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表兄阴阳怪气?公主反手揭他老底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虞澹薄眸扫视着玉版轩的四周。


    铺子不大,墙壁都是玉色,简朴的木架上整齐铺陈着青檀皮宣纸。


    “姜翰林这铺子,最多值个一百两银子吧。”


    他指尖轻敲木架,“姜晖抄出一百六十三万两,你如今甘愿屈居这等陋室,实在令人唏嘘。”


    姜璟下朝时便察觉虞澹尾随,心知来者不善。


    今日是虞澹官复原职的日子,本该是喜事,不料,崇仁帝将江淮漕运的旧案,交由他们二人共查。


    姜璟身着淡青色绸袍,玉冠束发,正立于木架前整理略显凌乱的宣纸,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宁静平和。


    “虞外郎若是无意采买宣纸。”


    他手下动作未停,“还请移步他处,免得辱没了虞外郎的身份。”


    虞澹突然抬手,墨色宽袖扫过案面,一掌重重压在姜璟正在整理的宣纸上。


    “江淮漕运此案涉及众多官僚,姜翰林若想活命,最好就此收手。”


    姜璟挺直身板,抬眸迎上对方视线,语气平静。


    “虞外郎此言,反倒让下官更想一探究竟。何况此乃陛下钦命,臣不敢渎职。”


    虞澹见他不识好歹,冷笑一声,缓缓收回压在宣纸上的手,顺势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若本官没记错,姜翰林能留在京城而非随姜家男眷流放岭南,全因你亲手呈上了江淮旧案中,姜晖那部分账册吧?”


    姜璟手持鸡毛掸子,轻轻拂过书架隐蔽处的浮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本官只是惊叹姜翰林的果决,生父兄流放岭南,母亲姊妹没入教坊。你我饱读诗书,且同为状元郎,你就当真毫不在意这等耻辱?”


    “若是在意,虞外郎此刻还能站在这里与在下理论么?”


    一语既出,噎得虞澹哑口无言。


    “今日既被本官寻到住处,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新科状元屈居陋巷玉版轩,届时看还有谁来买你的宣纸。”


    “你这等卖族求荣之徒,不配为人子嗣,迟早要遭天谴。等着吧,不出三日,京中的唾沫星子就能将你淹死。”


    “那表兄亲手赐鸩酒给姜姑娘时,可曾想过天谴?”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插入,两人同时回首,看向缓步入内的容惊晚。


    她一身月白长裙,腰身纤细,同色系的玉佩随着她的步子晃动,那双沉静冷清的眸子里,像是看穿了一切。


    上元夜虞澹怠慢之过,崇仁帝亲下御旨解除两家婚约,此事早传遍京城世家。


    虞澹顿时面如铁青,姜璟只作壁上观,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容惊晚素手轻抬示意免礼,眸光直刺虞澹:“姜姑娘会令表兄夜半惊梦么?”


    姜府姊妹众多,姜璟不全都熟识,然半年前从豫章认回的那位私生女,他清楚与虞澹关系匪浅。


    虞澹指节泛白,不自觉地攥紧。


    “公主若无实证,还请慎言。莫要污了臣的清白,也损了公主明辨是非的贤名。”


    容惊晚见他嘴硬,眸光扫过书案上的宣纸,玉白的纤指越过宽大的宣纸,挑起一张折好的生宣,当着他的面徐徐展开。


    那尺寸,恰与他先前写忏悔文,所用的纸张大小一致。


    “表兄可要再写一卷忏悔文?好好说说你的所作所为,毕竟姜姑娘可是怀了……”你的骨肉。


    “容惊晚!”虞澹急声打断。


    此事他从未声张,况且才两月身孕,尚未显怀。


    除父亲虞阳与容惊晚外,不该有人知晓。


    如今好不容易官复原职,绝不能在此时让姜璟抓住把柄。


    昨夜忍痛赐死心爱之人与未出世的孩子,虽心如刀绞,但父命难违。


    “人在做,天在看。”


    容惊晚轻抚纸面,“本宫不过好心提醒表兄,行事当谨慎些,莫落人把柄。毕竟这官复原职来之不易。与其在此与姜翰林争辩,不如好生修补那残缺的账本。”


    言罢,容惊晚微微挑眉。


    虞澹看到那双柳叶眉,像是一把刀,明晃晃地砸过他的脑袋。


    可他赐鸩酒一事,对外也只认为是那女子不堪入教坊司之辱自尽。


    且死无对证,谁会追究一个败落家族的私生女?


