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正文?完)

作品:《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

    第146章 第 146 章 幸福下去


    葬礼是在两星期后的农历十五。月圆。


    紧紧相拥的墨启正和姜静, 在温雷哭喊着“小正,快救老爷夫人”后,被飞入悬崖山谷的机器人带到一颗松树下。


    山顶的燃火, 烧坏了好几件扑火警员的警服, 仍火舌狂舞。眼见要烧向两边密林,好在天安墓园配备齐全的消防安保,很快启动消防无人机灭火。


    大家赶到崖底的时候, 墨启正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姜静靠在他肩头。两人贴紧的身体,紧抱玻璃罐,胸口被一把两头锋利的手术刀紧紧相连。


    墨司珩把墨家陵墓里墨启正和姜静的那一格中间的隔断打通, 让父母和玻璃罐里没能出生的弟弟入同一棺木, 葬进陵墓。


    期间,吴强东被姜幕远逮捕。见父亲被抓的吴潇,躲在南城闭门不出,在身体机能日日饱受毒氛吞噬几近崩溃时, 跑往国家科研院, 跪地求救。


    姜柏峰给忙着葬礼的墨司珩去了电话告知情况,墨司珩说:“算是最后一点研究用处吧。”


    葬礼当天,姜幕远、姜柏峰和姜城的父亲姜志远都来参加了。他们没有告诉姜老爷子姜静的事,只说墨启正畏罪自杀, 但老人家还是突然病倒住进了医院。


    七七那天,老爷子说要来天安墓园看看姜静:“昨晚, 静儿来看我了, 说她要走了……”他说着泪流满面。


    那天,一同前往天安墓园的还有墨长庚。听闻自己儿子的死讯,他一夜之间老态龙钟, 杵着拐杖也迈不动步子。


    墨司珩为其准备了轮椅,之后墨长庚再没能站起来走走路。


    两老人几乎同一时间到墓园门口,墨、姜两家人一起乘电梯上山。出了电梯,杵着拐杖的姜老爷子,慢慢推着墨长庚到墨氏陵园。


    姜静坠崖那天一夜头发全白的姜幕远,跟在后头,给自家老爷子扶坐在从家里带来的折叠木椅上。


    “老墨,这事得怪咱们两个。”姜老爷子轻拍墨长庚佝偻的背说,“我们就该一早棒打鸳鸯。”


    墨长庚微微笑,皱纹爬满的老眼有些睁不开:“不怪你,怪我。我一早就该打断启正的腿。变成残疾,就是极优alpha,都没人再看上了。”


    “不不,真要怪,还是怪我。我太纵容静儿了,从小捣鼓着稀奇的东西,尤其瓶瓶罐罐的,哪还能看上身边的普通人?一见你家启正,就像看见了一个研究室,哪还能放手?”


    “怪你,是怪你,”墨长庚笑说,“你说你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的?我养一个都够呛,你倒好,三儿子各个都品行端正国之栋梁,女儿还顶尖人才。我记得静儿是刚进大学没多久就获奖了吧?”


    “是啊,一听是你们墨氏研究院举办的竞赛,可不踊跃报名?柏峰拦都拦不住。柏峰说可以去他在的国家科研院。你猜她怎么说?说你们国家科研院规规矩矩,哪能什么实验都做?她啊,可不就是奔着启正去的……”


    两老人有说有笑,直说得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墨家祖辈的墓碑上。


    初夏的晚风,几许温凉,两人沉默一阵。夕阳缓缓下沉,凉意爬上墓碑的幽暗石板,风一吹,人不禁哆嗦。


    姜老爷子杵着拐杖站起身道:“静儿和启正该走了,老墨,咱们也回家吧?”


