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立断

作品:《兄长不仁

    琼林楼着火一事很快便传入了温明柏的耳中,细细听来此祸不禁殃及月华公主和裴扬雨,还连同自己家中的两个孩子也牵涉其中。温明柏即刻放下手头上的事,急忙赶回温府。


    虽然传信的人说温逐月和云信然没有受伤,可温明柏却是放心不下,又请了大夫来家里给温逐月和云信然诊脉。


    梳洗过后的温逐月心里不安,这边正想着裴扬雨的状况,坐在正厅等月华公主的回信,却等来了匆匆回府的温明柏。


    “阿棠,听闻琼林楼着火了,火势凶猛,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信然如何了,怎么还不见他,是不是……”温明柏顾不得坐下来歇息,急忙问她。


    温逐月扶温明柏坐下,缓缓道:“阿爹,我没事,表兄也没事。表兄还在屋里更衣,您待会便能看见他了。”


    温逐月见温明柏赶路赶得急,想来是听了消息便立刻动身回来的,又命人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让他好好缓一缓。


    “我请了大夫来家里给你和信然诊脉,你们才从火场出来,不知有没有伤了肺腑,总得查一查。”温明柏正色道:“伤了肺腑可不是小事,万一落下病根了可就麻烦了。”


    温逐月脸色一变,从女使手中接过茶盏的手一抖,温热的茶水便洒到她的手背上。


    “怎么了?”温明柏听见茶盏碰撞的清脆声,扭头看她,“可是被吓坏了?不怕不怕,寒霜快扶你家娘子坐下。”


    “若是你身子真的觉得不舒服,及时对症下药便不会有事了,待会大夫便来了,你且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见温逐月的脸色因宽慰的话稍稍缓和了一些,温明柏又问:“当时琼林楼火势极大,酒楼内的人跑的跑,散的散,你们兄妹二人能逃出来真是三清真人庇佑。亏得信然有一身好武功,能将你从火场带出去。”


    “不是……”温逐月不假思索地否认。


    温明柏问:“不是?难道你是说救你出来的人不是信然?”


    温逐月自知说话的技巧拙劣,不能骗过温明柏,可全盘托出,事情会变得更复杂,思来想去,她只好真假掺半将话道出:“阿爹,今日是月华公主偶然碰见我与表兄,便邀我们兄妹一道去琼林楼用饭。”


    “阿爹,当时琼林楼内一片混乱,客人四处奔逃,表兄混乱间与我途中跑散了,我也与公主失散了,亏得路上碰到了一个好心人将我带出来的。”


    温明柏抿抿唇:“那公主可知道信然的身份?若公主知晓了信然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温逐月明白温明柏内心的担忧,解释道:“阿爹放心,公主并未认出表兄的身份,我为表兄编造了一个远房表兄的身份,公主尚未起疑,不会将表兄与萧相想到一处。”


    温明柏心里稍稍松了一些,可也没再说话,又回想起一柱香前的报信。他手底下的探子来报,温逐月和云信然安然无恙逃出,月华公主也毫发无损,只是听说永国公吸入浓烟过多,当场晕了过去。


    可当时火场一片狼藉,取证困难,至于其中真假无从判断。


    温明柏眼睛蓦然一亮:“这好心人是谁?”


    温逐月咬着嘴唇,怔怔道:“烟太大,我记不清了,等到了门口他便不见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模样,也还未来得及酬谢他,我心中毕竟有愧。。”


    对于这模棱两可的对话,温明柏到底还是怀疑,他一向最是了解女儿,一旦撒谎,说话的调子会慢很多,眼睛也不敢直视她,方才她的神情便是如此。


    这样一来,温逐月的行径便更可疑。性命攸关之际,怎么会有人顾及陌生人的性命而亡故自己的性命?


    温明柏大胆推断,救下温逐月的人并非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人,她一定认识,但不想告诉他。


    不管温逐月是出于什么理由,定是有些难言之隐,温明柏没有拆穿她,直道:“阿棠放心,救了你的恩人,阿爹自然有办法找到他,答谢他。”


    良久,温明柏才听见温逐月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许可他的做法。


    没等父女之间的沉默落地,请来诊病的大夫便来了。


    大夫细细给温逐月诊过后,回道:“温尚书不必担心,娘子只是稍稍呛了些烟,不打紧,我再给娘子开些安神汤服用,这几日注意休息便好。”


    温明柏点点头,又命寒霜扶温逐月回房休息。


    温逐月虽然有心等月华公主的来信,但也知道说多错多,未免被温明柏再看出其他端倪,她没多说什么,同温明柏行礼告退后回房休息了。


    “寒霜,你可得替我在门口盯着,一会儿若是公主派人报信了,千万别让阿爹撞见来报信的人。”温逐月还是不放心,暗暗留了个心眼。


    寒霜今日虽然没有跟着温逐月出门,但也知晓其中的些许内情。她虽然不清楚月华公主为何要派人到温府报信,但看自家娘子眉间隐隐的担忧,她便知道这一定是件要紧事,因而应得十分爽快。


