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明君的招牌
作品:《春拂面,有朋至》 江南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五日。
在谢家后院的湖心,有座四方水榭,濛濛细雨,烟云笼罩,比春华风暖多了几分清冷孤寂。
王曜就坐在水榭中央,身下是一张乌木太师椅,膝上横放着一张七弦琴。
湖面被雨点砸得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雨声淅淅沥沥,时而轻柔如低语,时而急促如鼓点,却始终盖不住即将响起的琴音。
起初琴音婉转悠扬,彷如仙台雅乐,百鸟歌唱。从亭顶缓缓淌下的雨水,已按捺不住,跃出亭檐,最终只能倾身跌落在地,随着雨水密集而落的声音,琴声也变得铿锵激昂,细听又时有停顿,像是斟酌,又像是等待。
谢尧已在廊下停了片刻。
在琴音初响时,他刚循音走来,而后声音变得冷冽,他的脚步就冻住了。
听琴闻人,这阳春三月,却寒侵骨髓。
“来了。”琴音渐渐消失,王曜的声音低沉,却能听出一丝轻快。
谢尧将伞收起,慢慢走到王曜身旁,微微颔首,“王相可是有什么欣喜的事情,我闻琴音虽高亢,但却游刃有余,似有快意。”
谢尧为人谨慎,趋于胆小,若不是谢大给他撑腰,他是万不能留王曜在此。这种胆小之人,王曜自是看不上的,平日在谢家,他很少谢尧。
不过,此人在音乐绘画上造诣颇高,坐在谢家家主的位子上,实在是风牛马不相及。
王曜向来不喜谦逊,对自己刚刚的琴艺很是得意,“弹琴如写字,如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杨凝式的韭花帖,都是因情而发,故此流动自然,方为大成。我今日亦是心有所感,灵感直达指尖,如有仙人握手弹之。”
“可是都城的事成了?”
“还未有消息,但前两日已有来信,万事俱备,只差今日的一把火,说来还要感谢谢家主,都城竟还有这样的神兵。”
谢尧对谢家的点滴过往都烂熟于心,不禁回忆道,“太祖时期,谢家家主谢勉任鸿胪寺寺卿,负责接待外邦使臣。其中与当时铁勒族的南勒王契科达力最为交好,后其族人有进都城者,都可进入谢家的铺子,学府。甚至谢家还为其提供廉价的租房。这些铁勒人从降生起,就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都城之繁华,疆土之富饶,他们能食之一二,自然会对谢家感恩戴德。”
谢尧说的这段往事,当年可是两国友好往来的美谈,只是时过境迁,往事渐渐消散,也很少有人再记得这件事。
“在下不明白,崔小姐等三人不是在都城?何况还有几个江湖高手,为何还要再找铁勒人?”
王曜站起来,走到门廊下,一手扯着袖子,一手伸向外面,斜风打湿胡须,他也不顾,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三人初出茅庐,当当引子就罢了,还能指望他们是诸葛转世吗?至于江湖人,常常义字当头,条条框框,能干成何事?要说还是得了恩情的人最靠得住。”
巷子里传出阵阵米香。
那香味儿如同鱼饵,刚刚被惊吓到的灾民,此刻眼神已落到几口大锅上,生怕有一颗米粒逃走。
等沈枫骞一行人到了,羽林军已安排灾民,排起了长队。
秦怀芝与他们熟络,大步走上前,众人一同施礼后,端方忙问道:“这怎么开始做饭了?”
秦怀芝指着正在熬粥的孙大蒙,“亏了此人机灵,带了些锅来,不然不会这么快平息。”
“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湘君刚说完,芫华拎着药箱,朝角落里受伤的的孩子走去。
其余人也跟着过去,学着芫华上药包扎的样子,所幸都是些皮外伤,有样学样也能包个差不多。
这些小孩子都瘦的皮包骨头,芫华用清水沾湿手帕,轻轻擦拭着胳膊上的灰烬,生怕抬起来那纤细的胳膊就断了。
“简直岂有此理!这些灾民本就流离失所,缺粮少吃,还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若是让我抓到是何人纵火,我定要宰了他!”端方气不过,将棉布扔到地上,狠狠的骂道。
“这位壮士,你要杀恶人,我双手赞成,但你能不能先把棉布捡起来,那是用来搁放患者手臂的隔垫。”
今日芫华好生奇怪,我扔了她的东西,她竟然也不骂我,端方一边捡棉布,一边心里嘀咕着。
周衍和京兆府尹也带人来了。
郭嘉和秦怀芝从人群中走出,只是朝周衍礼貌施礼,此刻人多眼杂不能盲目暴露周衍的身份。
“郭统领,秦将军,”修策谄媚一笑,“我奉了太傅之名,特与二殿,不,周公子来此处理灾民一事,可看这场景,羽林军已力缆狂澜,将灾民安置的十分妥当,实在是下官的楷模。”
秦怀芝冷笑一声,“京兆府也没落下,那不探事司的孙勾当正在熬粥呢。”
人群已将视线层层挡住,可孙大蒙那张黑黢黢的大脸,远远望去依然能看到一半的面容。
“太傅的消息真是灵通,不知他是如何安排这些灾民的?”郭嘉问道。
修策说道:“来之前已安排人去近郊几个废弃的道观收拾了,另有一处可能需要郭大统的命令。”
“何事?”
