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连发火铳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沈枝意沉吟片刻,方开口道:
“以火器对火器,纵能克敌,也难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之局。”
“若非形势所迫,我想,无人愿见我大齐将士与鞑靼以血肉之躯、以性命相换,拼个两败俱伤。”
楚慕聿闻言,眸光微沉,默然不语,显然是深知此中残酷。
一旁的清微真人却眨了眨眼,捋着胡须,一脸“深得我心”的表情,接口道:
“无量天尊!小娘子这话说到贫道心坎里去了!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命换一命,确实太不划算了。”
“贫道这把老骨头尚且舍不得,更不说那些年轻儿郎。”
众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原来是这么理解的。
清微真人颇认真地追问沈枝意:
“那依小娘子高见,可有法子能让咱们只当‘贫道’,光让‘道友’……啊不,是让鞑子去死吗?”
沈枝意一时语塞,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转开视线,望向楚慕聿,将话题引回正道:
“我曾听朗哥儿提及,军器司似乎研制过一种火铳,专为克制骑兵?”
楚慕聿颔首,眉宇间却并无轻松之色:
“确有此事,名为‘迅雷铳’,只是……”
他略作思忖,解释道:
“此铳每击发一次,便需从铳口重新填装火药与弹丸,耗时约二三十息。”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鞑靼骑兵来去如风,迅猛如电,若一击不中,或是敌骑趁装填间隙突袭,则铳手危矣,往往来不及二次击发。”
“故而实战之中,收效未能尽如人意,常需步卒结阵护卫,限制了其威力。”
秦朗先前也正是这般对沈枝意说的。
她凝神细思,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可否设法改良这火铳,使其能够连续击发数弹?”
“若能缩短两次击发之间的间隔,哪怕只是多一两发,对战局或许便是天壤之别。”
“好主意!”清微真人闻言大声赞道,“想法甚妙!只是贫道所长,仅在于火药配伍、爆破之理,于这精巧枪械机括一道,却是门外汉了。”
“小娘子这想法,贫道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亲手实现喽。”
沈枝意正觉这老道士率真得有趣,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充满兴奋的声音:
“什么?连发火铳?小爷我有想法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朗像一阵风似的虎冲进来。
少年人脸上洋溢着发现宝藏般的光彩,眼睛亮得惊人。
跟在他身后缓步进来的是一脸木然的秦原。
依旧是一板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沈枝意有些讶异:“你们二人……也是楚大人请来的?”
秦原站定,先向楚慕聿及众人规矩行礼,然后才平板地回答:
“非也,是朗弟听闻随山侍卫说,隔壁来了位精研火药的高人,便非要拉我过来‘见识见识’。”
他瞥了秦朗一眼,语气带控诉,“平白耽误了我今日温书的功课。”
秦朗毫不在意,一掌拍在兄长肩头,力道不轻:
“哥!这怎么能叫耽误呢?”
“古人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你读了那么多记载硫磺、硝石、古方异闻的典籍,咱俩琢磨了这些天,那‘震天雷’可曾凭空想出来?”
秦原的脸似乎更木了一分,沉默一瞬,老实道:
“……未曾。”
“瞧瞧!瞧瞧!”秦朗指着含笑不语的清微真人,对秦原道,“你自己闷头翻书,不如亲自来向真人请教,跟着动手调配试演,这才是事半功倍的正理!”
楚慕聿见他们兄弟互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着话头道:
“朗哥儿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不知,清微真人可愿拨冗指点一二,甚至……收个徒弟?”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博闻强记却不通实践的秦原身上。
清微真人闻言,眨了眨眼,反手指着自己鼻子,露出些许困惑:
“贫道我?”
他打量了一下秦原那副端正却略显呆板的模样,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妥不妥!这位小公子一看便是端方持重之人,无趣得紧。”
”若收了他做徒弟,整日里相对,只怕不出三日,贫道便要闷出鸟来,还修什么道!”
秦原本人似乎对拜师学炼丹制药也毫无兴趣,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清微真人见状,也傲娇地把脸一撇,捋着胡子不再说话。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因这意料之外的“双向无意”,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秦朗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人接话圆场。
还是沈枝意轻咳一声,重新捡起话头,看向秦朗:
“朗哥儿,你方才冲进来时说,对连发火铳有想法?”
秦朗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表姐你之前提过一嘴,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他顿了顿,挠头,“这些天……嗯,主要是拉上哥,只要得空就去明德书院的藏书阁里泡着,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火药、器械、金工巧技的古籍。”
“当然啦,那些佶屈聱牙的文章,多半是我哥看的,他看明白了再讲给我听。”
秦原在一旁,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不过!”秦朗挺起胸膛,脸上重现光彩,“我还真琢磨出点门道来了,画了张图!”
“哦?你有具体想法?”
楚慕聿眉峰微挑,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勾起了兴趣。
旁边几位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工部主事,闻言也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到秦朗身上。
其中一位面相严肃、鬓角已见灰白的主事却皱起了眉,不悦道: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军器制造,关乎国之战力、将士性命,绝非儿戏!”
“老夫知你与楚大人亲厚,但你切莫仗着些许关系,便信口开河,将国之重器当作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他性子刚直,素来看不惯凭关系指手画脚之辈。
即便面对楚慕聿带来的人,也忍不住出言敲打。
在他心中,军器研制,需得严谨再严谨,岂容一个半大少年妄言“想法”?
秦朗被当面这般质疑,却也不恼,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眼神认真了许多:
“这位大人稍安勿躁,小子是否信口开河,您何妨先看过此图再说?”
说着,他便从怀中小心取出一卷略显粗糙的纸张,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图纸上线条勾勒虽显稚嫩,甚至有些地方涂改痕迹明显,但结构却清晰可辨。
那位出言质疑的主事本打算随意瞥一眼便继续驳斥,但目光落在图纸上,却猛地顿住,口中发出一声惊疑声: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