    温逐月又嘱咐道:“无论报信的人说什么,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同我说,半个字也不得遗漏。寒霜,你可一定一定要记得。”


    寒霜点点头:“娘子放心,我定一字不落地回来告诉你,得了回信便立刻回来。”


    这边目送着温逐月的温明柏心中还是没有一个绝对的定论,他决定找云信然问清楚。


    待大夫给云信然诊脉开药,亲口告知云信然无事后,温明柏才让陈管家将大夫好生送出去。


    见温明柏还未发令让他回去休息,云信然已经预料到他定然有事要问自己。


    今日琼林楼事发突然,涉及颇多,温明柏不可能轻轻一句放过,什么也不过问。


    “信然,我有话问你。”温明柏开门见山道:“我听阿棠说,今日你们同月华公主到琼林楼用饭了?”


    云信然应是。


    温明柏接而问下去:“除了你们三人之外,永国公可在?”


    云信然当即瞪圆了眼,不知如何回话。


    温明柏见状,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依据,不等云信然答话,又问:“从火场中将阿棠救出来的人可是永国公?”


    “咳……”云信然突然一阵咳嗽,很快又反应过来:“姨夫,当时火场混乱,我将月华公主错认成阿棠,先将公主带离火场了,过后想要进去将阿棠带出来时,却见她从靠河岸的小门出来了,至于是谁救的她,我不知道。”


    温明柏的眸色变得更为幽深,连带着双眉也皱成一团,“信然,连你也不肯同我说实话了吗?”


    云信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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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温明柏这话是问他,还是试探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底。


    若是温逐月肯说实话便罢了,偏是她不肯说,作为旁人,云信然没有任何立场替温逐月开口。


    他当然明白温逐月心中的顾虑,承认裴扬雨今日火场相救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偏得他们二人之间牵扯来了太多东西,难以言说分明,难以从中解释。


    若是只见过一两面的情分,断然不可能让裴扬雨冒着性命危险相救。即便裴扬雨是个行侠仗义的人,可琼林楼中的人这么多,为何独独只救温逐月一个人?无论如何解释也说不通,更难解释为何月华公主宴请,会将他们三人刚刚好凑在一起。若是轻易承认了,那这六个月前的事,绝对不能再瞒下去。


    云信然很清楚如今温逐月的心思,但他的默许不作数。在这件事上,最为紧要的事温明柏的态度。


    在庐江的四个月,裴扬雨以兄妹之名为枷锁,将温逐月牢牢禁锢在谎话骗局中,加以利用伤害,他身为温逐月的表兄看不下去,更不用提温明柏会作何感想了。


    自己如珠似宝的女儿遭遇横祸,至今还没讨到一个说法,若裴扬雨此时撞上来,温明柏定然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他也明白温逐月表面上的心如止水,如今一切还未有个说法,遇险之仇未能得报,那二十五条人命压在她的身上。她不能忘却一切,也不能原谅过去,既憎恨着自己的心绪,又要小心地埋藏起来不被他人发现,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在眼下看,也不太重要了。


    温逐月这一藏,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云信然仍是面不改色:“姨夫,阿棠知道的都同您说了,我知道的也都同您说了,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清楚了。”


    说罢,云信然跪下来,伏地朝温明柏一拜:“姨夫恕罪,我现下说的,都是实话。”


    温明柏垂头望向云信然束发的发冠,目光渐渐沉静,“信然,不单是因为今日之事,其实我早便想问你了。从庐江回来,我便觉得奇怪,当初在庐江救下阿棠的人究竟为谁,阿棠当时便闪烁其词,将此事搪塞过去。我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苦衷,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总是想了解阿棠当时历经的所有苦痛。”


    “姨夫。”云信然缓缓抬头,撞上温明柏湿润的目光。


    温明柏摇摇头,没有打算为难他:“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定是因为阿棠。”


    “好了,你今天受惊,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罢。”


    这危机突然戛然而止,云信然舒了一口气,起身一拜,同温明柏告别后便离开了。


    云信然前脚刚走,管家后脚便走进正厅了。


    “阿郎,方才我看见寒霜等在大门外许久,便留了一个心眼,在柱子后悄悄等着。一会儿便见有人骑马来了,瞧那打扮,像是公主府上的侍卫的穿着。”


    “只听那侍卫传话道:‘永国公无碍,请温娘子放心。”


    温明柏像是不觉得意外,并未如管家预料般吃惊,反倒还是在闭目养神。


    过后,管家听得一句吩咐的话:“你去拟一张拜帖,送去永国公府,便说我温某人明日有意登门拜访国公府,谢永国公的救命之恩。拟帖要快,待我过目后便立刻送去永国公府,不许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