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戒备

作品:《兄长不仁

    待裴扬雨醒来后又服了一次汤药,喉间的不适之状才稍稍得以缓解。


    兰影接过裴扬雨递来的空药碗又给了他一张帕子擦拭嘴边的药渍,道:“主君,您服药后再睡一阵吧。”


    裴扬雨摇摇头,“睡了好一阵了,我得起身缓一缓。”


    他又掀开被子,搭着榻上的扶手,慢慢下地,又问:“阿娘呢?没再说什么了吧?”


    兰影俯身扶着他,回道:“您睡下后,月华公主劝了老夫人好一阵,又说了好一阵话,待老夫人心情好一些,公主才回去的,应是没有什么事了。”


    裴扬雨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侧身问了兰影一句:“今日你同竹声去救火时,可有发现什么端倪?这火是自何处烧起的?”


    兰影如实道:“主君,这火是从后厨烧起的,不知为何,火却一路烧到了后院,火情又未得遏制,一路往二楼烧去,我分明见得琼林楼救火的跑堂不少,可这火救了许久,却不得扑灭,实在奇怪。我和竹声都怀疑,要么是有人故意纵火,要么便是后厨起火之事属实,有人趁乱又添了一把火。只是酒楼内鱼龙混杂,找不到证据,一时也难以定论。”


    裴扬雨微微蹙眉,好像要从兰影的话里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兰影见他表情一滞,担心他多思损耗心神,不遵医嘱伤了身体,立刻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主君,公主说过,大理寺已经介入此案,相信以他们的办事能力,事情定能很快查个水落石出,有公主亲自盯着,难道您还不放心么?”


    “您这段时日,应该好好将养身体,若是为此事费了心神,不利于身体复原,您即使不为了自己,也该想想老夫人。老夫人若是知道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心里定然难受。”


    裴扬雨瞥了他一眼,道:“兰影,你近来变得同竹声一样,有些啰嗦了。”


    兰影自知劝服他的口吻有些生硬,忙低头请罪。


    裴扬雨咳了几声,又道:“好了,别再请罪了,你的话我会听进去的。”


    得了裴扬雨一句承诺,兰影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思量竹声何时归来,有他陪在主君身侧,与他一唱一和,照看主君总算是更妥帖一些。


    没等他嘀咕几句,竹声便赶回来了。


    只是他神色匆匆,似有急事要报,可入门听见裴扬雨的咳声后,刚要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裴扬雨眼尖,一眼就看出竹声的异样,开口问道:“竹声,方才你去哪里了?”


    竹声眼珠子转得飞快,讪笑道:“回主君,将公主送出府外后,我就回后厨去看他们给主君炖汤了,能去哪里呢?”


    裴扬雨又问:“今日厨房炖的是什么汤?”


    竹声眼睛转了转,看向兰影那侧,却又被裴扬雨移步过来的身体挡住视线。


    裴扬雨的目光看得竹声心里发虚,他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随口胡诌了一句:“今日厨房炖的是人参鸡汤,正好给主君补补身子。”


    兰影脸色一变,一旁的裴扬雨却比他更快发作。


    “冯大夫交待过,我现下身体还有些弱,不能补气,也不能喝有油花的肉汤,厨房怎么还会给我炖人参鸡汤呢?”


    竹声哑口无言又解释道:“主君,我记错了,那人参鸡汤是为老夫人炖的,您今晚喝的应当是雪菜肉粥。我的记性有些差,一时说错了,还请主君勿要见怪。”


    “好了。”裴扬雨正色道:“有话便直说,若想瞒着我,凭我胡思乱想,再派其他人去探听,更不利于我身体复原。竹声,你该知道我的性子。”


    见状,竹声也不好瞒下去了,低头道:“主君恕罪,确实另有他事。探子来报,毒杀方博英的黄才的父亲,早些年在柳相掌权时,在他手底下当差,后来体弱多病,得柳相恩典便得了一笔钱,带着儿子回乡养病了。但没过多久,他便重病不治去世了。黄才葬了父亲后又回到京城,凭着父亲从前的关系,顺利入了萧府,得以拜见萧夫人,萧夫人念及他是柳家老人的孩子,便收留他在萧府扫洒,可过了一个月,却因为他偷盗萧府钱财被逐出萧府了,此后便不知去向了。”


    听到此处,兰影不禁发问:“盗窃萧府钱财,仅仅被逐出萧府?他做出此这样的事,萧相和萧夫人必定不会容他,可他却又能在被逐出萧府后在京中扎根,还能搭上团花阁这条线,神不知鬼不觉毒杀方博英,这未免说不通。”


    裴扬雨扬眉问:“哪里说不通?”


