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酒令

作品:《兄长不仁

    头顶一片紫薇花海,清风拂过,花叶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细碎的花瓣也随之纷纷扬扬落在宾客的发端、肩上。


    花园里开得好的,不单单是这一树紫薇。此时正值盛夏,恰是百花争艳时,园子里各花精心分种在各处,蔷薇粉嫩,牡丹红艳,萱花橙红,各种鲜花颜色交织在一处,看得人目不暇接。


    今日宴请的宾客又大多是年轻的小娘子,落座在园中的各色衣裙颜色各异,似要与容色一道同园中的花色争艳,看得让人心生欢喜,不知是先赏花,还是先移开半寸目光去悄悄打量一张张俏丽打扮的面容。


    方才只顾着看三位娘子争锋的好戏了,竟忽略了这满园的花色,实在是有负花意。见月华公主开口让大家赏花谈论时,席上的郎君和娘子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而轻声与邻座交谈园中花草的美丽。


    温逐月轻轻侧过身去,小声在盛长晚耳边低语:“阿照,那卢娘子不会有什么事吧?我们方才说的话,是不是过火了些?”


    盛长晚贴身凑过去,道:“她这是自食恶果,若非是她先挑起争端,咄咄逼人,又怎么会引得急火攻心,失了气力?她自己说旁人说得,难道旁人回她,还承受不住了吗?你且宽心,我们的言语得体,还未说什么过分的话,总不能因为她晕了,我们便不占理了吧?”


    温逐月倒也不是怕事的人,只是这是她回京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她原本想着低调一些,并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她在庐江遇险又死而复生归来,已经足够让人茶余饭后当作闲话说上几次了。


    前几回上街,便有人认出她,还未等她走远便开始议论她死而复生的怪事了,如今前事未平,若是又多了一桩是被人议论,那想想便觉得有些心烦。


    她觉得自从回来后,需要顾虑的事情越来越多,烦心的事也越来越多。今日原本是卢婉挑衅在先,她们无论如何都占理。可如今卢婉在众目睽睽下,算是被她们气倒了,即便在理上占一分,但于情而言,她们一句占理的话,落入别人耳中都会成了刻薄之言。


    她心里到底还是有顾虑,怕因争纷毁了月华公主的花宴,更怕月华公主追责,连累家中,让他人平白看了个笑话。


    忽而,温逐月便觉得自己变得有些畏头畏尾了。


    见温逐月仍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盛长晚大概揣摩清楚了她的心思,宽慰道:“阿棠,别想了,席上在座皆是见证,谁对谁错,他们心中皆有论断,即便他们觉得错在我们,那便由他们说去好了,对错我们心中自知,不许他们来评判。”


    “况且,方才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公主定然也已经知晓了,也没见她要兴师问罪,你便放宽心,方才连永国公也站出来替我们说话,你看谁还敢多说半句?我没想到,他会如此仗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破天荒站出来为我们说话,实在是稀奇。”


    温逐月稳了稳心神,面色不改道:“方才乱糟糟的,若再争吵下去,势必会惊动公主,或许是他觉得我们的纷争听得心烦,想开口了结了,不要坏了公主的花宴。”


    盛长晚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他还就着话夸了我一句,听起来怪渗人的,倒像是卖了我一个面子。不过无论他的出发点如何,他总归也算是帮了我们,我看,永国公也没有像旁人口中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温逐月缓缓低头喝了一口茶,并未附和盛长晚的话。


    裴扬雨像是听到了她们这边的窃窃私语,稍稍垂眼瞥向她们两人,盛长晚顿觉尴尬,拂袖喝了一盏茶掩住心虚之色,暗暗同温逐月道:“他望过来了,不会是听到了我们说的话吧?”


    还未等温逐月发话,盛长晚便抚了抚胸口,自言自语道:“我方才应该没说他的坏话,不怕,不怕。”


    温逐月摇头轻笑了笑,抬头时不慎与裴扬雨的目光交汇到一处,脸上的笑意便顿时散了,换作一副冰冷的模样,只轻轻朝他颔首,算是遥遥谢过他的相助。


    大约赏花赏了半个时辰后,公主府上的女使端着托盘,鱼贯走上来。托盘中盛着各色花馔,色香俱全,由雪水熬煮梅落英制成的梅粥,用去心芙蓉花,佐以豆腐炖煮而成的雪霞羹,还有其余几碟点心和一壶酒,皆由女使一一整齐罗列在席上宾客面前的小案上。


    月华公主摆手笑道:“这些都是由鲜花制成的花馔,我尝着清新爽口,想着也给诸位尝尝味道。”


    众人齐齐谢过月华公主的好意,便就着花景,品尝花馔吃食。


    每一道花馔像是花费了不少巧思,每一道都做得精美别致,还未入口,便能闻到淡淡的花香。梅粥入口顺滑,齿颊留香,雪霞羹清香爽口,稍稍带着些许甜味却不会将芙蓉花的香味掩盖下去,剩余几道用鲜花制成的点心,尝起来皆能让人品尝到花的淡淡香气,但口味上也不逊色。


    碗中的粥羹,碟中的点心都被席上宾客尝过一遍后,月华公主提议道:“只是赏花未免失了些趣味,各位案上摆着的事我府上新收的杏花酒,醇香绵长,喝了也不觉得辣口,只是劝饮没有意思,不如我们用酒筹行酒令,增加些喝酒的乐趣,不知在座诸位意下如何?”


