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小甜饼

    “梁蜚,他好像喜欢我!”——仓颉《玻璃糖纸》


    -


    “那他喜欢的女孩得是什么样子的啊?”


    “那个女孩知道他喜欢她吗?”


    “他们在一起了吗?”


    ……


    目光所及画板颜料遍地,耳边人声嘈杂闹闹嚷嚷,大家在说什么,江皓月已经听不见。她像是回到了两年前,回到了那个雪总是下个不停的冬天。


    她因为裴鹤宁给学姐送巧克力别别扭扭,把怀里的苹果都塞给欢乐哥,气呼呼地让他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


    可是放学的时候,裴鹤宁等在教室门口。


    他说他不喜欢学姐。


    他把写着“祝你成绩进步”的圣诞卡片和巧克力递给她。


    他冷声冷气的,说江皓月,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所以,在意和喜欢之间的界限在哪里呢?


    裴鹤宁在意她,能不能等同于,裴鹤宁喜欢她呢?


    她好想知道。


    可是联考在即,她现在满脑子成绩,无心顾及其他。


    她决定把青涩的感情包进玻璃糖纸,等尘埃落定的那天,再去尝尝是什么味道。


    距离联考不到一周。


    江皓月换了新颜料和笔,这样到考试的时候,颜料的干湿度是正好的。


    她也开始有意地调整自己的作息,把熬夜熬到紊乱的生物钟纠正过来,保证考试的时候人的状态也是最佳的。


    不熬夜的晚上,她早早回到宿舍,准备睡个好觉。


    室友抱着一堆纸箱回来:“江皓月,有你的快递,我一块给带上来了。”


    江皓月从床上蹦下来:“谢谢宝!”


    箱子不小,但好在不重,当她拆开看到里面是什么,嘴角弯弯翘起。


    柠檬糖、巧克力、果冻、小饼干……那些她曾经揣在帽子里、口袋里带给裴鹤宁的小零食,现在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一看就是出自裴鹤宁那个强迫症之手。


    是他买的,她更想独占,但还是大大方方和室友们分享。


    美术集训每天又饿又困,画到深更半夜泡面都是奢侈品,这些零食简直是救心丸一样的存在。


    室友们弯腰低头双手举高到头顶接过:“零食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皓月笑得像朵太阳花,脆生生道:“爱卿免礼平身!”


    一个室友从床帘后面探出个脑袋说:“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江皓月皱了下鼻子:“都说了不是男朋友!”


    室友们排排坐齐摇头——


    “不是男朋友,但会在生日、暑假、十一来看你。”


    “不是男朋友,但会隔三差五给你寄好吃的。”


    “这在俺们村里的确不是男朋友,是未来老公!”


    就只是把“男朋友”三个字和裴鹤宁联系在一起,江皓月都会耳朵发烫。


    现在,室友们竟然开始说“老公”什么的……


    她的脸不争气地红起来,拿起手机往阳台走,瞪圆的眼睛威慑不足可爱有余:“我不跟你们说了!”


    室友们对此见怪不怪:“瞧瞧,瞧瞧,又跟不是男朋友的男朋友打电话去咯!”


    “什么嘛,应该是不是男朋友的老公……”


    不是男朋友的男朋友现在正在整理笔记。


    笔记整理进程过半,现在已经到了物理。


    裴鹤宁翻开高一物理课本,看到什么,目光微微一顿。


    一张折叠整齐的物理试卷,平平无奇答案全对,看不出任何留存的必要。


    当他随手展开,才知道为什么这张试卷被留下来——


    名字的位置,被心不在焉的他写了“江皓月”三个字。


    手机震动。


    试卷上手写的名字,变成屏幕上亮起的联系人。


    他按下接听,名字主人元气满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裴鹤宁!”


    江皓月语气雀跃,带着软软笑意:“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在说“这么多”三个字的时候,她特意加重语气,像还没长大的小朋友。


    裴鹤宁嘴角难得勾了下:“去便利店的时候,看到就随手买了。”


    江皓月“哼”了声,毫不留情戳破他:“你说得轻巧呢,巧克力和柠檬糖在便利店,面包和小饼干在另外一家甜品店,还有那个放了冰袋的栗子蛋糕只有学校门口有……”


    他没说话,江皓月若有所思道:“裴鹤宁,你明明不喜欢吃巧克力呢。”


    他没否认,女孩子嗓音压低、带了几分不确定几分期待,轻轻软软落在耳边:“那你还买这么多次……你是不是看到巧克力就会想起我呀?”


    裴鹤宁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他避而不答,只问:“时间不早了,还要画画吗?”


    江皓月不满咕哝:“你转移话题……”


    隔着听筒,似乎能想象她此时此刻的表情,目光幽怨的、皱着脸的。


    如果在身边,恐怕已经把她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他眼皮底下了。


    那双黑亮的眼睛总喜欢一眨不眨盯着他,和他很容易变红的耳朵。


    耳机似乎能收集所有细微声响,她的呼吸和叹息都清晰。


    他的心跳开始变得存在感十足。


    大概是她刚去集训不久的时候,他去便利店买水,路过甜食区域,习惯性看过去。


    货架上摆满江皓月喜欢的巧克力,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才想起就算买了也不能带给她了。


    她去集训了,在离他八百公里的地方。


    可最后,还是放进购物车。


    得不到他的回应,江皓月沉默下来:“算了,我不难为你了……”


    声音里满满的失落。


    目光落在试卷上她的名字,裴鹤宁轻声开口:“不看到巧克力也会。”


    江皓月闷声闷气问:“什么?”


