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欠钱肉偿

作品:《雪中:召唤不良帅发动玄武门之变

    “张卿。”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江南…今年夏税的折子,递上来了吗?”


    张巨鹿闻声出列,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回陛下,江南道布政使司呈报,夏税已提前一月,足额…不,超额三成解送入京,另,历年积欠之田赋、商税,追缴入库者,计白银…一百七十万两。”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


    “此乃户部初核明细,请陛下御览。”


    “多少?!”


    “一百七十万两?!”


    “不可能!”


    “张相!你莫不是与那李余……”


    殿中瞬间炸了!跪着的卢道林猛地抬头,血泪模糊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愤怒。


    那些弹劾的声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七十万两!历年积欠!超额三成的夏税!


    这几个词像一个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高喊“江南涂炭”、“民不聊生”的朝臣脸上。


    张巨鹿无视身后射来的、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愤怒目光,将账册交给内侍呈上御前,语气依旧平淡。


    “李余行事或有酷烈之处,然江南清丈田亩,追缴积欠,充盈国库,此乃实绩。灾民以工代赈,河道疏浚过半,流民渐次归乡,粮价业已回落至水患之前,此亦是实情。”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卢道林等人。


    “至于卢祭酒血书所控饿殍盈野、千里无鸡鸣…臣以为,当与户部实收之钱粮,对照参详,是非曲直,陛下圣心烛照。”


    赵晨抄家的钱,一大半用于安置那些流民,另外一半则是上交给国库。


    “你…你…!”卢道林指着张巨鹿,手指剧烈颤抖,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在金砖之上,触目惊心。他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卢公!”


    “卢大人!”


    殿中顿时一片大乱。


    赵淳挥挥手,魏忠贤顿时开口。


    “退朝!”


    ……


    赵晨在江南所行之事,很大一部分跟平民百姓没什么关系,你说清丈土地的目标是达官显贵,并不触犯他们利益。


    更何况他们有些田地被侵占,还能依此夺回来,何而不乐。


    江南一地反抗的声音都是大族。


    阳城衙内大堂,此刻活像土匪分赃现扬。


    赵晨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这椅子是从卢家书房“暂借”的紫檀木,雕花繁复得能硌死人。


    他屁股底下垫着张“自愿捐赠”的苏绣软垫,脚边炭盆里烧的,是刚劈开的王家金丝楠木屏风。


    “都到齐了?”


    赵晨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周家“战略储备”来的羊脂玉佩,凉亭里缴获的银票被他折成纸扇,哗啦啦地扇着风。


    下头乌泱泱站着的,是阳城地界上有头有脸的士绅老爷们。


    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卢扬波那张胖脸更是惨白如纸,额头汗珠滚落,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


    “李大人…”


    卢扬波心中恼怒,却也只得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召我等前来,不知大人有何示下?”


    “示下?”


    赵晨终于抬眼,嘴角一咧,露出森然白牙。


    “简单!跟大伙儿算笔账!”


    他啪地把玉佩拍在桌上,震得旁边一个青瓷笔洗跳了跳。


    袁天罡无声上前,展开一卷长长的、墨迹尚新的鱼鳞册副本,哗啦一声垂到地上。


    “瞅瞅!”


    赵晨鞭子虚点那册子。


    “阳城官册在录种地田亩八千亩!嘿!托各位老爷的福,本官带人一寸寸量下来,好家伙!硬是多出了一万二千亩!整整两万亩!这还不算果地呢。”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一万二千亩肥田。”


    赵晨站起身,踱步到卢扬波面前,靴子踩得金砖嘎吱作响。


    “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自个儿长出来的?”


    他俯身,凑近卢扬波冷汗涔涔的胖脸,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冰锥。


    “卢老爷,你家那庄子,鱼鳞册上记了一百亩,实际圈了五百三十二亩,多出来那四百三十二亩,是你卢家祖传的伸缩地?能伸能缩,跟你那东西一样有能耐啊?”


    卢扬波紧张的不得了,这一段时间赵晨动手狠地不行,就连江南道官员都栽进去好几个。


    “都听好了!”


    赵晨猛地直起身,声音响彻大堂。


    “本官做事,最讲规矩!鱼鳞册是金科玉律是吧?行!按册来!”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长长的副本。


    “册上登记是谁家的地,哪怕现在上面盖着你们的金銮殿,也得给我扒了!把地皮,原原本本,还给册子上登记的原主!这叫原田归原主,天公地道!”


    “至于多出来的这一万二千亩……”


    赵晨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无主之地?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充公!统统充作官田!用来安置流民、招募屯垦,给朝廷生银子!”


    “大人!不可啊!”


    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八字胡的士绅忍不住哀嚎。


    “那些…那些地,是…是祖辈辛苦……”


    “闭嘴!”赵晨马鞭凌空一抽,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祖辈辛苦?祖辈辛苦篡改鱼鳞册是吧?辛苦把别人的地匀到自己名下是吧?”


    他冷笑一声,踱回主位坐下,二郎腿一翘。


    “别急,还有呢,地的事说完了,咱们再说说钱。”


    袁天罡又捧上一摞厚厚的账册,砰地放在桌上,灰尘四溅。


    “这些年,靠着这本被你们玩出花来的鱼鳞册,你们偷逃了多少田赋?嗯?”


    赵晨随手翻开一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卢家,五年间,按实占田亩算,少缴赋税白银三万七千两!周家,两万八千两!王家,一万九千两,这也仅仅是田亩,没算你们其他行当。”


    每报一个数字,底下就有人哆嗦一下。


    “本官体恤民情。”


    赵晨合上账册,笑容和煦。


    “给你们两条路,七日内,把历年积欠的赋税,连本带利,按朝廷规矩,一分不少地给我补齐!少一个铜板,本官拿你们家古董抵债!二嘛……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就跟我去菜市口,看看什么叫欠债肉偿!”


    “我现在你们不要逼我杀人,我这个最信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