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曲终

作品:《兄长不仁

    顾云词的喊声散后,弘帝眼中的亮光也随之消失,他不经意地瞥了顾太后一眼,看得她脸上的颜色十分难看。


    不知她是在替顾云词的丑事难堪,还是因自己为顾云词打包票,却听听承认孩子的事让她颜面无存,反正现下的样子与她平日雍容得体的模样大相径庭。


    弘帝似乎是怕顾云词反悔,沉声再问了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可有人胁迫你说假话?”


    顾云词又是一怔,绝望中,他眼前又闪过齐瑛千依百顺的娴雅模样,他咬了咬牙,承认道:“是,陛下,我与齐瑛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个孩子是我的。”


    “顾云词,你怎能做出这种事,你真是丢尽了顾家的脸。”顾太后脸色终于变得惨白,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方才进殿盘算好的一切,都因顾云词的一番话而被全盘倾翻了。


    月华公主用帕子轻印眼角的红痕,问道:“为何?不日后我们便要成婚,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可是母后千挑万选给我挑出来的好儿郎,你究竟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顾云词将压在心底的秘密在殿里吐露出来后,似乎对一切都没有顾忌了,他笑道:“这门婚事,并非我所愿,只是姨母愿意,我阿爹阿娘愿意,他们不是为我娶妻,而是为了巩固顾家的荣耀为侯府娶公主。”


    “兄长要继承爵位,不能娶公主,可他们不愿意放弃公主,这门婚事只能落到我的头上,从始至终,没人过问过我的心意是什么?”


    “你这个逆子,给我住嘴。”顾太后见状,厉声打断他,“顾云词,你为了那个女子,竟放弃了这门好婚事,你定然是疯了。”


    顾云词笑得更肆无忌惮,他从地上爬起来,道:“姨母,月华公主固然身份尊贵,貌美,饱读诗书,但她也不是我想要的妻子,我只想要一个可人意的,懂冷热的贴心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凭什么爹娘能为兄长打算娶一个门当户对,还能处处顺从他,看他脸色行事的妻子,而我却要娶公主,住在公主府,仰人鼻息,被人嘲笑吃软饭,我为何便不能像兄长一样?”


    月华公主脸色微沉,眼角的泪痕一瞬都干了,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问了顾云词一句:“所以为了娶你想娶的人,你便要害我的性命?你不敢向家族反抗,不能违抗父母的命令,你便让春露杀了我,好毁了这门婚事?”


    顾云词虽然已被盘问过几十遍了,但面对月华公主的发问,他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慢慢地弱下去,“公主,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但我需要保护我爱的人。”


    月华公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难道为了你所爱之人,你便要罔顾其他人的性命吗?”


    顾云词被月华公主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又跌坐在地上。


    眼见着紫宸殿内又陷入沉默,裴扬雨适时站出来,朝弘帝躬身道:“陛下,如今顾二郎君已经亲口承认了,可齐瑛还未审,只是她如今十分特殊,臣也拿捏不好审问的分寸,只恐一不小心,伤了顾家的血脉。”


    还没等弘帝发话,一旁的顾太后缓了缓,命令一旁的宫女,道:“你去请御医到牢里,给她好好诊查,看看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太后贴身的老宫女立刻懂了太后的心思,领命后急匆匆便走出去了。


    弘帝又问:“太后,这门婚事是您亲自作保定下,可这顾云词竟然为了别的人戕害月华,太后虽是顾家的亲眷,更是天下人敬仰供奉的太后,必然是不会偏私偏帮吧?”


    顾太后抿抿唇道:“皇帝莫急,即便是顾云词亲口承认了,也得再将齐瑛审审,若是顾云词伙同她一起作案,为了月华,应当两个人一并发落,以示公正才是。”


    “永国公,你说是与不是?”顾太后垂眼,眼神落到裴扬雨身上,“永国公,这件事情内情如何,你应当比我们更清楚,那个受了指使的女使口供到底如何?”


