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洞悉心意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崔景明过程中故意让了两步,不想让关燃失了面子,二人厮杀许久,最后以崔景明“险胜”收尾。


    关文鸢坐在房内配药,把一切尽收眼底,却没出去。


    院外传来思黎的声音,伴着关燃的咳嗽:“阿爷,爹爹今天剥核桃剥到手流血,还帮你扶梨树,你就别再为难爹爹啦!”


    崔景明一愣,随即听见关燃轻哼一声:“小孩子懂什么。”


    话虽硬,却扔进来一个小罐子,崔景明捡起来一看,是专治外伤的药膏。


    崔景明就这样一连与关燃交锋数日。


    关文鸢烦不胜烦,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找了萧玉玦共同出去散心。


    暮春时节的青州,最热闹的去处莫过于城南的“听云楼”。


    三层雕梁画栋的戏楼里,关文鸢坐于二楼雅间,目光落在戏台中央——今日唱的是《玉簪记》,陈妙常正执了玉簪,对着潘必正低眉浅唱“月明云淡露华浓”,水袖轻扬间,满是少女怀春的羞怯。


    “这出《秋江》,倒是比儿时在宫宴上听的更有滋味。”身旁的萧玉玦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桌面。


    目光却没落在戏台上,反倒转向了身侧的关文鸢,“文鸢,你瞧陈妙常这模样,倒让我想起前几日在府外瞧见的光景——崔景明蹲在廊下剥核桃,指缝里渗着血,还不忘往你院里望,那眼神,可比潘必正热切多了,你可是因为这个烦?”


    关文鸢捏着罗扇的指尖猛地一顿,她垂眸避开萧玉玦的视线,转而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


    “你又在与我说笑了。”她声音轻得像戏台上的水袖拂过空气,“他不过是……是替父亲分忧,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萧玉玦轻笑一声,伸手拨了拨桌上的蜜饯碟子,将一颗裹着糖霜的金橘推到她面前,“我可听说,前几日关老爷子让他扶后院那棵老梨树,他顶着日头忙了两个时辰,连工匠都没叫,最后腰都直不起来。文鸢,你是真瞧不出,还是不愿瞧?”


    戏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陈妙常已提着裙裾奔至江边,对着远去的画舫唤“潘郎”,声线里的急切几乎要冲出戏楼。


    关文鸢望着戏台上那抹慌乱的青色身影,恍惚间竟想起崔景明的模样——那日她从外归来,瞧见他正踮着脚固定梨树枝,锦袍下摆沾了泥污,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可瞧见她时,眼里瞬间亮起来的光,比头顶的日头还要灼人。


    还有那碗莲子羹。她记得自己只提过一句“有些过甜”,转天崔景明就守在灶间,用松针引火,连做了十多碗不同甜度的莲子羹给她。


    可这些,又能算什么呢?


    “我……”关文鸢张了张嘴,想找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境,可话到嘴边,却只剩茫然,“我也不知道。”


    她抬眼看向萧玉玦,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殿下,我瞧他剥核桃、扶梨树、喝他做的莲子羹会心慌……可这些,是感激,还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别的什么,我如今也分不清楚。”


    萧玉玦看着她眼底的迷茫,收起了方才的调侃,语气温和了许多:“分不清楚便不分。”


    她指了指戏台,此时陈妙常已坐上渔舟,正对着江水喃喃,“你瞧陈妙常,起初不也怕世俗眼光,怕师父怪罪,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不还是追着潘必正去了?人心这东西,最忌琢磨,越想越乱。”


    又拿起桌上的罗扇,轻轻替关文鸢扇了两下,风里带着淡淡的檀香:“你只需记得,若是见他时,心跳得比看戏时还快;若是见不到他时,总忍不住想他在做什么,当下你心里所想——那便是答案了。”


    关文鸢怔怔地听着,目光又落回戏台。


    此时渔舟已行至江心,陈妙常立于船头,对着远去的潘必正挥手,唱腔里满是笃定:“纵是山高水远,奴也寻你去!”


    “殿下,”关文鸢轻声开口,眼底的迷茫散了些,多了点细碎的光,“若是……若是真有那样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萧玉玦挑眉,又指了指戏台:“你瞧陈妙常,她怎么办,你便怎么办。”说罢,她端起茶盏,掩去了嘴角的笑意——她倒要看看,那个崔景明,还要多久才能把这颗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心,彻底捂热。


    确实蛮有难度,不过萧玉玦还是看好他。


    戏台上传来最后一段唱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婉转的唱腔绕着梁,落在关文鸢耳中,竟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金橘,上面糖霜化在指尖,甜得有些发腻,却又让人舍不得松开。


    暮色沉沉,关文鸢跟着萧玉玦回到了街角的客栈。


    檐下的红灯笼刚被伙计点上,暖黄的光洒在门前的石阶上,竟让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立在灯笼旁的身影——崔景明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捧着个描金食盒。


    “崔大人?”关文鸢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崔景明这才回过神,抬眼时目光先扫过她身侧的萧玉玦,手紧了紧,才将食盒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比平时闷了些:“听说你爱吃核桃,就做了碗核桃羹。”


    萧玉玦挑了挑眉,单手负在身后,往后退了半步:“北狄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先回房,你们慢聊。”说罢,还冲关文鸢眨了眨眼,才转身进了客栈。


    原地只剩两人,风里飘着隔壁酒楼传来的酒香,关文鸢看着崔景明递过来的食盒,忽然想起萧玉玦下午说的话——“见他时,心跳变得很快”。


    关文鸢感觉好像真的有点。


    尽管她一直没消气,崔景明那样说她。


    但看在他近日表现不错的份上,心口那点积攒的气也好像消散了些。


    原来回归冷寂的心,不是不会再起涟漪。


    至少如今她是真的原谅他了,关文鸢看着崔景明的清冷眉眼,这样想到。


    关文鸢看了他一会,忽然狡黠的笑了笑。


    至于想俘获她的心,还得看崔景明本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