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晋升百夫长
作品:《我都横扫王庭了,你让朕退兵?》 帐内暖香,帐外风雪。
陆沉明白,他若是否认,便是不识抬举的蠢货。
他若是承认,便等于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掀开,任人拿捏。
陆沉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
“大人既然知道此图,想必也清楚,凭我等几名罪户,根本不可能从苍狼卫小队长的手中,夺下此物。”
他的语气很平静,故意抬举对方。
这是一个反将。
言下之意,这图,是你故意留给我的。
这份军功,是你赏的。
而这份赏赐的代价,就是替你去探一探这个你画了圈的地方。
秦红缨端起茶杯,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她没有因为被戳穿而恼怒,动作依旧从容。
片刻后,她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陆沉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杀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赞许。
“很好。”
她放下茶杯。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她收起桌上的地图,动作干脆利落。
“魏赫是条蠢狗。”
秦红缨站起身,踱步到陆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他背后的人,不是。”
这句话,证实了陆沉所有的猜测。
魏赫只是个被推到明面上的卒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幕后。
“这个记号,代表一个地方。”
秦红闻缨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叫它鬼市。”
“鬼市?”陆沉重复了一遍。
“一个内鬼与外部势力交接物资的黑市。每逢月半,开市一次,地点不定,但总在这条线上。”
秦红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我的人,渗透不进去。”
帐内再度陷入沉默,但这一次,主动权已经悄然易主。
秦红缨需要一把刀,一把不属于北凉军方体系,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声无息消失的刀。
而他,陆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陆沉没有废话。
“一个月内,我要知道,他们在鬼市里交易的到底是什么货,还有,内鬼的真实身份。”
秦红缨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军令。
可陆沉清楚,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鬼市,内鬼,外部势力……任何一环出了差错,他和他手下那几十号刚脱离罪籍的兄弟,都会死得无声无息。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从棋子,变成执刀人。
“卑职,领命。”
秦红缨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
她转身从帅案上拿起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来。
陆沉抬手接住,那是一块冰冷的令牌,入手沉重。
正是他从那具商人尸体上搜出的“苏氏商号”令牌。
“这或许是你的敲门砖。”
秦红缨重新坐下,给自己添了杯茶,话语意味深长。
“苏家……在北凉做的生意,可不止是粮草。”
……
陆沉走出帅帐。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一手握着那枚冰冷的百夫长官印,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块“苏”字令牌。
他已入局,再无退路。
军户营里,气氛压抑。
几十号人围在营地中央,没人说话,都在等一个结果。
刘黄三几个老卒握着刀,挡在最前面,神情紧张。
他们看见陆沉的身影独自从远处走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龟儿子,怎么样了?”
刘黄三第一个迎了上去,声音沙哑。
豁牙子和其他军户的视线,死死钉在陆沉脸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那张黝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人群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崭新的官印,青铜铸就,上面清晰地刻着——“百夫长陆沉”。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枚官印。
“从今日起。”
陆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参与上次行动的军户。”
“全部脱离罪籍,整编为新兵营。由我,担任百夫长。”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先是发出一声压抑的、不敢置信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嗷!!”
一个年轻的军户猛地将手里的破刀扔向天空,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长嚎。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风雪都撕碎。
“我们……我们不是罪户了!!”
“老子的儿子,孙子,再也不用当贱卒了!!”
豁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刘黄三这个在边关滚了一辈子的老兵油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走到陆沉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好小子!”
唯有之前不愿跟陆沉参与行动的贪生怕死之辈。
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
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欢呼过后,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一行人跟着陆沉浩浩荡荡地走向他们的新驻地。
然而,当队伍绕过主营区来到最北边的一角时,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营房歪斜,栅栏破败,风雪从拳头大的窟窿里灌进去,发出鬼哭似的呜咽。
这哪里是新兵营分明是等死的“鬼营”。
“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叼着根干草,正靠在烂木桩上斜着眼打量他们。
他身边还聚着十几个同样缺胳膊断腿的残兵,个个面如死灰,一身的暮气。
刘黄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我们是新整编的百夫长营,奉命驻扎此地。”
“百夫长营?”
瘸腿老兵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管你什么营,到了这儿,就得守鬼营的规矩。”
豁牙子不乐意了:“什么狗屁规矩?老子们刚脱了罪籍,不是来这儿受气的!”
瘸腿老兵慢悠悠地站起来,用那条完好的腿踢了踢旁边一个半埋在雪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磨得光滑的石锁,足有一百斤重,是营中用来操练臂力的器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