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清微真人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电光石火间,明帝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


    楚慕聿熟悉辽东边务,善于用兵。


    如今他的状况已经传遍大齐,帝王病重,外敌强劲,的确需要一个储君来稳定军心。


    眼下似乎只有他和殷宴州能力挽狂澜。


    可一旦让他放手去干,一旦二皇子名正言顺成为储君,再配上平定边患的不世军功……


    届时,军权在握,人心所向,自己这个皇帝,还能动得了他们吗?


    但不动用楚慕聿,边关危矣;


    动用他,皇权旁落亦不远矣。


    两害相权……


    楚慕聿自然知道他在不甘心什么,只讥讽勾唇,“陛下想让六殿下做储君?当此危难时刻,储君恐要亲征,陛下不担心九岁稚龄之子命陨边关?”


    这句话才是最尖利的刺,直刺明帝心房。


    他殚精竭虑的为了殷宴宁,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将他送去边关?


    明帝颓然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灰败的疲惫与深深的无力。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在楚慕聿平静的注视下,歪歪扭扭地在诏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守在外面的曹公公捧来传国玉玺。


    明帝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沉重的玉玺重重盖上。


    “臣与太子殿下谢陛下隆恩,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君恩,以卫社稷。”


    楚慕聿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收起诏书。


    他的脊背挺直如松,转身离去时,步履沉稳,再无半分停留。


    寝殿内,重归死寂。


    明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新倒回龙榻。


    黑暗再次席卷。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盘踞脑海:


    楚慕聿……殷宴州!等朕缓过这口气……


    大齐有了新储君的圣谕很快便传遍了国境。


    举国上下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储君即将亲征的消息传至北方正在与鞑靼抗战的军中,士气大震。


    在黄河以南抵御住了鞑靼继续南下之势。


    又由于春季连续暴雨,黄河水位上涨,鞑靼军不善水战,终于在黄河以北驻军,暂停了南下进攻的步伐,形成了两军的对垒之状。


    至此,中原以北陷入外族的侵略。


    这是鞑靼破关南下以来第一次抵御住了进攻之势,这让紧绷的战事终于稍松了一口气。


    赵拓勾结外敌一事也在此时由京中传达至边关,大齐千万军民愤怒声讨。


    赵拓带着他的私兵与鞑靼汇合,受命鞑靼王庭经略中原。


    不但没有将百姓的声讨放在眼里,甚至在中原以北大肆抓捕言论士子,施以酷刑,残暴镇压。


    中原百姓生活的腥风血雨之中,齐齐盼着大齐收复失地,回归故土。


    殷宴州亲自到达黄河南岸,驻扎在河岸,发誓不收复失地绝不回京。


    此举引得全国军心众志成城,齐颂储君。


    内阁在此时代天子发出圣谕,取消了今年的春闱,待战事稳定后再行开考。


    秦家几位长辈倒是没什么。


    秦时望也是老将,他深知战事的趋势,道:“鞑靼本国物资匮乏,人口不足,他们的粮草辎重不足以让军队打长久的攻城战,只要太子殿下镇守在黄河以南,不出半年,鞑靼自然会逐步北退。”


    “所以战事在半年左右就会稳定,大概,重新开考便是今年的秋闱。”


    大齐科考每年两次,分春闱和秋闱。


    取消一次罢了,无伤大雅。


    秦原也无妨,他只爱念书,不考试,他便继续在明德书院念书。


    明德书院不愧是大齐最高等的书院,不说书院那随手一拎便如雷贯耳的夫子姓名,就说书院那些藏书阁里的书籍,便如浩海星辰,取之不尽。


    唯独秦朗叫苦连天。


    随着赵拓的逃离,京城已经重新恢复了一派欣欣向荣。


    秦朗除了隔三差五跟着邱瑾在五城兵马司学习外,其余时间都得去明德书院报道,学习兵法要义。


    最恨念书的秦朗简直度日如年。


    他以为过几日春闱参加武举科考后便能脱离苦海,再不用去念那破书。


    没想到又取消了春闱。


    秦朗整个人都恹了。


    不过有一件值得秦家欢天喜地的事出现了。


    因为战事的原因,也因为储君的尘埃落定,陆铮被无罪释放。


    内阁传了票拟,嘉奖陆铮救京有功,破格提拔为从四品游骑将军,从步军司抽调四万兵马即刻北上与太子汇合。


    临行前,陆铮去了一趟秦府。


    在见过秦家长辈后,留下了一枚精铁扳指做信物,只道得胜归来时,便是迎娶秦弄溪之时。


    秦家老小都惊呆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先定亲的人反而成了秦弄溪。


    并且陆铮人如其名,铁骨铮铮。


    秦家人一看就满意得不得了,觉得是秦弄溪高攀了。


    秦弄溪的心情也是满意得不得了,满京城的开始赴宴,每日里花枝招展不亦乐乎。


    北边的战事还在焦灼之际,一队人马停在了楚府。


    随即,随山去了一趟秦府,将沈枝意请到了隔壁。


    又是好些天没见到楚慕聿了。


    男人风尘仆仆,虽稍显清减,眉宇间却锐气不减,烛火映照下,下颌线愈发清晰凛冽。


    沈枝意见他虽疲惫,精神尚可,心下微安。


    二人目光相接,许多话便不必多言。


    楚慕聿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来得正好,这位就是清微真人,坐下听吧。”


    沈枝意这才注意到,他身侧还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道袍素净,眼神清亮。


    正是数年前她在湘西有过一面之缘的清微真人。


    “方才正说到要紧处。”楚慕聿对她解释,目光转向清微真人,“真人,依你所见,那震天雷的核心在于火药配方与铁壳铸造?”


    清微真人捋了捋长须,神色从容中透着认真:


    “无量天尊。贫道在山中炼丹时,确曾不慎以硫磺、硝石、木炭等物配比不当,炸毁过丹炉。”


    “其力可崩金裂石,若以此为基础,调整配比,增大药力,佐以精铸铁壳,令其炸裂时破片四射,理论上可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则,火药性情暴烈,配比差之毫厘,威力谬以千里,还需反复试验,以求爆响如雷、破片疾射之效,更要琢磨延时引信与投掷之法,否则未伤敌,先害己。”


    楚慕聿与在座的几名工部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振奋与急迫。


    楚慕聿当即起身,郑重向清微真人长揖一礼:


    “真人所言,字字珠玑,值此国难之际,此等利器关乎万千将士性命与战局走向,慕聿斗胆,恳请真人出山相助,主持火药改良与震天雷试制之事。”


    “至于所需物料、人手、场地,一应俱全,皆听真人调配。”


    清微真人亦起身还礼,神色肃然:


    “不敢当,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炼制外丹所求不过虚幻长生,若能以此微末技艺,助我大齐将士保家卫国,才是真正的功德。此事,贫道义不容辞,定当竭尽所能。”


    众人大喜。


    楚慕聿正想让人将清微真人送去军器司,沈枝意却开口:


    “真人留步,小女人还有一些想法与你探讨。”


    楚慕聿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