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冤家

作品:《兄长不仁

    泻下的青纱帐被柔柔挂起,睡在榻上的月华公主青丝如瀑,脸色苍白,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似乎还未从落水的阴影中走出来。


    听见推门的动静后,才抬手让女使把自己扶起,靠坐在一个宽大的软枕上。


    见裴扬雨和温逐月二人走进来,月华公主又屏退房中的女使,待门合上后,才开口道:“多谢温娘子搭救,若无温娘子,恐怕我怕是要浸死在湖里了。”


    温逐月屈膝道:“公主有难,臣女搭救本是应该。”


    裴扬雨狐疑地打量着月华公主,“月华,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突然落水了?”


    月华公主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惊恐道:“表兄,有人想要杀我。”


    “有人想要杀你,谁敢?”裴扬雨一惊,忙追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月华公主点点头,细细回忆起来:“近来我便觉得心中很不安乐,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起初,我总以为是自己多疑,可这半月来,每隔几日我都能听见哭声,像是来索命的女鬼,一直在我房门喊着把她应得的还给她。我害怕得要紧,四处呼救,可守夜的女使却说没有听见哭声,也没有看见人影,我只觉得是我多心了。”


    “我不敢向旁人说起,怕别人觉得我中邪,疑神疑鬼。可方才在湖边,我不过一转身,身后便有一双手往我背上施力,没等我站稳,我便往湖中倒了。定是他们想对我下手,他们想趁今日杀了我。”


    裴扬雨沉思片刻,扭头问温逐月:“你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行径?”


    温逐月仍是摇头,“我抬头时,便见公主落水了,湖边围着几个女使大声呼救。”


    “公主,若不是我推的,那便可能是公主身边的女使下的手。”


    月华公主的脸色慢慢暗下去,“她们?也只有她们了,可她们为什么要害我?”


    裴扬雨眸光一冷,“若你放心,这事便交给我来办,你身边的几个女使我会悄悄领走去审问,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月华公主点点头:“那便有劳表兄了。”


    “只是,今日在场的宾客……”


    裴扬雨明白月华公主心中的顾虑,点头道:“公主放心,宾客我已经都遣散回去了,他们走前,也警告了几句,与公主作对,肆意谈论今日之事,若要追责,他们承受不起。”


    月华公主微微松了一口气,又道:“若真是我身边的其中一个女使做的,表兄你定要审问清楚,她们竟然敢把算盘打到我的头上,背后定然别有居心。”


    裴扬雨点头应下:“公主放心,我定然会还公主一个公道。”


    说罢,裴扬雨便对门外的竹声下令,让他将几个涉及此事的女使秘密押送出去。继而又道:“公主受了惊吓,合该好好休息,我们便先告退了。”


    “等等。”月华公主探出身子牵着温逐月的手,道:“表兄,你先走,我还有事要同温娘子说。”


    裴扬雨顿了顿,拧眉道:“公主,温娘子拼尽全力救你,定然也已经疲乏了,若是有事交待,同我说也是一样的,不如让温娘子先回去?”


    月华公主轻微呼出一口气,挑眉问:“表兄,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过是留下温娘子说两句话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裴扬雨极不自然地别过脸,清咳一声:“你有话同温娘子说便快些说,若她晚回去了,温尚书怕是要担心了。”


    月华公主与他心照不宣对望一眼,“表兄,若不想我将话说得分明,那你便快些走。”


    裴扬雨听出月华公主话中的威胁之意,只能自认倒霉,跨步出去又轻轻将门合上。


    月华公主稍稍坐直了些,眼神一变,眼里忽而泛着光,问:“温娘子,园子里有这么多女使和侍卫,你怎么会下水救我?”


    温逐月愣了愣,没想到月华公主会问她这些话,如实答道:“公主落水后,身边的女使只知在岸上呼救,或去寻人,可见她们不识水性。若是公主落水,被侍卫救起,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即便是公主府上的侍卫,但人言可畏,众目睽睽下,若是侍卫将公主救起,传出去,难免会对公主的名声有影响,所以,还是由女子下水施救会更好。”


    月华公主嘴角蓦地发僵,道:“即便你会凫水,但贸然下水救我,也很危险。园中宾客众多,你湿漉漉地从水里将我救出来,狼狈不堪不提,别有用心之心也许会疑心你此举,是否又邀功讨好之意,若我未醒转,你下水施救,难免会被人认为是心虚补救,毕竟当时只有我同你在岸边,旁人只会怀疑你,不会怀疑与我朝夕相对的女使。”


    温逐月诚恳道:“公主恕罪,其实我也存有私心。公主落水时,若我不下水施救,公主恐有性命之忧,到时我的嫌疑更加洗不脱,若公主安然无恙,心中也清楚我是清白的,定然会为我说话。”


    “公主,臣女自知话语冒犯了您,还请公主降罪。”这一番话道出,温逐月心里也发颤,担心月华公主会因此生气,便又跪到地上请罪。


    月华公主掀开薄被,下了床榻弯腰将温逐月扶起,“温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何罪之有?你说的话也合情合理,若是我,我也会这么想,这都是人之常情,有何可怪。”


    温逐月被她扶起,有些惊异地看着面色渐渐红润的月华公主,“公主,您?”


