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他要标记


    从沈青手里接过她装大单肩包里的笔记本电脑, 沈昊与她挥手告别在检票口。


    急急走过一段登机通道,他坐上机场摆渡车。去往Z国的航班只有下午五点的一趟。


    卡着点到了机场,检票口前都没人排队了。一路畅通地跑到登机口, 沈昊上了无人驾驶的智能摆渡车。


    大巴摆渡车都没有了, 想来已经送乘客去停机位了。


    用机票划了飞机班次,出租车大小的摆渡车驶向停机位。沈昊深呼吸一会,从胸包里拿出手机, 给归零发消息:


    【归零大哥,我今天到明天都在飞机上,不能及时回复消息。联盟活动,有确定时间吗?】


    归零秒回:【刚想问你有没有放假呢。那等你方便了再确定。到了给我消息, 我们连麦说。】


    【嗯好, 我今天刚放假回家。】


    【到家就出国旅行了吗?】


    【嗯,我去Z国xx大学交换学习。】


    【哦,那到那边联系我,我教你远程攻克技术。不要顾虑时差, 我看到就会回。】


    【嗯好。】送一朵小花花.jpg。


    【那一路顺风。】


    【嗯, 谢谢。】送两朵小花花.jpg。


    归零回送三朵小花花。


    沈昊把手机放回胸包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回望越来越远的北城机场登机口,心中默默和父母再见。


    等到了Z国再让他们骂吧。到时候姐姐从京都回去了,就会说出真相, 希望他们别气坏了身子。


    萧银给的药能抗三天,姐姐抽了他血会尽快研究出解药寄到Z国。


    就算没研究出, 也没关系, 大不了硬抗。这几个月难熬的日子,他都这么抗过来的。


    但他一定得去国外。有境外的防火墙拦截,才好放开手脚扒开墨家的底裤。不然一追踪, 就追踪到了家里或学校,会连累大家。


    而远在天边,他也好把归零教的暗网技术好好实践一番。不能再依靠小墨,得自己做出一套系统来专攻墨家。


    沈昊收回回望的视线,深呼吸几次,望向一架离摆渡车越来越近的客机。与机票的航班数字核对,正是自己要登的那架。


    他坐直身子,稳稳呼吸。然后就见飞机收了舱门,他一惊,赶紧摁摆渡车内驾驶台上的无线呼叫按钮。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很快响起机场人工客服的声音。


    “我还没登机啊,你快让飞机停下!”


    “请告诉我您的航班和姓名。”


    沈昊快速报出。


    哒哒哒飞快的键盘敲击声传来:“这里显示您已经退票。”


    “啊?什么时候啊?我没有退啊!我现在就坐在摆渡车里,离飞机不到一百米啊。你快让它停下。”


    “请稍等,现在帮您联系机上服务人员……”


    然后,沈昊就眼睁睁看着飞机开始滑行。“喂喂喂,它起飞了!快让它停下啊!”


    “您好,确定您已退票。抱歉,我们无法为退票的乘客延时。”


    “我没有退啊。我要退了,怎么坐进摆渡车的?我是检了票进来的!”


    “请稍等,正在为您联系检票窗口。”


    飞机逐渐升空,轮子很快脱离地面收起,紧接着冲上白茫茫的天空。沈昊愣愣盯着越飞越高的飞机。


    零星飘雪落在车窗上,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明天还有班次。等会出去了就住机场附近,以免再延时。


    “乘客您好,”无线客服呼叫着,“检测到您确实凭票进入,现在正在检查出票系统。为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请问给您改签到明天下午五点的班次,可以吗?


    您无需支付改签费用,并为您打五折,以表歉意。机票多出部分钱款,会原路返回您的账户,可以吗?”


    “可以。”沈昊有些恹恹。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一会会有短信通知发送到您手机上,请确认查收。”


    “嗯……”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没了……”


    “那祝您生活愉快。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来电。”


    结束通话,沈昊瘫坐椅子上。是什么破系统,能出这么大漏洞?就不怕被盗了金库?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平复乱如麻的心情。等摆渡车到达已经空空的停机位,他坐直身,拎着电脑包下车。


    发现停机位前站了一个人,他忽感同病相怜。也是没赶上登机的吧?寒风吹起那人的黑大衣衣摆,别样萧瑟。


    他走过去,想问问是不是跟他一样的情况。刚走近,那人转过身来。望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沈昊当即愣在原地。


    “昊昊,好巧。”那人露齿一笑,龇出慵懒的漫不经心。


    他应该生气。可却听见心跳蹦跶起来,隐隐欢快。


    寒风吹拂雪花,迷人眼。他却满眼都是他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岁月也偏爱enigma,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时光的碎痕。


    年龄相隔的十二年,全都化为英年才俊的成熟稳重,吸引小年轻浮躁的心智。


    沈昊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都在英俊的范畴里。


    他应该走上前去揍人才对。十有八九,不,十分之十就是墨司珩搞的鬼。


    可他却只是把脸扭向一边,干巴巴地一句:“好久不见。”


    “我也晚了,”墨司珩上前一步,到他跟前,“看着它飞走了。”


    雪花飘飞,带来他呼吸的清冽冷香,沈昊就感加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挪着步子后退说:“嗯,只能延期了。”


    “你改期了吗?”


    “嗯,明天。”没什么好隐瞒,也隐瞒不了。不如好好说清楚,用成年人的方式。


    “非得去吗?都年关了。”


    “嗯,申请了交换生。”


    许是没料到他会实话实说,墨司珩微微睁大眼,而后莞尔一笑道:“谢谢你告诉我。”


    “你应该早知道了吧?”摆渡车已经自己掉头回去,沈昊跟着转身,“我们边走边说吧。”


    等回到登机口,再联系工作人员把他带出去吧。


    墨司珩没有吭声,但脚步跟随。沈昊也不知从哪说起。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雪花渐大,落在黑色的羽绒服上,像盐粒子。沈昊想起在海岛游完泳覆身上的一层盐巴,继而想起每次和墨司珩寻欢的汗水也是咸咸的。


    他红了耳朵,伸手接雪花。正接,头顶罩来一片阴影。脱了大衣的墨司珩,挤了进来。


    “雪下大了,没带伞,用衣服将就一下。”


    “谢谢。”熟悉的冷香罩住自己,脸颊不自觉滚烫。


    他应该推开他,可身体在贪恋这份曾经属于过自己的体温。温凉的,但冬日暖暖得令人安心。


    然而这份安心,并不独属于他。


    “你去相亲了?”沈昊打破紧挨的沉默。


    “嗯。”


    以为他会否认,他却毫不犹豫地承认。许是他从来瞒着他,这样的诚实,竟让他微微开心。


    “成了吗?”


    “没有。”


    一样的斩钉截铁,心情缓缓明朗起来。


    “没看上吗?”


    “他们要求太高了。”


    沈昊有丝惊讶,转头看墨司珩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眼光高?他心想。不说墨家是京都的老大,墨司珩自己就出众。


    身高出众,长相出众,谈吐出众,才能出众。竟还有人瞧不上?呵,当自己是什么了?国家也得卖墨家几分薄面呢。


    “他们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说出口,才知自己语气愤愤。他又解释,“我是说,还有看不上墨家的人?”


    “对我家倒没什么,主要是针对我。”


    “针对你什么了?”沈昊尽力放松呼吸。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自己觉得可以的不代表别人也喜欢。


    “想要我只对他们好,心里只放他们一人。可我心里早有了别人。”


    “啊?哦……”原来是这个条件。如果是他,他也这么想。可惜,人心最难测。想当初墨司珩还说过只喜欢他呢。


    不过那些相亲的,大都都奔着墨司珩的家族身份去的,又何必要求这要求那的?


    鱼和熊掌要能兼得,他现在也不会独自品尝单相思的落寞。


    沈昊瞥一眼墨司珩单薄的西服,加快脚步。好歹暗自喜欢了一场,就当是最后的一次拥有。


    他脱下羽绒服,把衣服背面朝前,让墨司珩把右手伸进一只袖子,而后自己左手伸进一只袖子。


    “你可以抱着我,这样暖和一点。”沈昊红着脸说。


    当墨司珩的手伸过来,搂上自己腰的时候,沈昊耳朵也红了。相贴的一半身体,慢慢传递他暖暖的体温。他感觉呼吸变得滚烫起来,脚步越发加快。


    墨司珩没有说话,只跟着快速的脚步。但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沈昊微微偏开头,温暖的呼吸就轻轻吹拂耳垂。


    暖暖的呼吸缓缓的,一下一下不停拂过,就好像包裹住了他的耳朵。


    耳垂开始发热,沈昊转回一点头,那不疾不徐的呼吸就拂过嘴角。好似他的亲吻,让人血管噌的一下膨胀。


    “那个,姜楠回国了,你知道吗?”沈昊找着话题缓解欢腾的心跳。


    “嗯。”


    “他给你打电话了吗?”


    “嗯。”


    “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说的?”


    “嗯。”


    “啊?”沈昊转头看墨司珩。没想到他的脸如此近,近到一转头,唇瓣就几乎相贴。墨司珩再使坏地一努嘴,唇瓣就贴上了。


    沈昊一瞬宕机,连带着脚步。而后一秒转身向前跑,但被一人套一只袖的羽绒服给拽回。


    其实,他连一步都没迈出去,就被墨司珩搂腰的手给拉到了怀里。


    “那个,长痛不如短痛,”沈昊支吾着说,“不是,我是说,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要闹,不要吵,不要耍赖,不要强求。


    墨司珩,谢谢你之前喜欢过我,对我一直挺好。但我们性格不合适,家庭也不合适。


    现在我们分开了,我也会祝福你能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你。你们会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携手到老,儿孙满堂……”


    沈昊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心跳太快,他得说些什么才能压住震耳欲聋般的响声。


    “哦?那个人是谁?”墨司珩贴着他的唇瓣说。


    “你,你先放开我。”沈昊羞燥得直左右望。估计雪下大了,飞机要延时航班了,都没有乘客进站了。


    “昊昊,我很想你。”他搂紧他,就要吻来。


    沈昊立马捂住嘴巴,而后推墨司珩。但墨司珩纹丝不动,他便一个铁头功顶向他的胸口。


    顶了又顶,终于把人顶开了,他呼出口气站直。刚站直准备说话,又被墨司珩箍紧了腰。


    “墨司珩!”


    “嗯,我在。”墨司珩搂紧他,埋他颈窝的脑袋乱蹭,“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你先放开我。”沈昊深呼吸着,“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要离开我吗?”


    “你这样,没法谈。万一被你的相亲对象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抱着我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好?”


    “被你爸看见,会不好的。你也不想我被误会吧?”沈昊边说边用力掰墨司珩箍腰的手,却一点没把手指掰开。


    “没有误会。我就是喜欢你,而你至始至终都讨厌我。”


    颈窝传来热乎乎的湿意,沈昊就感心尖发软。“我们去附近的宾馆,不是,咖啡馆说。”


    墨司珩抬起头。果真眼圈红红的。沈昊第一次见这样脆弱的金瞳,不由伸手抚上说:“别哭了。如果你想去宾馆,也可以。”


    就当是最后一次的快乐,让来不及说出喜欢的恋情,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他拉着他快步到登机口,给机场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许是身体预期了不久就能体会的久违快乐,沈昊的语调轻扬。脸上的表情都抑制不住轻快。


    他们从床上开始,再从床上结束,也算是圆满了。这样一想,接下来漫长的孤独,似乎都带了甜意,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沈昊打着电话,墨司珩给他套上羽绒服,接着抖落自己大衣上的雪花。他把大衣穿上身时,沈昊挂了电话说:“马上有人来带我们出去了。”


    他上扬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墨司珩闷闷“嗯”一声。


    他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他的决心。


    不同于往日懵懂的厌恶,他稚嫩的身体浅尝了他给予的快乐,产生了丝丝的依恋。


    如今的他,长大了,成熟了,会等待,会放手。


    他可以熬着失去自由的日子,等待他的靠近与索取;也会声东击西谋划离开他,悄无声息地走;还会学着放手和祝福,给他冠上莫须有的喜新厌旧的罪名。


    但唯独不会向他走来,不会主动靠近,不会承认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他。


    他便是这样青涩得让人想好好一探内里的纯真。


    现在这样,也是清纯得可爱。说着好似动情的话语,却从未表达过喜欢。就像他高中的暗恋,内里满满的都是喜欢,却从来不说出口。


    熬着熬着,熬到一个自认为的好时机,才慢吞吞地准备说。


    如果这个时候发生一些什么事,不需要特别大的事,打断了这个时机,他便继续熬着熬着,等待下一个好时机的到来。


    但往往,再无从开口。


    现在,他就是这样用曾经喜欢过林陌婉的方式来应对他。但他却不是他的偏爱。他会舍得说出好些伤人的话。


    他不会像对待林陌婉那样注重她的感受不给她一点点为难而小心翼翼。


    对他,他想诀别就诀别,完全不在意他受不受得了。


    他总给他制造最后一次机会。但凡错过,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就是这样,对他狠心得很。


    墨司珩心下重重叹一口气。他挡住沈昊眺望工作人员来没来的视线,说:“我想和你一起去交换生。”


    “啊?”沈昊愣了愣,而后噗嗤笑道,“我是去读书,你去干嘛呀?”


    “和你呆一起。你不在这里,我会很想你,会无法忍受。”


    “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很久没联系我了吗?”沈昊数着手指头,“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你没联系我,也过得很好。”


    “没有很好,每一天都很难熬。”他每次想去见他,萧银都会提前来电话叮嘱。像是会算到他快忍不住了,来叮嘱不要功亏一篑。


    “难熬吗?”沈昊又笑了声。不似高中毕业那会的浑身带刺,现在的桃花眼温和发亮,像那成熟的桃花散发出明媚的光芒。“经常相亲,应该不难熬才对。”


    “就是相亲才更难熬,会更想你。”


    “是吗?”桃花眼暗沉下来,“这么想,为什么不来找我?”


    说完似懊恼,他抓了抓短发,“别闹了,好不好?都答应你去宾馆了。”说着走往通道走廊。


    墨司珩两大步挡住说:“去宾馆做什么?做完最后一次,再甩掉我吗?昊昊,不要有这种想法。你要明白不管你去哪,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去。”


    被人拆穿了的羞窘一瞬化为燥红,爬满了沈昊脸。他一把推开墨司珩:“你,爱去不去。”


    但墨司珩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标记我,你才能控制我们。”他红着眼眶,额头抵住他脑门,嗓音哽咽起来,“……我们的未来。”


    他似快哭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水煮肉片~~准时饭饭~[三花猫头]~


    第112章 第 112 章 他的主动


    他一定是失心疯了, 沈昊一直在想。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盯着自己刚洗完澡换上的浴袍,脑子发懵。


    他无法忽视墨司珩的哭腔, 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标记。而后, 被机场工作人员接出去的他们,又进了机场。


    他一路被墨司珩拉着走,默默想着alpha也可以标记enigma的。直到坐上墨家的私人飞机, 他才愣愣地问:“为什么坐飞机?宾馆就在机场附近啊?”