    见月华公主笑脸盈盈,分明是对行酒令很有兴致,众人纷纷应和她的话,也赞同以酒筹行令取乐。


    女使将象牙筹筒及酒筹呈到月华公主面前,月华公主道:“既然是我提的主意,那便由我开始先抽酒筹,顺序便由我左边开始,从左到右转一圈。既是玩酒筹取乐,但也要真心才好,在座各位可别为了逃避罚酒而不认酒筹签文,瞒己瞒人,日后行事可是会触霉头的。”


    说着,月华公主摇摇筹筒,将一支酒筹摇出来,只听她念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随后又翻转酒筹的另一面,道:“上客五分。”


    月华公主随即举杯邀道:“在座各位皆是我宴请而来的贵客,合该饮半杯酒。”


    闻言,席上的男女宾客齐齐举杯,遥遥向上座的月华公主敬了一杯再喝了半杯杏花酒。月华公主放下酒杯后又将筹筒传给裴扬雨。


    裴扬雨虽然不喜欢玩这种酒筹游戏,但见月华公主兴致勃勃,便也没有拒绝。喝酒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即便是在座宾客抽中的酒筹都要罚他酒,他也不惧。


    裴扬雨捏着酒筹,微微挑眉将酒筹上刻着的字念出声:“瞻之在前,忽然在后,来迟五分。”


    “我记得,公主是我们中间,来得最迟的人,这半杯酒该你喝下。”


    月华公主拧着眉,暗叹自己运气不好,只能认罚饮下杯中剩余的杏花酒。


    筹筒里的酒筹逐一向下传去,酒筹被一一抽出,筹筒也变得越来越轻。传至席上中间的位置,已经有宾客不好运接连中签,喝了八杯。


    筹筒传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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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晚手中前,她深呼了一口气,很虔诚地合掌默念了几句,接过筹筒时,轻轻将一支酒筹摇出,继而念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者十分。”


    盛长晚已经被罚饮了两杯,如今可算是被眷顾了一次,没有栽在自己抽取的酒筹上,她有些坦然地打量席上的男女宾客。


    裴扬雨顿了顿,十分坦诚地举杯一饮而尽,剩余的几位宾客也大方承认,将杯中酒饮尽。


    温逐月见状,觉得口干舌燥的,胡乱捏起酒杯饮尽杯中酒水,好以冰凉的酒水舒缓心中的燥热。


    盛长晚狐疑地打量她:“阿棠,你老实招来,什么时候有了相思之人,怎么我不知道?”


    温逐月暗暗擦了一把汗,挺直腰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喝酒解渴而已。”


    盛长晚见她像是很坦然,心中更怀疑,咬咬唇上下打量她,心想等花宴结束后,再好好盘问她一番。


    对座人饮酒的举动毫无遮掩地尽收入裴扬雨的眼中,他暗自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酒杯,只觉得心中很不爽快,脸色也不由得沉了半分。


    虽然他早在心中做了准备,可见温逐月借酒意大方承认的这个举动,还是觉得心中刺痛。


    密密麻麻如针扎一般的刺痛散后,又是一阵上涌的热流,灼烧着他的胸口,让他坐立难安。热流缓缓散后,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接替了堵在心口的位置,裴扬雨捂着胸口,觉得难受得紧要,但不想被人察觉出他的异样,只能再灌了几杯晾凉的茶水,好压制心口的不适。


    坐在上座的月华公主不动声色地打量裴扬雨的脸色,见盛长晚话音落后,他便饮尽了一杯酒,便知道她心中的猜想一定不会错,只是她这个表兄嘴硬,不肯告诉她实情。


    待再过两三轮,席上的某位小娘子不堪酒力醉倒了,她倒要看看表兄还能不能再坐得住。


    月华公主笑道:“表兄才饮了三杯,便觉得不舒服了么?怕是表兄的酒量大不如前了,你百杯不醉,千杯不倒的传闻,我看是假的。”


    裴扬雨咽下口中的苦味,依旧不肯松口:“公主从小就知道,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月华公主眨眨眼,轻声回道:“表兄,我只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府上还有许多藏酒和酒筹,再喝上几轮也不成问题,表兄可别心疼才好。”


    裴扬雨沉默片刻,抬眼瞥了温逐月一眼又极快转过头去,“我不胜酒力,想先行离席了,不知公主可否允准?”


    月华公主一眼看穿裴扬雨是被她的话戳中肺管子了,当然不肯轻易放他走,只大声说道:“表兄,温娘子还未抽酒筹,你便要先走了,温娘子心里该怎么想,难道是表兄不卖我这个面子?”


    众人将表兄妹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裴扬雨没了办法,知道月华公主今日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他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下去、


    月华公主见裴扬雨安坐,才朝温逐月轻轻扬扬下巴,道:“温娘子,该轮到你抽了。”


    温逐月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好似她摇出的下一支签,便要关乎在座各人的生死一般。


    象牙酒筹一顿,一支酒筹从筹筒滑落,温逐月看着抽出的酒筹,脸色刷一下变红了,却迟迟不读出酒筹上的字,引得在座心痒难耐。


    月华公主探头去问:“温娘子,这抽到的酒筹可是太过为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