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终究是,孤先折了傲骨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我们这些臣子,不过都是殿下的棋子,殿下若想杀谁,谁又能逃得了。”
容惊晚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凉薄。
沈昱珩急忙道:“孤从未当你是棋子。”
容惊晚冷静分析:“可定王视臣女为遏制殿下的最佳棋子,定王没有软肋,而太子殿下有。”
正因如此,她不能告诉沈昱珩自己并未失贞的真相。
她不能让自己继续成为沈昱珩的软肋。
那夜她被卫昭强掳一事,若崇仁帝真要追究,定王必定难逃牵连。
但崇仁帝并未深究,可见定王在圣心之中的分量,丝毫不逊于沈昱珩。
作为储君,沈昱珩时刻面临着定王与明王对储位的虎视眈眈。
这三年来,随着太子胞弟景王出使赵国沦为质子,朝臣们已看出崇仁帝对太子的态度有所转变。
皇后善于笼络权臣,定王党羽日渐壮大。
直到容惊晚回京后,改善了崇仁帝与景王的关系,支持太子的朝臣才逐渐坚定。
虽然太子培植的兵权足以与定王抗衡,但这些年来行事狠厉,与朝中大臣结怨颇深,多数朝臣更倾向于支持定王。
更何况皇后母族势力庞大,崇仁帝在位,才能牵制安国公府、兵部与刑部。
而六部之中,誓死效忠太子的仅有礼部,户部又惯于趋炎附势。
如今工部尚书是卫昭之父,经此一事,工部重心必将偏向定王或明王。
太子的势力只会愈发单薄。
“所以常宁,还是不愿与孤说实话?”
容惊晚抬眸直视着他,心里酝酿着情绪,眸中很快蓄满泪水。
“殿下非得让臣女亲自揭开伤疤,是吗?”
沈昱珩眼神微动,流露出不忍。
见他神色动摇,容惊晚更是泪如雨下,纤细的身子不住颤抖。
“臣女失了清白,回府那日,兄长就要臣女以死谢罪,说这才不辱没家门。臣女已经够痛苦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为何殿下还要……”
说着便蹲下身去,倚在案几前失声痛哭。
三更的梆子声响起,整个东宫殿内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昱珩手足无措地蹲下身,低声哄道:“常宁,别哭了。”
“殿下若是存心羞辱,非要臣女说出个所以然来……臣女不知道的事,如何说得出口……”
容惊晚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往日都是沈昱珩将人逼至绝境,听惯了犯人求饶,只觉得厌烦。
如今是头一回,将一个弱女子逼得这般痛哭,倒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别哭了,孤……不太会哄人。”沈昱珩语气放软,可眸中锋芒未减。
容惊晚从指缝间偷瞥他一眼,捂住眼睛故意哭得更大声。
沈昱珩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常宁,别哭了。”
容惊晚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赌气般哭个不停。
“常宁。”沈昱珩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抱了抱。
容惊晚抬起哭肿的双眼,长睫湿漉漉地垂着,素来清冷如莲的人,此刻似被风雨摧折了腰肢,连眸光都碎得不成样子。
沈昱珩望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冷硬的原则,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孤答应你,以后都不问了。”
沈昱珩扶起她,来到书案前。
案上摊开的卷轴,正是中书令对新科进士铨选结果的核准文书。
铨选是吏部依据考生的科考成绩及其他条件,拟定其任职去向与官职的初步意见。
经中书令核准后,交由太子审议,最终由皇帝下旨任命。
沈昱珩执起朱笔,在“温珏”二字上轻轻一勾。
“孤本就属意温珏前往晋县,但愿他不会辜负常宁的期望。”
容惊晚收敛情绪,冷静分析道:“殿下,如今卫昭被革职,左骁卫一职空缺,暂由副将王勇接任。”
她顿了顿,继续道:“王勇出身兵部,兵部上下多是安国公提拔之人。”
原本左骁卫一职由清流担任,不涉党争,若王勇正式上任,便意味着定王党又将多一枚棋子。
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更何况此次因姚夫人与安国公和离,平阳郡主只是派了教习嬷嬷训诫一番,对安国公府并未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常宁。”
沈昱珩双手捧着她的脸庞凝视,“若你与孤在一起时,只能谈政事,那便谈政事吧。”
他想,若是往后能借着议政之由,时常见到容惊晚,也是好的,也该知足了。
“孤让枫槐送你回府,可好?”
容惊晚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柔软。
“待她送你回府后,明日孤会为你安排更能护你周全之人。”
“枫槐会死吗?”容惊晚指尖很自然地抓住他衣袖一角。
沈昱珩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这是死士的规矩,她护主不力,按律当诛。”
“不,臣女不要枫槐死!”容惊晚急忙哀求道,“殿下,求你饶过枫槐好不好?”
此前,容惊晚一直在寻找机会,让枫槐完全效忠于己。
但死士经修罗场淬炼,眼里只有任务,不讲情分,想要打动她,不是朝夕能够做到的事。
容惊晚这次救了枫槐一命,往后必将换来她的死心塌地。
沈昱珩轻揉她额前散落的青丝,无奈应允:“好,孤答应你。”
容惊晚理好裙裾,拭净泪痕,枫槐步入殿内。
沈昱珩冷眼扫过枫槐:“常宁为你求情,若再有差池,孤决不轻饶。”
枫槐抱拳:“奴婢谢殿下开恩,定当誓死护卫公主。”
刚出东宫,枫槐望着容惊晚犹带泪痕的面庞,轻声探问:“殿下?”
却见容惊晚神色已然恢复如常,镇定地问道:“裴侍郎可安全回府了?”
枫槐心一怔,方才主子还泪流满面,转眼判若两人,莫非在太子殿下跟前全是作戏?
“嗯?”容惊晚眼风扫来。
枫槐立即回神:“奴婢一路护送周全,太子殿下的人并未尾随。”
容惊晚放心道:“回府。”
此番眼泪总算没白流,裴翊暂且无碍了。
东宫殿外,沈昱珩摩挲着青玉扳指,目送马车远去。
“清霁,仔细查那船夫,公主与裴翊所言所行,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沈昱珩断定容惊晚此番约见裴翊,必与水月坞之夜有关。
唯有找到这个关键,方能知晓容惊晚维护裴翊的缘由。
清霁有些迟疑:“殿下何不直接审问枫槐?她应当更清楚。”
沈昱珩轻笑:“枫槐今后怕是唯常宁之命是从,再问不出什么了。”
“那,可要多派些人盯着公主?”
沈昱珩忆起她眸中那抹娇弱,摇头:“不必。”
明知她在做戏,可那示弱的模样,依旧使得他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终究是,他先折了傲骨。
转身回殿内,从博古架上取下一管羊脂玉箫,指腹抚过箫身上细腻的海棠纹。
沈昱珩吩咐清霁:“明日随孤去趟景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