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容惊晚尚不知,救她之人是裴翊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容惊晚躺在软榻上,指尖微微蜷曲,额角胀痛难忍。
她撑起酸软的身子,织金锦被从肩头滑落。
这才惊觉,自己在一艘陌生的画舫上。
推开窗棂,入眼是青山叠翠,飞燕掠过水面,船下的水格外清澈,依稀可见水底的游鱼。
只是这里,不像上京。
她竭力回想昨夜种种,掀起衣袖时,发现原本殷红的守宫砂消失了。
在赵国为质整整三年,她始终守身如玉。
可回京不过三月,那点象征清白的朱砂就此消失。
在大祁,女子失贞比丧命更令人不齿。
容惊晚攥紧衾被,低声啜泣。
“你醒了。”
她抬眼望去,来人一袭崧蓝锦袍,玉冠束发,银纹面具遮面,腰间仅悬一枚白玉佩。
虽无繁复配饰,通身气度显贵不可言,莫不是那些专爱欺辱落难女子的纨绔子弟?
“别过来!”
容惊晚裹紧锦被缩向榻角,泪痕未干的脸颊透着惊惶。
裴翊静静凝视着她。
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奋不顾身救人的常宁公主判若两人。
原来,她也会害怕。
昨夜百酿楼外,裴翊亲眼看见卫昭抱着昏迷的容惊晚离开。
本欲尾随查探,却撞见卫昭左骁卫、定王影卫与太子暗卫混战。
定王府的国师,趁着混乱,悄悄毁去容惊晚的守宫砂。
裴翊顿时明白,这是要制造容惊晚失贞的假象。
若是此时,无论是卫昭,还是太子救回容惊晚,她都会被冠上失贞的说法。
在刀光剑影的混乱中,裴翊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倏然掠入容惊晚的马车。
借着城楼火把的明灭,他带她隐入暗巷,穿过曲折的河道,直奔城外十里处的画舫。
这艘船是他治理江南水患时私购的,因恐朝臣非议,一直藏匿于此,如今竟成了救命之舟。
他熟知京城内外每一处暗渠与水道,知道沿着青芦湾航行,可减少官兵追查。
且船底缠满水草,行过时只泛起细微的涟漪,夜色掩护下,连月光都照不清船影。
翌日破晓,水月坞的轮廓自薄雾中浮现。
水月坞是处废弃的渔村,鲜少有人踏足。
两月前他自江南回京复命,途经此地,见村民多染疫病,便留下医治,村民都非常感激他。
回京后的骑射宴,他坠马筋骨尽碎,呕血不止。
是容惊晚的当众取出珍藏的九灵丹,俯身将药渡入他口中。
九灵丹珍贵,可活死人肉白骨。
她本可留着自保,却用在了他身上。
这份救命之恩,他记在骨血里。
“昨夜见姑娘遭人追杀,在下恰巧路过,便出手相救。”
他的声音清越动人,如雨后新笋破土而出,且甚是熟悉,容惊晚不由得一怔。
她抬眸紧盯裴翊,隔着银纹面具,依旧莫名熟悉。
目光落回自己衣衫:“那我这身衣裳……”
“是在下请村中老妇人所换。”
裴翊解释道,“我此前在此行医,与村民相熟。救姑娘一是因见你衣着华贵,想必出身官家;二是发现守宫砂被人动了手脚,需待姑娘清醒后再决定是否修复。”
“守宫砂还在?”
容惊晚急急查看手腕,见那片殷红已无影无踪。
“你在骗我。”
面具后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在下所言非虚,若姑娘信得过,我可当场验证。”
“你叫什么名字?”
裴翊深思几许,他不能暴露身份。
容惊晚背靠太子,而太子、定王、明王都在拉拢祖父裴相,他不能让裴家陷于危难当中。
裴翊字佐尧,别字濯若。
“姑娘唤我濯若便好。”
濯若一听就是别名,肯定不是真名。
“姑娘怎么称呼?”裴翊反问道。
半响,容惊晚吐出一个字:“宁。”
是她封号常宁的第二个字。
“宁姑娘请看。”
裴翊取出一方素帕铺在案几上,示意她将手腕虚悬其上。
他执银簪轻点帕面:“腕上这三处针痕细如蚊喙,沾染的曼陀罗花粉遇朱砂则化。看似守宫砂已消,实则姑娘玉洁冰清。”
容惊晚深思几许,问道:“濯若,能不能有一种方法,让守宫砂暂时显现?我只想确认自己是否清白。”
这要求让裴翊愣住,但他仍点头应允。
他取来酿酒,从香炉刮下些许绣粉,用棉签蘸着轻轻涂抹在容惊晚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一颗红点果然浮现。
容惊晚眸中倏然亮起星辰般的光彩,指尖轻抚腕间那点朱砂,笑靥如三月枝头初绽的海棠。
“当真还在!”
银纹面具遮掩不住裴翊眼底漾开的笑意:“在下从不说谎。”
可很快,笑容从容惊晚脸上褪去。
她想到昨夜京城,必定已传遍她失踪的消息。
若此刻回去,京城便会说她失贞。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她需要的。
既能避开崇仁帝的赐婚,又能斩断太子的情丝。
太子作为储君,要想登上帝位,就不能有软肋。
而昨夜,是安国公府与卫府联手设局。
只是卫昭没有想到,定王会横插一脚,将她拐走。
时间紧迫,定王只能借国师之手,除去她的守宫砂。
若她当真失了清白之身,太子即便痛彻心扉,也绝无可能立她为妃。
如此,她便再不会成为横亘在太子登基之路上的软肋,明王与定王自然也会将她从必除之列中抹去。
“宁姑娘?”裴翊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容惊晚眨了眨眼,心里的迷雾散开,脑海里勾勒出下一步计划。
“濯若,这个守宫砂的方法,可以传授我么?”
裴翊眉峰微蹙,银纹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讶异。
“让众人以为你失贞,需要时再恢复,是要这守宫砂收放自如?”
裴翊忽觉好笑,又带着几分惊叹。
这般离经叛道的念头,倒真像是她会想出来的主意。
“正是。”容惊晚郑重颔首,“既然有人要我‘失贞’,那我便如他们所愿。女子的闺誉,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这番话让裴翊肃然起敬。
在大祁,女子失贞比丧命更严重,她竟有如此胸襟。
莫非,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从初见容惊晚那一刻起,裴翊就察觉她与众不同。
首先的她的眼神,非常澄澈明亮,永远带着不屈服的光芒。
用现代的观点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裴翊本是二十八岁的医学博士,连续三台心脏移植手术耗尽他的生命。
再睁眼时,穿成大祁王朝十八岁的春闱状元,还是裴相最器重的嫡孙。
现代孤儿院长大的他,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而方才的操作原理很简单,酿酒含醋酸,香炉绣粉含铁锈,混合生成橘红色的醋酸铁溶液,与守宫砂颜色相近。
但看容惊晚的反应,似乎并不知晓其中奥妙。
裴翊犹豫片刻,还是试探道:“宁姑娘,可知道酸碱化学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