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葵指尖微蜷，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如此。”


    谢长风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想再说什么，殿外已传来通传声：


    “皇上驾到——，德妃娘娘到——”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人齐齐起身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德妃娘娘安——”


    “都平身吧。”


    永隆帝坐去上首，笑容和煦：“近日秋猎，众卿与各家儿郎们风姿勃发，收获颇丰，朕心甚慰，德妃也念叨着，说该好生慰劳诸位一番。”


    “怎成了臣妾的功劳了？”德妃含笑接话，“皇上体恤臣子与年轻俊杰，想慰劳大家，不过是借臣妾的口说出来罢了，这份恩典来自皇上，臣妾可当不起诸位大人的感激。”


    永隆帝不由朗声笑了，略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吩咐开宴。


    丝竹声再起，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殿内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梁祯率先举杯，向萧临敬酒：“微臣等近日随殿下狩猎，见殿下骑**湛，我等竟是望尘莫及，敬佩不已。”


    萧临神色淡然：“淮阴伯过誉了，本宫不过是在军中待了几年，略通些武艺，算不得什么，诸位朝廷栋梁才是各有千秋。”


    梁祯连忙顺着话头，又是一番恭维：“此皆因皇上慧眼如炬，当年允殿下亲赴战场历练，方有今日殿下之英武，也才保得我南疆长久安宁，微臣敬皇上一杯，再敬太子殿下一杯！”


    这番话说得漂亮，永隆帝被哄得开怀而笑，仰头饮尽杯中酒：“好！众卿同饮！”


    萧临也随众人一同饮下。


    殿内气氛顿时更加热烈，推杯换盏，交谈声此起彼伏。


    这时，德妃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下首的谢葵。


    而侍立在崔锦身后的一名宫女在斟酒时，手忽然一抖，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崔锦的袖口。


    “奴婢该死！太子妃恕罪！”她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跪下。


    “无妨。”崔锦用帕子擦了擦衣袖，语气温和，“起来吧，本宫去更个衣便是。”


    萧临眉头微蹙，狐疑地扫了那跪着的宫女一眼：“我陪你一起去。”


    崔锦轻轻按了按他的手，低声道：“不过是去隔壁宫殿换身衣裳，几步路而已，殿下在此安坐便是。”


    萧临犹豫一瞬，想到她身负武功，寻常变故足以应付，这才略放了心：“快去快回，仔细些。”


    崔锦颔首，带着如秋低调地起身离席。


    谢葵瞥了眼正被刘尚书缠住说话的谢长风，也悄然起身，跟了出去。


    等谢长风终于应付完刘尚书，回到席位却不见她时，眼神骤然一沉。


    约莫一炷香后，谢葵才与崔锦一起回到了殿内。


    谢长风第一时间看向崔锦，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并不清楚谢葵是什么心思，有何打算，但能叫她先前露出那般神色的，多半与崔锦有关……只希望一切都是他多虑。


    殿中歌舞已起。


    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乐声翩然起舞，裙裾飘扬。


    其中一位舞姬格外卖力，身姿旋转间，长长的水袖恰好从萧临与崔锦面前掠过。


    无色无味的药粉悄然飘进了两人鼻间，并未引起丝毫注意——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只以为这舞姬或许存着些攀附勾引之心罢了。


    一舞终了，舞姬们躬身退下。


    上首，德妃与永隆帝聊着，忽然说起一事：“臣妾听闻李阁老家的小公子骑射了得，在马背上颇有其祖当年风范，臣妾可好奇得紧呢。”


    永隆帝闻言，也来了兴致：“李爱卿的孙子？上前来让朕瞧瞧。”


    李阁老连忙示意孙子出列。


    李小公子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生得白净清秀，上前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学生李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回话。”永隆帝打量了他几眼，笑道，“德妃夸你骑术好，瞧你身量高而结实，平日没少练吧？”


    李珏连忙躬身：“皇上明鉴，学生骑术粗浅，当不起德妃娘娘盛赞，前几日……学生还因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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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些闯下大祸，实在羞愧难当。”


    他险些伤到冯书仪之事，永隆帝尚不知情。


    他也不在意李小公子如何，略勉励两句，给了德妃和李阁老面子便想叫他退下。


    德妃却掩唇轻笑：“皇上您瞧，这李小公子不仅骑术好，模样也生得俊秀，品貌俱佳……可惜是个公子，若是个女儿家，臣妾定要替小五聘了去，做皇子妃。”


    永隆帝被她逗笑了，半开玩笑地聊起了五皇子的婚事。


    李珏被晾在御前，只能垂首恭敬地站着。


    等时间长了，一些心思敏锐的已察觉到些许异样——德妃素来长袖善舞，怎会如此失礼，将李珏晾在御前这么久？这不是得罪人吗？


    德妃心中自然也清楚。


    可她余光一次次扫向下方的崔锦，见她依旧端坐如常，心中也急得很。


    李珏都站崔锦面前了，那药怎么还不生效？


    终于，永隆帝也觉出有些冷落李珏，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李珏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学生告退。”


    他刚转身，德妃就看到崔锦微微蹙了一下眉。


    未及多想，她忙喊：“慢着——”


    李珏疑惑地转身，拱手问：“德妃娘娘有何吩咐？”


    德妃双手微紧——崔锦眉头还蹙着，人却始终稳稳坐着，丝毫没有如她预想那般，神智昏沉地扑向李珏。


    她心中一沉，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找了个借口：“无碍，本宫只是……见你品行出众，想为你保个媒罢了。”


    李珏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


    “敢问德妃娘娘，”下首的谢葵忽然抬头，“您想为李公子保的，究竟是哪家闺秀？”


    德妃笑意不变，看向她：“本宫近日与谢姑娘你相谈甚欢，方才见李公子出众，便想起你了。”


    “是么？”


    谢葵笑了笑：“娘娘不是希望臣女嫁入东宫，为您所用吗？臣女若嫁给李公子，岂非浪费您一番心思？”


    德妃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