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不孝子,偏生故人眸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好一个常宁是世上唯一,在乎景王生死之人!”
沈乾元怒极,手中蟒鞭破空而下。
重重的鞭子落在人肉背的声音,响彻整个承乾宫。
一声又一声,宛若杜鹃啼血。
沈昱珩后背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肌理蜿蜒而下,他始终挺直脊背,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从小到大,每当沈乾元迁怒景王,都是他这个皇兄默默跪在殿前代弟受过。
李德福用拂尘掩面,不忍再看。
“朕是他父皇,难道不在乎他的死活?”
沈乾元厉声喝问,见殿下之人依旧神色平静,更是怒火中烧。
“还有你,身为他的皇兄,竟也如此冷血。”
“早知如此,就该让他死在赵国。”
话说得狠心,彼此也都心知肚明,若是景王真的死了,沈乾元必定伤心欲绝。
话音落下,沈乾元倒吸冷气,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博古架。
李德福慌忙上前搀扶:“陛下保重龙体啊!”
“太子殿下,你快劝劝陛下。”李德福眼色示意沈昱珩。
沈昱珩像个毫无感情的雕塑,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李德福焦急得都想拿拂尘敲打沈昱珩,碍于身份尊卑,他没有这么做。
殿内沉寂许久。
“若朕执意将常宁赐给景王——”
“不可。”
沈昱珩斩钉截铁地打断,语速之快连他自己都略显诧异。
容惊晚的面容倏然浮现在他眼前,那明媚的笑靥,如春水般清澈的眸子,仿佛浊世中的一方净土。
这样一朵在风雨中依然傲然绽放的花,不应该开在旷野,而应该养在东宫。
沈乾元意味深长的睥睨着他,要他给出个理由。
沈昱珩抚平袖口,平静道:“儿臣只是觉得,景王是最像母后之人。景王不愿做的事,父皇何必强迫他?这样只会加深景王与父皇之间的嫌隙。”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让沈乾元瞬间瞠目结舌。
提及已薨逝多年的先皇后,沈乾元凌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儿臣恳请父皇,有何怨言,尽可责罚儿臣,万勿迁怒景王。”
沈昱珩冷笑连连:“景王护着常宁,如今你护着景王,倒显得朕里外不是人了?”
“儿臣不敢。”
沈昱珩垂眸应答,姿态恭敬,不见半分退缩。
沈乾元颤抖的指尖轻抚过先皇后的画像。
五官精致如同雕琢,墨发如乌云堆雪,颊似桃花带露,唇边含笑时,恰似春风拂过三月枝头,惹得百花竞放。
他的目光移向殿下跪着的沈昱珩。
太子剑眉入鬓,星目含威,与先皇后毫无相似之处。
唯独景王,那双如碧潭般清澈的眸子,与画中人如出一辙,仿佛能诉尽千言万语。
这些年来,他寻遍京城贵女,再未见过这般眉眼。
谁曾想,竟在这个最不孝的儿子身上,重见故人眼眸。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朕要见景王时,你必须带他入宫,否则你的储君之位也莫要坐了。”
沈乾元说得平淡,仿佛只是询问沈昱珩,他背上的伤疼不疼。
沈昱珩只是漠然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待殿门闭合,沈乾元将画像紧紧搂在怀中。
“令仪,我们的孩子长大了,和你生得一模一样。”
泪珠无声滑落,打在泛黄的画绢上。
“他恨朕送他去赵国为质,你是不是也怨朕?”
沈乾元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裹着某种近乎疯癫的痛意。
“若不是当初……”
或许崔令仪还能活着,或许也不会有景王痛恨他,又或许太子也不会冷漠得不近人情。
可这世上,从无或许。
沈乾元的额头抵上冰冷的画绢,像当年抵着崔令仪逐渐冷却的额头。
“朕只是,太爱你了啊。”
而这句话,和十二年前一样,终究无人再应答。
……
中宫。
姚婧垂眸凝视着为寿辰新染的蔻丹,神色颓唐。
沈乾元连她的生辰都不愿踏足中宫。
“本宫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终究比不过一个死人。”
这些年来,她处处模仿崔令仪的一颦一笑。
偏偏今日景王入宫,坏了她的大事。
谁人不知,这世上,最像崔令仪的正是景王。
且不说沈乾元用了什么方法,使得景王进宫。
景王的存在,就影响沈乾元与她的关系。
沈瑞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母后贵为中宫,何必与逝者相较?”
姚婧自然知道,只是她不甘心,活着比不过,死了还让沈乾元念念不忘。
“等你大些,自然能理解母后。母后也愈发不理解你了,当众求娶容雅儿,一个无权无势的嫡次女,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沈瑞煊挑眉笑着,眼中闪烁着柔情。
“国师占卜,容雅儿出生时凤凰高翔,乃天生凤命。有她相助,儿臣夺储必能事半功倍。”
姚婧眉间紧拧,不可置信。
“你别忘了,她还有个双生嫡姐。”
“母后放心。”沈瑞煊从容回应,“国师暗中观察她两年,绝无差错。”
“本宫属意姚雨薇,你舅父手握数十万边军,本宫务必得把兵权把握在你手上。”
沈瑞煊睫毛轻颤,不以为然,细细分析。
“父皇最忌皇子染指兵权,若儿臣娶了表妹,反倒会引起父皇猜忌。”
“陛下总不能连我阿兄都忌惮。”
姚婧话音刚落,忽而想起生性凉薄的沈乾元,叹了叹气。
“罢了,左右都是你娶妻。但在她入定王府前,本宫要看到她的价值。”
沈瑞煊躬身行礼:“儿臣明白。”
……
街上打更人敲着梆子,悠长的吆喝声穿透夜色。
容惊晚捧着书卷打了个盹,书册滑落在地。
棠梨拾起书册,为她拢了拢软榻上的锦被:“夜已深,殿下先歇息吧。”
“枫槐呢?”
守门的枫槐应声而入。
“定王府可有异动?”
枫槐回答:“回殿下,定王府正在商定二小姐的大婚吉日,听闻此事由国师全权操办。”
皇子大婚,素来由礼部主理。
定王让国师插手,可见对其信任之深。
只是寿宴上,并未见到国师踪影。
“退下吧。”她揉着眉心道。
“殿下。”枫槐踌躇着补充,“还有一事,寿宴过后,太子殿下被陛下杖责。”
太子沈昱珩素来持重,寿宴上更是谨言慎行,怎会?
“可知缘由?”
“奴婢不知。”枫槐低头,“殿下不妨亲自询问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