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捻着绣线,十八年华已不易动情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连日的暴雨终于歇了势头,第三日雨势渐小,为五月平添几分凉意。
雕栏窗棂半开,雨丝混杂着风吹进,轻轻掀起容惊晚手中的绣帕。
棠梨将一碟新制的糕点置于案上,目光被那方绣帕吸引。
月白素绉缎为底,渐变金丝线绣着兰花纹样。
这不是普通的绣帕,是香囊的料子。
当年在赵国周旋于皇子之间时,主子也曾绣过香囊。
可如今见她眸色澄明,不见当年暗藏的锋芒。
更像是为心悦之人所绣。
“奴婢瞧殿下绣了两日。”棠梨试探道,“这香囊是给谁绣的?”
容惊晚纤指灵巧地勾着金线,头也不抬:“沈昱珩。”
棠梨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太子名讳。
如此直呼其名,想必是得了太子默许,显见二人私交已非寻常。
主子曾说可与定王、明王虚与委蛇,唯独不愿敷衍太子。
所以这香囊,是主子心甘情愿所绣么?
身为婢女,主子不说,也不便多问。
容惊晚瞧出棠梨的心思。
在她心里,棠梨自幼相伴,早已不只是婢女,更似亲人,甚至比亲人待她还要亲厚。
三年前远赴赵国为质,前路凶险,棠梨义无反顾地随行。这份情谊,容惊晚早已视她如姊妹。
“棠梨可是以为我对太子殿下动了情?”
被主子一语道破心思,棠梨努了努嘴。
“观殿下眸含秋水,粉面含春,确有此意。”
容惊晚用没拿针线的手背轻弹她额头:“让你回话,倒不忘夸我。”
棠梨眉眼弯弯,歪头望着主子,她是真心盼着主子能得个知冷知热的良人。
先前她曾属意卫昭,奈何主子无意,后来也证实卫昭确非良配。
在她看来,景王与太子待主子都极好。
只是景王与主子是冤家,太子看似强势,实则从未真正违逆过主子的心意。
“那殿下当真心悦太子殿下?”棠梨又问。
容惊晚指尖捻着绣线,转而看向庭院的芭蕉出神。
“十八年华,早过了轻易动情的年纪。”
“殿下正青春,若非赵国为质耽搁,早该觅得良缘。”
棠梨最听不得主子说自己年长,“殿下切莫妄自菲薄,裴姑娘说殿下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奴婢深以为然。”
容惊晚莞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庭院阴雨连天,枫槐踏着水汽从外头归来。
棠梨利落地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将伞骨轻轻收拢。
枫槐解下雨蓑:“殿下,玉版轩的事已办妥。只是昨夜虞澹竟派人暗杀姜璟,幸得太子暗卫及时相救。”
“殿下不是让他写了忏悔文么,怎还敢如此猖狂?”棠梨蹙眉。
容惊晚叹道:“舅父为攀附定王,将表兄也拖下水。此番失利,他必遭舅父责难。不过是欺姜璟孤身一人,以为无人庇护,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殿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枫槐请示。
容惊晚指尖勾完香囊最后一针金线,将其收入青玉锦盒。
抬眸见雨势渐弱,按此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放晴。
“护城河可开始泄洪了?”
枫槐垂首道:“工部已在加紧处置。”
如今明王得势,工部既要督造小公主府,又要筹备龙舟赛事,自是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泄洪及时,届时水位也必湍急凶险。
此次龙舟竞渡由明王主办,定王不会坐视,而虞澹新败,必定会从中作梗。
容惊晚移步至书案前,展开上京城水域分布图,指尖轻点图纸。
“枫槐,去查清此次龙舟竞渡世家派出的代表。”
世家子弟鲜少亲自下场划桨,偏偏容明哲要作划手,想必是为在明王跟前争脸。
眼下棘手的是,裴纭邀她同往观赛。她自有枫槐护卫无碍,但裴纭的安危需她多费心思。
忽而想起精通水性的裴翊,吩咐道:“棠梨,备笔墨。”
棠梨利落地铺开薛涛笺。
容惊晚提笔写就密信,交予枫槐:“速送裴侍郎。”
枫槐略显迟疑:“殿下,还有一事。姜璟似乎知晓是您暗中相助,托奴婢转交此物。”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容惊晚接过密信,徐徐展开。
姜璟的字迹苍劲有力,写了几行诗,有感激之辞,更是承诺将江淮旧案查个水落石出。
棠梨不解:“姜公子此时送信,是何用意?”
“一则表明站队太子党,二则谢我知遇之恩。”
更深一层,姜璟许是查到此事牵连容畅,这封密信是试探,看她是否要对生父网开一面。
此事与前世有关,容惊晚不好对棠梨和枫槐明言。
容惊晚起身,从镜台暗格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予枫槐。
“将此枚平安符交给姜璟,告诉他尽管放手去查。”
枫槐指尖捏着那枚平安符,迟疑地问了句。
“这平安符与先前送往北境的那枚,可是相同?”
此前送去北境的平安符,是赠予太子殿下,如今这枚赠与姜璟的平安符,也是从同一暗屉取出。
“确是同样的平安符,都从赵国天龙寺求来的。”
容惊晚扫了眼符上的锦鲤纹路,“为质时每月都去求一道,如今库中还存着不少。”
“这道给姜璟,盼他平安归来。不过是开过光的寻常法物,他断不会多心。”
姜璟自是不会多心,只怕太子殿下未必如此。
毕竟枫槐曾听清夜提起,太子将主子所赠的平安符视若珍宝,日日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若知晓主子将此物随意赠人,只怕太子又该寻主子麻烦了。
见雨势渐小,想着姜璟随时可能启程赴江淮,枫槐决定先送平安符给姜璟,再将密信给裴翊。
容惊晚连绣两日香囊,双眸酸涩难当,正倚着书案小憩。
不知何时,殿外一片跪拜之声,隐约听得“殿下万安”的呼声。
容惊晚以为是景王到访,毕竟才申时一刻,天光尚亮,太子从不会在这时辰前来。
她快步来到庭院,只见沈昱珩撑着伞,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竹青色的油纸伞,凝成豆大的水珠,再顺着伞沿缓缓滑落,最终坠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伞下那张轮廓分明的俊颜,带着罕见的愠色。
沈昱珩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鲜少在人前显露情绪。
他手持两枚平安符步步逼近,在距她数步之遥处停驻。
晦涩幽深的眼神落在容惊晚身上。
“常宁的平安符,原来和街边的桂花糕一样,谁都能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