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本王视她为皇嫂,如何能娶?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容惊晚纤纤玉指死死扣在金砖之上,那葱管般的十指绷得发白,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寸寸断裂。


    再看她那弱柳扶风的柳腰,若是重鞭落下,怕是腰真要折断了。


    李德福战战兢兢地地捧着蟒鞭上前,颤声劝道:“陛下息怒,镇国公主的身子实在受不住啊。”


    明黄龙袍下摆扫过金砖,沈乾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当众逼迫自己的母亲与妹妹自掴,是不是不忠不孝?”


    这就是大祁的规矩。


    无论父母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家族荣誉。


    子女若敢忤逆父母,无论出于何缘由,都会被冠以不忠不孝的罪名。


    这也是容惊晚想要改变大祁礼制的原因。


    这份礼制,不似律法严苛,直取人性命。


    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尊严与骄傲,让人生不如死。


    容惊晚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要她亲口认错,实在难以启齿。


    御书房内,春风穿过鎏金雕花窗棂,室内一片静谧,唯有风声与不安的呼吸声交织。


    “回答朕。”


    沈乾元显然已经失去最后的耐心。


    容惊晚双手撑地,一字一顿道:“回陛下,臣女不过与景王殿下一般,渴求亲人之爱,何罪之有?”


    沈乾元神色一滞,此女惯会借他对景王的愧疚,为自己开脱。


    “你竟还不知悔改?”


    “陛下误解臣女之意。”容惊晚提高音量,“臣女深知,无论是陛下还是臣女家人,对子女皆是真心爱护,只是表达方式欠妥。”


    这番话从容惊晚口中说出,实是违心之论。


    为稳住局面,她不得不说。


    沈乾元从不认为自己的表达方式有何不妥。


    只是,先皇后曾对他说过类似之话。


    先皇后曾说,爱一个人当是成全对方,而他的爱,却是强求与违背。


    沈乾元眸中寒意愈盛,恍如坠入深渊。


    “你可知,忤逆朕的后果?”


    容惊晚恭敬回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但臣女想与陛下打个赌。”


    沈乾元嗤笑:“赌什么?”


    “臣女赌景王殿下会进宫,为臣女求情。”


    沈乾元摇头:“朕的儿子,朕最清楚,他绝不会主动进宫。”


    话音刚落,李德福匆匆进殿禀报:“陛下,景王殿下求见。”


    沈乾元满脸疑惑:“景王?”


    李德福认真道:“回陛下,确是景王殿下。”


    沈乾元有些意外,又有几分惊喜。


    “你是如何做到的?”


    容惊晚仍保持着伏地的姿态,轻声道:“臣女的直觉,若陛下认可臣女的拙见,臣女有信心改善陛下与王爷的关系。”


    沈乾元看向她的目光中,不觉多了几分欣赏。


    “宣。”


    沈星野撩起锦袍,踏着水绿锦绸卷云履步入殿内。


    他单膝下跪:“臣参见陛下。”


    “平身。”沈乾元云淡风轻道。


    沈星野身形颀长,起身时竟比沈乾元还要高出几分。


    可整整十八年,沈星野从未自称为“儿臣”。


    在他的心里,沈乾元始终是个失败的父皇。


    沈星野直视沈乾元的双眼,认真道:“回陛下,臣以为,常宁公主无罪。”


    “常宁前往安国寺本是为父祈福,不料遭人陷害。其母与其妹自掴,不过是因误会常宁而忏悔。”


    “若因此便定为不忠不孝,那臣怕是远不及常宁。”


    沈乾元愣是没想到,这个整日斗鸡斗狗的儿子,竟能如此条理分明地陈述。


    心中既感欣慰,又觉话中带刺。


    他未曾惩罚景王的不孝,反倒迁怒容惊晚,手中的蟒鞭悄然落地。


    春风拂过,御案上的画像飘然而下,恰好落在蟒鞭旁。


    沈星野余光扫过,眸中波澜不惊。


    “若无事,臣先带常宁出宫了。”


    沈乾元弯腰拾起画像,指尖轻抚过泛黄的画纸,小心翼翼地掸去灰尘。


    沈星野俯身握住容惊晚的手臂,正要带她离开。


    “站住!”


    沈乾元突然厉声喝止。


    两人驻足回首,沈乾元问出那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


    “你明明在意常宁,为何不愿娶她为妻?”


    沈星野反问一个令沈乾元震惊的问题。


    “在意一人,就一定要娶她为妻吗?”


    问这话时,沈星野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沈乾元手中的先皇后画像。


    这话是在暗讽沈乾元,当年君夺臣妻的往事。


    不同的是,沈星野只将容惊晚视作欢喜冤家、救命恩人,以及……未来的皇嫂。


    怎可能娶她为妻?


    更重要的是,沈星野生性闲散,不喜束缚。


    他似山间清风,只为穿越千峰,不为任何山川停留。


    沈星野正色道:“臣与常宁,是同一类人,相似之人,方能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四个字在沈乾元耳中回荡。


    从来都是众人迁就于他,他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沈星野又说:“或许有朝一日,令仪娘娘会托梦告诉陛下。”


    沈乾元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画像:“会吗?你母后已经许久不曾入朕的梦了。”


    容惊晚提议道:“陛下,臣女听闻民间有个说法:就寝时心中默念那人,脑海里回想其最常说的话,久而久之,那人自会入梦。”


    沈星野意外地看向她,唇角抿出一丝笑意。


    沈乾元摆摆手:“罢了,难得景王入宫,说起来两次都因你,朕今日就恕你无罪。”


    容惊晚俯身行谢礼:“臣女谢陛下宽宥。”


    沈星野不愿多待:“臣告退。”


    “都退下吧。”


    两人并肩走出御书房,春日暖阳洒在朱红的宫墙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容惊晚垂首行礼:“多谢王爷相救。”


    沈星野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日在皇家猎苑,你与皇兄救了本王,本王欠你俩一命。皇兄出征前特意交代过,若你被陛下召见,定要本王进宫相助。”


    他侧目看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不过本王倒是好奇,当初你与皇兄提议,要与本王假成亲时,他那张冰块脸可有什么变化?”


    容惊晚:“……”


    这个提议她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太子直接否决了。


    忽然,她瞥见容明哲正往太医署方向走去。


    自从搬进常宁府之后,容明哲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


    想到这里,容惊晚决定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