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小甜饼

    “梁蜚,他在意的女生是我诶!”——仓颉《玻璃糖纸》


    -


    暑假的时候,许医生听从女儿嘱托,把辛巴交给裴鹤宁。


    男生接过牵引绳、还有她准备好的辛巴的“行李”,礼貌而乖:“谢谢阿姨。”


    十七八岁的少年眉清目秀,青涩也干净,难怪自家女儿整天挂在嘴边。


    之前两个小朋友一起遛狗,她在阳台上悄悄看过。


    江皓月在人旁边叽叽喳喳嘴巴一刻不停,女儿的话痨属性她是了解的,很小的时候就能把她脑袋讲得晕晕的。男生话不多,但垂着眼睛的模样,有种少年人独有的温柔。


    “谢什么,”许佳笑着,眉眼温和,“高中过得还好吗?”


    裴鹤宁点头:“很好。”


    因为江皓月的关系。


    许佳目光温柔,像在看自家孩子:“辛巴交给你了,你开学的时候我再来接。”


    她仍记得那天是母亲节,女儿给她烤了甜甜的蛋糕,要她快点回家。


    她已经换下白大褂,电话响起,说有紧急抢救,伤者是执行任务的警察,还是刑侦支队队长。


    所有人严阵以待。


    可是,她还是没能把人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手术室的门打开,她对上一双失魂落魄又通红的眼睛。


    脸色苍白的男孩子,低声问:“医生,我妈妈呢?”


    他身后的椅子上,放着黑色书包,书包大敞着,因为怕弄坏里面的康乃馨。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所以高一期末,就算江皓月的数学考不到90,她也会同意领养辛巴的。


    因为那是一个母亲留给儿子的最后的遗物。


    许佳的车开出去,后视镜里清秀挺拔的男生低头看身边的狗狗,睫毛带笑。


    他能长成现在这样,真好。


    高三前的暑假算不上暑假,何嘉豪忙竞赛忙到疯癫,梁蜚暑假申请在校自习。


    裴鹤宁考警校分数够用,本来没有什么压力,只需要安稳度过高三参加高考,可是江皓月的文化课基础实在算不上好,又因为集训的关系完全搁置,等她回来,离高考只剩两个月。


    可是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每天在书桌前从早坐到晚,那些烂熟于心本不需要写在纸上的知识点,重新按照框架整理。


    直到辛巴凑到他身边、提醒他应该带它出门,他笑着揉了揉狗狗的脑袋,侧脸柔和哪还有半分冷淡的模样:“抱歉辛哥,把你忘了。”


    一人一狗,影子被路灯拉长。


    瘦瘦高高、近一米九的男生,威风凛凛的德牧,走在一起很吸引眼球,更别提少年英俊白皙,生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只是,那眉眼五官太过锐利、不笑的时候疏冷感很重,想也知道,脸长成这样的男孩子就算没有女朋友也不缺人追,远远看着养养眼就行了,上去要联系方式是没必要的。


    当辛巴停住脚步,裴鹤宁温声:“辛哥,怎么了?”


    他抬头,人也怔住。


    从他家到这儿,要过五个岔路口,经过三家蛋糕店,此时街角花店已经打烊,居民楼暗了大片。


    而他竟浑然不觉,跟着辛巴走到江皓月家楼下。


    六楼的那一格窗户亮着灯光,却没有一个女孩推开窗:“裴鹤宁,等我一下!”


    然后,她会风风火火跑下楼,口袋里、帽子里、手里捧着的,是给他的零食。


    裴鹤宁垂眸,和辛巴对上视线,语气轻轻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她了。”


    -


    江皓月没日没夜地泡在画室里。


    焦虑还是会有,看到“天赋怪”的高分卷也还是会叹气,每天都能听到有人抱怨“怎么办画不好文化课也跟不上”。


    她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有只小蘑菇在附和:“对啊对啊,怎么办怎么办?”


    下一秒,小鲸鱼跃出水面,对小蘑菇说:“我会给你托底,所以你不要害怕。”


    负面情绪烟消云散。


    每天落笔之前,她都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江皓月,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考不上美院不会完蛋!不会!


