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草帖

作品:《兄长不仁

    三日过后,一切风平浪静,温逐月想着温明柏这几日抽不开身,即便真的要为她择选夫婿,大概也还要耽搁几日。不想这日,媒人早早便带着草帖登门,说是受了温明柏的命令,要将精心择选过的草帖呈到温逐月面前。


    温逐月看着一摞草帖在桌上一字排开,光是瞥见草帖上写着的头一个字便顿时头疼,扭过头去了。


    云信然坐在温逐月身旁,低头去看桌上的一张张草帖。


    见云信然的目光落在哪一张,媒人便眼疾手快地将哪一张挑了出来。云信然见状,眉头紧蹙扫向余下几张草帖,媒人这才收了摆弄草帖的手。


    被择捡出来的草帖静静地放在桌上,温逐月根本没有细看的心思,只是拨弄着手中的手帕,若无其事一般地沉默着。


    “温娘子,您的兄长眼光极佳,挑出来的小郎君都是相貌极佳的。”媒人堆笑着将其中一张容貌俱佳的草帖移到温逐月面前,“温娘子,您看看。”


    云信然瞥见温逐月飞来的一记眼刀,抿唇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我看你选出来的人也都一般,跟我妹妹一道,根本不相衬,我妹妹若是要选婿,也该选些容色极佳的人物,怎么送来的却是这些草帖。”


    媒人讪笑道:“郎君,这些草帖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这些草帖的主人,可都是身世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这些草帖,温尚书也过目了,我敢担保,我绝不是随随便便完成差事的,郎君您单看这草帖上写的,便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温逐月想使些小性子搅黄此事,但也不愿意迁怒于媒人,为难她,便假模假样地垂眼扫了扫摆在她面前的几张草帖。


    “有劳为我费心了,这些郎君的容貌和家世定是极好的,只是这几位郎君都是极好的,我也拿不准主意。”


    温逐月说罢,又稍稍侧头给云信然使眼色。


    云信然会意,眼睛转得极快,落在草帖上的目光顿时一闪,不悦道:“怎么连那郑六郎的草帖也送过来了,此人不学无术,只知呼朋唤友,吃喝玩乐,虽是郑少卿的儿子,但却是个纨绔,日后怎能作为依托?我妹妹可是诗文皆通的人物,他如何能与我妹妹相配?”


    媒人一愣,很快又道:“郎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郑郎君以前虽说是个京城皆知的纨绔,可前段时日被郑少卿教训了一顿,已经跟那些狐朋狗友断了联系,完全收心了,现下他已经到书院去了,这些天一门心思都扑在功课学业上了,连书院的先生都夸他大有长进,以后可是个榜上有名的好苗子。”


    云信然看穿媒人的伎俩,冷哼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怎知他是完完全全转了性子?空口无凭如何能说他有没有出息,没有功名,一切都是假话,我们怎么能够安心?”


    媒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打量着云信然,不懂这一张温文尔雅的面皮下为何总觉得幽幽淬毒,非要有意无意地为难她,坏人好事。


    媒人的嘴角僵了片刻,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开,“小郎君,此言差矣,享乐容易,读书难,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可不是一件易事,浪子回头可是金不换,更何况郑郎君的名声倒也没差到那个地步。若日后郑郎君高中,他便会成为榜下炙手可热的人物,如何还能轮得到别人挑他?不瞒你说,这京中相中郑郎君的也有好多家,可郑少卿知道这些人选里不及温娘子,况且这草帖也是郑郎君求着郑少卿送来的,可见郑郎君对温娘子的一片真心,我实在是不忍心见明珠蒙尘,一片真心无人知。”


    温逐月倒是愣住了,“你说送草帖到我面前是郑六郎的意思?”


    媒人见温逐月的口风松了松,顿时来了精神,忙道:“是是是,我哪敢扯谎,温娘子,你不信大可以去打听一番?我说的绝无半分虚假。”


    温逐月面色又一怔,柳眉皱成一团,隆成两座小小的山脉。


    他们上回在画铺里相处得并不算愉快,云信然当众下了他的面子,半路又多出萧汇嘲讽他,让他脸面尽失。当时她与云信然一道,虽然并未向他言明云信然的身份,但郑六郎心里已经有了判定,找不到云信然的人,也不能向萧汇发火,便只能冲着她来。


    每回相见,郑六郎与她都要针锋相对,酸言酸语说几句,虽说郑六郎的人嘴巴没她厉害,每回在她身上也未能讨到便宜,也没见他发过火,迁怒于她。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她对郑六郎的了解,这样小孩心性的人,定然会伺机寻找机会报仇,如今有意与她相看,恐怕也是想趁此之际,羞辱她两句,好挣回面子。


