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姜府查抄在即,望姜翰林早做绸缪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沈昱珩广袖一拂,倚上那柄嵌玉象牙螭纹圈椅。


    忽而倾身,指尖轻叩书案,“清霁,把东宫账册与孤名下商铺的账簿都取来。”


    清霁耳尖微动,怀疑自己听错,试探性问道:“殿下,陛下要查的是户部私账……”


    话未说完,清夜一记肘击撞在他肩头。


    “太子殿下吩咐照做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清夜暗自揣度:太子殿下这是怕常宁公主的私产压过东宫去。


    虽说每月对账是惯例,可这般郑重其事地清算家底,倒是头一遭。


    倒是清霁这个不识趣的,非得问个所以然。


    清霁捧着厚厚一摞账册轻放案头,与清夜默契地退至殿外,一左一右如门神般守着。


    清霁整理账册时已将前因后果想得明白,仍忍不住低声道:“殿下明明知道东宫库银远超公主私产,为何还要这般急切核对?”


    清夜抬手拍了他后脑一记。


    “这你就不懂了,殿下这是在求个心安。除了在常宁公主面前,你何时见过殿下这般沉不住气?”


    殿内,玉骨般的手指缓缓翻过纸页。


    当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时,沈昱珩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动,指尖摩挲着账册烫金边角。


    “幸好,孤的私产,终究比常宁多上许多。”


    ……


    容惊晚自醉仙楼回府,枫槐早已候在廊下禀报太子动向。


    “陛下仍坚持原样修缮公主府,南诏木材与大理石一样不少,好在已命太子殿下彻查户部亏空。”


    “定王从南诏运回的木材堆积如山,扬州年年进贡的大理石,朝廷怎会短缺?”


    枫槐答道:“原本库存充足,可太子殿下为修兰渚阁,将宫中所存大理石尽数用尽。如今要从扬州急调,耗费自然惊人。”


    上回曲江宴,容惊晚跳湖落水,被太子带至东宫兰渚阁沐浴更衣。


    兰渚阁浴池通体以光洁如镜的大理石砌成,确实耗费颇巨。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也是挺肆意妄为的。


    “工部尚书曾奏报,兰渚阁是太子殿下专为未来太子妃所建,陛下这才默许了如此奢费。”


    此前她只当是太子寻常沐浴之处,想不到是为太子妃所建造,可那夜,自己在浴池沐浴了。


    若是知道有这层原因,她说什么都不会在那里沐浴。


    容惊晚指尖轻触书案上的葡萄,忽然忆起醉仙楼中太子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连忙移开视线,转而拿起枫槐搜集的进士三甲资料。


    目光落在姜璟的卷宗上,容惊晚思绪瞬间回笼,若太子当真彻查户部账目,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这朝堂上下,贪腐积弊已久,平日不查则已,一旦彻查,怕是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前世户部确实被抄,但那是在姜璟升任户部侍郎后,由他亲自带人查抄自家。


    可见姜璟对其父积怨已深,此等人物最易策反。


    然而今世诸多变故,已与前世不同。


    若能趁此时机将姜璟收归太子麾下,必能大大巩固太子的储君之位。


    如今六部之中,太子仅牢牢掌握礼部,他要整顿户部,实属情理之中。


    而定王手握兵部、刑部,工部又因修建公主府一事与明王往来密切。


    今日卫昭竟敢当面质问她为何不投靠明王,足见工部已有倒向明王党之势。


    不论工部是否真心归附,单凭崇仁帝对安成公主与苏贵妃的宠爱,工部也定会竭尽全力为明王效力。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容惊晚感慨道,“姜璟此等人才,断不能折在此事中,我须得去提点他一番。”


    只是……


    容惊晚柳叶眉紧蹙,她与姜璟素未谋面,也并无交集。


    只知前世此人能将户部牢牢掌控,其手段心机必然深不可测。


    若真到了抄家那一步,太子未必会特意保全姜璟。


    倘若在此之前,姜璟被定王或明王笼络,势必是个麻烦。


    时间紧迫,容惊晚出手得快。


    姜璟如今在翰林院供职,此人才高气傲,不好驯服,又最重文墨。


    可惜眼下已无暇以诗文相交,不过文人相交,还重典籍考据。


    听闻姜璟正在编纂《大祁山河志》,容惊晚执起案头那卷《桥构考工录》。


    这是她研读原本后,亲手誊录的副本。


    “枫槐,备马。”


    枫槐有些犹豫,一般主子备马,都是为了进宫。


    “殿下,这会儿进宫,怕是鲜有大臣了。”


    容惊晚自然知道,但姜璟不是个恋家之人,势必会比寻常官员更晚离宫。


    “不是进宫。”她指尖轻抚书卷,“去听风茶馆。”


    ……


    一辆青帷素幔的马车,静静停驻在听风茶馆门前。


    容惊晚端坐雅间,帷帽轻纱微掀,眸光紧锁皇城宣武门的方向。


    宣武门是皇城里面,距离姜府最远的宫门。


    不是恋家之人下朝后,会特地循着距离家府最远的那扇宫门走。


    等到未时末,一道墨绿儒衫的身影,终于自宣武门缓步而出。


    枫槐利落地展开姜璟画像,主仆二人对视颔首,确认无疑。


    “动手。”容惊晚下令。


    枫槐执起那卷《桥构考工录》,在茶馆门前踱步。


    待姜璟行至门前石阶,她施展轻功倏忽隐去。


    唯余那卷书册静静横陈于青石板上,恰落在那双棕色皂靴之前。


    姜璟俯身拾起书卷,往周围看去,无人在寻找。


    指尖触及纸页,熟悉的松烟墨香萦绕鼻尖。


    展卷细观,是一册手摹的《桥构考工录》,那工笔勾勒的纹样精细绝伦,旁批见解更是独到精辟。


    姜璟不禁暗自惊叹:这京中闺秀,竟有如此精妙的画工?


    观其笔法之细腻,必是出自世代书香的名门望族。


    细细想来,除却裴相那位嫡孙女,怕是再无人能有这般造诣。


    正思索间,枫槐款步而来,目光落在他手中书卷上。


    “姜翰林,这是我家小姐之物。”


    姜璟怔然,忙将书卷递还。


    枫槐接书时故意偏开手,眼看书卷将坠,又迅疾接住,动作行云流水。


    此女武艺不凡,更令姜璟警觉的是,对方直呼他“姜翰林”的官称,显是早已知晓他的身份。


    枫槐将书卷仔细收好,浅笑道:“姜府查抄在即,还望姜翰林早做绸缪。”


    言罢,枫槐转身走向茶馆。


    姜璟为避人耳目,未走正门,转而绕至茶馆后厨旁的窄小角门,仅可容纳一人进入。


    他经常光顾听风茶馆,知道如何走能够掩人耳目。


    当他刚走进角门,看到枫槐抱剑而立。


    “姜翰林,公主殿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