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东桑国十万大军加入，大盛这边肩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一大截。


    楚言凛一回来，顾玄煜更是觉得松了口气，仿佛最得力的一只手又回来了。


    战争打的如火如荼。


    北凉国和西周国得知东桑国加入了，心里就恼火，想一起灭了东桑国。


    但哪知道东桑国南阳王世子爷不是吃素的。


    当天，前线就又传来捷报。


    楚言凛和李宇一起分别斩杀了西周和北凉国一个猛将，极大的提高了气势！


    顾玄煜脸上多日不见的凝重也散开些，当即下令：今晚全军庆功，酒肉管够！


    夜幕降临，营地里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混着粗豪的笑骂声飘散开来。


    楚言凛坐在主位附近，李清河自然陪在他身侧。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却仍掩不住明丽姿容，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引人注目。


    裴照喝得有点多了，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在楚言凛桌前站定，眼神有些发直，先是瞥了一眼李清河，然后扯开嘴角笑道：“恭喜啊，楚将军！这才回来几天，就又娶了新夫人……还是位郡主娘娘！”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声音拔高了些，“楚将军真是好福气，娶的夫人，一个比一个金贵，一个比一个标致！”


    这话听着像恭维，可那调子怎么听都透着股酸溜溜的怪味。


    楚言凛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眼看了看裴照，然后举起杯：“多谢裴二公子。”


    李清河却笑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清亮地看向裴照，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桌都听得清楚：“裴二公子这话说得是。本郡主也得多谢你呀。要不是当初裴二公子……那么热心肠，去关照别人的夫人，我哪儿能有这个缘分，嫁给我夫君呢？”


    话音落地，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将领差点没憋住笑。谁不知道当初京城那档子事儿？裴照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红里透青，攥着酒碗的手指节都发了白。


    楚言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说话。有些事，越描越黑。


    裴照胸口堵得发慌。


    当初京城流言纷纷，都说楚言凛被戴了绿帽子，他裴照虽被人指指点点，心里未尝没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可后来慕容朝生下孩子，滴血认亲，孩子是楚家的。这风向就慢慢变了，开始有人暗地里戳他脊梁骨，说他裴二公子不地道，硬生生搅和散了一对夫妻，害得慕容朝落到被和离的地步。


    他憋着一口气跑来战场，刀口舔血，不就是想挣份军功，堂堂正正地站到慕容朝面前吗？


    想让她看看，他裴照不比楚言凛差！可眼下呢？楚言凛没死，还风风光光地娶了身份更高、模样才干样样出色的南阳郡主。


    慕容朝要是知道了……她心里本就还有楚言凛的位置，这下岂不是要恨死他裴照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闷。他看着李清河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刺眼至极，那股火窝在心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狠狠瞪了楚言凛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说完，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走了。


    “楚言凛既然你娶了别人，那就不要再骚扰朝朝。”


    ……


    接下来的日子，战事并未停歇，又接连打了几场硬仗。


    但东桑军在东侧牵制，大盛主力压力小了许多，胜仗一个接一个。


    捷报传回京城，楚明昭拿到信时，手都有些抖。


    看到兄长不仅活着，还促成了两国联姻，娶了南阳郡主，她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踏踏实实落了地，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这会儿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快五个月了，行动比之前笨拙些，但精神头很好。这一胎是单胎，不像怀那三个皮小子时那么折腾人。


    楚明昭轻轻抚着圆滚滚的肚皮，心里偷偷盼着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拉着张嬷嬷，一遍遍看着信，


    “等王爷和父兄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这孩子生下来，就有这么多人疼了。”


    整个王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朝廷里也是松了口气，有了东桑这个强援，这场仗，总算看到赢的曙光了。


    只是这消息传到慕容朝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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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苑里静悄悄的。


    慕容朝抱着已经有些沉手的洵儿，坐在窗前，愣愣地看着外面开始凋零的树叶。


    信上的字迹她早已模糊，可那句话却刻在了脑子里。


    “楚将军已与东桑南阳郡主李清河成婚。”


    他又娶妻了。


    娶的还是那样一位郡主，听说能干又大方，能在战场上帮他，能在众人面前护着他。


    不像自己，除了哭，除了给他添麻烦，除了把他推开，好像什么都不会。


    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心里空落落的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慕容朝心如刀割，把脸轻轻贴在洵儿柔软的发顶，孩子身上暖烘烘的奶香气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一步走错，没有让裴照接近，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不是还是自己？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


    “县主，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老嬷嬷递过热帕子，声音里满是心疼，“这都是命……往前看吧，您还有小少爷呢。”


    往前看？慕容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她的前路在哪里？


    后悔像藤蔓缠紧了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就没能守住分寸，没能更相信他一点？


    “嬷嬷，我该怎么办？我不甘心，我放不下他……”


    “如今他有了别的女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边关的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又过了两个多月，北凉和西周到底撑不住了。


    寒冬已至，他们的粮草补给越来越难，再打下去，不用大盛动手，自己内部就要先乱起来。


    于是，试探着递出了求和的信号。


    这一次，大盛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顾玄煜和楚言凛，连同东桑方面的代表李清河，态度明确得很：仗是你们要打的，现在想停？可以。但得留下买路钱。


    割地，赔款，一样都不能少。


    毕竟，东桑国出兵相助，可不是来做善事的，该拿的好处，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谈判的桌子，才刚刚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