    想到这里,温逐月干脆利落地将这张草帖移回媒人面前,道:”郑郎君有心读书考取功名自然是好事,难得他改头换面,潜心读书,我便不该成为他的牵绊,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他分心了,岂非是我的罪过?这张草帖我可不敢接下。”


    媒人牵线搭桥多年,怎么会听不懂温逐月的拒绝之意,见状也不好再坚持下去,所幸手中的草帖还有不少,温逐月拒了一张,总不能将她手上的草帖尽数拒了。


    云信然眼睛扫向桌面,又从剩下的草帖中挑挑拣拣,“这位郎君长相稍有欠缺,配不上我妹妹……”


    “这位郎君家中兄弟颇多,若我妹妹嫁过去,未免要应付太多妯娌,上有婆母要敬,下有姑嫂相拦,这日后的日子如何能够畅快?”


    “这位郎君看面相便觉得身子骨不好,万一我妹妹嫁过去了要不了多久便守寡,那可如何是好?这责任你也负不起吧?”


    云信然挑三拣四了许久,一旁的媒人终于忍无可忍,可顾念身份又不得不摆出笑脸,问道:“小郎君,这些草帖若都不合你的心意,那你究竟想为温娘子选择怎样的夫婿?”


    云信然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伸出手指,皱眉数道:“其一,这相貌定然要出众,其二他的家世可不能太差,其三他得能文能武,其四他得一心一意,从无劣迹,其五是最重要的,你选的人,一定要合我妹妹的眼缘。”


    媒人愁眉苦脸,这前四个条件倒也不难找,可这第五个条件,太过受限,如何能找出这样的人物?


    见媒人顿时哑言,云信然又道:“既然你手头上没有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不如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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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改日再来,婚姻之事,需得慎重,不得随意。”


    温逐月听明白云信然话里的意思,随即起身,招手让寒霜将媒人好生送出去。


    “等等。”媒人眼前一亮,“温娘子留步,我手头上好像还真有一张这样的草帖,只是不知合不合温娘子的眼缘,可也总得看过再说。”


    媒人从袖子里翻找出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草帖,递到温逐月的面前。


    怕温逐月为难,云信然率先接过草帖,打开一看,待看清草帖主人的容貌后,眼睛瞬间瞪圆。


    “怎么会是他?”


    云信然的反应有些大,媒人怔怔道:“莫非小郎君认识应将军?”


    “应将军?”温逐月猛地一顿,跨步往右看了一眼。


    待将草帖上画的人的样子和名字,身份纤细看过后,温逐月的反应同云信然一模一样。


    这张草帖的主人分明就是应嘉泽,虽然草帖被揉得皱巴巴的,这画像的画工也差了些,将应嘉泽画丑了许多,可温逐月还是一眼便认出他了。只是她不明白,应嘉泽远在庐江,他的草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好送到了她的手上?


    温逐月的目光略过草帖,拧眉问:“我记得应将军尚在庐江驻军,他的草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媒人解释道:“应将军眼下在庐江驻军不错,不过听应老将军和应夫人说,应将军也快要回京任职了。应老将军和应夫人,一心想让应将军成家,听闻温尚书要为温娘子择选夫婿,立刻便差人将草帖送过来了。虽说不知应将军何时回来,但若是温娘子有心相看,我去回一句,先定下此事也无妨。”


    温逐月又问:“这些草帖,我阿爹可都看过?”


    媒人如实道:“还未,只是温尚书嘱咐我,要为娘子选好的,若娘子相中了,要定下来,我再去回话便好。”


    媒人心里隐隐想起温明柏的嘱托。他说过,拿去给温逐月相看的小郎君,人品才貌俱全,家风清正便好,最要紧的,便是不要将这京中姓裴的人家的草帖搜罗出来。


    媒人见温逐月望着这张草帖出神,便又追问:“温娘子,对应将军可还满意?不是我夸口,这里面最好的人物便是应将军了,完全符合小郎君的前四个条件,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娘子的眼缘。方才来得匆忙,竟也忘了还带着这张草帖。若是娘子都选不中,便是我办事不力,我再想办法同温尚书交差便是。”


    温逐月心里飞速盘算了一番,立时三刻便应下来。媒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带着其余的草帖回去了,临走前还笑容满面地让温逐月等她的好消息。


    见媒人远走后,云信然终于忍不住了,焦急问道:“阿棠,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可是裴扬雨的好友,你同他……”


    “表兄,你别胡思乱想。”温逐月知道云信然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你方才也听说了,那应将军不知道何时归京,相看之事尚且还能再拖一拖,如今先应付我阿爹要紧,若是真等他回来相看,即便我不开口,他心里也会有所膈应,那这件事便成不了,如今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