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何清淮像是训斥下属一样的批评李干事，不只是大队长，姜之杳都有些讶然了。


    公社干事这个职位，说到底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了。


    可李干事面对何清淮一个区区兽医站的年轻兽医，为何如此畏畏缩缩呢？


    难不成何清淮不只是兽医那么简单？


    姜之杳不自觉看向沉下脸后有些威严的何清淮，心中不由琢磨着。


    “李干事，抢收的事不能耽搁，请你尽快批了刘大队长的申请。如果这期间小牛出了什么事，公社尽可以来找我问责。”何清淮又道。


    李干事像是不敢反驳何清淮，一秒都没再磨蹭，咬着牙就回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写批条去了。


    大队长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哎呦喂小何啊，这事咋能让你做担保呢，你能帮我们说动李干事我就很谢谢你了！”大队长握着何清淮的手，感动又感激。


    何清淮摇摇头，轻轻将自己的手从大队长手里抽出来，冲着他温和一笑，随后目光投向姜之杳：


    “刘大队长您客气了，说到底我这也是报答姜同志之前替我们兽医站救了母牛，那天要是没有姜同志，母牛出了事的话，兽医站也脱不了干系。”


    话是这么说，姜之杳却总觉得何清淮的眼里带了些别的意味，可她也没工夫去细究，只是简单跟何清淮寒暄了两句，便和大队长领着小牛回村。


    小牛还年幼，用两根稍微柔软些的绳子拴着，似乎跟它们的母亲一样，对姜之杳有着天然的亲近，被她牵着时乖巧得不行。


    两人怕骑着二八大杠小牛会跟不上，大队长便推着车，由姜之杳牵着牛，两人两牛走着回去。


    大队长怕姜之杳累到，还提议让她坐在后座，他推着车走。


    姜之杳摇头拒绝，她的体质还不至于弱到几步路都走不了。


    这一路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倒也走了大半。


    又走了十多分钟，总算是到了村里。


    姜之杳和大队长迫不及待就领着小牛去了牛圈。


    远远的，母牛就听到了幼崽的哞哞声，它猛地从地上站起，抻着脖子回应了两声。


    靠近牛圈的时候，姜之杳松开了两只小牛的牵绳。


    小牛们立马撒开了蹄子奔向母牛。


    母牛长长地哞了一声，跟凑到身前的幼崽耳鬓厮磨了好一阵，才抬头看向姜之杳和大队长。


    “还真站起来了，小姜你可真是又帮了咱们村大忙了！”大队长激动地脸都红了。


    姜之杳摆手，“没什么的刘叔，现在母牛既然状态好起来了，等它吃点东西应该就能下地了。”


    听她这么说，大队长先是重重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有些欲言又止。


    姜之杳正准备回牛棚小院呢，却又被大队长叫住。


    “那个，小姜啊，叔能不能再拜托你帮个忙？”大队长搓着手，有些踌躇的样子。


    姜之杳疑惑地看着他。


    “这两头小牛是不能下地干活的，但母牛下地它俩肯定要跟着，到时候田里人多手杂的，我怕小牛乱跑，要是丢了伤了啥的，咱村也不好跟公社交代……”


    大队长先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才恳切地看着姜之杳：“叔想请你这阵子都帮着村里看着这两头小牛。不白让你干活的，你只要看住了小牛，不让它们乱跑。我做主，每天给你记三个工分，你看行吗？”


    这对姜之杳来说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母牛对她很是信任，要是看到小牛由她看守，母牛肯定放心。


    只是放牧两头小牛，一天就有三个工分，姜之杳没理由拒绝。


    大队长见她点头，当即又喜笑颜开：“太好了小姜，那你今天就开始？”


    “行。刘叔，我先回家去拿点东西，等母牛吃饱了，我就过来带它们去田里。”姜之杳道。


    大队长连着哎了几声，有姜之杳在，他也就放心了，将牛圈的门关上，便转身去了田里。


    姜之杳回到牛棚把事情跟张孟二老讲了。


    孟教授一听这是帮村里做事，也能让姜之杳在村里名声更好，不由得为她高兴。


    “小姜你就负责看好小牛，中午的饭我来做，到时候让小月她们给你送到地里去。”孟教授也打算帮忙。


    张教授闻言，立马想到了自家老伴儿那炸厨房的厨艺，赶忙上前阻拦：“哎呦不用你，我也能做饭。”


    孟教授显然知道老头子心里在想什么，不满地瞥了对方一眼，可到底也没反驳。


    姜之杳哪里能劳累两位老人，“午饭我会尽量回来做的，如果我没来得及回来，可以让晚月做。”


    顾晚月恰好走过来，听到姜之杳的话，二话不说就点头应和着。


    交代好家里的事，姜之杳装了两玻璃罐子的水放在筐里，又拿了两根之前刘二嫂送来的黄瓜和几个李子和梨，这才前往牛圈。


    母牛还在慢悠悠嚼着草料，两只小牛则拱在母牛肚子下，时不时吸两口奶水。


    见姜之杳靠近，母牛哞哞叫着，似是明白她是来做什么，竟然主动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简直不要太通人性。


    姜之杳也不急，安静等着母牛吃完，这才牵上两只小牛往田里走。


    母牛则是无需牵着，它自己就乖乖跟在了姜之杳身后。


    一人三牛来到田垄边，村民们都有些新奇。


    刚才大队长过来的时候，之前那个负责照顾母牛的村民就凑过来询问了，从大队长口中得知了姜之杳的事。


    这事也很快就在田里传开。


    所以大家伙儿看到姜之杳牵着牛，只觉得有趣，却没有什么疑惑。


    甚至刘二嫂还笑着调侃姜之杳：“哎呦小姜！你现在也是咱们村的放牛倌儿啦！”


    姜之杳轻笑，把筐里的梨给刘二嫂扔过去一个。


    那梨一直放在凉水里冰镇着，这大热天的咬上一口，又甜又凉的汁水盈满口腔，只觉得通体都降了几度。


    刘二嫂把梨咬得咔嚓作响，直把隔壁的婶子馋得不住咽口水。


    可那婶子跟姜之杳的关系又不像刘二嫂那么亲近，也不好意思开口要。


    姜之杳更是没有分享给其他人的打算，她可就带了三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