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心怀天下,而非后宅方寸之地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姐姐纵是厌我,也不该害爹爹啊。”容雅儿掩着帕子,伤心地说道。
容惊晚眼风一扫,枫槐立即会意,取过盘中最大的金橘,利落剥开。
“那父亲擅长治理水患吗?”容惊晚反问道。
容畅容畅一怔,眉头紧锁,他确实也不擅长。
见他语塞,容惊晚接过枫槐剥好的金橘,缓步上前。
“此次江南水患凶猛至极,陛下派了吏部裴侍郎与工部袁郎中。若父亲真做了吏部侍郎,却被强派去治水,您又该如何做?”
容畅忽然一愣,眼中情绪复杂,他这个不问世事的嫡长女,何时对朝堂局势这般聪慧了?
她将金橘递到容畅面前,轻笑道:“晚儿这般安排,可是在救您。”
容畅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
容惊晚转身望向亭外落雪。
“父亲与其忧心官职,不如想想,为何兄长在国子学三年,仍止步于秀才?”
“你这话何意?”虞氏急了,她怕容畅怪她这个主母失职。
“晚儿不过诧异,昨天在国子学,发觉兄长策论平平,射艺却出类拔萃。父亲母亲,莫非从未察觉?”
容畅目光沉沉地看向虞氏,声音里带着质问。
“哲哥儿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你身为当家主母,理应最清楚。”
虞氏手中金橘一颤,险些滚落,她慌忙将金橘放在炉火上,赔笑道:“老爷,妾身也不知啊,哲哥儿一直都安分守己,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说着,她求助般地望向容雅儿。
“雅儿,你快跟爹爹说说,昨日国子学的情况。”
容雅儿轻抚胸口定了定神,细声细气。
“爹爹,昨日国子学射艺比试,本是大哥哥稳操胜券的。谁知姐姐带着景王突然出现,王爷箭术超群,把大哥哥的风头都抢去了。”
“我昨日去东市看奇物,恰巧遇见景王。王爷一时兴起才去的国子学,我哪知他箭术如此精湛?”
容惊晚不紧不慢地反驳。
“不过说起来,王爷的箭术倒是与卫将军不相上下呢。兄长的射艺,更颇有几分卫将军的风姿。”
“卫昭?”
容畅领悟过来,吓得他一巴掌拍在茶案。
“难道哲哥儿还在想着从军?”
虞氏心一颤,言辞含糊。
“不,不会的。哲哥儿早就断了这个念头。咱们容家就这一根独苗,况且大祁这才安稳了几年,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打仗。”
“大哥哥最是孝顺,绝不会违逆爹爹的意思。”
容雅儿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为虞氏打扇。
炉火映照下,母女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格外刺眼。
容惊晚冷眼旁观,虞氏的温柔体贴,永远只给容雅儿一人。
那些她曾经渴望的母爱,终究是求而不得的奢望。
许是容惊晚太过安静,反倒引起容畅的注意,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晚儿初回京城,怎对卫昭这般清楚?”
隔着袅袅烟雾,容惊晚回道:“兄长心仪卫家小姐,晚儿自然要多留意些。”
她眼波流转,“这位卫将军,十八岁带兵分化回纥,维护北疆稳定。”
“哼,那也比不得太子殿下也是十八,就灭了梁国的功绩。”
容畅恍然惊觉:容明哲莫不是借儿女私情,行投军之实?
当年虞氏以命相胁,才逼得容明哲弃武从文。
后来容惊晚赴赵为质,陛下开恩特许容明哲入国子学,这本是绝了军旅念想的阳关道,谁知……
“父亲,晚儿离京前,兄长待我极好。如今归来,却连正眼都不愿瞧我。莫非是怪我,害他失了武举机缘?”
容惊晚故意说得晦涩不明。
却让容畅慌了心。
“快,多安排几个人,看看哲哥儿是否在偷偷练武?”
……
另一边,景王府的风荷亭内。
亭子四面环山,临湖而建。亭中有两人正在对弈,景王则在一旁抚弄玉箫。
这般情景,倒与当年崔学在崇文馆为太子讲学时颇为相似。
崔学心中感慨万千。
“十年弹指一挥间,殿下与王爷都长大了。令仪娘娘若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盘上棋子散落如星,崔学落下一枚黑子,黑棋陡然间占了上风。
他忽然问道:“臣记得,王爷从前的射艺并不精湛?”
“本王被常宁逼的。”
沈星野指尖转动着他心爱的玉箫,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
崔学顿时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为兄也颇有兴致,愿闻其详。”沈昱珩眸中的真诚不似有假。
沈星野倚在风荷亭的红漆柱子,不紧不慢谈起过往。
“当时在赵国,她不慎中了六皇子圈套,情急之下说了句‘大祁皇室都善射艺’,害得本王被逼着苦练三年。”
“你们可知本王那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最开始时,为避免怀疑,训练都在夜间。她亲自教授,从子时到寅时,一刻不停。”
“她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善射艺,实属难得。”崔学连声赞叹。
沈星野抬头望向天空,意味深长。
“似乎是她的未婚夫喜爱射艺,她便学得这般出色。”
“未婚夫?”
沈昱珩手中的白子突然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似乎是叫‘止渊’的,青梅竹马的表兄,可是仰慕得紧。”沈星野叹了一气,“不像本王,从不会为一人钟情。”
崔学若有所思。
“听着倒像是刑部尚书之子,崇祯二十四年的状元郎虞澹,表字止渊,如今在豫章任县尉。”
沈昱珩眉头微蹙,指尖轻抚玉盏边缘。
“算算时日,也该回京述职了。”
沈星野不以为然地撇嘴,“反正常宁这个人,看似娇弱,实则心机深沉,皇兄与太傅还是离她远些为妙。”
“若非她周旋,只怕你此刻正在江南为治水奔波。”沈昱珩浅啜一口清茶。
沈星野手中的玉箫险些滑落湖中,满脸困惑。
“这倒像她的作风。只是本王不解,她在赵国心心念念容家,可容家待她似仇敌。”
沈昱珩眉梢微动,颇为赞赏。
“常宁非寻常闺阁女子,她心怀的是天下,而非后宅方寸之地。”
“哟。”
沈星野突然凑近,用玉箫轻点沈昱珩肩头。
“从未见皇兄为哪个女子说话,莫不是动了心思?可别陷进去,人家心里装着未婚夫呢,情意深重得很。”
沈昱珩骨节分明的手执起一枚白玉棋子,出其不意地落在棋盘右上角,白棋又重新突围。
他眸中晦涩不明,她在赵国牵挂家人,可回京后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针对容家?
既然如此,即便她心系虞澹,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做出拒婚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