    “外头的床不干净。”墨司珩仍旧眼圈红红的,似乎怕他反悔,说话声更添几分委屈,“标记需要安静、干净、清净无打扰的环境, 我想认认真真感受你的标记。”


    “哦……我们是要去哪里?”


    “一个适合标记的地方。你可以先休息, 路程有点远,需要一点时间。”


    然后,他就晕乎乎地睡在了他初经人事过的双人床上。入睡前的一秒,他还在想着他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标记enigma的alpha吧?


    可是, alpha能标记enigma吗?


    沈昊攥紧浴袍带, 听得清晰的一声虎啸,指尖微微发抖。他回忆着墨司珩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画面,心跳像拖拉机一样突突突。


    只要按照记忆来一遍就成了……在身下人最动情的时候,咬上后颈腺体……可是, 以往每一次,他都比他先攀顶……


    沈昊深呼吸, 告诉自己不要慌。以往是因为自己是下方, 更多的是体验愉悦。


    今天,他是给予愉悦的一方,感官会相应减弱触觉的灵敏度, 身体便会不容易攀顶。


    正给自己打气,水流声停了。不一会,卫生间门拉开了。墨司珩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只围着浴巾的窄实腰身上,匀称的八块腹肌不容忽视。


    沈昊盯了盯上头几滴未擦干的水珠,咽了咽喉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标记这么魁梧的大块头。


    他在他身下也会哭吗?这么一想,自个身体不由一抖。


    “抱歉,等久了。”墨司珩把毛巾随手往床头柜一搭,而后就往床上躺。


    “等,等一下,头发还是湿的,我帮你吹。”沈昊拿了自己刚吹过放床尾凳上的吹风机。


    插上床头柜的电源,他的手轻轻抚上墨司珩的湿发。


    吹风机嗡嗡嗡声里,墨司珩盯着他,一眨不眨。


    “风烫了就说,我调低点温度。”


    “刚刚好,和你的体温一样。”


    他说得认真,他却听得耳朵发热。


    他调低了风速,想多放松放松紧绷的心情。但短短的头发,没一会就吹干了。


    沈昊收了吹风机,走往卫生间:“我把吹风机放回去,你可以先躺床上。”


    他在心脏的怦咚怦咚里,把吹风机放进浴室柜的抽屉。慢慢放,再慢慢关抽屉。又拉开,看看有没有放好,再又关上。


    手在不停发抖,好似得了考前综合症的学生入了高考考场。沈昊打开水龙头,洗了几把冷水脸。浴室镜里的脸,仍然燥红。


    他拍拍脸颊,深呼吸了又深呼吸。肯定能标记。墨司珩都说了让标记。只要按照墨司珩之前做的做一遍就可以了。一定可以的。


    给自己打足气后,沈昊慢慢拉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万一技术太烂,没法让人有反应可怎么办?可以释放信息素。信息素可以让身体进入状态。


    沈昊紧了紧出汗的手心,走到床边。见墨司珩已经躺好,腰间的浴巾都解开了盖在身上,他微微松口气。


    还好墨司珩会主动,不然万一手抖得解不开浴巾就糗大了。


    沈昊准备脱自己的浴袍手触上系带时,想起墨司珩都是到最后才解开衣服。他顿住手,一只脚跪上床。


    这时,他忽感喉咙干渴,又快步到靠阳台的木几倒水喝。


    喝了好几口,他放下水杯。正准备回床边,墨司珩撑起脑袋道:“我也口渴。”


    沈昊便倒了杯水,端过去。递给墨司珩,墨司珩眨巴一下金瞳说:“可以喂我喝吗?”


    “嗯……”还好墨司珩会主动,不然直接亲太尴尬了。


    沈昊喝了一大口。喝了才感觉喝太多了。但喝都喝了,他不好咽下再喝小口,不然墨司珩肯定会发现他在紧张。


    一个要标记伴侣的alpha在紧张,好比见了不着片缕的发情omega立马泄了一样没出息。都是生理性疾病。


    沈昊俯身,捧住墨司珩的脸,以口渡水。


    正渡,瞥见墨司珩定定看着自己的金瞳里浅浅笑意,丝丝揶揄。沈昊顿感心中火烧火燎,一股热气直冲咽喉。他忍不住咳一声,水就全喷了出来。


    墨司珩的脸上、颈上,甚至胸口都是水。好些水渍,正沿着下巴往下淌。沈昊赶紧拿床头柜上的纸巾,被墨司珩捉住手。


    “是嘴巴喷的,应该用嘴巴弄干净。昊昊,是不愿意碰我吗?”仔细一瞧,金瞳里并没有玩笑之意,倒是满满的委屈。


    想来,他迟迟不主动,让人误会了。沈昊低头下去,点点舔舐。


    “昊昊,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吗?”


    沈昊边舔舐边缓缓释放。突然想到中午吃了抑制药,好不容易放松了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萧银说药效可维持三天。等会万一无法动情,会不会给一生一次的标记留下不好的回忆?


    沈昊不再收着信息素,让它随心所欲。


    墨司珩就感刚还浅淡的信息素,忽然间猛烈起来。小腹就不可抑地冒火。


    沈昊立马感觉到身下人的颤动,越发不收信息素,还有意多释放一点。


    这次,不仅是一生一次,还是让墨司珩从此属于他的一次。躯体、精神,他都得站在他这一边。


    有墨司珩完完全全地站队,覆灭墨家才更能成功。这才是成年人的爱。


    这么想明白后,心情忽然就不紧张了。沈昊扯掉墨司珩围腰间的浴巾,慢慢游刃有余。


    一路亲到腹肌,他抬眸瞄瞄墨司珩。见墨司珩微张着唇瓣喘息,他扬起嘴角,继续下亲。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眼疾手快地托住沈昊的下巴。“不用这样……直接就可以了。”


    “不行,会痛。”沈昊低头下去,鼓起腮帮子,含糊不清着曾经墨司珩说过的话。往日的疼爱画面也随之浮现。


    如果浅尝辄止,墨司珩会直接下咽。如果继续欢情,墨司珩便会拿手接住。


    沈昊下巴快脱臼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浓浓的体温。他立马下床,跑向卫生间。


    不能下咽,但在墨司珩面前他无法下手。飞快关上卫生间门,他一手扶着盥洗台,一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自己后腰。


    他努力回忆墨司珩温柔的手指,一点点将他的体温融入。丝丝痛意过后,果真像墨司珩曾经说的“马上就不痛了”。


    沈昊逐渐掌握要领。他咬紧唇瓣,抿住忍不住的嘤唔声。浴室镜里的脸,早已随着几近沸腾的血液红艳……


    墨司珩望了望被拉上的卫生间门,再看看自己的狼藉,默默叹了口气。难为他了。这般讨厌,还逼着自己下口。


    等了会,不见沈昊出来,他起身下床。不会噎住了吧?


    隔着卫生间门听了会,不见动静,他轻轻推开门。美丽的人儿挺翘着圆臀,闭眼咬着唇。


    随着白皙手指的挪动,微微喘息从嘴角溢出。


    墨司珩睁大眼。疲软的躯体瞬间精神抖擞。


    许是过于抖搂,惊动了美人儿。美人睁开了眼,情动发红的眼尾瞥来,惊得轻呼一声。


    “我不是偷看,”墨司珩立马满脸委屈,“我以为你讨厌,不想继续,来洗澡了……但没有听到水声,担心你是不是滑跤了,就来看看。”


    沈昊羞不是怒不是,只通红的脸再红一层,连带着全身皮肤都泛红。


    “我没事,”他清清喉咙,“你回去躺好,我马上来。”总不能告诉他说是在复习功课吧?


    卫生间里充斥着自己的柑橘信息素,身体已经亟需墨司珩的信息素。光是回想记忆中的醇酒香气,他就忍不住激灵。


    忽然间闻到丝丝熟悉的清冽气息,他睁开眼,就见墨司珩站卫生间门口,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他不会知道他刚脑子里正把自己的手指当作是他的手指。


    好在墨司珩很听话地回去了。沈昊深呼吸,抖着有些发软的腿回床边。


    按记忆中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该亲亲密密了。


    “昊昊,我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吗?”墨司珩盯着沈昊酡红的脸问。


    每次他这般面色艳红时,便是情动极了。想来刚刚他打断了他的愉悦。


    “嗯……”沈昊爬上床,盯着墨司珩精神倍好的身躯。


    他仔细回顾有些久远的记忆,跨腿撅臀,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一次作为给予方该完成的责任。


    脐橙的一瞬,两人都睁大了眼。


    正缓缓释放enigma信息素的墨司珩,差一点就没收住。


    他咬牙,忍住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冲击,赶紧收住就要像洪水一样冲出去的信息素。


    沈昊则一瞬腿软,趴到了墨司珩怀里。原来上方这么累。脑袋晕乎乎的,还要回忆画面保持清醒,着实不容易。


    但他还得掌握主动权。沈昊抖着腿,坐直身。


    找不到记忆中自己主动的画面,他举一反三,学着墨司珩的动作,掌握节奏。


    今天,他是主角,是上位者,是要标记enigma的第一位alpha。也要力争最后一位。


    只要体验舒适,墨司珩就会赖上他。这就像抓住伴侣的胃就是抓住了伴侣的心一样。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和墨司珩带来的愉悦比起来,他还在地上,远够不到遥远的天边。


    “司珩哥哥……请多释放一点信息素。”定是信息素不均衡导致的。


    柑橘味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醇酒香气才隐约可闻。


    太少了,太少了。要许多,要许多。


    他要浸泡在墨司珩化身的酒桶里。他要他的信息素浓浓地包裹住自己。


    “墨司珩……”不够不够,哪儿也不够,“呜,你动你动……”


    沈昊扭着腰,似泣似嗔的桃花眼迷蒙上一层水雾。涨红的眼尾泪痣,仿佛正忘我而泣。


    墨司珩坐起身,搂住浑身滚烫的人儿,亲吻他的泪痣、他的嘴巴、他的锁骨……听着耳边动情的喘息,他伏低身子。


    他已做好被他压身下的准备。无关屈辱,他想,他便依一次。但他却送来自己这份甜美又惊喜的大礼。


    从没想过他会主动,却让他亲眼所见他的媚态。卫生间门推开的那一刻,他真想欺身而上,来倾诉他的满心欢喜。


    此刻,他又邀他同赴云雨。他的柑橘气息疯狂涌入毛孔,他再忍不住一点点释放信息素。


    他双手搂住他脖子的那一刻,他倾尽所有,俯他耳边说:“沈昊,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粉蒸肉,准时饭饭~[竖耳兔头]~


    第113章 第 113 章 标记标记


    柑橘浸酒, 情热灼肤。水乳交融,浓香上头。


    雪花纷飞缈缈入夜,不知疲倦的身躯漂浮云端不肯回归大地。


    后颈腺体已然充血肿胀, 沈昊仰着脖子, 承受着墨司珩孜孜不倦的浓厚疼爱,同赴巫山云颠。


    “唔……墨司珩……”喊哑的嗓音,微微颤抖。


    墨司珩搂紧怀里人, 等他紧绷的四肢回软,才抽身下床。他来到木几,倒了水,喂沈昊喝。


    待他喝完, 软趴趴地躺在凌乱的床上缓神, 他再给自己倒水喝。喝完一杯,他回床上,搂起无力的人说:“累了吗?你还没有标记我?”


    “明,明天再……”沈昊眨巴着情动哭红的眼, “你放心……我明天睡醒的第一件事, 就是标记你。”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可以。”墨司珩低头露出后颈,“咬下去就可以了,不需要多少力气。”


    沈昊盯着红肿如鹅卵石的腺体, 舔了舔哭喊太久而干涩的嘴角。对,最重要的是标记, 而不是沉迷他的活好。


    他低头亲了亲红胀腺体, 张开嘴巴,一口咬下去。然后,他感觉牙齿被软软似果冻的胶状物反弹了。


    “……!”麻软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用手戳了戳墨司珩的腺体, 感觉像橡胶,很不好咬的样子。


    他又低头咬,还用牙齿磨了磨,仍没破。


    情潮立马褪去,身上的汗液一瞬冰冷。沈昊打了个寒噤。他现在是连咬破腺体都没法做到的废物alpha了?


    “Enigma的标记和omega、alpha的标记不一样。”墨司珩轻轻拍拍他微微发抖的背说,“你现在应该感觉很难咬破腺体,这是正常的。”


    “那,那要怎么咬破?”


    “我先戳破一点,你再咬。第一次咬不要咬太深,浅浅的不用留牙印。第二次可以深一点,第三次可以想多深都可以。”


    “要这么多次才可以?”记忆中生物课上的只需要一次。


    情到浓时,alpha会情不自禁咬上omega的后颈,注入最浓厚的信息素。紧接着,会成结。


    Omega属于承受方。一般不需要做什么。待成结后,omega会窝在alpha怀里,一同感受身形契合的幸福。


    听说,那种幸福无与伦比。


    沈昊来了干劲。他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墨司珩肿胀的腺体说:“是要拿针扎吗?”那样会很痛吧?他不想两人的最后标记留下过于痛苦的回忆。


    “不用,我戳一下就好了。”


    话落,不见墨司珩怎么大力,只是伸手到后颈,食指指尖一划,腺体就冒血点。“可以了。”


    沈昊拉起他手,看了又看。除去剪得整齐的指甲,并不见锋利的什么。


    “疼吗?”沈昊轻舔血珠,心里暗怪自己的牙齿没用,“对不起,我马上让你舒服。”


    却顿感小腹发胀发热隐隐灼痛,他赶紧轻轻咬一口腺体,注入一点信息素。


    本以为会像生物书上说的omega会立马发情瘫软,不成想自己先四肢变得无力。有什么东西,从下腹不断往上爬,爬往后颈腺体麻痒痒。


    沈昊心想应该是alpha也会感到激动。大概是血脉喷张的刺激。他低头准备再深咬一点,墨司珩转过头说:


    “昊昊,enigma的标记比较麻烦。因为信息素比较强烈,为了不伤着伴侣,需要在伴侣第一次咬后,回咬伴侣。同你一样,第一次浅第二次深。我现在可以咬咬你吗?”


    “可我还没有标记你。”


    “已经在标记了,你刚有注入信息素。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他已经感觉到了吗?可自己怎么却有点害怕的感觉?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标记的空虚感。


    生物书上说alpha的幸福感要比omega的晚些。因为被咬腺体的一方会痛,注入的alpha信息素会麻痹一些痛觉神经,放大愉悦神经的灵敏度。


    墨司珩已经感觉到幸福,应该是在标记了。但还没完全标记。万一墨司珩没忍住咬深了,岂不变成了自己被标记。


    沈昊想了想道:“我想咬深一点。等我咬了,你再咬我。”


    墨司珩定定看他,金瞳不知道为什么缩成细缝。看了好一会,他才道:“如果感到累就停下,标记enigma不能急。”


    沈昊“嗯”一声,舔舔墨司珩不再冒血的腺体,用力咬下。谁跟他一浅一深?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并且本该边纵情边标记,为什么要停下来专门标记?一定是墨司珩又瞒他,让他稀里糊涂地被标记。


    哼,墨司珩,这次,你休想再算计我!


