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定王私吞的银子,吐出来修宫殿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御书房内,沈乾元手中那支蘸满朱砂的御笔狠狠摔落。
笔尖残留的徽墨飞溅而出,正落在单膝跪地的定王靴边,如血般刺目。
“定王,给朕解释清楚。”
沈瑞煊立即拱手:“回禀父皇,儿臣在南诏采办时,因木材体量过大需走水路。为节省开支,中途改道江南,恰逢水患滞留江州。”
“儿臣已派人彻查江州知府失职一事,不日便有结果。”
“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沈乾元以掌撑额,眉宇间难掩疲惫,“完好的木材还剩多少?”
“仅,仅余半数。”
“半数?!”
沈乾元严肃地瞟了他一眼,嘴角扯出森然笑意,“云贵两地,可还有木材能急调入京?”
沈瑞煊喉结微动,迟迟不敢应答。
“嗯?”沈乾元眉峰又起。
沈瑞煊自知理亏,硬着头皮道:“大理石已是从扬州急调,若木材再自云贵转运,只怕,只怕掏空户部也难支应。”
这时拉出户部,勉强能分散一部分沈乾元的怒火。
沈瑞煊抬眸,又撞上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压得他脊背寸寸弯折,终是颓然垂首。
“父皇,如今大祁北境蛮族尚还平静,南疆灾民仍未安置妥当。先前修建镇国公主府已耗国库不少,若此时再大兴修建小公主府,只怕要加重赋税,民不聊生啊。”
“连你也来劝朕?”
沈乾元这些日,因修建公主府一事,朝中早已沸反盈天。
自姜晖案抄出巨额赃款后,群臣更是人人自危,唯恐波及自身。
众臣联名上书,执意要将修建安成公主府的预算,从三百万贯减至一百五十万贯。
恰好能用姜府抄没的赃银抵充,不必动到诸位大臣的腰包。
可沈乾元清楚,查抄姜晖不过冰山一角,不少大臣中饱私囊。
若是一个个彻查,朝中不知要揪出多少个“姜晖”来。
沈瑞煊刻意提及镇国公主府,令沈乾元眸色渐深。
最初本欲赐给容惊晚的镇国公主府,是宣阳坊那座,不过是个寻常四进院落。
后来忌惮她在赵国扶持皇子夺嫡的前科,为防皇子相残,才改赐堪比景王府规格的务本坊宅邸。
那宽阔的四进院带西跨院,确实让户部好一阵捉襟见肘。
沈瑞煊见沈乾元陷入沉思,趁势进言。
“小公主尚且年幼,暂居贵妃娘娘宫中亦无不可。儿臣以为,不妨先修个简朴些的公主府,待公主及笄、国库充盈时,再扩建不迟。”
“再说镇国公主既已立誓不嫁,偌大府邸无人相伴,实在冷清。两日后儿臣也要迎娶容家二小姐,她那公主府怕是更要门庭冷落了。”
容家在京中只有容畅这一支,其余子弟皆在儋州。
容畅膝下仅有一子两女,容雅儿即将成为定王妃,容惊晚誓不嫁人,便只剩容明哲承继香火。
沈瑞煊这番话,字字诛心,就是要让沈乾元悔不当初。
若未将务本坊的公主府赐予容惊晚,如今何须另起炉灶?
毕竟朝野皆知,那本就是为未出世的小公主准备的府邸。
“定王这是在质疑朕的决断?”沈乾元横眉冷对。
沈瑞煊连忙俯首辩解:“儿臣不敢。”
沈乾元一想到苏贵妃软语央求的模样,那眉目含情的姿态,恰似他与先皇后成婚前两年的光景。
这便令他终究狠不下心,小公主毕竟是他第一个女儿。
当年先皇后怀二胎时,他满心期盼是个公主,景王出生后难免失望。
后来父子疏远,近来又奇迹般重修于好。
那日在醉仙楼,景王引他观摩时,恍惚间似见到先皇后。
毕竟,最肖像先皇后的,从来不是苏贵妃,而是景王。
“此事朕意已决,公主府规制不变。至于银钱不足,是你该解的难题。”
沈乾元斩钉截铁地发了狠话,沈瑞煊没有再劝的理由。
踏出御书房时,沈瑞煊回望殿中那道身影。
沈乾元的脊背不似往日挺拔,像是因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屈服弯腰。
……
夜幕降临,廊下的八角琉璃宫灯,映着东宫庭院最茂盛的一处竹林,照出那抹月白锦袍衣玦翩翩。
竹叶沙沙作响,一道身影倏然飞落。
“殿下,属下不辱使命”
来人单膝跪地,“定王对南诏运输有疏失,陛下坚持原样修建公主府。银钱短缺之下,定王必会查抄江州知府。那些被定王私吞的银子,终究要吐出来修宫殿。”
“清夜,你做得很好。”
沈昱珩指尖轻抚过手中画卷。
“陛下召见定王后,果然如殿下所料,对着先皇后画像凝视良久。”
沈昱珩斜倚汉白玉柱,修长的腿随意支着,手中正是今日在香雪阁所作的容惊晚画像。
月光般的锦袍与墨竹相映,衬得他愈发清贵逼人。
“父皇这一生,都在爱着一个不爱他的人,值得么?”
他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天穹,今夜没有明月,显得格外冷清。
清夜误以为在问自己,努力调动自己的情商,绞尽脑汁答道:“属下愚钝,只记得幼时娘亲说过,爱一个人就像造房子,要给对方温暖的家,而非囚笼。”
沈昱珩闻言失笑,画轴轻敲掌心。
“想不到你娘亲还教你这样的道理,可自你做了孤的暗卫,专门干的都是摧毁人家楼阁之事。”
清夜抿着嘴笑道:“属下的命是殿下救的,自然唯殿下之命是从。”
“还是你知趣,不像清霁,让他盯着姜璟,还真当姜璟是什么要紧人物。孤在意的,从来只有常宁。”
清夜想起清霁那榆木脑袋,不及自己半分机灵,反应又慢,总看不透本质。
他故作体贴地说道:“公主住着偌大的公主府,内心也是孤寂的。她看到姜璟流落街头便替他安排玉版轩,实际上是在安抚自己,明明亲人都在,却无亲人真正关心她。”
“殿下不必介怀,在公主心里,只有您和景王才是真正的亲人。”
“公主只是惜才罢了,听闻温珏在晋县,确实带动当地百姓种植了不少花草。”
“也是,常宁对姜璟,与对温珏一样。不过是看重他们的才能,不愿明珠蒙尘,但愿姜璟不会让她失望。”
沈昱珩略作迟疑,又问:“你说常宁一个闺阁女子,为何对男子心思这般了解?”
清夜随手弹去衣上竹叶,从信鸽腿筒中取出字条,恭敬呈上。
“公主对殿下,不也了如指掌?”
沈昱珩展开那张玉版轩的青檀皮宣,上面五个清隽小字:
【墙角偷听贼】
不知为何,这“贼”字在他眼中,透着几分亲昵。
既然被说成是贼,那便索性将这名声坐实。
沈昱珩将画像仔细卷好纳入怀中,衣袂翻飞间已朝常宁府掠去。
清夜望着那道远去的月白身影,昔日那个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
他无奈摇头:“殿下啊殿下,您如今真是判若两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