    裴扬雨拱手道:“是,这正是臣犯难之处,春露受了刑,已经招供,指使她的人是齐瑛,可齐瑛同顾二郎君,当夜双双都说,此事是顾二郎君一人的主意。”


    顾太后的锐利的锋芒稍稍敛起,她道:“既然三人的口供都有问题,便该再审一次齐瑛和那个女使才好。”


    裴扬雨应是。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被顾太后派去的宫女回来了,她轻步入殿,朝顾太后点点头,征得了顾太后的同意后,方才朝众人道:“陛下,太后,公主,刚刚御医诊查过,那齐家娘子根本便没有怀有身孕。”


    “什么?”顾云词瞪大了双眼,“不可能,不可能。”


    那宫女又笃定道:“顾二郎君,我请的可是妙手林御医,先帝在时,他便在宫里为怀孕的娘娘请脉,从无出错。此事重大,我请林御医诊过好几次,绝对不会出错,容不得齐娘子否认。”


    “怎么会?瑛儿怎么会骗我,不可能?”顾云词眼里突然又黯淡下去,他苦笑道:“她分明是怀了我的孩子的,分明便是有我的孩子的。”


    顾太后在后宫活了大半辈子,许多计谋和手段都见过,很快,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眼神也变得很复杂。


    “云词,你被她骗得好惨,她以孩子为胁,要挟你,要挟顾家,她便是料定了你会为了她腹中的骨肉承认下一切,她好苟且偷生。她已经算计你至此,你难道还要保她吗?”


    顾云词怔了怔:“姨母,我……”


    顾太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盯得他发毛发冷,他身上的一切伪装似乎全都被看透了。


    顾太后又道:“她明明是你兄长的未过门的妻子,可顾家同她退婚后,为何她又独独找上了你?她便是看中了你心善,看中了你会为她所用,为了顺利留在侯府,于是才骗你害你,甚至不惜编造出一个孩子骗过所有人。”


    “云词,你看看你喜欢的人,真的还值得你喜欢吗?”


    “不……”顾云词浑身颤抖,“她说过我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说过我是这世上她最值得依靠的人……”


    顾太后没耐心继续往下听,冷声问:“云词,此事究竟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另有他因?你不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任凭别人害你,祸害侯府,若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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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就是顾家的罪人。”


    顾云词开始慌了,他咬牙笃定背下的罪名,如今看来都是笑话,他闭上双眼,痛苦道:“是齐瑛指使春露做的,一切的事情我都知道。”


    顾太后又问:“这一回,你讲的话是真是假?你方才在我们面前一直说谎,如何能保证这一回说的是真话?”


    顾云词道:“齐瑛怕我娶了公主后,公主容不下她,所以出此下策。春露说过,公主府的湖很浅,公主即便落水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况且公主那日开宴,府上都是宾客,定然会有人施救,公主不会有危险的。”


    经顾云词这么一说,月华公主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你们真的不想害我吗?若我落水,有男子跳下去施救,我浑身湿透,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抱着从湖里上来,那我的名声便毁了。届时,你便能借此发难,要么借机让我退婚,要么逼我让步,准许你我成婚之后,抬齐瑛进府做你的侍妾。”


    “你们真是好算计,竟将算盘打到我这里。”


    顾云词踉跄着爬过去,跪在月华公主脚下,“公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相信齐瑛,辜负了你。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公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救。”


    月华公主冷哼一声,一脚踢开他,“你将本公主当成什么?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若不是温娘子相救,我早被淹死了,你知道齐瑛的一切计谋,却任凭她来害我,毁我名声,而你便在背后享受她的写意温柔,看我与她斗,我如何能原谅你?”


    顾云词看见月华公主眼中的嫌恶,转而跪到阶下求顾太后,“姨母,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云词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顾太后心里憋着一口气,扭头避开他的目光,“月华,怪母后给你挑了这样的夫婿。我顾家竟出了像他这样的子弟,母后对不起你,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待日后,你自己再挑一个中意的。”


    “皇帝,兹事体大,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我不会过问。”顾太后起身拂袖,走下台阶,“顾云词,我顾家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人。”


    见顾太后从他面前走过,顾云词慌了。他知道,顾太后是打算放弃他了,一旦他被放弃,在弘帝和月华公主面前,他便没有活路了。


    顾太后一走,月华公主也不再掩饰了,冷冷跪下道:“皇兄,顾云词虽不是害我的主谋,但他纵容齐瑛在我府上安插害我的人,行害我之事,等同想害我,请皇兄为月华讨回一个公道。”


    弘帝走下石阶,将月华公主扶起,“皇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其余的事,便交由玉安去做,你我也会更放心。”


    月华公主微微颔首道:“皇兄,月华还有一事相求,在处置顾云词和齐瑛之前,我想要再见齐瑛一面。”


    弘帝疑惑道:“像那样歹毒之人,你怎么还要去见她?”


    月华公主道:“有一事,我想问她,若不问,恐怕日后便没有机会了。”


    弘帝见她不愿意透露只言片语,便也没有追问下去,只吩咐道:“玉安,既然月华想去,你便陪她去走这一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