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云和宫
作品:《一见喜(女尊)》 那日妻主用过了晚膳也没有留宿。
何念禧收到了书,皆是他能看的,他以为妻主已经原谅了自己。
可每每带去书房的宵夜都只是让门口的侍卫代为送入,他连妻主的面都见不到。
还有何家,母亲已送来信件催促,问妻主何时向国子监推选。
“公子,”
念羽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何念禧回过神,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掐出了四道月牙痕。往铜盆水面里看,只映出自己愁容满面,这样如何能让妻主喜欢……
他勉强露出个笑脸,“念羽,怎么了?”
“是柳侍君,他又差人来转告,让公子您去京郊的静安寺祈福,说什么求家宅安宁福绵子嗣。”念羽皱着眉头,不情愿道。
何念禧的笑忽的难以支撑,“可有说什么时候?”
“明日,”念羽声音低落,“而且一去就是三日。”
何念禧沉默没有说话,区区一个柳侍君都能踩在他这个世女君头上了。
“罢了,去吧。”
他只求自己与妻主就是。
念羽看出公子眼中的情绪,“公子放心,我已经快要摸到柳侍君的把柄了,必不会再让他张扬太久。”
何念禧看向念羽,“你可莫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公子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再不济也还有侍君给的……”
念羽还想说什么,让何念禧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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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女,季十一来了。”季七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
萧颐近几日忙着处理萧元的事情,这个蠢材,竟然在暗中偷偷靠向了二皇女,为此不惜花了近万两银子。
萧家的护盾早在祖母那代就被摘走,还能够延续五代之久,少不了身为坚定的女皇派这一原因。没有了训练有素的萧家暗卫,萧元光守着一座矿山就想让二皇女上位重振萧家旗鼓,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过这样看来,她的猜测还真有几分准确。
女皇最看重的很可能就是如今看似最无夺位之力的三皇女,萧家也不仅仅是扳倒大皇女的一颗棋子那样简单,二皇女也同时遭受重创。
“让你查的事情可有了眉目?”
“回禀世女,属下已经探查到家主和二皇女下一次会面就在明日,在云定楼。”
明日,皇太夫夜宴。
说起来,这位皇太夫和二皇女同属一族。
“嗯,”萧颐点头,“明日让你手下的人乔装守在东门巷子和云定楼,我要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季十一领命退下。
萧颐坐在案前,在纸上写下萧元和二皇女的名字,下一笔原本要落在两人之间,但她顿了,只滴下一点墨渍。
萧颐的笔移到萧元头上。
她放下笔,明日就是夜宴,该去看看何念禧。
这几日何念禧皆在府中,不时去给父君请安,柳侍君时不时寻个由头折腾他。这些萧颐都知道,还有何家送来的信件,她也看过了。
踏入庭芳院,萧颐就见到何念禧的小侍正在收拾行装,那个时时刻刻跟着何念禧的小侍一看见她就跑进房中。
萧颐便也走至院中就停下,等着何念禧出来见她。
“妻主!”
何念禧快步走出来,看着有些着急,快走近了才放慢脚步行礼。
萧颐扶起他,“为何收拾行头,要去哪里?”
何念禧突然想到自己才见到妻主就要分别三日,情绪也缓了下来,“去京郊的静安寺祈福,柳侍君差人来说他近日忙着京都铺子的事情抽不开身,便只能我去。”
“胡闹,你我才新婚燕尔,”萧颐眼中神色淡然,语气却温和,牵起何念禧的手放在手心,“不必去了。”
何念禧既惊又喜,手在妻主掌心微颤,“可是……”
“放心,我自会和母亲去说。”
萧颐看着何念禧闪烁亮光的眼神,觉得他的眼睛实在太大。
“明日皇太夫设宴,你可要与我一同前去?”
何念禧一定会答应。
果然,头点得比雀鸟啄食都快。
萧颐留下用了午膳,何念禧就像是终于扒上了树干的菟丝子,叽叽喳喳个不停。想来也是,这几日在萧家被折腾狠了,迫不及待想要攀上些什么。
她看着何念禧殷勤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有了几分真实。
还真是自作自受。
她下午离开,何念禧高高兴兴地在里间试衣,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妻主一起参加宴会。
“这件如何?”
“好看。”念羽十分捧场,他家公子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若水你觉得呢?”
若水也跟着念羽点头,“好看。”
何念禧最后还真的试出来两身最好看的。
“念羽,你……”
“世女君,明日念羽有些私事,您?”
何念禧有些惊讶,念羽能有何私事,但是念羽冲他眨眼,何念禧便也由他去了。
“那若水,我明日穿这件,另一件你也替我带着。”
何念禧高兴只是因为妻主,对宴会之类的,他还是心存忧忌。
除了遇见妻主,他没在那些场合碰上过什么好事。
第二日,萧颐在萧府门口等何念禧。
何念禧穿着一身月白山川银绣的外袍从门内出来,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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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颐露出一个笑,扶他上马车。
皇太夫设的夜宴不在宫中,而在京外的云和宫,那处是皇太夫静修的地方。
不过道路并不颠簸,马车由官道直抵。
何念禧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跟在妻主身后小心打量。
萧颐走到一处岔口,“男子皆在那处,宴会晚间开始,日暮时我在前面的大殿等你。”
何念禧点头,可是真和妻主分开后,他却还有些紧张。
听妻主说此宴受邀来的都是些高门贵族的妻夫,也有些年轻男子由族中长辈领着露面,给各家主夫相看。
步入男子席间,四面皆不识,但凭衣着便能看出身份不凡,他觉得自己今日穿得过于素净了,心中有些暗恼,寻了个位置坐下。
可他刚坐下,周围的男子都静了下来,仿佛他做了什么。
何念禧有些不明,犹豫着又站起,面上尽量端庄大方,“各位恐怕是第一次见我,我是萧侯世女之夫,何念禧。”
周围还是没人说话,隔了很久才有人点头,说些“原来是萧侯世女君”“不太熟啊”“确是第一次见”之类的话。
但看各位贵夫面上的表情,何念禧心中约莫明白了,他们并非是与他不熟,而是不愿相交。
何念禧知道自己此时若是离开就会落下心虚的说辞,坐实了此前那些传闻,他要光明正大,即便下药是真……
可是妻主说他……清白端正。
他是妻主明媒正娶的正夫。
他轻呼了口气,坐下,“各位怎么了,怎的不说话了?”
“哈,哈哈,”一位看起来在贵夫中稍有名气的男子站起来,“世女君刚来,且在此处歇歇,我们已歇好了,先去里面看看了。”
说罢那男子身边的男子也一起走了。
紧接着便是各种理由,亭中只剩了一位青衣男子。
何念禧心头说不难过是假,他以为那青衣男子也是要走的,不料忽然对视间,对方就开口了,“我比世女君早一步来而已,还未歇够。”
何念禧点头,两人皆无话了。
不过眼神相交几次,何念禧还是犹豫问到,“你是?”
青衣男子笑了,很是爽快答到,“我妻主是大理寺少卿,世女君叫我方青便是。”
“方主夫。”何念禧还是守着礼数唤了一声。
“世女君还是唤我方青好了,叫方主夫总让我觉得自己还坐于刚才那些人中。”
何念禧眨了眨眼,“你与他们?”
“我妻主得罪许多人,若非平日里还有一些寻常往来,他们也是不会与我坐一起的,”方青说得坦荡,“干坐着无聊,不如世女君与我做个伴,我们也去前面青竹花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