    沈昊没有收力,狠狠咬下去,而后一刻不停地注入信息素。担心墨司珩会痛得厉害,他伸手向他的下腹,轻轻安抚。


    很快,和生物书上说的肾上腺素飙升会异常兴奋不同的疲累袭来。沈昊更加用力咬,直把牙齿往胶状物似的腺体里扎。


    信息素疯狂涌进墨司珩的腺体,他听得他加重了喘息,越发卖力地注入。


    直到全身疲乏昏昏欲睡,他闭上眼。但仍在注入信息素。一定要在昏迷前完成标记!


    此时,墨司珩一动不动,只睁大眼,盯着沈昊微微起伏的肚子,咧嘴笑。


    感受到搂着他脖子用力咬的人松了劲,他把人拉回怀里亲吻。“这样就累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我已经标记你了……”沈昊睁睁开始困乏的眼,嘿嘿笑,“墨司珩,你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身心契合,至死不渝。”墨司珩亲吻着他脸颊,舔舐上扬的嘴角。


    “不对,”沈昊摇摇头,眼睛眨巴着犯困,“是你永远都得站在我这边,不然我再也不和你契合,让你生不如死。”


    “哦?那我一直站你这边,你会让我日日笙歌吗?”


    “那得看心情……现在,我累了,但你可以抱着我享受幸福。”


    “正有此意呢。那我开始了。”墨司珩吻上他。


    逐渐疯狂的吻,让沈昊感觉不对劲。他努力睁大沉重的眼皮,推着一会就滑到胸口的脑袋:“你还不够吗?”


    问出这句话,很打击自信心。但沈昊这会实在疲累,倒想不到那么多的脸面问题。他更想让自己标记的伴侣体验幸福感。


    “嗯,远远不够。”


    “那我来帮你,你躺下。”沈昊撑起软得快成面条的身子,但被墨司珩抓着双腿给抬高。“你,你干吗?”


    金瞳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墨司珩龇牙一笑道:“你休息,我自己来。”说着不待沈昊有所准备,猛地倾身。


    头顶的水晶灯晃啊晃,倒映在沈昊一次又一次睁大震颤的桃花眼里,迸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彩芒。


    “等,等……”


    沈昊再没说出过完整的词,破碎的嗓音很快迷失在越发动情的呜咽中。


    墨司珩像疯了般不知疲倦。沈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羽毛飘在云端,身体的重心却落在海底。强烈的失重感撅住他。


    头顶的水晶灯化作烈日,焦灼他的汗水。他像轻羽又像浮木,墨司珩是那牵引岸边的绳索。


    沈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继而环住他的脖子……直到晃眼的云端与滚滚浪潮的海面融为一体,一道银河彩虹洒落天际,美轮美奂得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墨司珩猛地转过沈昊的身子,俯向了早已充血红肿的腺体。他张开嘴巴,露出犬齿,咬了下去。


    还在云端漂浮的沈昊,根本来不及阻止。全身的神经已然麻痹,他甚至都没感觉到锋利尖牙触上了自己的腺体。


    当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才猛然睁大迷蒙水雾的眼睛。“啊!别……墨司珩,别,别咬……”


    紧接着,一股冰寒蹿入四肢百骸。沈昊不住哆嗦。


    墨司珩搂紧他,犬齿中不断注入从未向他人注入过的信息素。缓缓的,流水般,一点点浇灌。然而,所过之处,仍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感觉到沈昊的体温在急速下降。冰冷,从紧贴的后背传来。墨司珩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他弓起背,短暂离开,而后猛地贴紧。


    沈昊顿感腹部火热。一股熔岩似的浓浆,源源不断地提供温暖。刚感觉被冰锥刺入封印的血管,缓缓被热流复苏体温。


    喘不上气来的冰冻喉管,也顷刻间注入了温热的空气。满房间的橘子酒香熏得人沉醉,颈部被刀扎入的刺痛正一点一点消褪。


    后颈注入的冰凉,和肚子里的火热,渐渐在身体里汇聚。


    一种难言的颤栗流经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正赤脚站在雪地里吃火锅。麻辣火锅,辣得人直冒汗。


    墨司珩便喂他吃雪。


    雪吃太多,冻人。他又喂他吃热粥。然后吃太多,肚子肿了起来。


    沈昊害怕得哭:“肚子要破洞了……我要死了……”


    他捂住鼓起来的肚子,摁来摁去,试图把肚子摁平。墨司珩闷哼一声,又一口咬住他后颈。


    沈昊吃痛得用力推人,无力的手推出小猫挠痒痒的力度。人纹丝不动。


    他呜呜哭,嚷着“我要死了”。墨司珩终归心疼,松了口,舔舔血珠说:“好了好了,已经好了。”


    沈昊不信他这说了许多遍类似的说辞,抖着双手,撑起身子,往前爬。墨司珩拉住他脚腕说:“要去哪儿?我抱你去。”


    “不要!”沈昊摸摸后颈添了好几个深牙印的腺体,瞪着泪眼摇头,“说好了是我标记你,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没有反悔。你已经标记了我,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完完全全的。”


    “怎么证明?你也咬了我……”沈昊伤心呜咽。


    “你先咬的我。先咬的,先标记。”墨司珩边说边舔他的泪珠。


    “真的?”沈昊泪眼婆娑。见墨司珩点头,他姑且信了,慢慢往前爬。“我现在去洗澡,你不可以再来……你听我的话,我才信。”


    “嗯。”墨司珩红着耳朵点头。


    但沈昊爬,他也跟着用双膝往前跪走。


    沈昊回头瞪:“你别动!”


    墨司珩便不动。沈昊继续爬,往前挪着膝盖。几乎毫米距离,双膝却动不了了。


    确切地说,是屁股跟不上膝盖。不,也不准确。应该是肚子被卡住了。


    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小腹。往前挪才发现像是一个球状物。沈昊惊得手腕一酸,扑到床上。他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早听说过,有些变态会玩变态的游戏,往身体里塞东西之类的。


    有些太变态,导致有些东西塞得进去却拿不出。然后不得不去医院抢救,被人尽皆知,无颜见人。


    能抢救,还不算最坏。有些甚至当场送命。


    墨司珩一定是趁他累昏的时候,做了这样变态的事。现在东西卡在身体里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昊几度哽咽失声,“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怎么可以借助变态的东西……墨司珩,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墨司珩边努力消化哭声里的字意,边拉起沈昊面对面坐腿上。“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昊捂住脸,哭得不行,“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变态。至始至终,都是变态!”


    “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是,是……”墨司珩难得脸红,支吾着。


    “说不出口?却能做?你现在拿出来。快点拿!拿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现在不行……”墨司珩抿了抿唇,似害羞。


    沈昊气得挥舞双臂胡乱打人。他已经考虑他的感受,按照他喜欢的方式让自己承受他的身体。他怎么还能做出这样违背常理的事?


    “不是奇怪的东西,”被打了好几巴掌的墨司珩,抓住乱挥的手说,“是身体的一部分。”


    “我从没长过那样变态的东西!”他就不该体谅他!他就该让他的腿也为他张开!


    “是我的,”墨司珩垂下眼帘,“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小炒肉,准时饭饭~[熊猫头]~


    第114章 第 114 章 他不是他


    半小时后, 那球状物果真像墨司珩说的消失了。


    沈昊捂住肚子,摁来摁去,也摁不着。他抬头, 惊喜道:“真不见了。”


    “嗯。”墨司珩神情落寞, “很讨厌吗?”


    “不是,是你没事先告诉我,我才以为是变态的东西。对不起, 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心上,好不好?”


    生物课上老师说过标记后另一半很容易焦虑。因为身体还没适应伴侣注入的信息素,会不安。


    他刚还那么讨厌墨司珩的丁丁。换谁谁都会受不了。


    沈昊亲亲墨司珩抿住的嘴角:“和你标记的感觉很好。我也很喜欢那个球球。它是每次都会有吗?之前好像没有的。”


    “刚刚是成结了。”他抬头说, “你标记了我, 我太开心了,情不自禁就……”


    说这话的时候,墨司珩想着萧银的嘱咐自己都完成了。


    一,在最忘情的时候标记, 可以大大减少对方的疼痛。


    他一直忍耐着不咬腺体, 一直等着沈昊攀顶又攀顶最后忍不住情潮的时候才下口。


    二,标记的时候不要犹豫。疼痛是必然,不要松口,持续不断地注入信息素。


    成败只在一瞬间, 温水煮青蛙只有死路一条,直接丢进火坑才有奋死一跳的可能。


    要相信能接受自己血药的身体, 会迅速找到生路。


    “万一失败了, 会怎样?”听了萧银的解说,墨司珩心中有些发毛。


    “失忆、瘫痪、植物人都有可能。”萧银一贯的面无表情,更添几分可怕。


    “是不是还没到时候?我可以再等。”


    “没有一定成功的时候, 你得做好殉情的准备。”说这话时,萧银难得扬了扬嘴角。


    “他还小……不该因为这种事陷入不幸,我还是再等等吧?”


    “等他成家立业吗?要等沈昊主动,再等十年也没可能。他要会主动,姜城哪有机会?从他小学搬家转学,到再重逢林陌婉,六七年的时间他就只会在心里思念心上人。”


    “他现在长大了,会勇敢一些的。”


    “勇敢不勇敢我不知道,但他的内心就是一个世界。那里边,会根据他的意愿开启一段感情而后又结束一段感情。然后,他就感觉过完了。”


    萧银说着好笑,“你不出现的那段时间,他脸上就差写着想你了,但没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吧?”


    “打过一次,喝醉了酒那次。”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次你是真的去了他房间吧?”萧银笑了声,“估计还以为你是在梦中,然后自顾自失恋。你的工资卡,他有还你吗?”


    “他应该收起来了。”


    “我猜大概率他就没看见。”


    “我压他枕头底下了。”


    “那肯定没看见。不信,你问他,刚好瞧瞧他有多喜欢你。”


    墨司珩瞅了瞅慢慢起身离开自己坐床上去的沈昊。“昊昊,你还记得……”


    “你还不够吗?”沈昊先一步趴低身子,伸手点了点小墨司珩。“我用这里帮你,可以吗?”他指指自己嘴巴就低头。


    墨司珩一把托住他下巴说:“不用这样。昊昊,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我没有不喜欢。我想看看会不会在我嘴里成结。”


    他埋首,墨司珩顿感神经被打了麻药,晕乎乎得似醉酒。


    【标记成功后,亲密感觉会直接上升一个层次。这个层次,不是1到2,而是0到1。以往的前戏,相当于顶峰。不是真攀顶,却似真攀顶。】萧银的解说蹿入脑海。


    “昊昊,”墨司珩还是托住了沈昊的下巴,“不可以试,会受伤。”


    “谁受伤?”沈昊舔着墨司珩的手指问,俨然开始把他当被标记omega怜惜了。


    “它比你想象中的结实。并且,需要很长时间消褪。”


    沈昊想想自己得张着嘴巴半小时,确实有点吃不消。想了想道:“那用这里,我也想你舒服。”说着跪起身,就要坐下。


    墨司珩立马托住他双腋说:“这是标记后的正常现象。Enigma的身体比omega强,需要一段时间平复。”


    果然他这么一说,沈昊就眼露笑意。他亲亲他眉心说:“那我帮你洗澡。”


    “现在吗?”


    沈昊点头:“浑身黏滋滋的很不舒服吧?之前都是你帮我洗,现在我是你alpha了。从今往后,我都会照顾你。你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墨司珩认真听,忍住不笑。他点点头,尽可能显得柔弱:“我现在不想洗,想先睡会再洗可以吗?”


    沈昊默默松口气,笑道:“当然。”说着拉墨司珩躺下,“你放心睡,醒了就叫我,我帮你洗。”他也很累,累到一动都不想动。


    但作为alpha,标记的一方,应该要为伴侣事后服务。这样才能安抚伴侣被标记的不安,才能两人心心相印到白头。


    沈昊搂住墨司珩的腰,轻轻拍了拍他背说:“睡吧,我陪你一起。”然后没一会自己就呼吸均匀入了梦乡。


    墨司珩听着沈昊累坏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咧开嘴笑。他亲亲他汗湿的头发,也闭上眼休息。


    情潮的余韵渐渐平复,疲倦缓缓袭来。他搂紧怀里人,想着萧银说的话——标记时,以后就是咬腺体了,最容易让身体接纳。这时候最容易受孕,而后成结,温养半小时,受孕率不说百分之百,至少99%。


    “不会万一刚好是那1%吗?”


    “那你们有缘无分。”


    “……”


    他们命中注定,怎么可能有缘无分?墨司珩用下巴轻轻摩挲沈昊的软发。昊昊,你会喜欢我们的孩子吗?


    许是搂太紧,怀里人嘤唔一声似在说喜欢。墨司珩亮了双瞳。忽然脑袋一阵晕眩,他猛地睁大眼,立马掀被下床。


    他跑到卫生间,正准备洗把冷水脸清醒,双眼疼痛起来。细密的针扎感,刺痛眼球。


    他闭上眼,继续捧冷水洗脸。针扎感不减反增,他睁开眼,让冷水直冲眼睛。


    瞳孔因冰凉猛缩了缩,但视线仍慢慢覆上一层血色红晕……


    这一次,唯一没有准备好的,是没能捎上萧银——说是身体不适,今日无法赶路,明日会赶早汇合——早上,萧银发消息说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墨司珩立马从京都飞往北城。


    他已经迫不及待,在早上打电话到北城科大询问表弟有没有放假回家时,沈昊的老师顺带说了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沈昊申请了去Z国的交换生。


    此前,沈昊是拒绝的。为此,老师还来过电话希望他开导开导沈昊,让他好好利用交换资源。


    墨司珩答应下来,但没有干涉沈昊的想法。他做的任何决定,他都支持,也叮嘱萧银和罗森尽可能不要打扰到沈昊的学习生活。


    但沈昊改变主意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墨司珩就想去北城吴镇见沈昊。


    他忍耐下来,但忍不住,就要给萧银去电话问问能不能提前一点,萧银来电话了。


    “……在易感期,我会先喂他吃点药,暂时压制。这次的浓度,让人不适的喉咙麻痒明显没有了。应该是他自身腺体已经适应了你的腺体细胞,能主导腺体的细胞生长……可以一试了。”


    从小到大,能让墨司珩开心的事很少。母亲离世后,几乎没有。但自从遇见沈昊后,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面容,打听到他的消息,都让他心情明朗。


    无关他喜不喜欢,他早已喜欢到心坎里。


    紧赶慢赶,终于等来赶飞机的他。海岛一别,近半年未见,他又俊了许多。褪去稚嫩的眉眼,岁月点缀几许清雅,眉宇间,不再动不动躁动。他望着他,不闹不骂,微微一笑中,仿佛了却红尘的莲花仙子。


    那一刻,墨司珩想,他得偷了沈昊的“羽衣”才行。


    他是偷得了,但藏在身体里不听使唤的“他”会藏不住。


    来不及了,墨司珩咬破中指,在浴室镜上写道:“至少等天亮!他累了!让他睡觉!”


