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落水
作品:《兄长不仁》 公主府里园子很大,园内花草繁盛,想来平日里花匠在侍弄花草上费了不小的心思。
最吸引人的,还要数湖边那一大丛牡丹,红粉黄白,浓淡相宜,层层叠叠的花瓣看起来十分轻盈,如同蝉翼,风中摇曳,种种颜色在绿海中喷涌勃发,引人驻足。
零散结伴赏花的娘子和郎君们,不约而同都走到这一片牡丹丛中,牡丹如同一张张美丽青春的容颜,不论远看近观,都赏心悦目。
月华公主见不远处的宾客对她园中的牡丹啧啧惊奇,心中也十分受用,笑邀温逐月与她一道往牡丹丛中去。
京中没有不爱花的小娘子,温逐月也不例外,她觉得,月华公主园子里的牡丹,是她见过这么多户人家里开得最好的。
“公主,您园中的花草都很漂亮,尤其是这牡丹,最为吸睛。”
听到温逐月的赞美,月华公主弯弯嘴角,道:“这些牡丹是从我阿娘宫中移植出来的,她去后,宫室凋敝,即便还有宫人清扫,定也不比有人在时好。阿娘宫中的牡丹最美,我不忍见它们凋零,便向父皇求来她宫中的牡丹。看着这些牡丹,我总感觉她还在我的身边,若她能看见这牡丹依旧开得漂亮,心中定然开心。”
月华公主口中的阿娘,听起来不会是当今万人敬仰的太后,而是早逝的裴妃。虽然裴妃早已不在人世,可与她相连的血脉之情割不断。
公主府上的牡丹花,见过裴妃鲜活的岁月,如今流转到公主府上,又映着月华公主的青葱脸庞,只要牡丹花还在,她们之间的念想就永远不会被切断。
温逐月垂着眼,触景生情,她也很想很想她的阿娘了。
月华公主瞥见温逐月眼里的落寞,以为是提起阿娘的事引得她伤心了,又挽着她走近一丛红艳的牡丹里,分散她的注意。
月华公主抬手轻轻触了触牡丹花瓣,问道:“这丛红牡丹是不是很漂亮?这丛红牡丹,是表兄可是去年送我的生辰礼物。”
温逐月顿了顿,“永国公送的?”
月华公主点点头,“你别看他时常冷着脸,但对亲人却是极好的。他知道我喜欢牡丹,便不远千里从洛邑为我购来红牡丹。这牡丹花异常娇贵,千里运来定然费了不少心思,表兄却能让这么多株牡丹安然无恙地回来,实在是厉害极了。”
温逐月只是浅浅笑笑,不说话。
若无数月的欺骗之言,他应当也是一位极好的兄长。
思绪好像又突然飘回了庐江的小院中,回望那四个月,除去欺瞒哄骗以外,她的日子似乎过得没有太糟。
这个念头一出,温逐月如同遭了五雷轰顶一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回想六个月以前的荒唐之事。
好不容易,小院的记忆被她强制压抑下去,眼前又浮现出听雨楼里裴扬雨的模样,他灼人的话语和摄魂夺魄的温热再现,烫得她脖颈自上的皮肤一片通红,双肩双手也好似麻得紧要,似乎如中邪一般。
月华公主察觉出她的愣神,又见她面色绯红,有些担心地问:“温娘子,可是日头太晒了?我见你脸色红红,莫不是被晒得发晕了,要不到凉亭坐着歇歇?”
温逐月伸手摸了摸双颊,心中羞愧,垂头道:“谢公主关心,我无事,兴许是晒了一会儿,晒红了脸,不打紧的,我歇一会儿便好。。”
月华公主点点头,轻轻推了她一把,道:“好,你小心一些,湖边的鹅卵石长了些青苔,滑倒便不好了。”
“春露,你和温娘子的女使一道,扶温娘子到凉亭去。”
月华公主身边还跟着四个女使,见温逐月脚步虚浮,像是被晒得无力,便又分派了一个名唤春露的女使去扶她。
温逐月屈身谢过月华公主,站直身子间,忽然听见月华公主一声惊呼,继而便是咚咚的水声。
等她抬头看时,却见月华公主身边的女使乱做一团,大呼:“快来人啊,公主落水了。”
惊呼声,呼喊声,混做一团,月华公主落入水中挣扎了片刻,便缓缓沉下去。
四周赏花的宾客吓得面色巨变,纷纷围上前来,可在场的小娘子里却没有一个人是识水性的,并没有人敢贸然下水。
眼见着有侍卫赶来,正欲下水救人,温逐月即刻回神,立刻跳入水中。
“你们别动,我会凫水,我下去救公主。”
入水前,温逐月只抛下这么一句话。
她识些水性,公主府里的湖水应当不算深,若她能及时下水施救,月华公主溺水的危险便能少一分。再者,月华公主尚未出阁,若是等侍卫或其他郎君营救,不免有损公主名声。
无论如何,还是由女子下水营救公主更为妥当。
温逐月入水片刻,便找到了往湖底下沉的月华公主。
月华公主已经失了挣扎的力气,手脚也不再挥动,只是闭着眼缓缓往下沉。
她奋力向前划,好不容易才捞抱到月华公主的腰身。可带着一个人往上浮不是一件易事,温逐月蓄着力,借湖边的石壁一蹬,这才借力将月华公主送了上岸。
岸边围着的女使连忙将月华公主拉上去,又立刻将一件宽大的衣服披到月华公主湿透的衣衫上。
温逐月也被岸边的女使扶上来,等她在岸上站稳也依样给她披了一件干净的宽衣,遮住被浸透的衣裙。
女使们围在月华公主身侧,两人扶着她,一人给她拍了会儿后背。来回三两次后,月华公主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将灌入口鼻的水断断续续地吐出来。
吐尽水后,月华公主又晕了过去,女使见状更急了。此时府医已经赶到,她给月华公主把过脉后,又命人将月华公主抬回房中,以便后续诊治。
见温逐月仍愣神,问询而来的寒霜险些哭出声来,她轻轻摇了摇温逐月,急切道:“娘子,你没事吧?你怎么能贸然下水呢?”
