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小甜饼

    “梁蜚,我觉得他想和我谈恋爱。”——仓颉《玻璃糖纸》


    -


    江皓月休息了一个周日,周一返校上课。


    她回来的时间太过凑巧,还没喘口气,就赶上高三的二轮模拟,直接从一种高压状态进入另一种高压状态。考试考了两天,人都蔫了。


    周五成绩贴出来,成绩比想象中更惨不忍睹。


    集训期间每天画画画得昏天黑地,只能用碎片时间背背单词和古诗词,所以除了语文、英语成绩还能看,其他科目一塌糊涂,包括裴鹤宁给她恶补的数学。


    她愁眉苦脸看完自己的各科分数,又去找裴鹤宁和梁蜚。


    高中三年,第一名经常易主,但裴鹤宁稳在年级前三,最差也不会跌出前五。但是让江皓月眼睛放光的,是梁蜚这次考到了年级第四,名字和裴鹤宁相邻。


    自己的成绩一塌糊涂,并不妨碍她为梁蜚高兴:“宝!你也太厉害了!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我好好学文化课,到时候我们都能在北京!”


    梁蜚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可这次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很明显,应该是真的高兴了,她柔声问:“你怎么样?需要我给你补课吗?”


    “我给她补就行。”


    少年清冷嗓音从头顶落下,江皓月仰起脑袋,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的眼尾不自觉弯成月牙。


    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在眼前,一个年级第三,一个年级第四,都要给她补课。


    没考好的阴霾一扫而过,江皓月昂着下巴幸福得冒泡泡:“你们怎么这么好哇!”


    周五下午放学早,不用上晚自习。


    江皓月背上书包,裴鹤宁已经在教室门口等她。


    她小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明天去图书馆吗?”


    裴鹤宁“嗯”了声:“一起?”


    江皓月点头,想到自己的文化课忍不住叹气:“再不去学习的话,我高考就要完蛋了,现在校考成绩没出,文化课成绩一塌糊涂……”


    “不会完蛋,”裴鹤宁垂眼,“还有我呢。”


    十七八岁的少年还在长,身高抽条,肩膀宽阔,眉眼五官越发清晰立体,也越发显得冷漠锋利,好像已经能想象他穿警服挺拔肃杀的模样。


    可他说“还有我”的时候,低而轻的咬字里有种从不示人的温柔。


    一句话就让蔫头蔫脑的江皓月打起精神:“我知道啦!”


    公交车到站,裴鹤宁送她到楼下。


    江皓月眉眼弯弯:“明天见!”


    裴鹤宁应声,打开书包,拿出一沓笔记:“给。”


    江皓月接过,随手翻开,笔记涵盖各个学科,手写的、打印的内容都有。


    她怔愣着抬头,裴鹤宁把她的怔愣理解为“发愁”,语气不自觉缓和:“现在不能停下来休息,必须要辛苦一点了。”


    江皓月不是不能吃苦,她只是蓦地想起每个她熬夜画画的凌晨,他都在视频另一边低头翻书,眉眼专注认真,没有一刻停下。


    “熬夜的时候你都在整理这些?”


    “没有,我也在写自己的作业。”


    “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


    男生否认,声线平静一如往常:“复习顺手的事情。”


    怎么可能是顺手,数学常年考满分的人怎么可能顺手整理历年高考题里最简单的数列和三角函数。


    明明就是花费了很多时间、心思和精力,可他不仅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甚至还软着语气、哄小孩儿似的哄她:现在需要辛苦一点。


    这人怎么可以温柔成这样。


    心脏变成融化的棉花糖,甜而柔软。


    江皓月抱着笔记,认真问道:“你有没有想要的,我也送给你?”


    视线相对,少年轻扬眉:“要和我划清界限?”


    他竟然还记得他生日时自己的气话,江皓月皱鼻子:“才不是呢,我跟谁划也不能跟你划呀,就是我很开心,我也想让你开心,你快想想你想要什么?”