    镜中的金色瞳孔,很快变得血红。紧接着钢针入眼的疼痛袭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而后意识消散……


    血红的字,缓缓淌下血红。墨司珩睁着血红的眼睛,怔怔看了几秒后,咧嘴笑。


    他打开花洒,洗干净不属于自己的麝香气息。马上,这种气息就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有多久没见到他那可爱的人了?上次是冬季,现在又是冬季。没可能是同一个冬季。


    发现他在荒岛游艇里差点先入为主,他肯定会想法子阻止他再占用身体。


    他身边的医生是个祸害。尤其萧银,针对他研究了许多的抑制剂。压住身体发情的同时禁锢他。


    墨司珩舔舔嘴角滑过的水珠。温暖如心上人体温的存在,才是活着的温度。他不会再做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猎犬。


    他为之打下的一片天,不该只让他看没有光明的深夜。从那只狼犬开始,谁挡杀谁。


    正想着,卫生间门忽然被推开。他那心心念念的人儿,不着片缕地站在门口。


    “怎么自己来洗澡了?”他笑着说,眼里满是宠溺,“不是说了要叫醒我吗?我来帮你洗。”


    墨司珩龇牙一笑道:“好。”


    但美人儿马上看向了浴室镜。那猩红的字,着实不容忽视。他似乎读懂了,美丽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宠溺不见,满满恐惧。


    “你……是谁?”他后退着,恐惧的眼神里还有浓浓的不敢相信。


    “好久不见,宝贝。”墨司珩笑弯了红眼睛,“好怀念我们初遇的那个月夜。”——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麻辣肉片,准时饭饭~[垂耳兔头]~大概是最后一顿好荤了,以后得清水些了(和shen.he大战着实身心俱疲,完全打不过,只得删,删了前后剧情都要衔接不上)不过我仍会努力修炼,让宝宝们看得愉快些[害羞][抱抱]


    第115章 第 115 章 哭到天亮


    他夺门而逃, 慌不择路。


    他踩着湿漉漉的脚印,不疾不徐。


    “宝贝,你没穿衣服, 不可以跑出去哦。”


    沈昊顾不上是不是光着。被庄园里的男保镖看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但要被墨司珩这个变态兄弟抓住,那将生不如死。


    “宝贝,你想上哪儿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呢?外头下雪, 打野战会感冒的。”


    沈昊没命跑,但软成面条的酸麻腿根本跑不起来。还有刚完成深沉标记的屁股,每跑一步都震疼。


    他现在切实体会到肾亏真的是病。脚步虚浮,不是讲讲的, 是真的会要命的。在遇到猛兽级别的变态时, 最为致命。


    打摆的双腿绊上地毯,沈昊砰咚一下跌倒在客厅,听天由命的无力感瞬时罩来。而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而来,似乎给足他爬起来再跑的时间。


    沈昊努力撑起快散架的身子……睡梦中听到水流声, 他提着一口气去卫生间, 都是靠着身为alpha的使命感。


    今天是没做好准备,没时间学习标记该注意的事项,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把男人压身下。


    虽知alpha得占主导地位,但他的伴侣不是omega, 也不是alpha,更不是beta。他是enigma, 至今没有攻略的存在。


    沈昊想, 第一次匆匆忙忙,就以伴侣喜欢的方式进行。往后,再慢慢找机会扭转位置。至少, 今天他占据过上位了。


    但只是很少的一段时间,他怎么能再让伴侣独自清理身体?他得担起标记方的责任,方便往后的身份对调。


    他是他的alpha,是他的男朋友。以后,会是丈夫。这是关乎尊严的职责,决不能懈怠。


    可是,墨司珩留给他什么呢?他把他丢给了别人。


    心中梗痛,眼泪就漫出来。沈昊抹抹眼睛,吃力爬起。但还没站起来,脚步声却近了。他被拉了起来,被拥进陌生又有丝熟悉的怀抱。


    “很累了,怎么还乱跑呢?”红眼珠的男人俯他耳边说,像墨司珩一样亲昵。


    沈昊用力挣扎,却无力得像半推半就。身子被打横抱起来,他闭上要流泪的眼睛说:“我们可以谈谈。”


    “宝贝想谈我们就谈,”房间柔软的床垫深深凹下去,“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慢慢谈。”男人边说边亲吻他脸,“宝贝,我很想你。”


    沈昊捂住忍不住流泪的眼睛:“我们无冤无仇,请你不要这样。”


    “当然,我对你只有爱。昊昊,我也很爱你,一点也不比他少。”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再继续……”


    墨司珩顿住一路下滑就要亲上胸口的脑袋:“只许他碰你,不准我?”


    “我和墨司珩有婚约,我以后也是你哥哥……你先起来,我们坐起来说。”


    他倒拉他起来了,手却探往他腿。“这里也不许我碰,却让他弄得湿漉漉?昊昊,你会不会太偏心了?”


    沈昊感觉完全无法和这个男人沟通。他根本不听他说话。


    说了有婚约,也一点没用。不知道哪里来的亲近感,非要像墨司珩一样拥有只属于伴侣间的亲密接触。


    而罪魁祸首,却是墨司珩。他把他让给了他的同胞兄弟。但他认得他们不一样。即使长着同一张脸,也不一样。


    这个男人比墨司珩还要蛮横。对自己哥哥的标记对象,竟能有非分之想。他应该闻得到自己哥哥留下的信息素,却罔顾人伦,为非作歹。


    墨司珩也好不到哪去。竟把自己的伴侣丢给自己弟弟蹂躏。标记了,就可以玩弄,就可以轻易地用信息素掌控,让他再也跑不掉。


    像这个男人身上的信息素,也可以。双胞胎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信息素都一模一样。


    一样到连腺体细胞都感知不到异样。它一样对这个弟弟有反应,像面对墨司珩一样。


    腺体在发热,身体在发热,脑袋在发热。他们要看着他沉沦,沉沦在这畸形的牢笼中。


    头顶的水晶灯晃了一整夜,沈昊哭了一整夜,喊了一整夜。


    喊了一整夜“墨司珩”的嗓子沙哑刺痛,也没能喊来墨司珩相救。


    那个才刚刚互相标记过的伴侣不仅弃他而去,还纵人玩弄。他一夜之间,感受两个男人的体温,感受两个男人的成结。


    “呵,呵呵呵……”沈昊哭着笑起来,笑着又哭。


    即使疯癫在即,魔鬼一样的男人也没有放过他。他像墨司珩一样喊着“昊昊”纵情欢愉,一样说着“喜欢”,却一点不顾他哭得多撕心裂肺。


    他们不在意标记的意义。他们只想拥有一具年轻的身体来享乐。只有他信以为真,付了真心。


    直到他哭不动了也笑不出声了,男人都没有一丝怜悯。


    干哑的嗓子,肿胀得再发不出声音。浑身的骨头,也麻痛得动不了了。满身的红印再覆红印……沈昊闭上眼,希望是个梦。金瞳和红瞳却不断交替显现,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


    男人的疯狂在持续……他被拥入怀,被亲吻腺体,被一次又一次契合。


    “宝贝,我爱你。”


    不是伴侣的男人,俯在耳边喘息,他的身体却为之战栗。只有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懂他的屈辱。


    沈昊想要咬舌自尽。可疲乏的身体,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而狂暴的男人,也不允许他咬紧牙关。


    他发狂般亲吻他,贴紧他,不给他喘息的余地。他让他不断在这不堪的沉沦中欢愉……他低呜的求饶,变成愉悦的兴奋剂、耻辱的烙印……


    天空泛白的时候,沈昊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昏沉袭来,他默默祈祷自己再也不要睁开眼睛。


    然而,他还是头痛欲裂地睁眼了。


    全身钝痛,尤其被掐出青紫的腰部和腿根,像是断了般挂在身上。动一下,就荆棘入体般刺痛不已。


    沈昊倒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旁边没了人,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厚窗帘拉了一半,另一边的纱帘透进灰白的光。


    他估摸着还在下雪。想去看看自从遇见墨司珩后就变得不吉利的白雪,却无力下床。


    他摸摸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深色家居服,茫然望着纱帘挡住的窗户。


    身上好像擦洗过了,不再散发反胃的黏腻。但他已经是一个彻底没尊严的人了……


    忽然,有脚步声在靠近。沈昊凝神细听,却又听不见。他想或许是幻觉。


    昨晚,他那样呼喊救命,也没有人来。是了,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来?


    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随之打开,露出那张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脸。


    沈昊默默看着来人靠近到床边露出自责的神色,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站床边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抱住他。熟悉的烈酒冷香,包裹住自己。


    沈昊心中明知是这个罪魁祸首,却仍感怀抱的温暖。他忍不住呜咽,继而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才说过爱他,怎么可以转头就送人?怎么可以把他当作物件一样送出去?


    墨司珩没有说话,似在默认,身子却微微发抖。


    “你说话,说话啊……”嘶哑的嗓子,每说一个字就冒铁锈味。


    沈昊咳嗽起来,墨司珩赶紧倒来水喂他喝。


    沈昊一把挥开,水杯撞上床头柜,啪一声裂开。“你回答我!回答我!”


    墨司珩却不说话,去捡破水杯。沈昊只觉怒气烧上了头,力气猛地回来了。他一个箭步下床,夺了玻璃碎片猛一挥,墨司珩的脸就冒出了一道血痕。


    沈昊呵呵笑,揪住墨司珩的衣领,玻璃片的凸起对准了他的颈动脉。“我今天倒要看看enigma的皮肉有多厚。”


    锋利的边缘轻轻触上皮肤,血珠就冒了出来。猩红刺目,沈昊抖了手,无法再用力分毫。


    明明眼前人无情无义,他却还担心墨司珩会发疯靠近玻璃,像那一次扎心脏一样伤自己。


    沈昊拿远了玻璃,而后用力捏紧,像惩罚自己般让碎片割裂无法下手的手。


    墨司珩的眼睛即刻冒出红光,一会又褪回金光。一闪一褪间,沈昊的手腕被掐麻失力。血红的玻璃片掉地上,人很快被抱到了套房外。


    墨司珩飞一般奔跑,伴随极力的呼喊:“萧银!”跑到一楼的时候,萧银已经拎了药箱来了。


    沈昊紧紧握住血流不止的手,呵呵笑:“不假吗?还要演?还是担心皮相不好,不好卖?别装了,把我打残不更好?绑床上,想一起玩都可以,我又跑不掉。”


    “不是那样……先包扎好不好?等会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还装这么痴情?墨司珩,你真当我三岁是不是?你现在叫你弟弟出来,一起来,一起来啊!”


    沈昊又咳嗽,咳出一丝腥甜。他咽下,继续笑,“还有这位助纣为虐的医生,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忽然被cue,正拿消毒棉球的萧银顿了下手:“你要不这么胡思乱想,就和林陌婉成了,也就没司珩什么事了。”


    “别提无辜的人!”沈昊又咳,咳出了一口血。墨司珩双眼一红,信息素猛地释放开来。


    浓烈的醇酒香气瞬间充斥口鼻,腺体就发热。沈昊瞪大眼,哆嗦着发白的唇瓣说:“你竟然用这一招……你,你非要侮辱标记是不是……”


    “不想当众发情就听话。”冷漠的嗓音,宛若初见的无情。


    沈昊闭上眼,再不愿看见昨晚标记时觉得异常美丽的金瞳。他松开被碎玻璃刺破的手,任由萧银止血包扎。


    包扎很快完成,沈昊被抱回三楼套房。后背挨上柔软的床垫时,他睁开眼道:


    “看在我们曾经标记过的份上,可以放我回去吗?我会洗去标记,洗不掉就挖掉,我们就当从没遇到过,可以吗?”


    “在你那里,可以想洗就洗吗?”墨司珩目露心痛,“我不会洗,也不会挖掉。你留给我的痕迹我一样都不会丢,不管发生什么。”


    “我没你那么厉害,可以把伴侣随便给别人欺辱。我现在只要想起昨晚的事,就恶心……”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才不久标记的男人。


    “如果我告诉你昨晚的真相,你会快乐一点吗?”


    “我情愿清醒地死掉!”沈昊嘶吼,干裂的嗓子又咳嗽。墨司珩即刻端来水:“不要再伤害自己,你可以喝完水有力气了,再来打我骂我。”


    “滚开!我看见你端来的水就想吐。墨司珩,你真恶……”


    “恶心”两个字没有办法在他暗淡忧郁的眼神里蹦出。那深深凝视的金色瞳孔,好似感同身受他心理的痛苦。


    这是一双会伪装的美丽眼睛。即使做了罪恶的事,仍然保持阳光的温暖。


    “喝了水,我全都告诉你。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阻拦。”


    “这是你说的,如果你再骗我,我们的尸体总有一个会先出现。”


    沈昊一口气干了满满一杯水。喝完,把水杯往墨司珩伸来的手掌上一放。“快说。”


    “我想到窗边说,可以吗?”


    沈昊一脸“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但立马下床走往窗边。太过大力,扯着昨晚纵情一夜的腿,他心下不住嘶痛。


    “你昨晚没睡好,别再累自己。让我抱你过去,好不好?”墨司珩说着就抱起沈昊。


    “怪谁!”吼出这一句,却感暧昧,沈昊闭紧嘴巴再不吭声。也懒得挣扎,挣也挣不脱。


    墨司珩把沈昊放在垫了厚厚软垫的座椅上,而后拉开纱帘。


    窗外银装素裹,白雪纷飞中,一只小黑鸟飞过。沈昊心想,它会飞不出这片雪地。像他一样,亲自将自己送进险境不得出。


    “我不喜欢下雪,”墨司珩望着窗外说,“但遇见你之后,雪花变得像你一样纯洁美丽。雪天不再只是我母亲的忌日,它还是我和你相遇的日子。如果你愿意,还会是我带你去见见她的好日子。”


    墨司珩投来深情的目光,沈昊抿紧嘴巴。他想,这就是标记的力量。只是几句话,就差点让自己心生原谅。


    他感觉得到他萦绕着悲伤的喜悦。但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


    “我不是天生的enigma。”墨司珩有些落寞,望回窗外继续说,“我是在墨家才能诞生的enigma。


    大家都说enigma是变态,其实是的,除了我爷爷。我爷爷是天生分化而成。而我和我太爷爷都是后天变异。


    极端环境下的变异,需要活得不像人才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又说,“我其实做过狗。”说着转头,与沈昊惊讶的双眼相触后,微微一笑,“四肢着地,追着狗——”


    沈昊刷地站起来,一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他想起姜城和姜楠都说过墨司珩分化前过得很不好,此时源源不断的悲伤从话语里钻进心口。


    他不想听,他不想看见他像阳光的眼睛里有阴影……他没有心疼,只是不想他再来欺骗他。


    “这些和昨晚没关系。你不如把你的双胎弟弟叫过来再说。”


    “他已经在这里了。你见到我的时候,都能见到他。”


    沈昊慌忙向后看。身后却无人,房间里只有他和墨司珩。


    “不在后面,在前面。”墨司珩攥紧他手,摁在心口。


    第116章 第 116 章 他长嘴的


    沈昊转回看房门的脑袋, 望向窗外。雪花纷飞,没有人走的院子里厚厚的白雪像奶油一样绵密。


    他又仰头看看天花板,甚至不顾腰酸背痛趴地上看床底。


    没有其他人。


    他推开扶他起来的墨司珩, 瞪着桃花眼道:“你还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


    沈昊觉得再次相信墨司珩的自己, 很可笑。


    他拿起搭床尾的羽绒服,穿上说:“我要回去,请你遵守承诺, 别拦我。”说着拿了沙发上的胸包和笔记本电脑包。


    墨司珩立马挡住房门道:“外边雪大,车子不好出行。你再住一晚,如果还是觉得我说假话,我马上挖掉腺体, 自己横尸你面前。”


    “你还想让我和你弟弟度过一晚上?”沈昊忍不住哽咽, 手指用力戳上墨司珩心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对,你没有良心……怪就怪我眼瞎,竟然看上你这样的恶棍……我已经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你还想怎样?”


