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颐被云和宫中的小侍领到厢房后，就在房内一直未出，直到戌时。


    久等夫郎未归，她这个做妻主的应该去寻了。


    ————


    “文……莫清姐姐……”


    六皇女情况好了不少，莫清从厢房出来，要去偏房看看药煎得如何，遇见江丞相家的儿子。


    “江小公子。”她对人有些印象，转身作礼。


    “清姐姐在宴上说的那些……”江笑白不似从前轻快洒脱，他想问文清姐姐这几年去了那里，为什么在他们即将……


    “江小公子，莫某此刻一心医治病患，若是想要追问或者叙旧，还请另寻他时。”莫清不等这小公子犹犹豫豫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打断。


    转身时，却听见这被江丞相宠坏了的小公子不依不饶起来，


    “清姐姐，那我来只问一句，”


    莫清觉得有些烦人，不等听完就想走开。


    “你我婚约……是否还作数？”


    莫清脚步顿了，她忽然回想起父君和离前夕，确实有那么一桩婚约找上门。


    当时她与父君离京匆忙，反正都要离开了，她对此也丝毫没有关心，原来竟是丞相家的小公子。


    莫清皱眉，月光下，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婚约本就未成，在下以为小公子早该忘了，”莫清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男子，面上并无明显的表情，“夜深了，小公子还是早些回房就寝。”


    说完，她再无多话，朝偏房离开，空余江笑白呢喃似的一句，


    “可我自小就希望……”


    萧颐在暗中看了这一出，待江笑白走后才从竹林里慢慢走出。


    莫清端着药汤出来时正好见到负手而立的萧世女。


    “这出好戏可合了世女心意？”莫清的瞳仁漆黑，看不出一丝生气，仿佛对万物都毫无牵挂。


    这样的人，偏偏当了医者。


    萧颐想到当初将人带来京都的条件，眼神在夜色中变得凛厉，嘴角却微微扬起，“我确实不知，莫神医在京都竟还有未斩断的情缘，怪不得江丞相如此反常，你可是动了人家的手心里的宝贝。”


    “世女是在幸灾乐祸？”


    “只是提醒你一句，江笑白可不是会轻易放手的性子，不要因此使得我们的计划出现纰漏。”


    “有世女的神机妙算在，想必我们的计划绝对会一帆风顺。”


    绝对不是夸奖。


    萧颐听得出，不过只笑了一声。


    她们之间各有阴谋算计，共同的目的之下，虚伪的和谐倒显得无所谓。


    “六皇女现在如何？”


    “全在世女计划之中。”


    “六皇女中毒之事并非我的计划。”


    莫清侧头与萧颐对视，“并非中毒，只是误食，但也难保不是有心之人设计。”


    “何念禧呢？”萧颐并不在意是否有人设计六皇女，她只在意自己牵的线是否搭上。


    “正在厢房。”


    萧颐点头。


    到了厢房门前，莫清先推门进入。


    “将药端去喂六皇女喝下。”她一进门便放下药碗，不客气地使唤大皇女的仆从。


    念羽已经怕了这人，莫清甫一进屋他就垂下眼，站在自家公子身后不做声。


    偏偏总能感觉这人的眼神隔着帘帐都不安分地戳在他身上。


    “莫某在路上遇见萧侯世女来寻世女君，”莫清故意在此停顿，果然见得念羽随着他主子一起抬头，“于是顺路将人带来了。”


    “萧侯世女现在何处？”大皇女起身问道。


    莫清抬手指向门外。


    “去请进来。”大皇女差身后仆从去开门。


    莫清不再管这些，抬步走向帘帐内。


    “世女君，此处就交由我与他。”


    莫清指了念羽，何念禧将念羽挡在身后，有些犹豫，“已经夜深了，我与念羽需回去歇息了。”


    “世女君这是不放心我？”


    “并非，只是念羽今日”


    “今日的情景，想必世女君也看见了，”莫清压低了声音打断，目光落在念羽身上，“如若世女君一定要把念羽留在身边的话，即便清再心怡，一个小侍，最多也只能做清的通房侍子而已，世女君想这样吗？”


    “你……”何念禧抓紧了念羽的手。


    “谁要做你的……”念羽终于抬头，身子气得发抖，“我这辈子只跟着公子。”


    何念禧原本在两人之间猜测，这下心下有了底，也点头。


    “还真是主仆情深，”莫清咧嘴笑了，但是漆黑的眼底看不出一丝笑意，“那清便只能开口向世女要人了，即将入秋，身边空空荡荡，凉夜孤枕难眠，多一个暖床的侍子也好让清消遣行乐。”


    何念禧和念羽眼底具是一惊。何念禧不自觉地转头看向帘外正与大皇女相谈甚欢的妻主……


    他忽然不敢想，妻主对他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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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若即若离，对念羽恐怕……


    “他是我身边的人，”何念禧心头失落，但还是正色开口道，“妻主定会先过问我的意见。”


    “那清退一步，”莫清脸上神色未变，“便请世女君留他片刻在此，我需要他来打下手，亥时之前清便会放他离开。”


    何念禧还要拒绝，可是手被念羽捏了捏，他转头看向念羽，念羽对他露出一个让他不要担心的笑。


    “我留下片刻，这里有大皇女与六皇女，她不能对我做什么的。”


    何念禧抿嘴，最后还是点头。


    他掀开帘帐出去，轻轻唤了一声妻主便不作打扰地行至萧颐身侧。


    “时辰不早，便不打扰大皇女了。”萧颐行了一礼。


    “哪里，世女君照顾我皇妹尽心尽力，等皇妹身体好了，还要让她登门道谢。”


    何念禧听后也福身行礼，“大皇女过奖了。”


    萧颐与何念禧走后，大皇女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莫清，我皇妹的情况可还有大碍？”


    “已逐渐好转，服药后已经睡下了。”莫清连帘子都未撩开。


    大皇女于是走过去，只听得帘内一声急促又戛然而止的声音，她久经人事，脚步一顿便又转身，眉头皱起，“既如此，夜里由太医守着，你也去休息。”


    帘内的念羽如蒙大赦，握着莫清的手腕都有些发抖，他未曾想到公子才刚走出帘外，这人竟然就又将手伸向他。


    莫清看着念羽眼底想怒又不敢怒的神情，脸上的红晕透出几分让人想要更变本加厉欺负的可怜。


    她向来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行医，所以云游，可偏偏眼前的男子总能将她的恶念勾得蠢蠢欲动。


    应了帘外的大皇女，手缓缓从布料下抽出，在念羽面前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又把脏了的帕子塞进念羽胸前。


    念羽动作一顿，半晌，闪躲又气愤地忍下，眼中夹杂着被羞辱的委屈看了莫清一眼，继续理着自己的衣裳。


    莫清不等他理好便掀开帘子走出，念羽也只能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跟上。


    “六皇女的病症乃是由内而发，我已留下后续调理的药方，望按时服用。”


    莫清与大皇女说话，却侧头，视线明晃晃落在念羽发红的后颈。


    大皇女对此当然心下了然。


    文奉常长女，纵然有几分医术，但却是个荒淫之人，着实让人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