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布局第一出好戏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翌日,晨光熹微,积雪消融。


    容惊晚醒来,已是辰时过半。


    铜镜前,棠梨正为她挽着青丝,轻声道:“殿下,今日一早,夫人送大少爷与二小姐前往国子学,还埋怨殿下未醒。”


    “都回来了?”容惊晚指尖掠过妆奁,拈起那支白玉流苏簪,“用这支吧。”


    棠梨将簪子斜插入容惊晚的飞仙髻,回道:“二小姐听闻今日有皇子前去国子学观摩,留在那儿看热闹。”


    枫槐快步走入内室,在屏风外站定,抱拳禀报。


    “殿下,今早朝会谈及江南水患,不少大臣都推举景王前去治理,陛下尚未定夺。”


    容惊晚转头看向窗外,昨夜送去景王府的密信无回复。


    偏偏前世,景王就是在治理江南水患时废掉双腿。


    景王刚回京,日日花天酒地、走鸡斗狗,朝中大臣有理在崇仁帝面前说他游手好闲。


    加之崇仁帝素来与景王不和,若是正好借这个由头,把景王打发到江南去。


    好在,崇仁帝并未下令,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景王呢?”容惊晚舒展玉臂,任由棠梨为她换上鹅黄绣白玉兰的织锦长裙。


    枫槐神色微凝:“奴婢已去过景王府和醉仙楼,皆未见景王踪影。”


    “今日坊间可有什么趣闻?”


    容惊晚隔着屏风问道,指尖轻抚裙摆上的玉兰暗纹。


    枫槐略作思忖:“东市今日热闹,有会转圈的彩羽鹦鹉,能学人言的赤冠公鸡,还有随乐起舞的雪团兔子。”


    容惊晚披上云锦累珠披风,对镜理好妆容,绕过紫檀木雕花海棠屏风。


    只一眼,便叫枫槐晃了心神。


    青丝如瀑,眉目如画,一袭鹅黄更衬得肌肤胜雪,宛如芙蓉出水的谪仙。


    “备车,去东市。”


    此去既为改变景王前世命运,亦是布局第一出好戏,让太子看到她的能力所在。


    ……


    马车行至东市入口,忽地一顿。


    容惊晚玉指轻挑锦帘:“怎么了?”


    长街两侧人潮如堵,尽是锦衣公子与垂髫小童,熙熙攘攘将道路围得密不透风。


    枫槐收鞭回身,打起车帘:“殿下,前路被堵死了,可要改道?”


    马车内,棠梨正捧着雪羽信鸽,容惊晚执笔为鸽儿描眉,朱砂笔锋又在翅羽勾勒出连心纹样。


    “殿下这是?”枫槐面露惑色。


    容惊晚不答,只将最后一笔描完,俯首对信鸽耳语数句。


    继而取来一块黄梨木小板,信鸽竟踏着朱砂在板上踱步,几步之间,一个鲜红的爱心跃然板上。


    “景王不过是贪看东市奇物才驻足于此,若这信鸽比那些玩意儿更有趣,自然能引他移步。”


    容惊晚轻抚着信鸽的羽翼,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枫槐会意颔首,目送信鸽振翅飞入人群:“殿下高明,接下来怎么办?”


    “等信鸽回来。”容惊晚将朱笔收入檀木盒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锦帘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信鸽引着景王来到马车前,羽翼扑簌间似带着几分得意。


    容惊晚素手轻扬,车帘半卷,露出半张芙蓉面。


    “王爷,别来无恙。”


    那信鸽见着主人,立时从景王掌中挣脱,乖巧地落在容惊晚指尖。


    她屈指轻点鸽儿额间:“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棠梨适时捧出早已备好的金丝雀粟,信鸽当即埋头啄食。


    景王见状,不由挑眉,这扁毛畜生倒是比人更懂得审时度势。


    “本王既已回京,便不必再受制于你。昨夜密信已阅,不必再复。”景王傲然拂袖。


    “我本想着国子学新到的奇物,比这信鸽有趣百倍,特来邀王爷同往。”容惊晚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


    景王脚步一顿:“当真有奇物?”


    他回京后搜罗了不少稀罕玩意儿,唯有这通人性的信鸽最得他欢心。


    原以为是哪家闺秀借信鸽传情,未料竟是容惊晚这冤家。


    “自然。”容惊晚指尖绕着披风流苏,“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景王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掀袍登上马车:“带路。”


    ……


    国子学作为皇家最高学府,巍然矗立在皇城西侧,与弘文馆的飞檐斗拱相互辉映,同东宫崇文馆遥相对望。


    任国子学博士卢中,与太子太傅崔学乃是通家之好。


    崔氏一族贵为先皇后母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


    崔学身为先皇后兄长,因胞妹早逝,为抚育胞妹幼子,终身未娶,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太子与景王身上。


    当年崔学在崇文馆为太子讲经时,因景王年幼,一并带在身边教养。


    久而久之,景王成了太子伴读,对崇文馆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对咫尺之遥的国子学知之甚少,只当是寻常官宦子弟求学之所。


    马车缓缓停在国子学门前,景王探身而出。


    他随意用锦带束着的高马尾在风中轻扬,茜色织金锦袍映着日光,手里提着鎏金鸟笼,鸟笼里的蛐蛐正发出清脆的鸣叫。


    容惊晚早已下车与学官寒暄完毕,回身时正瞧见景王对着门廊书画摇头晃脑。


    这些书画都是历代知名画师所绘,栩栩如生。


    景王晃了晃鸟笼,不以为意:“蛐蛐那么可爱,怎么就没个画师懂得欣赏?”


    “王爷莫急,有趣的在后山。”


    容惊晚轻提裙裾,款步前行。


    转过回廊,恰见容雅儿拎着描金食盒迎面而来。


    “你来做什么?”容雅儿对容惊晚发问,目光不自觉往景王身上瞟。


    待瞥见他手中晃动的蛐蛐笼,眼中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又是谁?”


    未等容惊晚作答,景王已上前半步。


    “在下不过一介寒儒,听闻后山有热闹可瞧,特来开开眼界。”


    容雅儿轻嗤一声:“热闹是有,就怕羽箭无眼,伤着二位就不好了。”


    “此话怎讲?”容惊晚问道。


    容雅儿傲然挺直腰肢:“今日国子学射艺比试,头彩是玲珑香球。”


    她指尖轻抚食盒上的雕花,语带炫耀。


    “四十重同心玉球,一转清音绕梁,西域奇香三日不散,这可是匠作大师的封笔之作呢。”


    言罢,容雅儿转身离去。


    棠梨忍不住轻哼:“殿下,二小姐这般得意作甚?”


    “二小姐?”景王眉峰一挑,“竟是令妹?”


    容惊晚唇角泛起苦笑:“王爷何必讶异,三年前,你我一同前往赵国,去的自然都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孩子。”


    “所以你邀本王前来,是要夺这玲珑香球?”景王眸中透着一丝兴致。


    策论文章他或许不行,骑射功夫可是他赵国为质时,被容惊晚硬逼着练出来的。


    “非也,只是想请王爷看一出好戏,毕竟家兄可是自诩国子学第一神射手。”容惊晚挑眉一笑。


    啪的一声,景王将鸟笼拍进侍从怀中:“好生伺候着。”


    他挽起织金袖口,眼中战意灼灼。


    “今日就让国子学见识见识,什么叫百步穿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