    他说得断断续续, 眼泪直掉。


    “不是那样,”墨司珩捧住他脸,拇指轻轻擦拭他眼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昊昊, 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好不好?”


    “好……你把你弟弟叫来。”沈昊呜咽, “现在就叫来,我们当面说,当面说!”


    “嗯, 但他在我的身体里,我不能叫他出来。”


    沈昊听得发笑。“在你眼里,我真的那么蠢吗?你觉得我会蠢到这种鬼话都相信?墨司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就是喜欢上你这样的变态狂!”他说完泣不成声。


    墨司珩却笑咧了嘴。


    沈昊看得摇头哭:“你没有心……你是没有心的魔鬼!”他捂住流泪的眼睛,哭得浑身发抖。


    墨司珩搂住他,他用力挣开吼:“别碰我!”


    但墨司珩哪里管他的感受,他箍紧他笑。一点不压抑的笑声,让沈昊心如死灰。


    他拉开背胸前的小包,握住放里边的折叠匕首。


    只要一刀扎进脖子,墨家再无enigma继承人。没了源头,那些暗地里的非法研究,会自动土崩瓦解。


    但不羁的笑声,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没有声音,但眼泪流进了他的颈窝。


    墨司珩抱着他,脑袋埋他肩膀哭。浓浓的喜悦和悲伤,交织在一起。


    “你又在演什么戏?”沈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无法下手。


    标记的感知不会出错。可是,墨司珩是enigma,或许能伪装。


    “昊昊,我也喜欢你。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对我说喜欢,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你的喜欢……不要走,我马上和你说清楚。再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你快说……”沈昊到底没法忽视似乎发自肺腑的悲伤,他松了匕首,“再说谎话,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没有说谎,”墨司珩拉沈昊坐回阳台的椅子上,“当时我被当狗的时候,很懦弱,活不下去,很想自我了断……我也这么做了。”


    他说着拉起西服袖子,露出左手腕深浅不一的刀痕,“第一次割的时候,是在小学一年级。没有很深,被救过来了。


    妈妈来照顾我,但伤口痊愈后就走了,告诉我要努力活着才有希望。


    我坚持了一段时间,坚持不下去,想见妈妈又割了。妈妈却没有再来,爸爸倒来了,告诉我再割就让妈妈再也不能来看我。


    我没敢再割,却也没法再坚持下去。在被爸爸的大儿子和大女儿拴上狗链后,我一点也坚持不下去了,决定割到最深。这样不会醒来,妈妈也不用再来看我了。


    但我又醒来了,还杀死了和我拴一块的小狗。那次,妈妈来了,爸爸也来了。妈妈的眼睛哭肿了,但爸爸似乎在开心。


    他对我露出了笑容,说只要我能好好活下去妈妈就能天天快乐。


    我开始坚持。但小狗死后,他们换了只大狼狗。它站起来的身高,比我矮不了多少。我四肢着地,却没它高。


    我每天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再割。我一面害怕自己哪天会被大狼狗吃掉,一面希望妈妈能开心快乐。


    但我开始心生怨恨了,怨恨妈妈只喜欢弟弟——是墨璟琛,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也开始怨恨爸爸。爸爸只需要一句话,我就不用像狗一样活着。


    无法站立的时候,脑袋容易充血,我开始产生幻觉。


    每当我深恶痛绝的时候,幻觉最严重。我会听见有人在笑话我。笑我的无能,笑我的懦弱,笑我的奢望。


    他说他能帮我,只要我愿意让出身体的一部分。我一开始没有答应,不是因为还要坚持下去。是以为是幻觉,知道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但幻觉每天都出现后,我开始相信。我答应把身体借给他用,他帮我对付狼狗和狼狗的主人。


    我本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他杀死了大狼狗。那天我姥爷和我的小表哥来看我,我正四肢着地被大狼狗拽着,跟着狗主人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的小表哥——你见过的,姜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记不清。据姜楠说,我救了他一命。因为大狼狗要咬他。


    我醒来的时候,大狼狗死在院子的台阶上,眼珠被挖掉了一颗。姜楠和我姥爷围着我在哭。


    后来,我爸来了。他似乎很高兴,让我妈来看我,并且允许我和我妈住到外边去。但暑假结束后,我妈又走了。


    再后来,我妈真走了。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水晶棺里。


    那天,我分化成enigma,也和那个帮我的幻影达成约定。白天归我,晚上归他……”


    墨司珩顺溜得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沈昊却久久回不了神。毫无情绪起伏的话语,却是一个小孩的垂死挣扎。而这个小孩,是他心爱的人。


    “你,要再骗我,我真的会不理你。”沈昊想嘴硬不相信,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忍不住抱住墨司珩,轻轻拍他的背,“我没有想要你回想难过的事,但我不喜欢晚上的那个人。”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墨司珩拥紧他,“昨天萧银不在,我没法阻止他。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你相信我吗?”


    “能不相信吗?我都听到你哭了……”


    话语可以毫无情绪,但情绪无法毫无波动。空气中压抑的情感,他都感知到了。沈昊庆幸已经标记了,才能如此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消除幻影……”


    沈昊摇摇头:“没有关系……只要是你,就没有关系。”


    “你愿意接受吗?”墨司珩目露欣喜,捧住沈昊的脸问,“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想强迫你。”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但至少你们的身体是同一个。我标记的是这具身体。”


    沈昊摸上墨司珩的后颈。深深的牙印,结了痂,有点硌手。“这里有我的印记。”


    “不止身体,还有我的灵魂。昊昊,我完完全全属于你。”


    “我也是,”沈昊伸手扣低墨司珩的后脑勺,额头相抵着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昨晚以为你把我送人了……”想想都还要哭,他一拳捶上墨司珩的胸口,“再瞒着,我真的会再不理你!”


    “对不起,对不起……”墨司珩亲亲他溢泪的眼角,“如果再有,就再也不要原谅我。”


    “那你不要再有啊……”


    “嗯,不会再有了。”


    靠近的唇瓣,轻轻贴上,轻轻含住彼此,而后深入交缠。


    窗外的飞雪簌簌落下,相拥的人儿热切亲吻。吻着吻着,挪到了床上。到了床上,墨司珩就扒人裤子。


    沈昊赶紧拽住裤腰:“现在不行,让我休息会,等晚上再……”晚上也不行。现在只是坐着,屁股都疼得不行。


    看来姿势的调换,势在必行。这个墨司珩他无法让张腿,就从晚上的开始吧——那个从来只会强迫他的混蛋!


    “不是要那般,我是想给你擦药。”墨司珩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管小药膏,“我从萧银那要了点消肿的药。”


    “哦……”沈昊乖乖趴下,撅起屁股。


    墨司珩揉揉擦药。为了不让身体遐想,沈昊找着话题说:“晚上的那个,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怕你不理他。”


    “才没有。他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感受。”他都哭着求他了,他也没有停下分毫。根本就是变态狂。


    “不要对他武力,他会兴奋。”


    果真变态得不行。


    “他的发情期和我一样。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什么时候?”得找个地躲起来。


    “就这几天。不过,他不会动睡着的人。”


    “啊?这么快?”沈昊一个哆嗦,转头见墨司珩盯着自己屁股而耳朵发红眼神好似微熏,他赶紧拉开墨司珩的手。


    “昊昊,”墨司珩盯着手指上的白色药膏,金瞳微微收缩,“我感觉我发情期来了。”说着就要把手指往嘴里塞。


    沈昊一把拉住说:“这是药膏,不能吃!”边说边提裤子,而后赶紧给萧银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萧银冷静的嗓音:“是司珩的易感期来了吗?”


    不愧是萧银,沈昊心中赞叹一声神医。“对,他都迷糊得把药膏当吃的了。”


    “那你给他一点能吃的。”


    “啥?”


    “把你给他,就能度过了。”


    “那我呢?你准备给我收尸吗?”


    “那没办法了。你的高眼光看上enigma,不是我能帮忙的。我会偶尔去你们房间看一下,给你注射一点营养液。放心吧,没什么问题的。”


    “你骗三岁小孩呢啊?干嘛非要我,你给墨司珩打一针抑制剂不就可以了?”


    正说着,墨司珩从背后抱来:“昊昊,你在和谁打电话?”


    “是萧银……我让他给你拿药来。”


    “不用拿,我的解药就在这里呢。”他拿掉他的电话,直接挂断。


    “那是擦屁股的药,不是解药。你在这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墨司珩立马搂住沈昊腰,脸埋他肚子上蹭来蹭去,“我的解药很香,跑出去会被别人闻到的。”


    “……墨司珩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要吃解药,不然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掉的!”


    墨司珩抬起头,金瞳里点点泪光:“对不起,我又发疯了,你快走。我的抑制剂,就是锁在房间等发情期过去。我没有用过解药……昊昊,你快走,快走……我不想把你当解药,我怕我第一次用会控制不好量,万一不小心用完了,可怎么办?”


    他边说却边搂紧他,还泪眼婆娑,孩子似得撒娇又委屈。


    沈昊双腿哆嗦着,但还是拉起了衣摆。墨司珩双眼一亮就亲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草莓印,也不差再多一点了。只是刚擦的药,白擦了。


    不是,是他的屁股要完了啊……


    第117章 第 117 章 他易感期


    沈昊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墨司珩的发情期最多一个早上, 等中午吃上午饭,仍然是个活蹦乱跳的好男儿。


    但事实是,他一觉睡到天黑, 还不是自然醒。耳边有爱人的呼唤:“宝贝, 醒醒,天都黑了。”


    沈昊迷迷糊糊醒来。以为睡太晚,墨司珩喊他吃晚饭了, 却对视上一对猩红眼珠。


    白天墨司珩的叮嘱霎时涌进脑海:“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沈昊赶紧闭眼,呼出鼾声。但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宝贝,不可以装睡哦。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着就搂住他, 亲吻他脸颊。


    “等, 等一下!”沈昊推开墨司珩的脸,往另一边翻滚。马上要滚下床,但被长手一捞,又滚回了墨司珩怀里。


    “宝贝, 等会再玩。我等你很久了。马上要天亮了。”


    纱帘外的窗户一片漆黑, 怎么可能就天亮?


    沈昊抬脚踹开墨司珩贴紧的肚子:“你要是个人就放开我。你看我还能继续吗?我全身上下哪还有一块地没被你的嘴巴弄出红印子的?”


    墨司珩听得沉下脸,忽而翻过沈昊给压实:“我刚看了……你白天是不是和他好了?身上都是他的臭味!”


    “什么他?什么臭味啊?是同一张嘴巴、同一个身体!”


    “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早晚,我会把你带走。”


    “带哪去?你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小时候被迫分开了而已。”说起这个, 不免让人痛惜。


    墨司珩轻描淡写人格分裂的过往,沈昊知道那不是常人能体会的痛苦。


    他昨晚那般误会墨司珩把自己送人了而痛苦得想自缢, 都没有人格分裂。可想而知, 那得经受多惨无人道的恶劣环境。


    沈昊想尽力安抚这一个为了活下去而变得暴戾的墨司珩。“司珩,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落, 撩起他衣服吮吸背部的人顿住。而后他的身体被轻轻翻转回面对面,墨司珩咧开嘴角道:“帮我占据白天的时间吗?”


    “……我会帮你们合二为一。”


    谁知这句话却触动了墨司珩的逆鳞。他脸上的笑容一瞬收了,而后一把撕开沈昊的衣服,抬高他的腿就欺身而上。


    “为了他,你竟想杀我?对,你一开始就想杀我。我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他的吧?你早就允许他碰你,却不许我。现在标记了,也还抵触我?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却区别对待?你就是想我消失,对不对?”


    毫不怜惜的粗鲁动作,让沈昊犹如酷刑。紧攥床单的手,也无法给予身体力量,承受蛮横莽撞。


    “不是这样……墨司珩,不是……”沈昊感觉自己快要四分五裂了,伸出手,想要抓住墨司珩。他却只冷冷看着他,肆意索取,让他的嗓音破碎嘶哑,也不与他十指相扣。


    “你以为这样哭哭啼啼,他就能出来吗?别妄想了,夜晚属于我,你也属于我。终有一天,白天的你也属于我!”


    “我没有这样想啊……”


    他却不听他说,索性转过他,让他面对着床单独自疼哭。


    “你的眼泪打动不了我。我的心像石头一样硬,你休想动摇我的意志,休想我消失!”


    “我没有要你消失……真没有……你们本就属于一个身体,你们可以融合……他是你,你也是他啊……”


    “谁要和他融合?!”


    伴随墨司珩的一声嘶吼,沈昊的腹部鼓出一个球。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床。他可能等不到他们融合,就要累死在床上。


    “我爱的就是你,墨司珩……”


    说完这一句,沈昊两眼一闭再没了力气。


    墨司珩搂着人,静静等着成结消失,默默想着沈昊是懂得捕获人心的,用他可爱的眼泪。


    知道他怕他疼,所以每次都哭,让他心疼,不敢放纵。


    昨晚太久没见面,一时没忍住,他就一直哭,哭到嗓子咳血让他怕。现在又哭,让他不要尽兴。


    他草草结束,早早成结,都忘了咬他甜美的后颈。


    说着一视同仁,却一直偏心那个没用的。


    墨司珩吐出口浊气,轻轻舔上沈昊的后颈腺体。舔了舔,他轻轻咬了咬,留下一点牙印。留了点,他又舔了舔。舔了舔,又咬咬留下一点更深的。


    如此反复,直到怀里人不满地嘤唔。墨司珩亲亲腺体后搂紧沈昊:你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不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没有下过床。白天醒来,他在哭。晚上醒来,他也在哭。


    墨司珩也没闲着。白天的他轻柔地给沈昊上药消肿,心疼不已。晚上的他仍旧恶狠狠地蛮横,横完了,又默默搂着心疼。


    白天黑夜的间隙里,沈昊难得没在哭,却是被针扎醒。萧银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勾唇笑。


    沈昊只觉这人也是恶魔。生为白衣天使,竟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明明给墨司珩打一针抑制剂就可以的事。


    “你……”嗓子火烧火燎,沈昊说不出话。


    “不急就不要说话,留点力气。夜幕马上降临了。”


    沈昊气得瞪眼,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可恶的幸灾乐祸者,也瞪坐床边握着他手红红眼圈的罪魁祸首。


    “你身体不会有问题。”萧银看一眼像猫一样又亲又舔沈昊手的墨司珩,“我会密切关注,现在正在吊营养液。再忍耐几天,司珩的易感期快结束了。”


    “还有几天?”刀刮般的疼痛,从嗓子蔓延至耳腔。


    如非必要,他一动不想动,一个字也不想说。


    “一般一星期。”


    沈昊松下一口气。“今天第几天了?”


