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执手问情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话一出,崔景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连耳尖都泛了点薄红——那是被戳破心思后的无措,却没像寻常人那样回避,反倒抬眼直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彻底退了,只剩点坦诚的执拗。
他没直接答“是”,也没否认,只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清晰:
“我不是很懂……”
“我记着七皇子递你的暖炉,想着四皇子送你的画,念着李齐替你挡人的模样——你说,这算不算吃醋?”
他顿了顿,撑在树干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指腹离她的脸颊只有寸许,却又克制地停住,语气里掺了点近乎恳求的期待:“可我连吃醋都要藏着,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光明正大吃醋的身份?”
巷口的灯笼晃了晃,暖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期待愈发真切。
他的巧妙之处在于,没说要什么身份,只提了“光明正大吃醋的身份”——像是知道她顾虑多,不敢逼得太紧,怕把她推远。
只想要个名正言顺的资格,不用再躲在廊下、窗纸外、茶铺里,偷偷看着她和旁人相处,把满心的酸意都憋在心里。
崔景明鬓边落了片槐叶也没察觉,清冷眉峰松了些,眼底却亮得很,没了先前的急切,只剩点期待。
关文鸢看着他这副模样,让她连回避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
崔景明死死盯着关文鸢的眼睛,二人久久对视,关文鸢被他逼得一直后退,后背紧紧抵在微凉的槐树树干上,她想绕开那道灼热的目光,却连垂眸都觉得喉间发紧。
“崔大人,”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飘,刻意去抓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我习惯什么事都自己做完,我一直坚信只有我自己,能从头到尾走完这条人生路。”
“而遇到的人,不过是同一个境遇里,互相发挥各自的一点余热,互相取暖照亮罢了。”
“没有什么同不同路的说法,不过是一起走过一段路程,我与任何人都是这样的。”
她故意没回答给不给他身份,反而避重就轻,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虚得发飘。
崔景明看着她,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关文鸢,你别绕。我问你,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吗?”
这问句像颗石子,狠狠砸进关文鸢乱成一团的心里。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头除了偏执,还有藏不住的慌,像怕她吐出半个“不”字,就把他藏了这么久的心动,全砸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时过境迁”“不敢高攀”的话,可那些敷衍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只剩下他眼底的追问,逼得她连回避的余地都没有。
关文鸢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崔景明立刻察觉到了,见关文鸢手腕被他握得有些发红,他扣着关文鸢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些。
关文鸢趁他松劲,指尖猛地抽回,腕间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崔景明眼疾手快,在她指尖抽离的瞬间,又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次力道没那么紧,却像缠了根软线,松松地扣着,不让她走。他眼底还留着刚问出那句话的慌,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文鸢,我想要一个答案。”
关文鸢被他攥得挣不开,又被他眼底的执拗看得心口发紧。
那些“时过境迁”的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她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轻声道:“以前……是有过的。”
“以前?”崔景明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忽然微微发颤,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松了些,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松开手,像是还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那现在呢?就一点……都没了吗?”
他的话刚落,巷口忽然传来清脆的喊声:“娘亲!你在这儿吗?爷爷让我来寻你回去吃饭呢!”
是悦悦的声音。
关文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往巷口看,趁着崔景明分神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挣——这次他没再拦,只眼睁睁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得回去了。”关文鸢语速飞快,不敢再看他眼底的神色,只匆匆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说完,她转身就往巷口走,脚步比刚才还急,连裙摆扫过槐树根的碎叶都没在意。
悦悦刚跑近,就见她脸色微红,眼神有些慌,还以为是天黑怕黑,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娘亲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好半天呢!”
关文鸢没敢回头,只含糊应了声,拉着悦悦快步离开。
巷子里,崔景明还站在槐树下,垂着的手还维持着攥着什么的姿势,指尖似乎还留着她腕间的温度。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喉间溢出点轻不可闻的叹息——她只说了“以前有”,却没说“现在没有”,可这半句答案,到底是安慰,还是不忍说出让他更加令人心痛的事实?
关文鸢刚推开客栈房门,廊下灯笼的暖光就撞在她脸上——耳尖红得快滴血,连脸颊都泛着层薄绯,眼底却亮得像盛了碎星,还沾着没散的热意。
她几步冲到桌边,抓起凉透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壶嘴碰得唇角发疼也没顾,半壶茶“咕咚咕咚”下肚,才扶着桌沿喘了口气。
放下茶壶时,指尖还在发颤,她盯着桌面木纹自我打气:“不就是被人表明心意吗?有什么好慌的!”
可脑海里又冒起崔景明攥着她手腕、垂着眼追问的模样——那样带着点执拗的、拦着人不让走的表白。
不是递帕子的含蓄,不是隔着人群的遥望,是实打实的、把心意摊在她面前的热切。
她指尖戳了戳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赶紧绷住,却没压住心底那点偷偷冒出来的羞:长这么大,还真没遇过这样的。
崔大人明明一点都不像他说的那样克己复礼。
他还不敢,关文鸢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见比他更敢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