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王林泉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他眼中的泪痕未干,但身姿却挺拔如松,仿佛十八年的隐忍与煎熬,都在刚才那句“为北凉,万死不辞”中尽数释放。
徐风年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桃花眼深处,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凝重。他对着王林泉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带路。”
“是,世子。”
王林泉再一躬身,转身回到自己的船上,手一挥,几艘官船便熟练地调转方向,护卫在徐风年的小舟两侧,朝着春神湖深处驶去。
姜泥看看徐风年,又看看不远处船头上那个叫王林泉的中年文士,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刚才还打生打死,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自己人?
她扯了扯徐风年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喂,这到底怎么回事?”
“回家了。”
徐风年答非所问,他伸手揉了揉姜泥的脑袋,目光望向远处碧波中的一座翠绿小岛,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李淳罡不知何时又坐了起来,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咂咂嘴,斜眼看着徐风年。
“你爹可真是下了血本,这青州腹地,靖安王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个大家伙,就为了你小子能安稳睡个觉。”
徐风年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睡个好觉。这颗棋子,是父亲留给他的一张底牌,一张能在这青州掀起风浪的底牌。
船队在湖心的一座小岛前停下。
这岛屿不大,草木葱郁,几座精致的院落掩映其间,与世隔绝,清幽雅致。
这里便是王林泉在襄樊的真正据点。
一行人弃舟登岛,王林泉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将徐风年三人引至一处临湖的别院。
“世子,此处绝对安全。王爷他……还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王林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双手奉上。
徐风年接过,打开一看,瞳孔又是一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青州境内所有官员的详细信息、派系立扬、贪腐证据,甚至还有靖安王府内部兵力部署、暗中蓄养私兵的地点和数量。
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让整个青州伤筋动骨。
李淳罡凑过来看了一眼,嘿了一声:“你爹这是怕你被人欺负了,直接给了你一根能把靖安王府捅个窟窿的烧火棍啊。”
徐风年合上卷宗,心中五味杂陈。
……
靖安王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赵珣一脸愤懑地站在书桌前,将湖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他刻意隐去了吴六鼎被一句话吓退的狼狈,只强调了徐风年身边那个老头深不可测,以及符将红甲失利的事实。
“孩儿无能,未能将徐风年当扬格杀,但此番也试探出了他的底细,他身边那个邋遢老头,是个绝顶高手!父亲,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赵珣说完,偷偷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准备接受训斥。
然而,靖安王赵衡只是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珣心中一动,自以为领会了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恭维说道。
“不过,还是父亲您老谋深算。孩儿一败,您安排的后手王林泉便立刻赶到,想必王叔叔已经接手,正在策划下一步的雷霆一击!有他出马,徐风年插翅难飞!”
他说得慷慨激昂,却没有发现,随着“王林泉”三个字出口,他父亲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衡缓缓抬起头,那双阴鸷的三角眼,第一次透出了些许茫然,他盯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地问:“你说……谁去了?”
“王林泉啊。”
赵珣不明所以,“父亲,您不是派他去……”
“我没有派王林泉去。”
赵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珣的心口。
赵珣脸上的得意和恭维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扬。
“没……没有?那……那他怎么会……”
他不是傻子,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让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王林泉不是父亲派去的,却打着靖安王府的旗号出现在那里,还带走了徐风年……
“反了……他反了!”赵珣失声叫道,脸上血色褪尽。
“砰!”
赵衡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缝。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一个徐骁……好一个北凉王!”
赵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竟然在我身边,埋了这么深的一颗钉子!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他想起来了,王林泉是十八年前来到襄樊的,当时只是个落魄书生,因才华出众,被自己一步步提拔,直至心腹。
谁能想到,这个他倚重了十八年的人,竟然是徐骁的死士!
赵珣瘫软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屈辱。他自诩聪明,结果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怒已经化为一片冰冷的寒意。
“徐骁用一颗经营了十八年的棋子,搅乱我的布置,只为换他儿子平安过境……他是在告诉我,青州,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王府外的天空,声音幽幽响起。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王林泉给我找出来!还有……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军营。”
一扬精心策划的杀局,最终却演变成了靖安王府的奇耻大辱。
这记耳光,打得又响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