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孤允的交情,倒成了你们的配色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容惊晚的肩膀猝不及防地撞上裴翊,帷帽下的身子微微失衡晃了晃。
裴翊隔着轻纱扶稳她的双肩,指尖在素罗帷帽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侧首望向裴纭,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阿纭,莫要胡闹。”
裴纭朝他吐了吐舌头,随即挽起容惊晚的纤臂。
还未等容惊晚和裴翊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想不到裴相的嫡孙女,生性如此活泼!”
三人闻声回头,裴纭看清来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贴近容惊晚身侧。
随即一同敛衣行礼,齐声道:“太子殿下万安。”
沈昱珩身着玉色暗纹银丝锦袍,头戴金冠,耳侧垂落一缕发辫,发尾挂着精致的金铃珠串。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边锦带,悬着一枚青玉佩和一只香囊。
香囊绣着淡雅的兰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柔和了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
沈昱珩抬手道:“免礼。”
双眸紧锁着容惊晚,目光一寸寸从她面上扫过。
忽而,他转向她另一侧的裴翊,一袭雪青锦缎云纹罩衣加身,墨发高束,簪着碧玺竹节纹儒冠,腰间佩着一枚端午荷包。
沈昱珩的视线自那荷包上一扫而过,只觉其形其色,隐约有些熟悉。
更牵动他注意的,是裴翊身上的衣裳。
与容惊晚所穿的雪青鱼牙绸襦裙属同色系,宛若约定一般,倒衬得二人格外相配得刺眼。
沈昱珩面上不露情绪,也未发一语。
裴翊察觉他的目光,同时也留意到他所佩的香囊。
如此精巧的女红,令裴翊不由暗忖,是否出自容惊晚之手。
空气中连风吹过都沉默。
裴翊身为裴纭兄长,听太子如此评价自家胞妹,他自然需得回应几句。
顺势上前一步,与容惊晚稍拉开距离,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让太子殿下见笑,舍妹自幼娇惯,性子活泼了些。幸得公主包容,微臣也已告诫过她,不致再为公主添麻烦。”
言毕,他余光轻瞥裴纭,她浑然不觉有错,默不作声,只作未见兄长的眼色。
容惊晚福身解释:“殿下,臣女与阿纭是闺中密友,彼此之间打打闹闹惯了。臣女今后自会留意,不辱没皇家颜面。”
毕竟她还担着镇国公主的身份。
而沈昱珩只听得进“闺中密友”四字,当初是他亲口允她与裴纭相交,如今反倒显得是他前来问罪。
沈昱珩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分,面上仍和煦笑道:“孤不过随口一提,并未怪罪。”
裴纭福身道:“臣女谢过太子殿下。臣女见阿兄与公主今日衣裳格外相配……”
“阿纭。”裴翊急声打断。
他早在府中再三叮嘱,不可拿他与公主说笑,并未告诉她太子对公主的心意。
若再这般口无遮拦,触怒太子,不仅于裴家无益,更会为她自己招来祸患。
在外人眼中,太子殿下矜贵独绝、俊雅无双,是备受称颂敬仰的存在。
然而身处朝堂之人都深知,太子殿下是何等冷戾狠绝。
先皇后薨逝时,他才八岁,便不得不时刻面对长兄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挑衅,以及把持后宫的继后。
那时他尚未被册封为太子,要承受崇仁帝因先皇后去世而对他的冷落,还要照顾病弱的胞弟景王,日日经受太子太傅崔学的严苛教导。
后来,朝中奸佞当道,崇仁帝为保全自己明君之名,便借太子之手肃清异己。
在五位皇子中,三皇子沈昱珩能力最为出众,崇仁帝破格在他十岁时册立储君之位。
历经数年经营与蛰伏,太子羽翼渐丰,以肃清朝纲、清君侧之名,将朝中一、二品官员几乎更换殆尽。
崇仁帝深知其手段与能力,转而开始联合后宫势力,逐步削弱太子权柄。
如今太子年方二十,居储位已整十载。
皇后与苏贵妃的势力日渐坐大,始终未能动摇他的太子地位。
甚至因容惊晚与景王为质归京,太子地位反而愈发巩固。
裴家可以不涉党争,终究得罪不起太子。
裴翊刻意将身子压低几分:“是微臣管教不周,微臣这就带舍妹回府严加教导。”
裴纭心中满是不甘,她期盼这场龙舟竞渡已久,更舍不得与容惊晚同游的机会,不愿就此回府,牵起容惊晚的手轻轻摇晃,眼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容惊晚并未立即开口,她更想看,太子是如何回应。
沈昱珩扫了一眼容惊晚,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美好得像是一幅画,清雅出尘。
目光掠过她的发间,他赠的紫玉银蝶簪正静静簪在髻上,衬得她愈发气质清灵。
“孤并未怪罪,望裴姑娘日后出言谨慎些。若被有心人听去,损的终究是裴家的颜面。”
容惊晚迎上他深沉的凤眸,低声对裴纭道:“还不谢过太子殿下。”
裴纭应声敛衣,恭敬行礼:“臣女谢太子殿下。”
沈昱珩瞥了一眼龙首渠。
水面风平浪静,但他清楚,昨日整整泄洪一日,今晨仍在分洪,才将水势勉强控制在平稳的水平。
“连日暴雨,江水凶险,还望常宁与裴姑娘务必当心。裴侍郎,随孤一同去上游察看水势。”
裴翊拱手应道:“微臣领命。”
沈昱珩最后的目光,轻轻落在容惊晚的耳鬓之间。
他刻意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轻风,发辫末梢的金铃珠串,不经意擦过那枚紫玉银蝶簪的流苏,如无意相探的指尖,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存。
听着那缕轻灵铃音,他袖中的手缓缓垂下,指尖无意间掠过腰间的香囊,心中似被什么轻轻抚过,缓和了许多。
容惊晚与裴纭恭敬行礼,目送二人离去。
裴纭有些不解:“臣女很少见太子殿下迁怒于人,今日这是为何?”
“太子殿下许是心中有事。”容惊晚含糊应道。
裴纭凝神思索,偶尔听家中长辈提及太子,言语总绕不开其心性深沉。
“或许是吧。”她轻声附和。
又挽起容惊晚的纤臂,“公主,我们去前边瞧瞧。”
两人沿江畔走了一段,容惊晚瞥见清霁与清夜一前一后跟在远处。
那两人远远守在百米开外,目光四处巡看,时而望向这头,时而瞥向别处。
今日他俩的差事,想必就是盯着她了。
太子对她,终究是放心不下。
裴纭正拉着她欲往前行,忽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随即两人翻身下马,是平阳郡主姚雨薇和嫡妹容雅儿。
姚雨薇先看向容惊晚,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裴纭。
容雅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将裴纭的身份告知于她。
容惊晚并不打算与她二人多言,拉起裴纭就要离开。
姚雨薇冷冷地问了句:“裴姑娘与公主如此交好,是打算效仿她么?”
裴纭回头:“郡主这是何意?”
“公主殿下曾立誓此生不嫁,莫非裴姑娘也是如此?”
姚雨薇回京议亲屡屡不顺,京中贵女除容雅儿外,她看谁都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