    兰影絮絮道:“其一,内宅事务虽不归萧相管,但我听闻萧夫人是位治家言明的主母,怕是很难因为柳相的旧情对黄才手下留情。黄才又怎能毫发无伤离开萧府呢??其二黄才若真是盗窃被赶出萧府,自然对萧府怀有怨恨,若是真搭上团花阁这条线,该是借用团花阁的力量让萧相好看才是,怎还会反过来对付萧相不喜欢的方博英呢?”


    裴扬雨眼前蓦然一亮,“你怎知道,黄才不是用这种手段,将祸水引向萧相,再对萧家实施报复呢?”


    兰影又摇头,“人生在世,自当保存性命为重。即便他真的搭上团花阁这条线,却亲自行事,一旦事发,团花阁定然将他推出来顶罪,他又谈何报仇呢?再者道,团花阁包庇黄才,让他实施报复计划,对团花阁有什么好处呢?萧相势大,又有根基支撑,这样的嫁祸之事能伤得他几分呢?这样不划算的买卖,团花阁如何会去做?”


    裴扬雨点点头:“不错,黄才的团花阁身份,如今看,怕也是不能断定。黄才已死,许多事还未清晰,只是调查此事不是我的职责,若我贸然去调阅相关的卷宗,只怕会引人抨击。眼下唯一能查的,怕也是只有一个人。”


    竹声瞪大了眼睛,恍然道:“主君,您的意思说,您要去查萧相?”


    裴扬雨眸色幽深,似乎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一切。


    “主君,请您三思。”兰影即刻阻挠,“萧相权势滔天,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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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了,主君您以后得处境怕是更为艰难。况且现下没有明确的指证,若贸然去查,最后没个结果,以萧相的性格,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上回他原本不必掺和您的事,却跟着卢修文一道参了您一本,若……”


    裴扬雨面色微沉,打断兰影的话:“瞻前顾后,能做成什么事?若你们害怕我连累你们,不做便是,我自有别的办法去做。”


    “主君。”


    竹声和兰影齐齐俯首抱拳劝他。


    正当三人僵持时,门外传来响动,裴扬雨缓了缓脸色,往外看,却见一个侍从走来了。


    “主君,温府派人送来拜帖来了。”


    裴扬雨一怔,皱眉问:“温府?哪个温府?”


    侍从答道:“兵部尚书温明柏送来的拜帖。”


    竹声和兰影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往那张拜帖上看。


    裴扬雨从侍从手上接过拜帖,忐忑不安地打开。


    只见拜帖写道:“今闻琼林楼火起,温家小女与侄儿困于火场,永国公心善于火场中带离温家小女,并因此负伤,温某感激不尽,诚心谢过永国公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挂心永国公火场落下之疾,望永国公允准温某明日登门拜访,亲言感谢。”


    裴扬雨不想事情竟然传得这么快,也想不明白此事不知是由谁传扬出去的。他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多嘴,月华公主虽然有意开他的玩笑,也知道轻重,不会多言。难道是温逐月……


    裴扬雨的心跳飞快,从这张拜帖中倒是没读出感谢之意,心中却隐隐感觉有种兴师问罪之意。


    兰影面露不安之色,“温尚书一向不爱与他人结交,从不沾染到任何人的是非争斗中,如今却要亲自登门拜访,总感觉怪怪的。”


    竹声虽也有些担心,但说出的却是宽慰的话:“主君救下温娘子,这可是救命之恩,温尚书识礼数,亲自登门拜访也不出奇。你便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次主君救下温娘子,温尚书定然对主君改观不少,日后若真要兴师问罪,也会看在这一层的情面上,不至于大发雷霆。”


    裴扬雨双眉拧在一起又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好了,我去做此事,不是因为私心请求温尚书日后能消气的。我罪孽深重,怎能以此作为恩情,胁迫他人原谅呢?无论明日温尚书登门,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也不该拦着他。”


    “竹声,你去写帖回府温尚书,便说我明日恭候他莅临。”


    竹声应是。


    “等等。”裴扬雨又叫住他:“用字要有礼妥帖些,且不可仗着身份怠慢别人。兰影,你也跟着一道去斟酌词句,写完后,让我看看是否妥帖再送去温府。”


    竹声和兰影领命,转身便走到身后的长桌上,研墨动笔写回帖。


    可还未动笔,却见裴扬雨走过来,端正在长桌前坐下,将竹声手中沾满墨汁的毛笔夺过来。


    “还是我自己写更稳妥,你们候在两边替我盯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