    她一开始学画画只是因为喜欢,不是为了考高分。


    就算考不上美院,她还是喜欢画画,她还是会画画,画自己喜欢的小蘑菇和小鲸鱼。


    就算考不上美院,她还是想要出一本画册,记录高中闪闪发光的每一个瞬间,看看未来那么远,小蘑菇和小鲸鱼会走到哪里。


    周末手机下发,江皓月给妈妈爸爸打了电话,又和欢乐哥和梁蜚聊了几句,他们学习都忙,她不敢打扰太久。


    最后,她戳开裴鹤宁的对话框。


    小蘑菇:【在干嘛?】


    裴鹤宁:【学习】


    小蘑菇:【我可以看看辛巴嘛?】


    没多会儿,裴鹤宁给她拍了一段十秒的视频。


    出镜的除了狗狗,还有少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和嗓音温和的一声:“辛哥,看镜头。”


    短短一段视频,江皓月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为了听他和狗狗在一起时格外温柔的声音。


    她开始不满足,蹬鼻子上脸:“可以视频看吗?”


    裴鹤宁有求必应,给她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江皓月飞快理了理头发,笑眯眯按下接听。


    她的小圆脸出现在镜头里,长长的头发被随手绑起马尾,刘海也被卡子别了上去,额头光洁,野生眉浓密,脸颊的婴儿肥消了些、显得下巴尖尖,已然是少女的清丽模样。


    屏幕那边,裴鹤宁轻声:“辛哥,过来。”


    当和狗狗对上视线,江皓月心脏软得像棉花糖,柔声说:“好久不见啊辛巴!我好想你啊……”


    狗狗不会说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看她又看看裴鹤宁,仿佛在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一人一狗隔着屏幕对视着,都委屈巴巴。


    只是辛巴有裴鹤宁摸摸头,她没有!


    她说看辛巴,裴鹤宁就真的一点都不出镜。


    江皓月蹙眉,拖着绵软的尾音,喊他名字:“裴鹤宁……”


    “在。”


    江皓月鼓着腮,闷声闷气:“我还想看看你……”


    耳机里,男生的呼吸清浅可闻。


    下一刻,镜头反转。


    屏幕里那张脸,帅得让人倒抽一口冷气。


    从下往上的死亡视角,他竟然也扛住了。


    这个角度看过去,男生喉结冷淡凸起,下颌更显清晰坚冷,眉峰高耸鼻梁挺直,就算江皓月是美术生,也觉得这骨相无可挑剔。


    裴鹤宁垂眸,刚洗过的短发半干落在额头,眉眼勾魂摄魄的黑,隔着屏幕好像能闻到让人脸红心跳的洗发水味道。


    他问:“还在画室。”


    美色惑人。


    他长这样,真的很难让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只会把目光吸引到他的嘴唇上,看起来红得恰到好处、似乎非常柔软的嘴唇。


    江皓月捏了捏有点发烫的耳朵,移开视线,一本正经地应了:“可能要到十一点呢。”


    “这么晚。”


    江皓月对着屏幕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小声嘟囔:“又累又困,但必须画完呢。”


    “想我陪你吗?”


    “嗯?”


    裴鹤宁清冷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你可以不挂,如果电量够用的话。”


    “好耶!”江皓月眼睛瞪得像铜铃。


    后来,“我想看辛巴”就成了开视频的暗号。


    视频的开始,总是温顺威风的德牧辛巴。


    视频的后面,是隔着屏幕各自用功的少年少女。


    视频开着,江皓月在这边画画,裴鹤宁在那边写题。


    江皓月觉得以裴鹤宁的成绩并不需要熬夜学习,公大侦查系的分数线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低,但对一个稳定的年级前三来说,只要不发挥失常肯定能上。


    但是每次开了视频,他面前又的确摆着课本、习题和笔记本,完全就是认真搞学习的高中生模样。


    好吧,比她优秀的人都这么努力了,她又怎么能偷懒呢?


