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容惊晚,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孤吗?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中宫大殿内,姚雨薇跪伏于地。
玉色锦缎桃花裙如流水般铺展,额间点翠祥花钿已被汗水浸染。
皇后姚婧挥退所有宫人,殿中顿时静得连银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姚婧冷眼睥睨:“长本事了?”
“姑母,薇儿不敢。”姚雨薇腰背挺直。
多年的军营生活,磨砺出她的骨气。
姚婧纤手挑起她的下巴,眉轻轻一挑,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就当真,这般痴恋太子?”
姚雨薇默然,思绪朦胧,仿佛坠回久远的记忆里。
九岁那年,她在边关初见太子,尚不知情为何物。
因安国公与太子往来密切,她得以常见那道挺拔身影。
军营中尽是糙汉,她又自小赐封平阳郡主,被当作明珠呵护。
直到太子出现,她才知京城贵公子如此俊美,玉面朱唇,威仪天成。
不同于边关将士的黝黑刚毅,太子总是一袭锦袍银甲,杀伐决断间俊朗不群,更显风华。
满营将士对她百般讨好,唯有太子冷眼相待。
为扭转这份特殊,她日日装乖卖巧,偏那人不为所动。
这般与众不同,反让她愈发执着,将冷遇当作另眼相看。
终于等到及笄,她回京议亲,恰逢皇后寿宴。
宴席上,她始终注视着太子,却发现太子的目光越过景王,最终停留在容惊晚身上。
“薇儿归京议亲,迟迟未得良缘。京中适龄子弟的相看簿,安国公府皆已递阅。如今太子选妃,呈上薇儿的名册,自是情理之中。”
姚雨薇语气平稳,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情理之中?”
姚婧双目冷意更深,仿佛殿内的温度骤降。
“若非你买通礼部,你的名册如何能呈到东宫?”
姚雨薇波澜不惊,从容应答。
“姑母明鉴,太子选妃本就要看遍京中贵女。薇儿身为平阳郡主,名册呈递再正常不过。”
“若独独漏了薇儿,外人反倒要疑心姑母从中作梗,岂不有损您与太子的情分?”
“放肆!”
姚婧指尖狠狠戳在她脊背上,狠狠指责。
“本宫纵容太过,倒让你恃宠而骄。早说过你可不嫁定王,但绝不能嫁太子。本宫是你亲姑母,岂会害你?”
姚雨薇冷静道:“表哥已有正妃,与雅儿姐姐两情相悦。薇儿生于京城,长在边关,见雅儿姐姐如此幸福,也盼能琴瑟和鸣。”
“何况……太子殿下对薇儿确有情意。”
“什么?”
姚婧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笑。
终于明白,以姚雨薇的性子,纵再骄纵,也断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原来是太子暗中设局,故意示好,让姚雨薇芳心大乱,自乱阵脚。
“薇儿,你中计了。”
姚婧知道为时已晚,只恨侄女不成器。
“只要本宫在一日,你就休想嫁给沈昱珩,趁早死了这条心!”
姚婧终是下了狠话,拂了拂身上华贵的凤锦,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姑母……”姚雨薇犹不甘心。
太子明明说好,一月后定夺太子妃人选,她牡丹还未养好,怎能就此放弃?
“别惦记你那牡丹了。”
姚婧抄起案上热茶,径直泼向殿内的拿珠牡丹。
“今年进士三甲姜璟、温珏、张晟,你从中择婿。”
行至中宫殿外的沈乾元,蓦然驻足。
明日方是春闱放榜之日,此事除他、知贡举、奉旨督查的定王及礼部堂官外,尚无人得知。
皇后虽为定王生母,然祖训有言,后宫不得干政。
定王断不会无故泄密,必是皇后亲自过问。
沈乾元抬眼看向太子,只见其神色从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正迟疑间,殿内又传来质问。
“本宫的话,你可听清了?”
姚婧捏着姚雨薇的下巴迫其抬头,姚雨薇满眼不甘地点头应下。
沈乾元大步往回走,一路眉头紧蹙,算是不了了之。
太子心知,沈乾元与姚婧青梅竹马,又是结发夫妻,不会令二人难堪。
但他得在沈乾元心里,种下猜疑皇后的种子。
……
天色渐渐黑透,冷月无声。
观澜殿灯火长明,鹅梨帐中,容惊晚青丝铺满软枕。
从帐中探出一截皓腕,手中握着《桥构考工录》,压得腕骨微微下坠。
一只冷白如玉的手轻轻取走书卷。
容惊晚猛然惊醒,掀开纱帐。
对面之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昱珩背身而立,声音清冷:“深夜造访,不必多礼。”
他将书册置于临窗的紫檀案上,转身在黄梨木茶案前落座,修长手指捻起一块桃花糕,熟稔得仿佛身处东宫。
容惊晚随手披上金绣月白仙鹤裙,望向屏风外那道挺拔背影。
稍作迟疑,又从紫檀衣桁取下绣竹素罗褂披在肩上。
绕过雕花屏风,落座在他对面。
既然说了不必行礼,容惊晚也没有行礼。
“太子殿下屡次夤夜来访,恐有违大祁礼制。”
按照大祁礼制,男女有别,更严禁深夜私相授受,违者当以私通论处。
沈昱珩眸底闪过诧色,而后转瞬即逝。
“孤不来观澜殿,那换常宁去东宫?”
容惊晚一时语塞。
闺阁女子夜访东宫,与自荐枕席何异?
沈昱珩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周,见她衣着严实,不由挑眉。
“穿得这般严实,倒像是在防着孤。”
容惊晚露出苦涩的表情,强挤出一丝笑意。
“春夜易染风寒,臣女不得不防。”
“今日与卫昭在湖畔站了半个时辰,倒不见你怕着凉?”沈昱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即便沈昱珩离开凤仪台,眼线也从未撤离。
无论枫槐在否,容惊晚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些话需与卫将军说清,倒是殿下,合作至今,仍未能全然信任臣女?”
容惊晚抿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杏眸清澈,带着点柔弱,未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雪肌在烛火下泛着薄胎瓷柔和。
让沈昱珩心头火气消了大半。
起初派人盯着容惊晚,是疑她有异心。
如今派人护着她,是担忧她遭人暗算。
“非是不信,是忧你树敌太多,孤怕有人伤你。”
“倒是你,总是说对孤毫无私情。”
沈昱珩薄唇那抹笑意渐渐凝住,眼底的情意还未散去。
“容惊晚,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孤吗?”
那双眼眸执拗得近乎偏执,又在触及她目光时仓皇躲闪。
怕她答“是”,又怕她连答都不愿答。
像雪地里被遗弃的狼,明知无望却还要用最后力气,去叼住那片即将飘远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