖里。
脚步声远去,沈昊等了会,探出脑袋。对上一对红眼珠,他心口一窒,恍若遇见地底研究室的王昕,却是不知委屈什么看他的吴潇。
“昊哥哥。”吴潇唤一声,竟落泪,好似他当真辜负了他。
沈昊嗤道:“你真的是恶心天花板。”说完就走。
“我早知道你在这里,但我没有说。”
沈昊顿住脚步,转过头道:“所以,我得感谢你,然后自动送上门让你下药?”
吴潇摇头,泪眼婆娑:“你不喜欢我的眼睛吗?我特意为了你变成这样的?”
沈昊记得吴潇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但并不感兴趣为什么现在是红色的。大概是戴了发光的美瞳之类的。
沈昊转身就走。对吴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才是最好的摆脱办法。
“你不想念你的老师吗?”吴潇又说。
沈昊没忍住,回头揪住吴潇的衣领,一拳挥过去。一拳接一拳,把人摁在地上不停挥拳。
吴潇不挣扎,似乎享受般地呵呵笑:
“我要为我爸挨打,你却要嫁给仇人的儿子。你有多心疼你老师呢?她才死了多久,你就让她儿子和仇人之子成为亲戚?”
“药厂是你吴家的,你说墨启正参与了,有证据吗?”沈昊扯住吴潇的衣领,把人拎起来,“你说出来,我立马为我老师报仇。”
“我当然有,但你要用你来换。”吴潇说着流眼泪。那泪竟也如王昕一般血色。
沈昊盯着血泪,眼前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模样,心中顿时悲伤涌动。
没能见到王昕最后一面,没能听到王昕最后的话语,没能让沈澈感受母亲最后的怀抱,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与墨司珩同床共枕时,那梦无法成形。一旦与墨司珩分开,那梦时常回旋。似在警醒他不该沉醉温柔乡。
可他爱上了墨司珩。爱上了害死王昕和张宏的仇人之子。他想要给沈澈幸福,却是让与墨家亲近。
时至今日,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但却同墨司珩结婚了。
他可以在王昕的坟前说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可是,扪心自问,他不是真爱吗?
背负着仇怨,他的内心并不坚定报仇。更多的时候,是茫然无措,只能跟着墨司珩的脚步往前走。
此刻,沈昊问自己:难道不是打着报仇的幌子,为了跟墨司珩亲近吗?
这么一问,似乎找到了肯定答案。沈昊愣愣后退,不敢靠近那血泪。
那红艳的血泪,似在质问。淡淡的熟悉的乙醇香氛飘荡开,眼前人宛若他敬爱的老师。
但丝丝让人腻烦的甜氛混在其中。沈昊意识到这诡异的香氛想要撅住他咽喉的时候,转身就跑。
一种刺挠,在侵袭毛孔。同药厂地底的相似,但不及王昕的强烈。沈昊相信自己身体能抗得住,但肚子里还有宝宝。
他跑得不慢。也不可能慢。但吴潇却能追上来。以往弱鸡的人竟能与他齐平。
“为了你,我拿自己做实验,变成你老师曾经的样子,你却仍然铁石心肠。”
吴潇追在身边,边流血泪边拉沈昊的胳膊,“我这样还不够吗?要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爱我?”
沈昊被拽住,而后被摁墙上,“我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变成这幅模样,你却要和别人在一起?”