    墨长庚点头,又忽然哽咽:“老姜,是我们家启正的错……等我去了,定追上他,把他和静儿分开……他敢不听,我非让他喝下两碗孟婆汤不可。”


    姜老爷子听得哈哈笑。笑着笑着,老眼闪烁泪花:“都要回去了,怎么还说让人眼睛进沙子的话……你说你,竟会让人难过的……要分的开,哪还会最后都紧紧抱一块……”


    两老人都忍不住捂眼哭起来。一同来的墨司珩和姜楠,抱住各自的爷爷,轻轻拍背安慰。


    这时,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可以两次都不管我?”是墨璟琛跑来了,“是不是没人把我当自家人了?”


    他说着呜呜哭起来,“爸去世都要入土了才通知我,现在七七了,也没人告诉我要来送送爸妈。”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跪下给墓碑磕头,“爸,妈,你们走了,就没人爱我了,大家都把我忘了,呜呜呜……”


    两老人听得一脸黑线,姜老爷子当即拿拐杖拍上墨璟琛的屁股。“联系你,不是已关机就是无人接听,还怪人了?”


    墨长庚一看心疼了,拉墨璟琛起来让站轮椅后去。“莫要和孩子置气,气坏了身子可咋办?等会回去,我就让他罚跪。”


    姜老爷子气笑道:“老墨啊老墨,你又宠了,启正就是被你宠坏的。”


    “姥爷您不也宠我妈妈吗?不然我妈哪能嫁我爸?”


    姜老爷子一听瞪眼,就要拿拐杖抽墨璟琛。


    墨璟琛躲到独自摸着墓碑的姜幕远身后。大家触及那一头和两老人家一样白的头发,都默了声。


    姜幕远轻轻触摸墓碑上的“姜静”刻字,喃喃道:“小妹该是讨厌我,才与我诀别……”


    “不是那般……”墨司珩接话道,“是因为您最宠妈妈。”


    “所以,我也该到时候让小妹喝两碗孟婆汤了。”


    “那爸妈可得快点走了。”墨司珩对墓碑笑道,“爸,妈,别看路上风景,也别留恋人间风景,不然百年后大家可都追去喂你们孟婆汤了。”


    墨璟琛立马接道:“那爸可得带着妈偷渡奈何桥了。”


    大家听得好笑。


    墨司珩道:“你得赶紧成家,爸妈才好放心偷渡。”


    “我也想啊,但我看上的人都被拐了。一个成了我嫂子,一个成了我表嫂,总不能让我挖墙角吧?”


    “你敢!”两老人家一齐瞪眼。姜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了地。


    “不敢不敢,”墨璟琛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不急,哥会给你介绍个好的。”墨司珩拍拍墨璟琛难得向后梳的背头,而后推着墨长庚,走往直通山脚的电梯。


    姜楠在后,扶着自己姥爷。墨璟琛便拿被孤零零落下的椅子。姜幕远看了又看墓碑上的姜静照片,一步三回头后,进了等他的电梯。


    七七这天,墨司珩不想让大家再度悲伤,只和姜楠约好了两人来。但半路碰上了各自来的墨长庚和姜老爷子、姜幕远。


    沈昊想来,但肚里的孩子六个多月了,双脚浮肿得厉害,走不得多路。


    “司珩,我想去……”沈昊一双眼睛,自从墨启正和姜静坠崖后时常泛泪红肿。


    “听话,在家里,”墨司珩亲亲他又不知躲哪儿哭过的肿眼泡,“别哭了,昊昊,爸妈会安息的。”


    “对不起……司珩,对不起……”沈昊呜咽。他不想哭的,可总也忍不住。那天,墨司珩扑倒崖边却没能拉住姜静的绝望呼喊,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不是的……”墨司珩搂紧他,又松开些,让沈昊的大肚子不被压住。“昊昊,咱先不哭,听我说,好不好?”