    深夜的画室已经没有人,江皓月把手机固定在画架旁边,继续画画。


    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就算喜欢的人在面前也不会分心,只是有人陪着的感觉让她心里踏实。


    所以没有注意到某个瞬间,对面的少年停笔,手指隔着手机屏幕,轻轻戳了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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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那双天生锋利的眼睛里只有温柔。


    江皓月的速写画了一张又一张,一停没停,直到腰又酸又痛,提醒她该停下来。


    她奖励自己的方式,就是画画画累了,允许自己看一会儿屏幕里的人。


    还是青涩,还是干净,眉眼间一股洗净的少年气,但已经完全可以用英俊形容。


    眼睫毛怎么那么长……


    你是睫毛精吗?


    这么长的睫毛接吻会不会能戳到女生脸上?


    还有这个又高又挺的鼻梁,接吻应该挺不方便吧?


    停、停、停。


    她一定是画画画疯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下,落在少年薄而清晰的嘴唇。


    好好一个高岭之花,怎么会长那么甜的梨涡。


    江皓月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他嘴角梨涡的位置。


    视频那边的男生刚好撩起眼皮。


    江皓月恶人先告状:“干嘛,你要偷看我呀?”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问:“在做什么。”


    “你的梨涡是不是在这?”


    裴鹤宁没有说她胡闹,只是抿了一下嘴角,嘴角梨涡陷下去。


    江皓月继续用手指戳戳戳。


    不知道裴鹤宁的脸戳起来是什么手感呢。


    “好了,画画吧。”少年语气无奈。


    江皓月叹气,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而后,耳机里传来少年清澈嗓音,一如既往冰冷没有感情,说的却是:“等你回来,给你戳真的。”


    -


    人总是越想要什么越得不到什么。


    当江皓月一心想着突破瓶颈的时候,越画越差。


    可当她一身轻松不再把分数看得那么重,甚至还开个小差画一画喜欢的男孩子的时候,分数竟从谷底开始回升,甚至慢慢到了曾经不敢想的高度。


    瓶颈期已经很久远,像上辈子的事情。


    12月,联考进入倒计时。


    考试前一周,画室请了上一届成绩优异、又恰好在本市的学生来交流经验。


    江皓月停下手里画笔,意外看到一张熟悉面孔——是她们高中的学姐。


    学姐看到她,热情招手:“皓月!你也在这个画室!”


    她转头又跟自己身边的同学介绍:“我高中的小学妹,超级厉害的。”


    读大学的学姐更明艳更大方,江皓月笑笑,眉眼柔软:“学姐,好久不见。”


    老师请学长学姐们分享经验、技巧,江皓月听得很认真,忍不住想象自己坐在考场的那一刻。


    经验分享结束,就是提问交流,气氛不像往常上课紧张,有人问:“大学生活是不是特别爽?”


    学姐点头:“你们现在是最苦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


    又有人八卦:“学姐谈男朋友了没啊?”


    学姐落落大方:“没,高中的时候有个喜欢的男生,没追成功,留下阴影,封心锁爱了。”


    大家难得放松,老师也没阻止。


    “竟然有这么不识好歹的男生啊?”


    学姐摇头:“是个高一的学弟,高高瘦瘦白白净净那种,年级前几,很帅也很冰山。想搭话,搭不上,想加微信,人家不认识的人不加。”


    “后来我想,追人得投其所好嘛,我经常在超市看到他买一个牌子的巧克力,又冷又酷的男生喜欢吃甜真的超级可爱了。”


    “所以圣诞节那天,我买了一盒他喜欢的巧克力放在他的桌子上。课间他就还回来了,把我拒绝了。”


    大姐都替学姐鸣不平:“他怎么这样!”


    学姐笑:“我当时只顾着看脸了,都没顾上伤心,一个男生怎么长一对那么漂亮的眼睛啊,睫毛超级长,双眼皮很深,简直是个睫毛精。”


    “我说拒绝就拒绝吧,巧克力你留着吃,你不是喜欢吗?”


    “他说,他不喜欢。”


    “我说不信,你经常买,我都看到了。”


    江皓月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耳朵早已竖起,屏住呼吸不错过每一个字。


    她听见学姐一字一顿、复述高一圣诞节裴鹤宁对她说的话——


    “他说,是他在意的女孩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