沈昊震惊吴潇竟同王昕一样明明瘦弱却充满强劲的臂力,一时思绪纷乱。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在昏暗光线里神似王昕的却是仇人之子,一个顶胯再一脚横踹,把人逼开两步距离。
他盯着吴潇的肚子,讽笑道:“怀了野胎的贱人,以为眼睛变色,就能像人了。吴潇,我最后奉劝你,别再搞事。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一尸两命。”
沈昊说完走向最近的一扇侧门。口袋里的水果刀刀柄,被紧握得温热。
他转动门把手,门把手却自己也转。门打开,一个人站在通道里。艾霖笑弯眼,刚想说什么,面色一变,把沈昊猛一拽。
沈昊一个趔趄到了艾霖身后。刚想回头瞪艾霖的发神经,艾霖往他身上倒来。
紧接着,有什么破空之声袭来,沈昊赶紧搂住艾霖往后退,手中的匕首随之挥出。叮一声,几分熟悉。
第一次听见这样“叮”的一声,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但王昕老师去世还不到两年。
那能发出“叮”一声的手表,他曾经从陈世安手腕卸下来过。小小的腕表里,可容纳十几根细针。
细如牛毛,肉眼不可捕捉。瞥见艾霖脖子上的银光闪闪,沈昊一个箭步扑向再次抬高手腕的吴潇。
愤怒而外涌的信息素,飘出蔷薇花中的饱满柑橘香。其中,包裹着酒窖里的陈年烈酒。
此烈酒,闻之上头,一品即倒。虽然还达不到墨司珩的冰锥入体,却也能让人腺体刺痛。
吴潇睁大的眼里,满满不可思议。“你的信息素,怎么有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用举高的匕首回答他。狠厉的一扎脖子,绝无生还可能。
他满脑都是艾霖会像实验体那般疯癫下去,已然忘记吴潇肚子里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
然而,就要扎中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昊昊。”温柔的嗓音,即刻驱逐满腹仇怨。
“他手表里有毒针。”沈昊抬头仰望仿佛从天而降的墨司珩。
他忽然想到几乎每一次险境里都有墨司珩来解救他的身影。而他,却没能一次帮过他什么。
现在的说话间,他还眼睁睁看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飞入墨司珩的脖子。
沈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匕首。即使墨司珩能宽容吴潇这样的人渣,他也不该放其性命。
沈昊用力往下扎匕首,势要扎透吴潇的脖子,但墨司珩的手仍牢牢抓住他。
“放手放手,我要杀了他!”
“我没事,别怕。”墨司珩不像艾霖那样昏倒在地。他轻松拔出脖子上的细针,反手就扎入了吴潇的脖子。
吴潇震惊而睁大的红眼睛,很快闭上。脑袋接着一歪,昏过去。
“你先和艾霖回房间。到了房间,哪儿也不要去。等着萧银上去,可以吗?”
沈昊看看已经被保镖扶起的艾霖,又看看墨司珩,眼圈发红着点头。他把匕首塞墨司珩手里:“不要再心慈手软……”
“嗯,别怕。”墨司珩亲一口沈昊闪现泪光的眼睛,“我一会就上去。”
目送沈昊同扶起艾霖的保镖进入走廊,墨司珩示意留下的保镖把吴潇给拉起来。
他走往墙角,两保镖架着吴潇跟随。绕到后院,他走入中间的一扇后门。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墨司珩一脚踹开VIP品酒室大门。
正坐沙发说话的墨启正惊了一跳,差点没站起来。正站着挨训的吴强东,吓到抱头蹲地上。
最为淡定的是温雷,对墨司珩鞠躬:“珩少爷。”
墨司珩手往后一伸,扯住吴潇的头发就丢过去。人砸到吴强东,两人一起撞向木几。
啪一声,上好的陈酿倒地爆裂。浓郁的葡萄酒香漫开,吴强东扒住木几,哆哆嗦嗦地看向墨启正:“表哥,酒,酒碎了……”
“酒而已,又不是脑袋。”墨启正有丝不耐,站起身,扣上敞开的西服扣子,对墨司珩说,“你不好好陪客人,发什么疯?”
墨司珩二话不说,手中的匕首猛地往木几一插。
“啊,啊,啊!”吴强东嚎起来,与匕首差几毫的手不停发抖,“表哥救我!”
墨启正瞥了眼寒光闪烁的匕首,重新坐下,对站旁的温雷道:“带人出去。”
温雷拉起吴强东,而后一手托起吴潇的胳膊给人架出去。等三人出去,墨司珩的保镖也跟着出去,带上门。
墨司珩把从吴潇手腕上卸下来的机械手表放木几上说:“您见过吗?”
墨启正看了眼手表,没什么表情波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您,吴家药厂地底的研究,您参与了多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