    “第七天。”


    沈昊彻底松了口气。最后一晚上,熬一熬就没了。


    “之前司珩都只在白天易感期,现在晚上也有了。我今早检查了他的腺体,充血还是很严重,估计还要个把星期。”


    沈昊一听弹坐起来,扯着麻痛神经,吼出一句:“我要回家!”


    墨司珩顿住舔舐,抬起亮闪闪的金瞳。“昊昊,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会有我们可爱的孩子诞生。这里是我们颐养天年的地方。”


    他说得目光兴奋又呆滞。


    沈昊有些懵:“……他怎么了?”


    萧银回道:“正在酝酿下一轮的交合欲。”


    沈昊掀被就下床。他非回家不可。


    萧银立马摁住已经一只脚踩地的沈昊肩膀。他瞥一眼双瞳越发金亮的墨司珩,小声道:“我和他说,你在打针暂时不能进行,得打完针才能继续。你要下床了,他会觉得可行了。”


    沈昊赶紧躺回床上。“你快调最慢的速度。”


    萧银比个OK手势。调好点滴后,他顺便带走墨司珩。


    “司珩,我们先去吃饭。补充好体力才好造娃娃。等你吃完,沈昊差不多打完了。”


    墨司珩就跟着出去,乖巧得像个孩子。


    现在又是白天黑夜的间隙,沈昊无力道:“快告诉我这是最后一天。”


    “司珩的腺体已经恢复正常。”萧银边调墨司珩的点滴流速,边道,“呆会让人给你送饭上来,你先休息一会。”


    “他怎么了?”沈昊瞧瞧难得醒来能看见躺床上的墨司珩。


    “第一次易感期和人一起度过,纵欲过度,需要休息。”


    “……”


    墨司珩闭着眼睛,睡美人般面带浅浅的微笑。沈昊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凉的触感,是他平常的体温。


    沈昊放下心,由萧银扶着到阳台的座椅里吃晚饭。


    雪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


    沈昊边吃饭边小声问:“他们有办法合二为一吗?”


    “有可能。但没有可参照的方法。”


    “一直这样,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Enigma本就异于常人。”


    “可是他晚上也不睡觉。一直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如果吃不消,可以和他们商量好亲热的时间。”


    “……”所以他不喜欢和医生说话。总能一眼看见根本。看见就看见了,却一点都不知道留点面子。


    “庆幸的是,他们两个都喜欢你。”


    “啊?还能分别喜欢不同的人?”


    “不是感觉过不同的性格了吗?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哦……”那真太幸运了。不然墨司珩的身体和灵魂都不能完整属于他。


    饭后,萧银叮嘱多休息恢复体力以防万一有意外情况。沈昊一秒不耽搁,立马躺回床上。


    墨司珩仍在睡。深沉的呼吸,比常人绵长。沈昊伸手描募他硬朗的脸部轮廓,暗自感叹比例的匀称。


    这样英俊的男人,是他的伴侣了。


    沈昊轻轻依偎墨司珩的胸膛,忽觉不对,身体往上躺,把墨司珩的脑袋轻轻揽怀里。


    是墨家的enigma接班人被他标记了。


    沈昊咧开嘴,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和墨司珩大部分都在房间度过。墨司珩沉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精神抖擞。


    沈昊则一个星期都无法正常行走,墨司珩在房间办公相伴——毕竟刚标记了的伴侣,需要另一半常伴左右来安心。


    好在萧银的药膏管用。上厕所都肿痛的屁股,一天比一天好转。一星期后,他终于可以下楼和每天都来前院嗷呜几声的小虎一起玩雪了。


    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和雪地靴,沈昊捏出一个超大的雪球,抛往后院草坪的另一头。


    小虎嗷呜一声追着雪球跑,眼看就要追着。一个人影从挡着研究楼的大树后走出。


    正一跃而起扑向雪球的小虎,扑向了突然走出来的墨司珩。沈昊大喊着“快让开”,墨司珩已经被小虎抱住,一同倒地。


    大雪球砸在一人一虎头上。


    “阿嚏!”墨司珩的喷嚏响了好几声。


    沈昊哈哈笑着跑过去,抹开墨司珩脸上的雪。小虎抖着耳朵一甩,脑袋上的雪一阵抖落,墨司珩脸上又堆满雪。


    墨司珩“阿嚏”一声,一个大巴掌拍上小虎脑袋。


    小虎立马蹭他手,被墨司珩嫌弃地推一边去。


    “喵呜~”小虎来蹭沈昊腿,又被墨司珩推一边去。


    “喵呜~喵呜~”小虎一口咬住沈昊的羽绒服往旁边扯。


    然后,蓬松的鹅绒毛从两个大牙齿洞里飘出。


    “阿嚏……阿嚏!人都去哪了?”墨司珩爬起来喊道,“把它关笼子里去!”


    刚还没一个保镖人影的后院草坪,突然从树后、灌木后,后门中跑出黑衣保镖来。


    小虎立马撒腿就跑,跑太急,滑了一跤雪,吃了一口雪泥。


    沈昊看得哈哈笑:“快点啊,小虎,套索来啦。”


    “喵呜呜~~”


    一虎众人跑往研究楼后的密林。沈昊伸长脖子望着抖动的林叶,被墨司珩从身后拥住:“衣服都被咬破了,你还宠它?”


    “你的宠物,当然得宠了。”沈昊转身说,被亲一口额头,脸颊浮红。“在外边呢。”


    “他们都追小虎去了。”墨司珩啄啄沈昊冬天更显红润的嘴巴,“爷爷让我们去过小年,你要不要去?”


    第118章 第 118 章 见家长了


    车子停在四合院的古宅门口, 沈昊的心跳越跳越快。


    他拎着墨司珩准备的老人家爱喝的普洱茶,紧跟墨司珩的脚步。


    “墨司珩,这样会不会唐突?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来做客, 吃饭就好, 不用准备东西。倒是我们得赶紧去你家提亲。”


    “哦……”沈昊面色发红。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能硬着头皮来吃饭了。


    穿过宅院,两人一起对等候在正厅的墨长庚鞠一躬, 而后一齐喊:“爷爷。”


    喊完,沈昊脸更红了。


    墨长庚笑呵呵得合不拢嘴,接过礼盒给在旁的男佣说:“快坐,快坐。准备了昊昊爱吃的海鲜, 趁热吃, 鲜。”


    正厅旁一拱门连接的餐厅大圆桌上,摆满各色佳肴。海里游的为主,地上跑的和天上飞的也不缺。还有佣人们在后院种的绿色蔬菜。


    正坐,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佣走近墨长庚, 小声说:“太老爷, 老爷来了。”


    话落,墨启正已经走进了厅堂,往餐厅的拱门走。“爸,我来陪您过小年了。”


    墨长庚的笑脸收了一瞬, 又立马笑开:“你爸也急着来看昊昊了——快进来吧,等你吃饭了。”


    墨启正一走进餐厅, 沈昊就感觉椅子长了刺, 怎么坐怎么不舒服。随墨司珩礼貌打过招呼后,他就低头盯着摆面前的青瓷碗。


    “昊昊,吃菜。”墨长庚坐在正对餐厅拱门的位置, 招呼坐右手边的墨司珩给沈昊夹菜。


    墨司珩拿了消毒湿巾擦了手,给沈昊夹了一个烤鸡腿,而后开始剥虾。


    “不用剥了,”沈昊抓住墨司珩就要抓上虾的手,“我用嘴巴吃很快的。”说着给他演示三秒用嘴巴剥出完整的虾壳。


    墨司珩有些吃惊,嘴巴微微张大。而后,他开始剥清蒸蟹。


    沈昊没法演示用嘴快速剥螃蟹,只好由着了。感觉到对面的墨启正盯着他瞧,他低着脑袋,默默吃鸡腿。


    自从通过小墨的全球监控知道墨启正参与了吴氏药厂的非法研究,沈昊没法再正视墨启正。担心一对视,就忍不住露出愤恨的眼神。


    不一会,碗里多出了螃蟹肉,沈昊小声说“谢谢”。就听墨司珩道:“爸,您有什么话要对昊昊说吗?昊昊还在读书,怕生,您别一直盯着他。”


    “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伴侣,还不让爸瞧了?爸是越看你们越般配,想问问什么时候方便提亲,爸好上门去。”


    “陪爷爷过完小年,我要陪昊昊回去,会问。问好了,给您电话。”


    墨启正点头,还想说什么,墨长庚道:“好了,就这么办。今天是陪我吃家常饭,不谈其他事。看把人羞的——昊昊,别客气,多吃菜啊。”


    “哦好。”沈昊抬起头,回以一笑。瞥见墨启正看着自己,也回以微笑。


    “昊昊喜欢吃海鲜吧,”墨启正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盘虾,放沈昊面前。


    “我这边有。”沈昊摆着手。


    “多吃些。”墨启正还是摆了过来。


    沈昊心想,他要吃完两盘虾,嘴巴得跟虾壳一样给撸皱了。


    似看出他的为难,墨司珩道:“吃不完的,我吃。”


    “现在让昊昊多吃些,”墨启正又道,“以后结婚了有孕了,不宜过多吃。”


    温和的语气,满是父辈的慈爱。但沈昊不知怎地听出根根刺,导致嘴巴的力道不均匀,而后就眼睁睁看着这十几年来从没失误过的完整虾壳从中断裂。


    那断裂的毫无生机,让脑袋忽然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临终模样,沈昊顿感心悸。正往外吐的虾壳就不知怎么地像血一样红。他忍不住干呕,把虾壳和虾肉都呕了出来。


    餐厅一瞬寂静。沈昊盯着骨碟,面红耳赤。他想抱歉说不是不好吃,却不知怎么说清楚。


    “刚,刚刚是卡住了。”沈昊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还是得说才有礼貌,“虾很好吃。”说着继续吃虾。


    很快吐出剥好的完整虾壳,沈昊大口大口嚼,边嚼边对墨长庚笑着说:“很好吃。”


    然后下咽。然后又呕一下吐出来。


    这次还是嚼碎了的……沈昊赶紧抽了手旁的纸巾盖住骨碟里的一团稀烂。


    他盯着吸了点点油渍的纸巾,脑袋嗡嗡嗡。为什么会这样?这要怎么解释啊?


    “你这几天肠胃不舒服,别勉强自己。”墨司珩轻拍拍沈昊的背说,“暂时不要吃海鲜,吃点蔬菜。”说着夹来绿油油的小白菜,“这是爷爷自家种的,纯天然的对身体好。”


    “谢谢……”沈昊闷闷吃。


    正吃,墨长庚对佣人说:“把海鲜撤下去。让厨房做些开胃的菜来。”


    男佣应声下去,不一会,推来送餐车,把海鲜都端下了桌。


    沈昊小心翼翼嚼着入口就感清爽的小白菜,而后慢慢咽,生怕又吐出来。现在大家都盯着他,他就算捂住嘴巴也会被看见吃不下的。


    好在肚子能接受蔬菜。沈昊松下口气,抬头对担忧看着他的墨长庚说:“很好吃。”


    “好好,多吃些。”墨长庚笑眯了眼,“司珩,快给昊昊夹菜。”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也吃。”沈昊大口吃小白菜,而后西兰花和西红柿蛋汤。


    一碗暖暖的蛋汤下肚,他舒服地呼出口气。“爷爷,您家的西红柿酸酸甜甜得刚刚好,好好吃。”


    “好吃多吃些。家里还有呢,等会回去带点去。”墨长庚笑眯眯地说,说完看向站拱门外候着的佣人,“把家里的蔬菜,都给昊昊装点回去。”


    “啊?不用的。”沈昊忙摆手。


    但佣人已经应声下去了。


    “不要和爷爷客气。爷爷今天没准备好,都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墨长庚说着瞪墨司珩一眼,“都不知道和爷爷说一声?”


    墨司珩笑道:“没有大问题。下雪了,天冻了,这段时间呆家里没怎么出门,一出门就来了郊区,有点不适应。”


    “怪我住这么远喽?”


    “哪能呢?您不用担心,昊昊身体好着呢。”


    墨长庚哼一声,又瞪向自顾自夹豌豆玉米吃的墨启正。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不知道给昊昊瞧瞧?”说着端走玉米盘子放沈昊面前,“昊昊,尝尝爷爷自家种的玉米。甜得很。”


    “哦……”沈昊拿勺舀了一勺吃。清甜爽口,他就吃了一勺又一勺,“真好吃。真很甜。墨司珩,你也尝尝,比外面买的甜好几倍。”说着舀一勺到墨司珩碗里。


    墨司珩尝了后道:“还很香。”


    沈昊明白他的话中打趣,红脸不接话。见佣人上桌了酸甜萝卜和肉末酸豆角,他立马尝。


    尝了后,他对墨长庚竖起大拇指:“爷爷,太爽口了。这也是自家种的吗?”


    “萝卜和豆角是,猪肉不是。”墨长庚笑哈哈,“司珩妈妈也喜欢吃喜欢开胃菜。她说外面的不健康,自己做的干净卫生,家里人就学着做了。”说着看向墨启正。


    墨启正点头。人前总保持微笑的脸,这会盯着开胃菜没了笑容。


    不笑了反而容易看到苍老的皱纹,沈昊仿佛看见了墨司珩二三十年后的年老模样。


    墨司珩的相貌,很像墨启正。但不爱笑的墨司珩,看上去要冷漠得多。再加上enigma的体格要比alpha强悍有力,更显生人勿进。


    “腌制食品要少吃。”墨启正边说边拿筷夹酸甜萝卜,“胃口不好,偶偶吃吃也无妨。但如果是孕吐,还是要少吃,”说着看向沈昊,“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我不是……”沈昊忙摆手,“我是alpha。”


    很可能是近期标记被墨司珩成结太多次,导致胃部不适了。


    “那墨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要怎么办呢?”


    墨长庚一听立马拉长脸,墨启正笑着继续道,“爸,我知道您满意沈昊,但还是得要个孩子。我也不是要强人所难,也不需要司珩再娶什么人,但得有个司珩的血脉才行。”


    “你吃饱了吗?”墨长庚沉着脸,“公司不忙吗?吃饱了就去忙吧?”