    沈昊点头,抹眼泪:“对不起,我的眼睛最近忍不住流眼泪。可能是宝宝也想去,”一说又忍不住哭,“他们也想去送爷爷奶奶……”


    “我知道,我知道。”墨司珩抹抹沈昊眼角落不停的眼泪,“今天大家都不去。就我和姜楠。下次,下次扫墓再一起,好不好?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可以让他们认爷爷奶奶的墓了。”


    墨司珩不知道哪句话让沈昊想通了。他点了头,目送他开车出了庄园大门。


    等车子拐上公路,沈昊同小虎站在庄园门前的缓坡上挥手。小小的身影映在后视镜里,墨司珩回了声喇叭。


    小虎应了声低吼。沈昊一手揉它脑袋,一手持续挥手。


    墨司珩抹了把发热的眼睛,加速开远。萧银说孕期容易情绪波动,沈昊又目睹亲人坠崖,会落下心结。


    “有什么法子让他忘掉吗?”墨司珩忙碌父母后事时,也日夜为沈昊时常睡梦中惊厥忧心忡忡。


    “目前还没有抽离记忆的高科技,”萧银回道,“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能同意。放轻松些,如果你也很紧张,他会更紧张。就当是生老病死……交给时间淡化吧。”


    墨司珩明白萧银的意思。要让沈昊走出一次又一次目睹的非正常死亡中,得沈昊自己走出来。


    他得自己放过自己,得自己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错。


    在这不知何时能放下的时间里,墨司珩能做的只是陪伴。他不能直接说“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只是在提醒似乎是他的错。


    他得让这些生死离别常态化。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要悲伤。因为他的悲伤,会成为压垮沈昊的最后一丝力量。


    从墓园回庄园的路上,墨司珩默默开车。姜楠坐他车一起回庄园,去见下班了也会去庄园的沈青。


    “昊昊还好吗?”姜楠问。


    “嗯,还好……”


    “要不要去海岛度会假,远离一些比较好?”


    墨司珩摇头:“萧银说不能逃避。逃避了只是让心结沉得更深。”


    “那怎么办?这样天天难过茶饭不思,也不是个办法。”


    “昊昊会挺过来的。”墨司珩扯出一抹笑,“他总是很顽强地挺过来了。”


    对他几近疯狂的穷追不舍,是。对敬爱的老师的死亡,也是。这次,也一定会是。


    “别苦着个脸。”墨司珩左右动了动最近没怎么睡好的僵硬肩颈,“我们开心些,他就会好过些。”


    姜楠点点头,扯了扯近两月都没笑过的嘴角。


    回到通往庄园的公路,墨司珩远远看见大门前边的小坡上有人影。沈昊带着小虎站在那儿,翘首以盼。


    把车开上坡后,墨司珩下车,让姜楠把车开进庄园。


    “司珩。”沈昊双手托着遮脚的大肚子,小碎步跑进墨司珩张开双臂的怀抱。


    “宝宝有没有乖乖?”墨司珩嗅着他孕期软香的柑橘芬芳,亲亲他脑门。然后就打喷嚏。


    他转头,瞪向打着哈欠晃脑袋晃出丝丝缕缕毛发的小虎。


    “宝宝很乖,都在睡觉,没有踢皮球玩了。”沈昊边说边摸摸小虎的脑袋。


    小虎停止抖脑袋,用脑袋顶顶沈昊腿示意回家。顶一下,它转头望望夕阳沉落西山阴暗下来的天边。


    墨司珩便一手托着沈昊的后腰,一手抓住他的手,走回庄园。两人左手腕上的红绳结,紧紧靠一起。


    慢慢进厅门时,吴静怡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摆上餐桌。姜楠和刚下班回来不久的沈青在摆碗筷。沈峰在客厅,看着沈澈堆积木房子。


    大家陆续落座,墨司珩看看一桌子七七不开荤的素菜,对吴静怡道:“谢谢妈。”


    “不谢。一家人不说谢。以后,不开心的、开心的,都可以和我、和你爸说。”


    沈峰点头“嗯”着附和。


    “还有澈澈。”沈澈一脸小大人的严肃,“也可以和澈澈说。澈澈也喜欢司珩叔叔。”


    墨司珩笑道:“都喜欢我了,还不可以叫哥哥吗?”


