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纵是死局,也要争出一条生路
作品:《夺我封号?重生嫡长女送全家为奴》 “老爷,您瞧瞧这逆女,是越发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这般目中无人,日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容畅本就心烦意乱:“够了!你也是个糊涂的,难道看不出晚儿判若两人?”
“可妾身确实未曾亏待过她。”虞氏自知理亏,声音渐弱,强撑着坐回主母之位,仿佛这样能找回几分颜面。
“休要再提,那套青玉茶具你老老实实给她送去,莫要再生事端。”容畅沉着脸道:“今日我亲眼所见,她与太子一同入宫,景王始终未露面。”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原来容惊晚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难怪太子特意派了宫里的嬷嬷和丫鬟来伺候,这般安排,虞氏就是想往花锦阁安插眼线也难以下手。
“娘亲。”容明哲突然惊呼,“朱雀大街那辆马车里坐的,莫不就是太子殿下?”
容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难怪今日太子处处维护她,原来二人早有勾结,也不知她是何时入了太子的眼,害得我未能拦住她觐见陛下。”
“事已至此,往后她便是公主之尊。待陛下赐下的府邸修缮完毕,我容家也能沾光。”
容畅低头抚摸着身上的湛蓝官袍,眼前仿佛已浮现出自己身着朱紫官服的荣耀景象。
转头看见不成器的容明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在国子学白读三年,连个举人都考不上。纵使我容家门第再高,你也配不上卫尚书家的千金。”
容明哲面红耳赤,支吾道:“儿子,儿子也没那么不堪,昨日卢夫子还夸赞我的骑射是国子学第一。”
“今日已经告假一日了,还不快回房温书?”虞氏瞪了容明哲一眼,示意他退下。
容明哲愤然甩袖而去,回到书房将案上笔墨纸砚砸了个粉碎。
容畅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的容雅儿,温声安慰道:“秋水院虽不及花锦阁宽敞,待陛下赐的府邸修好,爹爹定将最大的院落留给雅儿。”
“多谢爹爹!”容雅儿顿时眉开眼笑,亲昵地挽住父亲的手臂。
虞氏也慈爱地将女儿搂入怀中,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方才的不快从未发生。
……
从正厅离开后,容惊晚沿着水榭回廊走向花锦阁。
花锦阁临水而立,寒梅疏影横斜,倒映在清冽的池水中,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推开雕花阁门,清一色的墨漆家具,古朴雅致。
落地罩挂着如雾似烟的紫粉绡纱帷帐,黄梨木小杨花梳妆台静立一旁,临窗的紫檀大书案上,汝窑兰瓶斜插着一枝红梅。
这般精致的居所,前世她囚于祠堂,终日不见天日。
棠梨拨弄着炭火,屋内暖意渐生。
她接过容惊晚褪下的斗篷,轻轻搭在紫檀衣桁上,见主子神色郁郁,不由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屋里还不够暖和?”
“只是感慨物是人非罢了。”容惊晚纤手拿起那支红梅,淡淡的梅花香扑鼻而来。
棠梨心疼自家主子,不免叹息。
“殿下在赵国时,心系容家,这刚回府,就遇到这等糟心事,任谁心里都不痛快。殿下想吃什么,奴婢去给您做?”
“做些梅花香饼吧。”容惊晚淡淡道。
棠梨展颜一笑,转身去了花锦阁的小厨房。
嬷嬷和宫女们将紫檀雕花箱搬进阁内,各司其职。
两位嬷嬷分管人事与杂务,枫槐与棠梨一同近身伺候,另有两位及笄宫女做一等丫鬟,四个年幼的则负责洒扫杂事。
原本冷清的花锦阁,渐渐有了人气,脚步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几分孤寂。
容惊晚端坐铜镜前,枫槐站在她身后,手指微顿,不知如何拆解她发间的凌云髻。
“不会梳发?”容惊晚抬眸,从镜中看她。
棠梨在小厨房忙碌,另两个一等丫鬟正在铺床叠衣。
枫槐抿了抿唇,忽地单膝跪下,拱手道:“求殿下责罚。”
“你在听雪阁时,平日都做些什么?”容惊晚问道。
枫槐抬眸,目光澄澈,如实答道:“回殿下,奴婢未曾去过听雪阁,此前是暗牢死士。”
容惊晚指尖一顿。
她早知太子不会轻易将暗卫给她,原以为会派个武婢护她周全。
没料到竟是死士。
目光落在枫槐头上的双环髻,容惊晚伸手,轻轻抽掉那支木簪。
“起来吧。”她淡淡道,“往后随我出行时,高束马尾即可。平日里,多留心朝堂与景王府的动向。在花锦阁,你只需守好门。”
枫槐点头,起身抱臂立于门外,身形笔直如松。
容惊晚垂眸,指尖摩挲着梅枝。
这些嬷嬷与宫女,表面上是供她差遣,实则皆是太子的眼线。
而枫槐,与其说是保护她,不如说是确保她这颗棋子,能按太子的棋局走。
若她不能尽快促成景王与陛下的和解,证明自己的价值,迟早会沦为弃子。
思及此,她执笔在书案上写好密信,将其系于信鸽足踝,唇瓣微动,以暗语叮嘱几句。
信鸽振翅而起,掠过寒梅,朝景王府的方向飞去。
……
此时的东宫,沈昱珩一袭雪白锦袍,负手站在窗前,听着清霁禀报容惊晚回府后的种种。
“如此说来,她与容家已是势同水火。”沈昱珩轻捻着玉盏杯沿,眸色幽深如潭。
清霁迟疑道:“太子殿下,常宁公主与至亲尚且如此疏离,当真能斡旋景王与陛下的关系?”
殿内雪松香袅袅,沈昱珩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幅先皇后画像上。
自先皇后薨逝,姚氏执掌凤印,圣眷日隆。
崇仁帝对先皇后所出的太子与景王日渐疏远,反倒愈发倚重定王与明王。
如今景王归京,若再不得圣心,只怕要步越王后尘,被遣往封地。
而一旦离京……
沈昱珩指节蓦地收紧。
定王、明王岂会让景王安然就藩?
先皇后临终殷殷嘱托犹在耳畔,这世上他仅剩的胞弟,断不能有半分闪失。
三年前那场出使,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
崇仁帝一纸诏书将景王与常宁公主同遣赵国为质时,满朝哗然。
名义上是为缔结两国之好,实则谁都明白,这是要把这对金童玉女永远留在动荡的赵国。
彼时赵国正值夺嫡之争,朝局动荡不安。
景王与容惊晚刚入赵国便遭软禁,连沈昱珩派去的十二名暗卫都折损殆尽。
容惊晚在赵国深宫里,既要扶持式微的六皇子,又要离间得势的其余三位皇子,最后还能够让身为大祁的景王与她全身而退。
她必有深谋。
沈昱珩望向殿外纷飞的落雪:“孤信她,她比谁都清楚,纵是死局,也要争出一条生路。”
余音散入风雪,唯有茶盏轻叩案几的清响,惊落窗外一枝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