    月华公主轻声道:“其实我也会凫水,但此事我未对旁人提及。我疑心有人要害我,既然他们趁着你们的面对我下手,便知道他们是急不可耐了,我便遂了他们的意。我原想着在湖底沉一阵,我落水后,岸上必定乱作一团,有人真心实意为我担心,也有人暗暗发笑得逞,正好可以探子看看有谁露出马脚来?不想温娘子大义,竟然跳下水救我。”


    温逐月惊愕地微微张嘴:“是,是我坏了公主的局。可此事,公主当对我保密才是,怎么还告诉我?难道公主不怕我多嘴说出来吗?”


    “无妨,如今表兄出手,让他替我查探也好,省得我费功夫了。”月华公主牵着她的手,笑道:“他心中之人,定然是极好的人,值得我信任交托,你这个朋友,我先同你交定了。”


    温逐月一头雾水:“他?公主说的是谁?”


    月华公主微微笑了笑,“没什么,此话不应由我道出,只待日后你亲口听便是。”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此事还需你替我保密,时候不早了,我怕有人要担心了。温娘子,我便不送了。”


    温逐月默然屈膝行礼,很快便离开了月华公主的居室。


    随着女使的指引,温逐月很快走到大厅前,没走两步,便听见了盛长晚的声音。


    “阿棠,怎么样,你没事吧?”


    温逐月笑了笑,“你放心,我没事。”


    盛长晚忽而压低声音道:“我不过是换了一件衣裳的功夫。怎么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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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了?我听说你入水去救公主了,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幸好你没事。我见宾客都散了,还不见你的身影,心里急坏了。这说来也怪,永国公遣走宾客后,居然网开一面留下我,看来也不像想象那般不近人情。”


    “公主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此事公主已指派永国公去查了,其余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盛长晚说出一长串的话,温逐月不知道如何一一回答,只简单回了一句话。


    盛长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与温逐月一道往公主府的大门走去。


    公主府的大门外,仍有人在等着,他不时朝门内张望又焦灼地在原地踱步,像是静不下来。


    兰影见状问道:“主君,不如我再进去探探,看看温娘子出来没有?”


    裴扬雨适时停下来,摇摇头,“不必了,月华做事有分寸,想来不会为难他,我们且再等等。”


    只是还未等到温逐月,裴扬雨便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抬眼去看,马蹄声忽而止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俊逸郎君翻马下身,撞上裴扬雨目光的那一瞬,连他自己也怔了怔。


    裴扬雨冷冷瞥向那人,不觉往石阶下迈去。


    “数月不见,没想到终于在这里撞见云郎君了。”


    云信然丝毫不惧,坦然道:“我也没想到,昔日在庐江招摇撞骗的温郎君,竟摇身一变成了永国公。”


    裴扬雨咬着牙,似乎想同他翻旧账:“你承认了,当日种种,皆是你的计谋。”


    云信然笑了笑,“永国公心里清楚,又何必多问呢?既然当初是你做了错事,我便有责任终结这一切的错误。”


    “责任?你如今凭的是什么身份?”裴扬雨像是不死心,即便心里如被刀剜般疼痛,但还是想要亲口问出一句实话。


    云信然仰着头,眼中的笑意不减:“以永国公的手段,想必已经打听清楚了。我们同住一府,我又能光明正大在温府和温尚书面前出现,永国公想,我是什么身份?”


    裴扬雨心口顿时像灌满了冷风,从前他怎么没发现,这样一副温润君子的皮囊,竟然能这么坦荡地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云信然轻哼道:“同永国公相比,我的道行还是浅了。”


    裴扬雨捏紧拳头,胸口的冷风褪去又换作了一把烈火,骨节攥得咔嚓发出响动。


    “你……”


    兰影适时上前,道:“主君,温娘子她们出来了。”


    裴扬雨的气倏忽又消了,转身便道:“我们回府。”


    见裴扬雨走远后,云信然才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温逐月与盛长晚分别后,看见云信然来了又快步走上前:“表兄,你怎么来了?”


    云信然道:“听闻他也在宴请行列,我怕他纠缠你,见你久久未归,我放心不下,想来看看。”


    温逐月左顾右盼,发现裴扬雨不在四周,才轻呼一口气:“表兄放心,他是个体面的人,从前的旧事,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他不会愿意提起的。”


    云信然半信半疑看着她:“真的?”


    温逐月忙不迭点点头,“真的,表兄,你便不要担心我了,我同他之间的事情早已了结,又会再有什么牵扯呢?”


    云信然悄然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黯然的失落,心中一顿。


    他担心的事,也许已经开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