“正是羽林军之前在西郊的练武场,此地自高宗皇帝时已被停用,只需稍加修缮就能划分灾民区域。”
“拿去用便是!”
“可毕竟之前是军事要地,若就这样征用了,会不会...”
“皇上那边自有我去说!”
修策等的就是这句话,都城谁人不知郭嘉的性情,这种事他定会同意,若是有他与皇上说道,自是不用担心。
眼看郭嘉快被修策惹怒,周衍说道:“修大人不妨先去安排灾民的住处,等他们都医好伤,吃饱饭,再派人送去,另外再找几个医馆的郎中来。”
“是,下官这就去办。”修策惧怕郭嘉那张铁青的脸,巴不得早早离开。
“当年在太傅府,他一副求知若渴老实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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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如今怎变得如此谄媚油滑!”郭嘉一吼,浑身的甲片晃动作响。
周衍长叹一口气,“人总会变得直至适应这个环境为止。”
周衍说完便搜罗着友人的身影,他贴着墙边,避开人群,一点点移到芫华和端方的身旁。
“如何了,可有受重伤的百姓?”
“把紫瓶拿给我。”芫华皱着眉头清理伤口,端方将药瓶递到她眼前,“倒是没有受重伤的,可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伤。”
周衍向后面望去,一片片包扎的白布如此扎眼,这么多人,也是辛苦他们了。
“京兆府尹已经派人去找郎中了,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吗?”
芫华抬起头,垂下手腕,抹去额角的汗水,“只要这些百姓晚上有地方住。”
“啪!”一只雪白的茶杯被跌了个粉碎。
“都城有这么多难民,为何没人向朕来禀报!而今出了这等事,是想让天下人骂朕,让朕当个昏君吗?!”
扔茶杯的那只手不停地颤动,原本消瘦的脸瞬间如干瘪的瓤,下巴微微翘起。
赵疏清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低下身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这个茶杯是太子生前送给陛下的,我记得有一套,一把茶壶,两只茶杯,都是他让人从慈溪寻的,釉色白如凝脂,温润如象牙。”
宣宗这才想起这杯子是太子送的,他平日拿着顺手,却不想把这最珍贵之物打碎了,先前的怒气变成了愧色,定睛望着赵疏清手里的碎片。
刘公公忙的上前,小心地揪起手帕,“赵太傅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能捡碎物,拿给咱家去收拾。”
赵疏清由着他拿走,慢慢起身,“灾民入城的事,我事先是知道的,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粮食和住的地方,可还没赶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臣的错。陛下是修仙得道之人,动怒会伤元气,有事尽管怪在臣身上,万不可伤了龙体。”
宣宗摸出手边的磬柄,朝玉磬“咚咚咚”敲了三声,嘴中念道,“玉磬轻鸣,真灵降临。”
“此事要怪就要怪那些行凶之人,朗朗乾坤,竟敢在都城行如此之事,可有怀疑的人?”
宣宗当然知道赵疏清为何隐瞒,若是真的责怪于他,怕是满朝文武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帮他护着盛世明君的名声。
“王曜。”
听到这个名字,宣宗的脸色又变得铁青,“当年他犯事时,朕念他多年劳苦功高,放了他回乡还赐给保留他的侯爵,不曾想是养虎为患,不仅与几个世家勾结,还敢派人到都城闹事,真是反了!”
望着赵疏清平静的脸,宣宗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笑道:“今天才出此事,太傅怎这么快就知道始作俑者是王曜。我记得,他在朝时,你与他关系不错,每每二人到地方做官时,都会有书信来往。”
赵疏清说道:“陛下说的没错,我与王曜在朝时确实关系不错,到现在也有书信来往,今日的事,也是他告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