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全部坦白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燃盯着关文鸢看了半晌,见她始终不肯松口,还在硬撑。
他深吸一口气,却依旧严肃:“你跟我进来,把这事说清楚。”
关燃坐在梨花木案后,指腹摩挲着案头一方端砚的冰纹,他目光却没落在砚上,反倒一直在关文鸢身上。
关文鸢站着依旧不说话。
关燃就这么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他今年五十有二,鬓角已染了霜,往日待这个独女素来温和——文鸢幼时把他珍藏的宋刻本《兵法》洒了墨,他也只是笑着揉她的发顶,说“墨香沾了书,倒添了墨香气”。
可今日不同,他眉峰拢着沉郁,眼底也没半分暖意。
“文鸢,把话说清楚。”他声音没拔高,却比往日征战沙场时更有分量。
关文鸢知道父亲的性子,容不得半分欺瞒,尤其是关乎她终身的事。
可“未来会与崔景明有个孩儿”这话,简直是惊世骇俗的疯话——她怕说出来,父亲要么当她是被崔景明迷了心窍,要么便觉得她是中了邪祟,反倒更担心。
关燃在太师椅上坐定,指了指案前的矮凳:“坐。”
她依言坐下,案上的青瓷杯里泡着雨前龙井,茶叶舒展着浮在水面,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文鸢,”关燃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与崔景明相识多久了?他的家世、品行,你究竟知多少?”
关文鸢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棉絮:“相识不过两个月,他……他为人端方,治下也勤勉。”
“端方?勤勉?”关燃打断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那声音在静书房里格外清晰,“那你可知你的婚事已与皇家密不可分?”
“可太子失德,女儿不愿意自己的婚事,连挑选夫婿的资格都没有,皇家那几位皇子,父亲您也是知道他们的德行的。”
“那崔景明就合适了?他一副对你上了心的样子,这可不像什么都没有。”
“你断不可能做出婚前有那么大的一对孩儿的事,那是怎么回事?那孩子是崔景明的吗?可他应该也才二十有余吧?”关燃满腹的疑惑。
关文鸢依旧不知从何说起。
关燃看着她垂头沉默的模样,心里的郁气也渐渐压了下去。
他知道女儿的性子,外柔内刚,若是真不愿说,再逼也无用。
他端起青瓷杯,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的语气又软了些:“我并非要拘着你,只是你未出阁,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不能破。崔景明那孩子——不是为父嫌他寒微,只是怕你涉世未深,一时糊涂,误了自己的终身。”
“爹,女儿没糊涂。”关文鸢终于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女儿知道爹是为我好,可我与崔公子……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关燃追问,目光锁得更紧,“你若觉得他不合心意,便该断了往来,免得惹人闲话;若觉得他可托付,也该与我明说,为父一介粗人,也会替你斟酌考量。”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起的灯花声,混着窗外更夫敲的初更梆子,添了几分沉滞。
关文鸢看着父亲鬓角的霜白,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终于一点点松了。
她知道,今日若不说实话,父亲只会更忧心,他才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不宜过度忧心。
她深吸一口气道:“爹,女儿不是故意欺瞒……只是这事说出来,您怕是不会信。”
关燃皱了皱眉,指尖在砚台上顿了顿:“说,爹听着。”
“那孩子……确实是女儿与崔景明的。”关文鸢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才说出来,“但是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
这话一出口,书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关燃手里的青瓷杯停在半空,茶水险些晃出来,他盯着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文鸢,你近来是不是太累,魇着了?还是……”
“爹,女儿没魇着,也没说谎!”关文鸢急忙打断他,“那孩子证实了他们是从以后来的,还说出了外人所不能知的内情,况且他们的模样,与我更是十分相似,甚至有些像故去的娘亲。”
可女儿知道,那是往后的事。可往后的事不是定死的,对不对?就像您常说的,路是自己走的,一步错便步步错,一步对也能换个结局——女儿如今与崔公子,真的只是同窗情谊,没有半分逾矩的心思,更没想过什么孩儿的事。”
她越说越急:“女儿知道这话荒唐,可女儿真的没骗您。之所以瞒着,是怕您觉得女儿中了邪,怕您担心……爹,女儿不想因为那些没影的往后,搅乱了现在的日子,崔公子帮过我不少,可女儿此刻对他,真没有任何想法。”
关燃看着女儿焦急解释的模样,心里的震惊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放下青瓷杯,没说话。他活了五十多年,信的是“事在人为”,从不信什么“预知往后”的说法,可看着女儿眼里的认真与急切,看着她因怕不被信任而泛红的眼眶,那句“你在胡言”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女儿,断不会编出这般离谱的话来骗他。
过了好一会儿,关燃站起身,走到文鸢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温得很。“好,爹信你。”
关文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爹?”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信你,信谁?”关燃的声音只剩下父亲对女儿的疼惜,“只是往后的事纵是能变,你也得应爹一件事——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再瞒着。”
“至于崔景明那边,你若真对他无意,便该守好男女之防,别让人说闲话;即使是日后动了心,也得先与我说,好为你考量——爹不是要拘着你的心意,只是不想你行差踏错,受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