    裴鹤宁摇头。


    江皓月不依不饶:“必须说一个,眼下最想要的。”


    裴鹤宁被她缠得没办法,漆黑瞳孔浸着泉水般干净清亮:“想和你去一个城市上大学。”


    轻而软的字音,落在耳边,柔柔化成水。


    江皓月胸口的小鹿苏醒猛地,又开始踩着她的心脏跳舞,心跳声震天响。


    想和你去一个城市上大学,是不是等同于,我想和你在一起呀?


    面前单薄英俊的少年,比谁都高冷,其实内里比谁都柔软,像青皮橘或山竹,剥开咬下去才知道是最清爽的酸甜味道。而且,会让人上瘾。


    她忍不住问:“就只是一起上大学吗?”


    他垂眸,目光清淡:“不然呢。”


    有些问题的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


    被包裹着的糖果,只要让人尝到甜头,觊觎的心就会蠢蠢欲动。


    江皓月突然很想知道:“不、不……”不谈恋爱吗?


    她“不”了半天,说出来之前,先自己把自己憋得脸颊通红。


    在她想放弃时,裴鹤宁朝着她的方向弯腰,耳朵靠到她嘴边:“什么?”


    少年鬓角修剪整齐,长而翘的睫毛鸦羽般柔软低垂,抿起的嘴角有十七八岁独有的青涩温柔。


    她抱着书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泛白,一鼓作气问他:“不谈恋爱吗?”


    每个字音都像豌豆射手的豆子,噼里啪啦从嘴里蹦出来。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裴鹤宁怔在那里,长睫毛微不可查颤了下。


    他毫无防备,喉结滚动的线条清秀也冷厉,下意识说:“不……”


    当他垂眸,江皓月又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了,大眼睛扑闪清亮灵动,目光从他眼睛到他慢慢变烫的耳根。


    “做什么?”他问。


    江皓月的脸颊也很烫,后知后觉的害羞来势汹汹,可是耳朵红红的裴鹤宁纯情又貌美,她忍不住想要调戏他:“我看看你的鼻子有没有变长……”


    她同样害羞,害羞到不敢和他对视太久,小小声咕哝道:“匹诺曹说谎鼻子就会变长……”


    在耳根彻底没办法看之前,裴鹤宁的手覆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推开,语气无奈透出求饶意味:“你到家了。”


    晚饭后,江皓月翻开裴鹤宁给她的笔记,脑海却全是少年偏过头不看她时、红到滴血的耳朵。


    那个面无表情告诉她“别哭了,我的时间给你”的男生,给她的并不仅仅是三分钟。


    需要熬多少个晚上,才能整理高中三年的笔记,还让自己的成绩不下滑呢。


    她看着纸上俊秀清晰的字迹,心软得一塌糊涂,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往下过,一道横线一道标记,都不舍得落在上面。


    妈妈来过好几次,提醒她该睡觉了,江皓月都没有停下手里的笔。


    等她捏捏酸疼的脖子看向墙上钟表,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多。


    躺在堆满玩偶的床上,她最后打开微信,看有没有裴鹤宁的未读信息。


    没有。


    对话框的内容停留在上次聊天。


    嘴角瘪下去。


    下个瞬间,看到什么,她把脸埋进枕头。


    脸颊滚烫,热意散不开,腿还在被子里乱扑腾,像是跃出水面的小鱼。


    裴鹤宁用了不知道很多年的辛巴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了——


    换成了长鼻子的匹诺曹,那个只要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家伙。


    所以不谈恋爱,是他说谎。


    江皓月发语音,一叠声的,浸着笑意的声音很甜:“呼叫匹诺曹!呼叫匹诺曹!”


    裴鹤宁给她回了个没有感情的“。”,高冷地表示自己在呢。


    江皓月笑嘻嘻继续语音轰炸:“你怎么还没睡呢?”