    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顿告诉她:“不看到巧克力也会想起你。”


    下雨天会想起她。


    路过她喜欢的蛋糕店会想起她。


    看到写错名字的试卷会想起她。


    任由耳根变红,裴鹤宁低声,嗓音里有种哄人的温柔:“我等你回来。”


    -


    12月上旬,江皓月回本省参加联考。


    她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半点苦没有吃过,可现在也能毫无怨言早上五点起床,一米六出点头的身高,背着有她半个高、装着画板速写板、捆着画架的画包,提着颜料箱,成为排队进考场的一员。


    一眼望不到头的场馆,密密麻麻全是支起的画板,笔涮在水桶里的声音成为追梦的号角。


    这一刻满身的颜料作数,手指洗不掉的铅灰作数,无数个在画室熬到天亮的凌晨作数,疼痛的脖颈和腰、偷偷掉的无数眼泪都作数。


    一月初联考成绩公布,江皓月斩获本省总分前十,还没顾得上开心,各大美院发布招考简章、考试时间。


    于是她又开始辗转在各个城市,考完一所美院,急匆匆再去赶下一所美院的考试,有几所美院考试时间只间隔一个晚上,距离却隔着上千公里,航班不能直达还要中转……


    可当她跑起来,跑起来赶往机场、跑起来去赶飞机,肩上的压着的不再是画板,而是她的梦想,她的梦想在她快要跌倒的时候,变成了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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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膀。


    三月,校考落下帷幕,成绩未知。


    可那根从去年五月份开始就紧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江皓月洗掉一身颜料和铅灰,换上自己的睡衣,躺在家里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可是梦里,她一刻不停地奔跑在赶航班的路上。


    画面一转,她又坐在考场却找不到调色盘,只能在裤子上调色……


    普蓝的味道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当她醒来,房间里没开灯,她对上床边辛巴湿漉漉的眼睛。


    “你一直在等我吗?”她还迷迷糊糊,声音和笑意都柔软,“吃完晚饭我们出门,看能不能碰巧遇到个大帅哥。”


    虽然考前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开视频,她在这边画画、他在那边写题,但是算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近在咫尺的、能感受到温度的、能闻到身上香气的裴鹤宁。


    晚上七点,是江皓月固定的带辛巴出门散步的时间。


    推开楼门的那一刻,春日晚风带着花香拂过鼻尖,她和路灯下挺拔俊秀的少年对上视线。


    又帅了,又高了,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漆黑锐利,黑色卫衣黑色长裤,衬得人修长利落又冷又酷。这种长相的男孩子,都不用说话,就那么看人一眼,就已经相当于在勾引人。


    江皓月未语先笑,甚至还有点太久不见的不好意思。


    这一刻她好羡慕辛巴,小狗没有心事,可以见到喜欢的人就直接扑上去。


    “裴鹤宁。”


    裴鹤宁轻“嗯”了声,修长白皙的手指覆在辛巴脑袋上,眼睛却自始至终看向她。


    江皓月去年的短发今年已经可以绑成丸子头,丸子头上绑着小蘑菇发绳,她眉眼弯弯,嘴角弧度却难得有些腼腆:“这么巧,我今天刚回来。”


    “我知道,”裴鹤宁薄唇轻启,字音咬得清晰,“所以我在等你。”


    不是“我在等小狗”,也不是“我在等小狗主人”,而是直白的“我在等你。”


    江皓月的胸口藏着一只小鹿,小鹿因为联考沉寂,又因与他重逢苏醒。


    与他面对面的此时此刻,每一下都跳得很重,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她背在身后的手,手指轻轻绞在一起:“裴鹤宁,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点头:“你说。”


    江皓月仰起脸,星星都跑进她的瞳孔一闪一闪:“你说,‘在意’和‘喜欢’是什么关系呀?”


    裴鹤宁不明所以:“为什么问这个?”


    江皓月紧盯着他的每寸表情,用她耍赖时惯用的语调:“我就是好奇嘛。”


    她一直没忘记去年十二月、学姐说——


    “他说他不喜欢。”


    “是他在意的女孩子喜欢。”


    现在,她是不是可以剥开这一层玻璃糖纸了呢?


    她是不是可以问他要一个答案,让他告诉自己:在意的女孩子可不可以等同于喜欢的女孩子?


    如果她胆子再大一点、对他的喜欢再少一点,或许她会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可是她太喜欢他,因为太喜欢,所以会胆怯,只能轻轻问一句:“在意的意思,是喜欢吗?”


    裴鹤宁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清澈声线没有感情,听起来格外冷淡:“在意不是喜欢。”


    江皓月怔了下,心口见到裴鹤宁手舞足蹈的小鹿,耷拉着脑袋安静下来。瞳孔深处亮闪闪的星星也一下全部熄灭。


    她慢吞吞“哦”了一声,垂下脑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刻,却听见少年很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喜欢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