温逐月示意寒霜将她扶起来,摇头道:“我无事,我凫水的本领还未忘,别担心。”
月华公主被救起后,湖边的宾客还未散尽,零星几个人开始议论纷纷。
“好端端的,公主怎么落水了?”
“不知道,方才只见她同温娘子站在一起,转眼间便落水了。”
“公主不会是温娘子推下水的吧?”
“你疯了?温娘子好端端的,推公主落水做什么?”
“你也瞧见了,她是第一个跳水救公主的人,莫不是推了人后,心虚,又想洗脱嫌疑,便去做救命恩人,好分散我们的注意?”
旁人的话一言一句落入温逐月的耳中,她回头冷冷地盯着那些好事之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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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并未分辩。
如今月华公主的状况未明,当时的情形如何,尚未可知,即便她此刻为自己说话,也不会有人相信她,还不如省些力气。
很快,公主府上的女使将温逐月和寒霜引去后院的房间,又取了干净的衣裳来,让霜华给温逐月换上。
温逐月放心不下又问给她取衣裳的女使:“公主现下如何了?”
女使答道:“温娘子放心,幸亏您救得及时,府医施针后,公主已经醒来了。”
“不知温娘子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温逐月摇摇头。
待女使出去后,寒霜将温逐月的发髻小心拆开又细细擦干水渍,重新梳洗打扮一番后,见温逐月的头发、衣裳干干爽爽的,寒霜总算才松了一口气。
温逐月整理好衣裳,并未推门离开。
月华公主落水的真相目前未可而知,但她当时与月华公主离得最近,除她之外,便是公主府里的几个女使,这样算来,她们几人都有嫌疑。
当下她的嫌疑还未洗净,就算她要走,公主府也未必愿意放她离开,即便她顺利出了公主府,那些好事之人定然当她是心虚逃脱,她无从分辩。
月华公主已经醒来,问她落水缘由是最妥当的,只是不知道她刚刚醒来,愿不愿意见人。
温逐月想了想,还是推开门走出去,还未走出一段路,便出现了一个挡路的高大身影。
“温娘子入了水,若是稍有不慎,恐会招惹风寒,我看,还是请府医来看看要好。”裴扬雨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忽而想起他们二人如今的身份,又即刻收敛,改为淡淡的神色。
温逐月道:“多谢永国公关心,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需劳动府医了。”
正要略过裴扬雨向前走时,偏得他又移步挡路。
“找府医看看总归多一层保障。”
温逐月微瞪他一眼:“永国公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
裴扬雨淡淡道:“你救了我的表妹,身为她的兄长,我理应多些关注她的救命恩人。”
这句兄长入耳,顿觉刺心,温逐月别开脸,默默将嘴里的苦味咽下去,“永国公,事发时,我离公主最近,我有推公主入水的嫌疑,永国公还是不要妄自下判断才好。”
“不会,这人不可能是你。”裴扬雨不假思索便开口道:“你没有害她的理由,也没有害她的必要,你根本就没有嫌疑。”
温逐月并未因为他的信任而缓和脸色,只道:“永国公是否相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旁人是否相信我。”
裴扬雨怔了怔,像是无法回答她的话。
月华公主落水之事,来得突然,其中的细枝末节还未清晰了然,可不难发现匆匆的疑点。听见园子里的动静赶来后,月华公主已被抬走,温逐月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三两窃窃私语的宾客。
他当时不在场,若是替温逐月出头,未免让旁人看出偏袒之意,只是想了解事情的始末,还是要从月华公主身上下手。
裴扬雨打算来看过温逐月后,再去找月华公主问清楚。
如今真相未明,他的一句相信,确实起不到任何的用处。
二人僵持间,给温逐月送来衣裳的女使前来,恭敬道:“永国公,温娘子,公主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