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称兄道弟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那位主事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钉在了图纸上。
方才的轻蔑不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专注,与一丝惊愕。
其余几人见他神色如此剧变,心下生奇,纷纷围拢过来。
众人的脸色,开始几经变幻。
初时,是不以为然。
仔细端详后,转为凝重肃然。
待到看清那环形排列的二十八根铜管与机轮设计,难以抑制的惊喜,终于在他们脸上炸开!
“妙!妙极啊!”
方才斥责秦朗的主事,此刻抚着长须,连连赞叹。
他脸上已换上一副激赏之色,手指点向图纸关键处。
“以二十八根细小青铜管,环形排列。中设机轮,使其可依次转动,对准火门。”
“如此,一根击发完毕,只需转动机轮,下一根即刻就位!”
他抬起头,看向秦朗的眼神已截然不同,语气也亲切热络起来。
“小兄弟,你这法子……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大齐目前的火铳,皆是单管。
每次击发后那漫长的装填时间,是致命弱点。
他们这些专精此道的匠官,冥思苦想了多年。
多在如何加快单管装填速度上打转,收效甚微。
万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另辟蹊径。
他想出了以多管轮转代替单管的方法。
这设计看似粗陋,却直指核心,替他们撞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秦朗见自己的设计得到认可,心中大乐,脸上光彩更盛。
“不瞒大人,这灵感是从古书里的机关术得来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原,继续道。
“我与兄长查阅典籍,见前朝便有连弩、战车弩。它们运用多齿棘轮与滑轨,使弩箭能连续击发。”
“我便想,弩箭可行,枪弹为何不可?其核心,无非是一个‘连’字与一个‘供’字。”
那主事听了,频频点头。
“此理老夫也知。不过,弩是冷兵,机括精巧即可。”
他话锋一转,面色复归严肃。
“但火铳却大不同。火药于膛内爆燃,其力骇人,热度极高。寻常竹筒、劣质生铁,根本承受不住,极易炸膛,反伤己身!”
他叹了口气,又道。
“前朝乃至本朝先辈,并非无人想过此法。皆因材质与火药配方所限,只能止于纸面,空留遗憾。”
“大人说得是。”
秦朗并不气馁,指向图纸另一处较为复杂的部件。
“所以这第二处关窍,便在于‘闭气联动’与‘活舌推送’。”
他手指点着图纸上两个特意标注的小构件,声音清亮。
“您看,在每个小铜管的出口内侧,设计一对雌雄活舌,状如鱼鳃。”
“未击发时,活舌闭合,保证气密,也卡住弹丸不至滑出。”
秦朗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机轮转动的动作。
“当机轮转动,将下一根铜管对准火门,并带动连杆时,便能联动这对活舌,使其张开。”
“如此,恰好将后一枚弹丸推送至待击发位置。同时,前一根铜管内的残渣,或许也能被气流部分清除。”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
“这般设计,或可大大缩短再次准备的时间。”
他这番解释下来,整体思路清晰明了。
虽然细节处犹待深究,但确实指出了实现连发的两个关键障碍:快速轮转供弹,与可靠推送闭锁。
不仅几位工部主事听得目光炯炯,连连颔首。
连楚慕聿眼中,也露出深思与赞许之色。
清微真人更是摸着胡子,眯眼嘀咕起来。
“有点意思。你这机关联动一旦成功……”
他顿了顿,忽然皱起了眉头。
“那便只欠老道我做的弹药,成不成功了。”
老道士突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了自己肩上。
单筒火铳的枪筒粗大,弹药量足,打出去自然有极大的杀伤力。
可这连发火铳的枪筒,被拆分成了二十八根。
每一根都极细,能容纳的弹药量,也急剧变小。
用什么办法,才能既加大弹药的威力,又能严格控制,确保绝不炸膛呢?
震天雷反倒容易些。
往大了做,加大火药量,用投石机抛出去便是。
可这火铳,是要士兵握在手里,抵在肩上的。
性命攸关,可万万马虎不得。
老道士越想越觉得棘手,愁眉苦脸地看向沈枝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我在书院的藏书阁,见过一本从海外带回来的《火攻契要》。”
一直沉默的秦原,忽然开口。
他声音平直,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那几千里的海外国度,有人将黑火药做成了豌豆乃至粟粒大小。”
秦原顿了顿,补充道。
“但据书中记载,其爆炸威力,却更甚于寻常粗制火药。”
清微真人闻言,倏然瞪圆了眼睛。
他猛地转向秦原,脸上写满了怀疑与好奇。
“当真?这世上还有这等精妙的火药技艺?”
他捋着胡须,上下打量着秦原。
“你小子,该不会是寻老道开心,骗我的吧?”
“书上白纸黑字所载,自然不会有错。”
秦原一板一眼地回答,面色毫无波澜。
“至于我们能否照着做成,那是另一回事。”
他坦诚地补充了一句。
“不瞒真人,小生私下照着书中模糊记载试了许多回,至今……仍是失败的。”
清微真人听了,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兴趣的光芒反而愈盛。
那是一种遇到新奇难题时,专属于匠人与探索者的兴奋。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秦原的手。
动作之快,让秦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你这是做什么?”
秦原大惊,只觉得手被一只温热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
他奋力想抽回,却发现这老道士手劲奇大,竟挣脱不得。
“光天化日,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秦原又急又恼,耳根微微发红,低喝道。
“快放手!”
清微真人却恍若未闻,反而捉着他的手,凑近了些。
他盯着秦原,眼神竟显出几分异样的“深情款款”。
“小兄弟啊……”
老道士语调拖长,带着蛊惑。
“你看你这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瞧便是执笔撰文、捧读圣贤书的手。”
他摇了摇头,煞有介事。
“这等手,天生就不是用来摆弄硫磺硝石、调配火药方子的。一个不慎,伤了分毫,岂不可惜?”
秦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所以呢?”他咬着牙问。
“所以啊,”清微真人嘿嘿一笑,图穷匕见。
“你不如把那《火攻契要》里的法子,细细说与贫道听。让贫道来调配试验,岂不两全其美?”
秦原停止了挣扎。
他冷冷地看着清微真人,忽然平静下来。
“你休想。”
他吐出三个字,清晰果断。
“除非,你让我也参与其中,亲眼看着你调配试验。”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清微真人胡子一翘,眼珠转了转,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哎哟,不是贫道不让你参与。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那火药折腾?”
他指着秦原的手,夸张道。
“那玩意儿可不长眼睛,万一‘嘭’一下,炸伤了你这双白乎乎的小手,你往后还怎么握笔答卷,怎么当官光耀门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