    裴鹤宁也回过来几秒钟的语音,江皓月点下播放,把手机贴到耳边,屏住呼吸。


    少年呼吸近在咫尺,冷冽嗓音因为无奈听起来格外柔软:“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


    翌日。


    约定图书馆见面的两人,顶了一对情侣款黑眼圈。


    某些事情好像已经心照不宣,视线对上就移开,都害羞、都有点不自在。


    裴鹤宁心理素质好些,先开口:“看物理吧。”


    于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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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月把自己惨兮兮的物理卷子递到他面前,弱弱说了句:“脏你眼睛了对不住。”


    少年嘴角难得勾了下:“问题不大。”


    裴鹤宁给她讲完所有错题之后,让她自己整理。


    江皓月应下,翻了翻自己的书包不见物理课本。


    昨天大脑亢奋今天大脑都是浆糊,一不小心,丢三落四。


    “你带高一的物理课本了吗?”


    裴鹤宁“嗯”了声,拿出自己的物理书递给她。


    用了三年的课本连个折角都没有,跟新的一样。


    江皓月对照课本上的知识点改错题,物理书里掉出一张试卷。


    她大致扫了眼,全对,就连大题都没有任何涂改,真是厉害。


    她刚要原封不动放回去,突然目光一凝。


    姓名的地方,为什么写的是“江皓月”?


    她不明所以,偷瞄身边的少年。


    裴鹤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脸埋在手臂,朝向她这一侧。短发蓬松清爽落在额头,长眉平直睫毛浓密,深蓝色卫衣衬得他皮肤更白,睡着的样子竟有些乖顺无害,让人心软。


    你也会想起我呢。


    你也……喜欢我呢。


    江皓月的笔尖落在裴鹤宁的试卷上。


    于是,清晰凌厉的“江皓月”旁边,多了可爱圆润的“的裴鹤宁”。


    连起来,就是“江皓月的裴鹤宁”。


    改了一上午错题,大脑严重超出负荷。


    江皓月这才允许自己的目光,从书上落到裴鹤宁的脸上。


    怎么有人睡着了也这么好看呀?


    睫毛又长又翘。


    鼻梁又直又挺。


    嘴唇……


    当视线落到这里,江皓月的耳朵莫名发烫。


    她没有谈过恋爱,还是个高中生,但是小说动漫不知道看了多少。


    偶尔看着裴鹤宁,脑袋里的想法也不是很纯情。


    就比如此时此刻,她觉得他的嘴唇看起来很软、似乎很好亲的样子。


    停。


    不要再想了江皓月。


    视线被强制从少年的唇上移开,到他搭在一旁的手。


    他的手指细长白皙,关节干干净没有突出,指甲修剪整齐圆润。


    骨骼很清秀,手背的青筋又透着男孩子的力量感。


    江皓月对着他冷白漂亮的手指落下笔尖。


    她是美术生,手非常非常稳。


    寥寥几笔就画出一只头顶冒着水花的小鲸鱼,画好鲸鱼之后,就要画指环。


    因为他的手搭在那里,指环只能画正面的一半。


    就在她叹气的时候,裴鹤宁的手动了动,变成掌心朝上。


    好像只是睡着之后无意识的动作。


    天助我也!


    江皓月眼睛蓦地一亮,低头把戒指指环补全。


    裴鹤宁昨天晚上失眠了。


    闭上眼睛,就是江皓月长睫毛扑闪,瞳孔亮得不行,问他:不谈恋爱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将醒未醒的时候,手指有笔尖落下的触感。


    江皓月离他很近,垂落的发丝扫在他的腕骨、手臂,不知道在他手指上画什么。


    而后他的无名指上多了一只小鲸鱼。


    江皓月画完鲸鱼,又在下面画圆环。


    所以……是戒指吗?


    他听到她叹气,找了好几次角度,笔尖不知道往哪里下。


    于是他把手翻过来,方便她画完戒指的另外一半。


    她画得太专心,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江皓月给裴鹤宁画了一只小鲸鱼戒指之后,也给自己画了一只。


    于是两个人的无名指上,有了一模一样的小鲸鱼。


    她悄悄拿出手机,镜头对准,按下拍摄键。


    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江皓月心满意足,眼角眉梢都是亮晶晶的喜欢。


    当她垂眸,猝不及防跌入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睛,呼吸骤停。


    任她摆布的裴鹤宁枕着手臂,耳朵红透,睫毛浓密的眼睛却有些湿漉漉的,视线相对,他轻声问:“玩开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