    墨启正点点头起身,又看向沈昊说:“我也很满意你,但司珩生在墨家就得担负起继承人的职责。现在直白地说出来,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墨家不能没有子孙辈——司珩,你也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墨司珩边说边对候外头不知该不该进的佣人招手,让上菜。


    佣人飞快端上送餐车里的椒盐金针菇、宫保豆腐和黄金玉米烙。上完就退,眼神只盯桌子,一点不乱瞟。


    “上次吴潇来过家里,对你很满意。”墨启正伸手拿一块切开了的玉米烙,被墨长庚一筷子拍开。


    他放下手,拿了筷子给墨长庚夹一块后,继续面带微笑说,“优等虽比不上极优,但身体还行,应该能承受。实在不愿,也可以不接触。


    爸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别让爸总是说。作为墨家人,要有身为继承人的自觉。”


    “我们会有孩子。”墨司珩给郁郁抿嘴的沈昊夹一块玉米烙,“吹吹再吃,小心烫。我和爸说会话,你可以关闭耳朵。”


    “那我也关闭。”墨长庚拿筷子夹住碗里的玉米烙,用力咬一口,响起酥脆声。“昊昊,咱们吃,随他们话多。”


    沈昊闷闷点头,闷闷吃。甜脆入口,烦闷的心情有丝好转。见墨长庚吃得香,好像心情没受影响,他微微松口气。


    今天是来陪老人家过小年的,不能因为他让大家都不开心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怎么插话才好。


    沈昊瞅瞅冷眼盯墨启正的墨司珩,默默嚼甜玉米。


    这会,墨启正重新坐椅子上了,但没动筷,只问话:“alpha哪能来孩子?领养的可不行。”


    “会有的,您别心急。我们还没去昊昊家提亲呢?定下亲事,再谈孩子不迟。”


    “行,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如果一直没动静,就接受我的方案。”


    “爸,您亲自去给吴潇做过检查吗?”


    “怎么?”


    “他的私生活丰富,如果能有孩子的话应该已经有孩子了。”


    墨启正蹙眉,而后起身:“爸,您慢吃,我先走了。”


    “去吧,拿一块玉米饼路上吃吧。”


    “哦,谢爸了。”墨启正笑着拿了块玉米烙,边咬边走出去。


    直到皮鞋声听不到,沈昊才暗自松口气。


    似感觉到他紧张,墨长庚道:“昊昊,别在意司珩他爸爸的话。他爸也是着急自己孩子年纪大了还没有孩子。你和司珩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


    沈昊点点头:“谢谢爷爷。我和司珩是真心的。”虽然是为了让墨司珩站队,但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墨启正不在后,爷孙辈的全素宴吃得香喷喷。在佣人上了草菇炒芦笋、香菇烧板栗和青椒香干后,沈昊吃了两大碗饭。


    墨司珩还要给他盛饭的时候,佣人上了椰香南瓜露和话梅小番茄。


    “我不要饭了,我喝点南瓜羹。”


    吃着小番茄再喝一口南瓜露,沈昊只觉甜上心头。这种天然食材的甜而不腻,吃多少都爽口。


    一顿饭下来,沈昊肚子圆鼓鼓。这是这段时间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之前屁股疼,吃不得多,坐着不舒服,上厕所更不舒服。


    墨司珩又喜欢安排大鱼大肉给他补身子,他再吃都要变成肉了。估计也是吃腻了肉和海鲜,开始反胃了。


    等会回去,得和墨司珩好好说说再不能大鱼大肉了。


    饭后,墨长庚要回房小憩会,进屋前说:“昊昊,让司珩带你走走。我这身子骨老了不太行,得睡会才能有点精神。你们走会,我午休一会就起来了。”


    沈昊乖巧点头,随墨司珩逛四合院。走过前院,一一介绍过爷爷、父母和弟弟的房间,沈昊以为接下来是墨司珩的房间。


    想着要进去看看,墨司珩却带他到后院。


    沈昊不懂四合院布局,但历史剧中前院才是重要的房间。作为家中长子,墨司珩的房间应该在前院东边。


    但墨司珩走过后院又往后头去。经过一个小院子,他打开后门。


    沈昊想起墨司珩儿时分化前并不受待见,拉住他说:“我们到前门去堆雪人吧?”


    他不想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小破屋承载着墨司珩的童年。


    “就是带你来堆雪人的。”墨司珩打开后门。


    宽敞的田间,一个大棚接一个大棚罩住。“这里都是爷爷的菜地。春夏秋冬的食材,应有尽有。本想让你尝尝麒麟瓜,但你的肠胃现在不太好。”


    “瓜果应该没问题。”他有点想吃西瓜。好比冬天吃冰淇淋,别样滋味。


    “那去摘。”


    两人手拉手走向田间。正要进大棚,一男佣边跑边喊:“少爷,太老爷让您去他房间。”


    “得等会再来摘了。”墨司珩拉着沈昊往回走。


    男佣很快跑近,有些气喘:“太老爷让我带昊昊少爷去挖甘蔗。”


    “甘蔗?”沈昊两眼亮晶晶,“墨司珩你去爷爷那,我要去挖甘蔗。”甜爽多汁,想想就好吃。


    墨司珩蹙了蹙眉,但还是点了头。“挖了就回来。等会下雪了,路滑。”


    “知道了。”沈昊点着头,随佣人去往田间。来到大棚旁的露天的一块空地,佣人进大棚里拿了锄头来挖地。


    沈昊往里瞅了一眼,发现自动浇水、除草、照明设备都有。他忽然想到之前想通过网络入侵祖宅找墨启正的非法证据阻拦住的结实防火墙,很可能都是为了保护这几十亩的自动化大农田。


    刚墨司珩带他参观房子,古典的房间里除了家电和空调、取暖器,一台电脑都没有,也印证了这一点。


    正琢磨着,佣人两锄头下去,挖出雪地里的一个大洞,露出甘蔗的泥根。


    “出来了。”沈昊边说边要上手拽。佣人忙叫道:“您别动,请让我来。”


    “我先拽一根出来吃。你慢慢挖。”


    “我来我来。”


    沈昊跃跃欲试,佣人先一步拽了两根出来。


    沈昊掰断甘蔗头部和带泥的根部,抓了几把雪洗净甘蔗的深紫色皮就咬。


    咔嚓一口,又脆又甜,直甜到心坎里。感觉还有些微微疼的屁股都恢复如初了。


    沈昊吃得笑眯眼,边吃边默默祈祷:甜甜的天然汁水,快快修复你家少爷没啥节制弄伤的地吧。


    吃一半的时候,佣人已经挖出一大捆甘蔗,填平了坑。


    沈昊一手吃甘蔗,一手抓一根高出他头一半多的甘蔗,跟着佣人往回走。


    正进后院,东张西望着宅院后头空旷雪地的沈昊,忽听一声“老爷”。


    他心下一惊,望向门,就看见了走出后门让佣人先进去的墨启正。


    第119章 第 119 章 岳婿之争


    心中的愤懑直冲眼睛, 沈昊用力咬一口甘蔗,让甘甜汁水压下去。


    现在挑明,只是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样阴险狠毒的人, 墨司珩都被折磨得精神分裂, 硬碰硬,他只会被击碎。


    沈昊摇摇左手的长甘蔗,道:“叔, 您要吃甘蔗吗?”


    墨启正微笑地走近说:“不了,想来田间地头走一走,你愿意陪我一起走走吗?”


    “当然愿意。”沈昊笑出两小梨涡,一脸纯真无害。


    逃离险境的最佳方法, 是远离险境。但墨启正能瞅准机会来找他, 必定是知道墨司珩去了爷爷房间。


    这次逃脱了,还会有下次。下次不定就是囚笼,将逃无可逃。不如这次在还算安全的地方会一会。


    沈昊边走边啃甘蔗,把甘蔗渣随意丢在脚下。


    墨启正看看从后门一路延伸脚下的甘蔗渣, 笑道:“我还能把你拐跑吗?”


    “不是, 是司珩找不到我会慌张。我想他安心。”


    “很喜欢司珩吗?”


    沈昊用力点头。


    “试过了吗?”墨启正瞥了眼沈昊脖子处露出高领衫外的半颗红印子。


    “什么?”


    “能承受司珩的信息素吗?”


    “当然能。叔闻不到我身上有司珩的信息素吗?”


    “附着表皮,不代表真的能承受。”


    “可是能表皮承受的,也只有我呀。”沈昊眨巴眨巴尽显无辜的桃花眼,“如果叔不是司珩父亲的话, 您大概也承受不了吧?”


    “的确enigma的信息素六亲不认。我也只能闻到这个浓度。好在司珩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对家里人释放过高的信息素。


    不过, 试试用血液温养一段时间的话, 外人也不是不可以。你喝过司珩的血吧?”


    “叔是想说司珩对我不是真心的,是一早就把我当作温养对象,才让我喝了他的血吗?”


    “看来你懂很多。”墨启正微眯笑眼, “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了。司珩很喜欢你,我和司珩爷爷也满意你,但墨家需要继承人。如果你也真心喜欢司珩,应该为他考虑子嗣问题。


    考虑到你是alpha,无法生育,我会为司珩寻找能承受他的可孕omega。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但司珩得有一个继承他血脉的孩子。


    这点,你能接受吗?”


    “叔的意思是,让司珩和别的omega生一个孩子。而我,仍然是墨家的儿婿吗?”


    “儿婿?”墨启正愣了愣,“司珩说你是儿婿吗?”


    沈昊点头:“本来应该是我上门提亲。但司珩说墨家家大业大,我上门提亲会有损面子。我们就商量着让司珩来。”


    反正胡编乱造,又没人知道。墨启正总不可能去和墨司珩对峙吧?那得多小气。


    “那我是你什么?”


    “岳父。”沈昊龇牙一笑,纯真无邪又刺头刺脑。


    墨启正笑道:“随你们吧。一个称呼而已,孩子才是大问题。我刚说的,你有异议吗?”


    “我觉得你应该问司珩。司珩除了我,应该不会碰别人。”沈昊说着面色微微发红,“他不止一次和我说,以前他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犯恶心,直到遇见我。”


    肯定是这样,不然还有他什么事。


    “这点,你不用操心,会有办法让鼻子暂时闻不到气味。”


    “那眼睛也要蒙起来吗?司珩也喜欢我长相的。还有身材。Alpha的身体,比omega壮许多。要满足这些条件的omega,您要上哪去找呢?”


    “这般说来,非你不可了?”


    沈昊点点头:“司珩也这么说过。”他一点不傲,软软的语气尽显无辜。


    “也不是不可以,”墨启正似乎气笑,嘴角抽了抽,“不过,你愿意试吗?”


    “什么?”眼皮忽然跳动,沈昊心跳莫名加速。


    “司珩的妈妈是alpha。”


    沈昊听得睁大眼。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有想过女性alpha或许有生殖腔的残留,不然姜静不可能生出两个孩子。


    原来,她和他一样。她已经被迫生出孩子。现在,他也要被迫生孩子。


    “所以,司珩的妈妈才死于意外吗?”沈昊盯着墨启正隐隐狠厉的眼睛说。


    许是没料到是这样的回应,墨启正愣了会才道:“司珩没告诉你,知道的太多会不快乐吗?”


    “所以,你把墨司珩丢弃在魔窟里任他自生自灭,而后等他分化成enigma有利可图了才赋予他墨家人的身份吗?”


    墨启正沉了脸。常挂嘴角的商业微笑,一丁不剩全收了回去。


    早见过墨司珩眼珠发红狂躁的沈昊并不觉得可怕,他嗤笑一声道:“当初,司珩舅舅找不到证据,只能判定意外死亡。”


    说话间,沈昊忽然想起高中和姜城干架的时候,姜城脸皮极厚地说过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和林陌婉的缘分最深。


    现在再细算时间,就会发现,姜城的父亲辞去警察职务就在姜静死后不久。


    查不出自己疼爱的妹妹的死因,遂觉得自己不配当警察,而辞去职务离开伤心之地。后来搬家到南城开始新生活。


    姜楠曾在海岛闲聊时说过:“我爸可想我弟是女孩子了。可惜,还是带把的。”


    沈昊推测姜城的出生,很可能寄托了姜家人的思念——如果是女孩子,就会当作是姜静的转世吧?


    所以,姜城和姜楠的年龄,才会相差十多岁。


    这些串联起的想法一股脑地涌来,沈昊顿觉心惊肉跳。他后退着,看着墨启正的眼睛再无法伪装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个人就是杀人魔。不仅杀死了王昕老师和张叔,还杀死了墨司珩的妈妈。想来传闻的前两任自杀的妻子也极可能并非自杀。


    而这个狂魔手法极其高明,姜家人即便位任警局高官也没法将其捉拿归案。


    他现在与这个背负了许多命债的杀人狂,不过一臂距离。如果他此刻举刀,他必死无疑。


    沈昊想明白了转身就跑,但被墨启正拉住手。他扣住他手腕说:


    “进入墨家最不需要的条件,就是脑子。听说你高考成绩很不错,大学里也名列前茅。这样的人才,适合去墨家集团应聘。但不该进墨家大门,你明白吗?”


    “因为墨家是个魔窟。”沈昊不示弱地回怼,“嫁进来的妻子都会惨死,墨家只要她们的肚子生出enigma继承人。生不出就杀掉。但生出来的,为什么也要杀掉?”


    “你胆子不小,敢妄加揣测。”墨启正越发扣紧沈昊的手腕,让人生疼,“就你刚才的这一通诽谤,我就能让你进警局。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不计较。现在言归正传,你愿不愿意为司珩生孩子?”


    “我愿不愿意为司珩生孩子,关你什么事?生墨司珩的是他妈妈,愿不愿意,我也是跟司珩妈妈说!”


    沈昊瞪大眼,坚定的眼神丝毫不惧。他想甩掉墨启正的手,但万一这人假装碰瓷说他打他可怎么解释清楚?


    刚这么想,墨启正微笑起来:“如果我现在和司珩说你要打我,你觉得他会不会信?”


    “啥?”还当真是不要面皮的。


    墨启正瞥一眼沈昊被扣住手腕还握紧发热吃了一半多的甘蔗。


    沈昊也跟着看一眼,然后瞥到从后门出来的墨司珩。


    不是,难道豪门就一定得有这种婆媳……岳婿之争吗?


    不是挣脱不了,但对六十来岁的老人家用力,一个不好跌倒了,真的会百口莫辩。


    沈昊脑子里飞快旋转对策。想到妈妈偶尔看的偶像剧台词,他双眼一亮。


    “叔,您不要抢啦。这根甘蔗给您,没吃过的。”沈昊边说边把手里另一根没吃的长甘蔗递给墨启正。


    墨启正微笑的嘴角抽抽,沈昊继续软音说,“您松开我吧,我手都疼了。”说着自己被自己鸡皮疙瘩了一身。


    但很奏效。墨启正松开了他。他立即把左手长长的甘蔗往他怀里一放。


    刚放好,墨司珩跑到了。他沉眼盯了盯微笑的墨启正,拿过墨启正刚抓住的长甘蔗。


    “爸要吃,请自己去挖。这是昊昊辛苦挖来的。”说完拉着沈昊就走。


    走到后门,沈昊回头望一眼。墨启正双手背到身后,对他微笑。那笑里,藏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刀子。


    沈昊握紧墨司珩的手,贴紧他。姜家三兄弟都无法对付的存在,也只有墨司珩能在他心狠手辣的折磨下活了下来。


    回到前院,墨司珩急急走进东边的一间房。进门就关门,而后把沈昊转过来转过去瞧。


    “我没事。你爸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不会伤我的。”


    墨司珩松了口气说:“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妈。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听别人的。”


    沈昊点头,小声问:“吴潇真的去你家相亲了?”


