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稳定还是蛰伏

作品:《夫君诈死爱寡嫂,重生改嫁他急了

    玉氏清醒这件事情,是早上曹妈妈进去查看的时候发现的,但看玉氏神色,不像是才醒。


    因而推测半夜人就行了。


    也立即就让人把消息送到祯园这儿来。


    她已经睡了这是第五日了。


    宋衔月估算日子,大约就是最近一两日醒。


    经历诸多她早已对玉氏心如止水,闻言淡淡点点头,将自己打理好后,才去芳华阁查看情况。


    芳华阁的下人全部撤走,院内、屋内绿植玉器等摆件也都搬走一大部分。


    如今进到这院中、房中,第一瞬给人一种空荡荡,冷飕飕的感觉。


    曹妈妈带一个伺候玉氏的婢女上前给宋衔月行礼,“大小姐安好,老奴估摸着,夫人是四五更天醒的,


    三更的时候老奴进来查看过,她还昏沉着。”


    宋衔月看向曹妈妈:“有劳你这么认真照管。”


    曹妈妈忙说:“哪里,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宋衔月走向床边。


    为了更有礼佛的意境,原本床边华贵床帐,如今也已换成青灰素淡色。


    玉氏一身中衣躺在床上,闭着眼,散着发,脸型比数月前她去谢府看望宋衔月时消瘦了不知多少。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短短数月形销骨立。


    “那日母亲昏过去后,父亲下了严令,希望母亲可以在这芳华阁礼佛,修养一段时间身心。”


    宋衔月简明扼要:“佛像女儿已经请回了,就在隔壁设立小佛堂。


    母亲一应吃喝用度,女儿都会细心照看的,母亲就放心吧。”


    玉氏身子似在隐隐颤抖着。


    她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不知是不想面对如今现实,还是不想看到宋衔月。


    宋衔月却平静的很。


    在镇北侯府中,荣娘告诉宋衔月,玉氏答应杜氏用她换宋暖言的清名和宋青禾的前程时,


    她心里那一点点因为猫滚金桂,对玉氏生出的一点点软意就彻底消失。


    她的心如今冷硬如铁。


    她想哪怕玉氏死在她面前,她应该都不会流一滴眼泪。


    宋衔月例行公事地交代曹妈妈“好好照顾”,就起身离开了。


    假账本的事情,可有她忙的呢。


    曹妈妈亲自把人送到院门外,才又转回房中来,正巧看到留下的婢女摔打东西。


    曹妈妈叹了口气。


    如今玉氏彻底失势,留在玉氏身边照看等于毫无前途。


    更要紧的是,先前伺候的人多,分担下来,大家都轻松。


    如今只她和这个婢女伺候,杂事太多,姑娘年纪还小,怎么可能心情好?


    曹妈妈上前,安抚了那婢女一会儿,才进到房中。


    玉氏已经睁开眼,只是双眼空洞地看着帐顶,身子在隐隐颤抖,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崩溃。


    曹妈妈又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夫人……好多事情现在是无力挽回了,您得往前看。


    如今二公子还被老爷拘着呢,对您帮不上一把手。


    大公子又远在渠州。


    府上您能靠着的只有大小姐了。


    对大小姐好一点吧,她到底是您亲生的。


    女孩儿家性子都软和,您稍微待她好一点点,她也会待您更好。


    您如今身子这样,要养。


    一直在芳华阁念佛也肯定不行,得要出去吧?


    这些都得大小姐——


    到底也是亲生的母女,哪有那么多的……”


    曹妈妈是从渠州跟玉氏到京城来的。


    但先前多年都不能算是玉氏心腹,比较边缘。


    是最近玉氏身边接连折损人,她才被提上来伺候,也算是自小看着玉氏长大的,无论如何还是希望玉氏好。


    可现在她劝说着,玉氏却闭上眼睛侧脸向床内,明显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曹妈妈暗暗叹息闭紧了嘴巴,该干什么干什么。


    如今玉氏还起不了身,自然无法去礼佛,饭菜是房中厨房送来。


    曹妈妈和那个婢女每日倒还算清闲。


    只是玉氏不愿吃饭。


    曹妈妈认真尽心地劝过,她还是动也不动,曹妈妈也只得放弃。


    一日时光就这么消磨掉。


    很快又入夜了。


    曹妈妈看过玉氏一趟后,摇头叹息着回去休息。


    玉氏独自睡在床榻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帐顶看了不知多久,忽地哽咽一声,眨眼时间泪流满面。


    这昏睡的数日里,她一直在做梦。


    梦里都是宋暖言在哭。


    她看到宋暖言被诬陷百口莫辩,被那些差役们拖着走,衣裙磨破腿脚都磨出血痕。


    在牢狱之中上了重刑,被打的支离破碎。


    她还看到,宋暖言被谢庭云亲手掐死,魂魄在这京城荒郊野岭飘散。


    她的暖言在朝她哭喊,说她死的太冤枉,地府都不收,只能在阳间飘来飘去做孤魂野鬼。


    没法投胎,还要被其他孤魂野鬼欺负。


    她的暖言哭着叫她娘亲,说自己被欺负的好惨,浑身都疼,魂魄快要被撕裂了。


    她想要个清名,可以去地府往生,来世再做母亲的女儿。


    玉氏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那些哭声。


    她的泪水越流越多、越流越多,只觉自己的心肺痛到快要撕裂。


    她是做母亲的人啊。


    孩子在时保护不了她。


    现在孩子没了,连她生前的清名都没法挣回来。


    她怎么能是这么无能的一个母亲?


    玉氏哭了一整夜。


    隔日一早,曹妈妈进去侍奉时,瞧见玉氏红肿的双眼,以及湿了的枕头和被子,心中有数地叹了口气。


    她又认真劝:“夫人,不管什么时候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人都要往前看,您可得振作啊。”


    她明白太多劝解的话玉氏未必听得进去,点到即止,扶了玉氏起身。


    ……


    祯园


    宋衔月叫管事前来,恩威并施,很快拿到了真的账本。


    短短数月时间,先后换人主理府宅事务。


    一开始宋安澜管的时候还好点,清楚明白。


    后来陆氏管的时候,就可劲儿地掏府里的银子往自个儿娘家口袋塞,管事们上行下效,中饱私囊。


    账面就开始作假。


    后头玉氏虽然又拿回主事权,可她一心为宋暖言争清白,账都没时间对、查。


    管事们在暗处继续欺上瞒下。


    才有了先前宋衔月拿到的那本假账。


    如今真账本到手,也着实是一本烂账。


    宋衔月理着账目,竟有点佩服玉氏,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名目,她一人管着多年,也能条理清晰。


    不过最佩服的自然是宋安澜。


    这宋家里,宋安澜才是那个最厉害的。


    青苗这时从外头走进来:“小姐,曹妈妈那边递了话来,说夫人哭了一夜,今早稳定下来,能吃点东西了。”


    宋衔月淡淡“嗯”一声,“那就照看着吧,有什么随时禀报。”


    一缕风来,吹的手中账本翻飞了两页。


    宋衔月把账本按平整了,忽然想:就不知,这次是真的稳定下来,彻底认清现实了呢,还是又像上次那样?


    稳定,不过是暂时的无计可施。


    实际在等什么机会,寻摸着什么可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