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倒是会收买人心
作品:《我都横扫王庭了,你让朕退兵?》 好狠的手段,好干净利落的灭口。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镇北侯,永安王,现在,又多了一个藏在暗处的执棋人。
他们,究竟是谁?
火光渐熄,红月谷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焦臭。
“打扫干净,一根毛都别给老子留下!”
陆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陷阵营士兵的耳朵里。
汉子们立刻动了起来,他们熟练地在“同伴”的尸体上翻找,将那些指向北凉军的制式臂弩、箭矢全部回收,再把一些从叛军身上缴获的、看似值钱的玩意儿塞进“鞑子”的怀里。
一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弟兄,猛地睁开眼,对着正从他怀里掏钱袋的刘黄三骂道。
“我日你姥姥的,刘黄三,你他娘的还真顺手牵羊啊!”
刘黄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演戏演全套懂不懂?你个穷鬼,身上连二两银子都没有,害老子白摸半天。”
一片压抑的哄笑声在尸堆里响起。
陆沉没理会这群活宝,他走到一个靠着岩石、捂着胳膊的新兵面前。
那新兵叫小六,胳膊被流矢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把袖子都浸透了。
“百夫长……”
小六看到陆沉,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好。”
陆沉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撕开他的袖子,露出翻卷的皮肉。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动作麻利地为小六清理、上药、包扎。
“疼就叫出来,没人笑话你。”
陆沉头也不抬。
小六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在微微发抖。
“百夫长……我没拖后腿吧?”
“你杀了两个,我看见了。”
陆沉将绷带打了个死结。
“下次记得躲快点,你的命比敌人的命值钱。”
他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站起身。
“撤!”
五十多道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山谷的阴影中。
他们撤出谷口时,一股黑色的潮水正从远方涌来。
那是秦红缨的玄甲骑,马蹄踏在雪地上,没有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震动。
秦红缨一马当先,山鬼铁面在残余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光。
她看见了谷口处那支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却无一人掉队的队伍,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陆沉。
她勒住缰绳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分。
玄甲骑如水银泻地,迅速包围并封锁了整个红月谷,开始进行最后的“清剿”。
……
帅帐之内。
陆沉已经换回了昭武校尉的官服,但身上那股血腥味和硝烟味,怎么也洗不掉。
秦红缨坐在主位,苏灵站在一旁,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是从赵康身上找到的。”
陆沉将那枚温润的玉佩和被血浸透的信笺,放在案上。
“他死了,被人从暗处灭了口,一根丝线,穿喉而过。我没追上。”
苏灵拿起那枚玉佩,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镇北侯的人。”
她把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一个极其微小的云纹图样。
“这是京城云锦阁的标记,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非富即贵,而且是手眼通天的那种。”
“云锦阁?”
秦红缨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一个专为皇亲国戚和顶级勋贵做生意的销金窟。”
苏灵解释道。
“镇北侯虽然势大,但他的根基在北凉,在京城,他还够不着这个层面。”
“也就是说,镇北侯背后,还有人。”
陆沉作出了结论。
“或者说,镇北侯,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帐内陷入了沉默。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一个镇北侯已经搅得北凉不得安宁,他背后若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身上的狼皮甲呢?”
秦红缨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压抑的气氛。
“扔了。”
“里面的衣服,脱了。”
陆沉愣了一下。
苏灵也有些意外,但她很识趣地拱了拱手。
“将军,我先去查一下这枚玉佩的来源。”
帐帘落下,只剩下陆沉和秦红缨两人。
“脱。”
秦红缨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陆沉没再说什么,依言解开了官服,脱下内衬,露出精壮的上身。
一道崭新的伤口,从他后肩一直划到背脊,虽然不深,却皮肉翻卷,正是被赵康临死反扑时留下的。
秦红缨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药箱里拿出烈酒和伤药。
“陷阵营,伤亡如何?”
她一边用布巾沾着烈酒,为他擦拭伤口,一边问道。
烈酒触碰到伤口,陆沉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未吭。
“重伤三个,轻伤十二个,无一阵亡。”
“抚恤加三倍,所有参战人员,官升一级。”
秦红缨的动作很稳。
“你呢,想要什么赏赐?”
“我不需要赏赐。”
陆沉开口。
“把我的那份,折成金银,分给牺牲的兄弟家属,还有王大柱他们那些残兵。”
秦红缨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布巾,用指尖挑起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他背上。
她的指尖冰凉,与他滚烫的皮肤接触,让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们拿命跟我冲,我总得让他们家里人过得好点。”
陆沉的回答很平静。
“赵康的尸体,对外就宣称被鞑子掳走,生死不明。”
秦红缨涂完药,收回手。
“红月谷之事,是鞑子马匪内讧,黑风堡防御疏漏,我会亲自向朝廷上折子请罪。”
“请罪?”
陆沉转过身,重新穿上衣服。
“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逼京城里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到北凉的防务上,放到镇北侯身上。”
“他不是喜欢在北凉搅风搅雨吗?”
秦红缨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便送他一场更大的风雨。”
陆沉看着她,这个女人,不仅狠,而且智谋过人。
她这是要借力打力,用朝廷的压力,去挤压镇北侯在北凉的空间。
“我婉拒了你的赏赐,将军不生气?”
陆沉换了个话题。
“为何要生气?”
秦红缨端起茶杯。
“你陆沉若是个贪财好色之徒,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