    “去相亲了,但不是我家。我家现在在北城吴镇xxx号。”


    “我跟你说认真的,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墨司珩一脸认真。


    沈昊忽然想起姜楠说的“司珩可真喜欢你,你到哪,他就到哪安家。”


    他拥住墨司珩,笑道:“我是指吴潇真去跟你相亲了?”


    “我没搭理他,”墨司珩也搂住他,“我只喜欢你。”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少爷,太老爷让您带点土特产回去。可以把后备箱打开一下吗?”


    墨司珩开门给了车钥匙说:“甘蔗是昊昊辛苦挖的,全带去。”


    男佣应声下去。


    沈昊不由好笑:“我没动手。”


    “监工也算。”


    “你这样,你爸会觉得我红颜祸水。”说完不对劲,改道,“祸害你的意思。”


    “你让我有了伴侣,是福泽。昊昊,不要管其他人的想法。你只需记住,我只喜欢你。不论别人怎么说,请你都相信我,可以吗?”


    “嗯,我也只喜欢你。”沈昊有些别扭,脸颊红艳起来。


    “已经忘了林陌婉了?”墨司珩还故意打趣。


    沈昊瞪他一眼说:“她之前是在我心里,但都被你胡搅蛮缠给挤走了。以后别再这样说,让人误会,不好。”


    “哦,抱歉,我是太开心了。”墨司珩贴近他唇瓣,“谢谢你喜欢我。”


    “哼,知道就好。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理你。”


    “怪我愚钝,让我给你些快乐来赎罪吧?”


    “啊?”墨司珩话语一不着调,就是开始发神经的前兆。沈昊隐隐不对劲,墨司珩已经一把抱起他往床榻走去。


    “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房间,我想在我呆过的地方和你相拥,仿佛你早已陪伴在我身边。”说着就亲。


    “等一下,门还没锁啊……”


    “锁了,给钥匙的时候顺手锁了。”


    “那,那也不能在这里啊。这里是爷爷家,老人家听到不好。”


    “爷爷会回避,也会为我们感情好而开心。只是家中佣人多还耳尖,要麻烦昊昊忍住点声音了。”


    “不是,等,等一下,唔……”


    墨司珩金瞳灿灿,不知为何兴奋得瞳孔都缩成了小圆点。吻人的嘴巴更是缠绵得凶狠。


    温凉的手很快探入衣襟,沈昊不由软了腰。如果这样能让他的童年少一点阴霾,他愿意。


    飞雪徐徐落在院中寒梅上,偷听压抑不住的欢情。


    有人轻轻踱步到了窗前,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窥视檀木雕花大床上鸳鸯交颈的床帘晃动。


    墨司珩轻转眼珠,瞥一眼沈昊攥紧床幔而伸出的白皙手臂,弓起的腰猛地下沉。


    “啊,墨,墨司珩……”


    无法抑制的动情飘出床幔,向窗棂而去。


    脚步声没有离去,墨司珩伸出手握上那被看去的一截白皙手臂。十指相扣的瞬间,他送他心爱的人儿极致的快乐。


    “啊,啊唔……”动情的音曲太美妙,墨司珩不舍都被听了去,俯身吻住爱人红艳喘息的唇瓣。


    脚步声轻轻离去,墨司珩拉回沈昊的手到嘴边亲了又亲。


    这一生,只有他能承受他的爱。


    第120章 第 120 章 下禁欲令


    一想到那次在祖宅也失禁了, 沈昊就忍不住要揍墨司珩。


    只管纵情,一点不管他要不要面子。在外面,就不能不要那么尽兴吗?每次都非得他受不住小温泉了才放过他。


    想想自己睡到傍晚起来, 爷爷来相送的笑眯眯, 沈昊就觉无地自容。


    沈昊捂住一想起就羞燥发烫的面颊,心中无声呐喊。


    墨司珩从身后拥住他,被他用力一胳膊肘顶。听得闷哼一声, 他改踩脚。


    “昊昊,今晚也不过来睡吗?”


    “休想!”沈昊推开他,坐到书桌前。


    那天祖宅后,沈昊就给墨司珩下了禁欲令:“一个月不准同房!”


    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走, 要回北城小洋楼。


    墨司珩自然跟着走:“我不能让心爱的人挤飞机。”


    “飞机哪门子挤?”


    “我不能让心爱的人好闻的信息素给别人闻去。”


    “我是变态吗?我随便放信息素?倒是你, 敢再去相亲,别想我再理你。”


    “我不能让我心爱的人操心我相亲,得时刻出现在我爱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说着单膝下跪,拿出一颗钻戒, “请爱人成全。”


    沈昊又惊又喜, 忍住要上扬的嘴角,把脸扭一边去:“我不喜欢钻戒,哼!”


    墨司珩又掏出一枚金戒。


    “我也不喜欢金的。”


    墨司珩又掏出一枚银戒。


    “我也不喜欢银的。”


    墨司珩抿了下嘴角,又掏出一根红绳。“这是我请求神佛赐予的平安绳, 请爱人一直戴手上,平平安安一生。”


    沈昊忍不住了, 接过红绳看了又看。


    歪歪扭扭的绳结, 比不上外边卖的精致。他却感受到墨司珩手指编织的温度。暖暖的,很安心。


    “什么时候编的?”不都和他在一起吗?


    “你睡觉的时候,”墨司珩抿了下嘴, “有点难看,但希望你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沈昊边说边要戴,却手指一滑,红绳就往下掉。


    他慌忙接。红绳落在他手心,他手落在墨司珩手心里。


    墨司珩握住他的手,拿起红绳,给他戴。


    戴好在左手腕上,墨司珩拿出一个小红盒,把钻石戒指、金戒指和银戒指并排放戒托上,而后递给沈昊说:“哪天看得顺眼了,再拿出来戴。”


    “没有不顺眼,”沈昊接过盒子,“我想领证那天,你帮我戴。”


    他还啥没准备。他戴了,墨司珩却什么都没有,多不好。


    “但我还没有原谅你。现在,看在你准备的礼物还不错的份上,让你立马去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回北城。”


    两人回到北城吴镇,沈昊继续坚持不那么轻易搭理墨司珩。这样不知节制,等以后年纪大了,他哪里吃得消?


    他得让他知道,这样纵欲是要命的。


    如果再让自己父母也知道两人的无度,他真没脸见人了。


    再忍最后一天,就过去隔壁小洋楼睡。已经四天了,再加今天,五天了,应该够长记性了吧?


    “昊昊,我明天要回京都了。”


    “啊?为什么?不在这边过年吗?”


    “爷爷年纪大了,我回去陪陪他。”


    “哦……”他只管有他在身边就开心,都忘记爷爷老人家了。“那我今晚过去,但你不能动手动脚。”


    “嗯。”墨司珩点着头。


    但点了跟没点一样。到了晚上,沈昊还是里里外外被疼爱了个遍。刚疲惫地睡过去,红眼珠的墨司珩又来了。


    小喷泉又小喷泉后,他才沉沉睡去。此时,已经天空破晓。


    正睡得香,一阵冷空气拂面而来,沈昊“阿嚏”一声惊醒。


    雪停了的天空正放晴,洗过似的透蓝。沈昊眨巴几下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露天而睡。


    是梦中吗?可抱着他的墨司珩,也俊得太真了,还微微一笑:“你继续睡,我们去个地方。”


    沈昊感觉应该是梦。就算不是梦,墨司珩抱着很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便闭眼继续睡。但耳边一声“哥哥”,让他瞬间清醒。


    沈青怀里的沈澈正被姜楠抱过去,沈澈扭头看着沈昊喊“哥哥~”。


    旁边就是沈峰和吴静怡。


    “……爸?妈?”


    还有罗森和萧银,正打开商务车车门。


    这……人也太齐全了吧?


    沈昊眨巴一下眼,打了个哈欠,道:“欢迎来到我梦中,你们自便。”说着继续睡。


    然后,一个爆栗子敲上他脑门:“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着走啊?”


    异常清晰的疼痛随沈峰的厉声入脑,沈昊猛地睁大眼,麻溜下地。


    一下地扯着酸麻腿和震疼屁股就“啊”一声,又被墨司珩给抱回去。


    “你昨晚噩梦了没睡好,不用逞强——叔,您别凶昊昊。他昨晚熬夜学习了。”


    沈峰鼻子“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先上车。


    大家陆续上车。墨司珩抱沈昊上了另一辆。一上车,沈昊把安全带一系,就继续睡。


    太累了。真的得让两个墨司珩轮流——只能一个人一晚上。这样两人一晚上,真的吃不消啊!


    想他才快二十,一晚上过去就感觉老了好几十岁,骨质都疏松了。


    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十分助眠。直到忽然停下。沈昊睁开眼,发现到了机场,一脸懵地问:“来机场做什么?”


    “去一个地方。”


    “我爸妈也一起去?”


    “嗯,第一次一起旅行呢。上了飞机,你可以安心睡床上。”


    沈昊一心想着能睡床那是最好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想。上了墨司珩的私人飞机,他就熟门熟路到墨司珩的专属房间去睡觉。


    一直睡到墨司珩来抱他:“昊昊,到了,我们要下飞机了。但你可以继续睡,没关系的。”


    沈昊是累得睁不开眼,但猛然想起爸妈也一起来了,赶紧溜下地。“我已经睡饱了。”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沈峰正起身排后头下飞机,许是父子间的感应让他转过头来。“你看你,昨晚又通宵游戏了吧?还要司珩帮你圆谎,不像话。”


    沈昊辨不得,只好说:“下次会早睡的。”他也想啊啊啊!


    “下次再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叔,昊昊他——”


    “司珩,你别老帮他说话。他这个样子再宠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多大的人,跟个老头子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沈峰说完沉着脸下了飞机。


    沈昊抿着嘴,瞪一眼墨司珩,也下飞机去。


    “我知道错了,昊昊。”墨司珩跟随着小声说,“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怎么没有?你又不能让他别出来。”嘴快地说出来,沈昊就后悔了。


    又不是墨司珩故意的。


    他转过身,轻拍拍墨司珩自责的脸,“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身体真吃不消。太累了,我现在光站着腰都痛。”


    “抱歉,让你难受了。”墨司珩握住沈昊的手,轻轻摩挲,“我会和他说,今晚开始你可以安心睡了。”


    “他要不同意就算了,不要打架。”打来打去,伤的是墨司珩的身体。


    等出了机场,到外面,沈昊发现回了京都。他忽然明白墨司珩为什么说“今晚开始”。


    等车子开往熟悉又久别的陌生的回家路,沈昊确定墨司珩是笃定。


    那他为什么要飞来飞去呢?从庄园直接回京都的自己家,等家里人回来不就好了?


    反正现在也穿帮了。


    车子开进沈昊家别墅的玫瑰园后,墨司珩没过多停留。


    沈青在和姜楠告别,沈昊和墨司珩告别,被姜楠抱着的沈澈和罗森、萧银告别。沈峰和吴静怡进屋放行李去了。


    喝了刚烧的开水泡的茶,聊上几句关于都在京都过年的事后,大家开始分别。


    挥手之际,沈昊把墨司珩拉旁边说:“姜城也回京都过年了,那谁保护陌婉?”


    墨司珩眨巴下立马变金色的眼睛说:“你还是很在意她。”


    “我把她当妹妹。她有事,也都是因为我。我没其他意思。”


    “那我是你谁?”


    “你说你是谁?我整天腰酸背痛的,都是因为谁?”


    “那你喊我一句老公。”


    “啥?”沈昊惊得声音超大。


    大家望过来,他赶紧拉墨司珩到院子外头去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关心别人可以,却说我发神经。昊昊,你还是很偏心。”


    “……叫了,你就开心了?”


    墨司珩点头,金瞳亮亮的。


    沈昊前后左右望望,确定没人,轻声叫一句:“老公。”


    “太小声了,没听到。”墨司珩低头,凑近耳朵。


    “老公。”沈昊磨了磨牙。


    “嗯,老公在呢。”墨司珩笑咧嘴,“你以前的小情人,老公会派人保护的。”


    “……说,说的什么鬼?昨晚上的那个才是我情人。”沈昊昂着下巴,红着脸一脸得意。


    墨司珩立马沉脸:“你以后别想见他。”


    沈昊听得担心墨司珩真当回事,不定折磨起自己,顺毛道:“哪有什么情人,只有一个爱人。他叫墨司珩。”


    墨司珩一听捏住沈昊下巴就吻。


    然后沈昊就听到汽车的轰鸣声靠近,再然后他还没推开墨司珩就听到邻居阿姨的声音:“啊,昊昊,带男朋友回来啦——静怡,你回来啦?啊,好久没见到你了啊。”


    沈昊气得用力咬一口墨司珩的嘴巴。“一个月都别想我理你。”说完就回屋。


    一点也不分场合,一点也不知羞啊!


    但听到姜楠他们说再见,沈昊赶紧跑上二楼,躲窗帘后看墨司珩他们上车。


    许是标记有了心灵感应,墨司珩上车前朝二楼望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沈昊用力一拉窗帘。


    拉了又立马钻出窗帘缝隙探头,就见墨司珩似等着他露头后微微一笑上了车。


    车子远去,沈昊的视线一直追随。直到拐角看不见,他默默感受分别的些许寂寞。


    两年前站着这里遥望,是要去南城的日子,他想着终于可以离墨司珩远远的。现在,他站在这里,却想他一直在身边。


    不知要分别多少天。啊,才刚刚开始,就觉得难熬了。


    然而,当沈昊难得睡了几个好觉到日上三竿,墨家车子停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又想离墨司珩远远的。


    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墨长庚、墨启正、墨司珩、姜楠和罗森,全都清一色黑西服。茶几上放满了高端酒水、茶叶、保健品和喜红大礼盒。


    坐对面的沈峰、吴静怡和沈青也身着正式西服、西服裙。连坐沈青膝上的沈澈都西服领小棉袄穿着。


    而沈昊睡到日上三竿,穿着个拖鞋和印满小橘子的家居服,顶着个乱蓬蓬的翘头发,慢吞吞下楼。


    九双眼睛望过来时,沈昊一秒宕机,脑中回旋着“这是在开什么……会”。


    沈澈很快给他解了惑:“哥哥,酥酥来提亲亲~”


    沈昊顿感脑袋刮进了海风,呼呼呼旋响。他飞一般跑上楼梯,心口噗通噗通狂跳。


    他一口气跑回房间,冲进衣帽间,狂乱地找衣服。


    提亲不是和他最有关系吗?怎么能人都到齐了,他才刚起床?


    一个个什么都不跟他讲!爸妈不讲,姐姐不讲,墨司珩也不讲!


    啊啊啊,为什么今天他也睡懒觉了啊?他本来不睡懒觉的。都是墨司珩之前让他太累了,一连几天睡足才缓过来,就睡出了懒觉习惯。


    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又挂回去,狂乱的心跳越发剧烈。这两年都没住过京都的房子,衣服都还是上高中时的幼稚衣服。最正式的,是校服。


    啊啊啊,沈昊抓着乱翘的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看见从北城带回来的行李箱靠墙放着,赶紧打开。翻出里面的一套黑西服,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当初从吴氏药厂地底逃出来墨司珩帮他洗掉身上血污时买的西服。


    沈昊边换上,边在心里愤愤:墨司珩,你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