    容惊晚空口白牙,分明是诬陷。


    再看她这般维护姜璟,他从天之骄子的状元郎,沦为人人唾弃的弃族之徒,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自己清白已失,分明自身难保,还妄想保全姜璟,简直痴人说梦!


    虞阳因抄家有功,渐得定王青睐。


    太子这些时日流连醉仙楼,对她早已无意。


    如今苏贵妃诞下安成公主,她这个无皇室血缘的镇国公主更不足为惧。


    就连容氏族长都曾议过让她殉葬,他作为表系一清二楚。


    思及此,虞澹底气陡增,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臣谢公主关怀。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公主若对姜翰林有意,大可直言,臣必不为难。”


    啪!


    一记耳光猝然甩在虞澹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玉版轩内回荡。


    “表兄若将这编造是非的本事用在查账上。”


    容惊晚甩了甩发麻的掌心,“江淮漕运的亏空流向,怕是早已有眉目了。”


    虞澹怔在原地。


    他万没想到,这个曾经对他情深义重的表妹,竟会当众掌掴。


    那一巴掌力道之重,打得他在姜璟面前颜面尽失。


    “容惊晚,我看明白了!”


    他捂着脸嘶吼,“你和姜璟,一个是不贞不洁的残花败柳,一个是卖族求荣的衣冠禽兽,迟早要遭天打雷劈!”


    “好啊。”容惊晚嫣然一笑,“本宫拭目以待。”


    虞澹气得浑身发抖,拂袖而去时又被门槛绊了个趔趄,险些栽倒。


    那狼狈模样,连街边的小贩都忍不住掩口窃笑。


    容惊晚执起锦帕,轻掩唇角笑意。


    “微臣谢过公主殿下解围。”姜璟拱手行礼,衣袖垂落间露出清瘦腕骨。


    “本宫今日原是来买宣纸的。”


    容惊晚指尖轻点案上宣纸,莞尔浅笑,“不巧撞见表兄,倒叫他误会了去。”


    “棠梨。”她轻唤一声。


    棠梨立即会意,麻利地抱起主子点中的青檀皮宣。


    “公主当真要买这青檀皮宣?”姜璟难掩诧异。


    世家贵女用纸向来考究,薄如蝉翼的澄心堂纸、染就春色的谢公笺、金光熠熠的洒金笺、纹若涟漪的花帘纸……


    哪样不比这略显粗粝的青檀皮宣来得风雅?


    “真才实学者,何拘于纸?”


    容惊晚眉梢轻扬,像是在暗示姜璟本人,“纵无宣纸,粉墙茶案等,亦可入字作画。”


    眸光扫过纸架,她从袖中取出荷包,银钱落在柜台上。


    姜璟躬身相送,望着那抹雪色身影翩然远去,似纯粹无瑕的仙子。


    在玉版轩墙角偷听许久的沈昱珩猛地直起身,这才发现清霁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殿下,公主走远了。”


    清霁暗自诧异,这还是生平头一遭见太子如此沉得住气偷听,竟能按兵不动。


    若换作从前,只怕早就冲进去了。


    回眸见太子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清霁不禁挠头,方才公主说了什么夸赞太子的话吗?


    沈昱珩利落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登上马车。


    “清霁,调几名暗卫暗中护着姜璟。”


    清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原来太子暗喜的是,方才虞澹误以为公主对姜璟有意,而公主那句“误会了”,分明是撇清关系。


    “嗯?”沈昱珩见他迟迟不应。


    “属下这就去办。”


    清霁连忙拱手,又禀道,“清夜来报,定王从南诏运回的木材已半数腐朽。等殿下回宫,消息想必也传到御前了。”


    沈昱珩唇角微勾:“小公主的府邸银子凑够了,木材却出了岔子。父皇此时知晓,当真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