    沈澈认真摇头:“叔叔比哥哥老。哥哥很年轻漂亮,澈澈最喜欢哥哥。”


    大家听得好笑。姜楠打趣道:“那你以后娶老婆了,就不能再喜欢哥哥了,得喜欢自己老婆的。”


    沈澈眨巴眨巴红眼睛道:“我要娶哥哥做老婆。”


    “那可不行,你哥哥已经是司珩叔叔的了。”


    沈澈一听瘪嘴。姜楠以为他要哭,正准备安慰,沈澈又道:“我比司珩叔叔年轻,等我长大,肯定和哥哥一样年轻漂亮,哥哥就不喜欢司珩叔叔了。”


    姜楠听得直乐。“司珩,你有情敌了。”


    “澈澈说到做到,”沈澈边吃沈峰给夹碗里的小蘑菇,边立誓言,“澈澈不挑食,一定比司珩叔叔高,还帅。以后就是我保护哥哥了。”


    沈昊默默看着沈澈小小的红眼珠像红宝石一样闪烁光芒。这是唯一服了进化enigma研究药剂存活下来的生命。


    而姜静是为阻止墨启正疯魔的爱不要再折磨孩子,研究出第一剂增强腺体细胞攻击力的变异药剂的人。


    她将第一剂用在了自己身上。如果成功,她将会成为第一例人造enigma,自然会诞下一位enigma的孩子。


    如果不成功,她的死亡,也能给墨启正警醒,让他再不要执着enigma的延续。


    可是,药效发作的那一刻,她检测自己血液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惊慌失措间,她抠着自己的喉咙希望吐出药剂。


    然而,药剂早已到了肚里。


    墨启正到集团研究室探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心爱的妻子在掐自己的脖子:“启正,孩子……孩子……”


    孩子在墨启正的极力抢救下,最终在庄园虎舍下的研究室里止于四个月……


    这些随姜静和墨启正而去的真相,都留在姜静住在庄园虎舍下时写的日记本里。姜幕远带人搜查,找到的时候,痛哭流涕。


    日记本转交给墨司珩的时候,墨司珩没有接。他搂着盯着日记本愣愣流泪的沈昊,说:“大舅更需要。里面的研究数据,是妈留给他的。”


    姜幕远点点头。沈昊发现他一夜白了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他明白为什么。因为小妹没有给他留东西。


    而姜静留给沈昊的,是她紧紧抱怀里的玻璃罐。那随父母葬进墨家陵墓的罐子,深深印在了沈昊的记忆里。


    他时常想那罐里的孩子如果能睁开眼,眼珠该和沈澈一样红艳。这般一想,就会悲从中来。


    此刻,再听沈澈平安长大小大人似的话语,沈昊忍不住眼眶发热。他抹抹湿润的眼角,笑道:“哥哥等澈澈长大。”


    说着眼泪就溢出来,他忙起身,往大厅的电梯走,“你们先吃,我忘记吃钙片了。这两天腿总抽筋。”他进了电梯就摁了关门键。


    来到三楼房间,他推开拱形落地窗的小窗,望着缓缓东升的银月,想着遥远的天边还有没有另一个世界。


    正想着,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很快靠近。


    墨司珩轻轻拥住他,脸颊摩挲他的软发。


    “司珩。”


    “嗯?”


    “你说爸妈他们会遇见我老师和张叔吗?”


    “大概不会。爸的性子,是会带着妈偷渡忘川河的。”


    沈昊乐呵笑,笑着笑着哽咽:“我想爸亲自给我老师道歉……”


    “嗯,会的。妈会让他听话。”


    说话间,夏季的晚风涌进窗户,丝丝温暖拂上面颊,仿佛带来了那日燃火的余温。沈昊有丝恍惚,似听见姜静在崖边的最后叮咛:“幸福下去……”


    他握住墨司珩轻抚他肚子的手,点了点头。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