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妒火中烧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正站在回廊下,与身侧的“七皇子”说着话,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是难得的轻松。


    “前几日见殿下在城中策马而过,还以为认错了人,没想到真是殿下。”


    萧玉玦一身月白锦袍,束着玉带,闻言微微扬眉,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带了点少年气的爽朗:“好多年不见了,文鸢。”


    关文鸢亦是十分欣悦。


    萧玉玦因与关文鸢谈得投契,眼角眉梢不自觉泄露出几分柔和。


    两人你来我往,从诗词谈到书画,又说到京中近来的新戏,竟是越谈越投机。


    崔景明抬眼,正看见两人站在一处,衣袂轻扬,竟有种说不出的融洽。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七皇子,那位外派北境的皇子,今日却不知怎的会出现在此地,还与关文鸢言笑晏晏,谈得这般投机。


    他看着七皇子微微颔首,似乎说了句什么,逗得文鸢又弯了弯眼,那瞬间的明媚,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那笑意不是对着他的。


    回廊下的风带着些微暖意,拂过关文鸢鬓边的碎发,也吹进了崔景明眼底。他望着那抹明媚的笑意落在萧玉玦身上,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心口,不疼,却有些发闷。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又说了几句,直到关文鸢转身往内院去,萧玉玦也收回了目光,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径直离开了。


    先前为了方便,他从相熟的人家借了匹快马,此刻却没了再骑的兴致。走到那户人家门口,他遣了随从去把马牵出来归还,自己则站在街边的老槐树下等着。


    树荫斑驳,落在他素色的锦袍上,明明灭灭。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方才那一幕总在眼前晃——关文鸢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萧玉玦看向她时眼底的柔和,还有两人并肩而立时那份说不出的融洽。


    “爷,马还了。”随从低声禀报。


    崔景明“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抬步往客栈的方向走。脚步有些慢,像是失了魂,街边小贩的吆喝、往来行人的笑语,都仿佛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回到客栈房间,刚坐下,李齐就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点心,兴冲冲地说:“是崔大人啊,大人不用担心了,小姐回来了,刚听客栈掌柜说个新鲜事,您猜怎么着?那位七皇子殿下,听说要回北境去了,而且啊……”


    李齐卖了个关子,见崔景明没接话,才自顾自地往下说:“而且听说是要带着小姐一起去呢!说是北狄那边有场重要的会盟,七皇子正好顺路,便邀了关小姐同行,这几日就要出发了。”


    “哐当”一声,崔景明手中刚端起的茶杯没拿稳,磕在桌面,溅出几滴茶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却像是没察觉,只定定地看着李齐。


    一起去北狄?


    他沉默着,指尖攥紧了茶杯,骨节微微泛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暮色沉沉,关文鸢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孤灯,映得她侧脸的线条格外沉静。


    她正将一卷北狄地形舆图细细折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崔景明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病气,眼神却像燃着烈火。


    他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要来问她。


    或者说得到一个答案


    “你要跟七皇子去北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关文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北狄军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关文鸢抬眸看他,见他额角渗出细汗,鬓边发丝也有些散乱,显然是急坏了。她放下手中的舆图,语气平静:“不用你教我做事。我爹在北狄军营,我必须去。”


    “必须去?”崔景明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凭你?还是凭那个看似闲散的七皇子?你可知北狄人对我大雍的敌意?可知两军对垒,刀剑无眼?你一个女子——”


    “七皇子会护着我。”关文鸢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崔景明积压的所有情绪。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七皇子?又是七皇子!”他眼底翻涌着猩红,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痛楚,“关文鸢,你就这么信他?你可知……”


    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那句“可知我会担心”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汹涌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提及七皇子时那份全然的信任,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巨石碾过,又闷又痛。


    关文鸢看着他几乎要失控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副样子,倒像是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孩童,张牙舞爪,却偏偏找错了发怒的由头。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抚过被攥红的腕子,语气依旧淡淡的:“崔景明,你今日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


    “过激?”崔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满是嘲讽,“看着你要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皇子,往刀山火海里钻,我若还能平静,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告诉我,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就因为他会吟几句诗,陪你说几句话?”


    关文鸢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当然知道萧玉玦的底细,也知道此行的真正依仗是什么。


    萧玉玦是她在皇室里真正信任的人。


    可这些,她不能说。


    萧玉玦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她们的计划更是不能外传。


    更何况,看着崔景明这副妒火中烧的样子,她忽然生出几分顽劣的心思。


    他平日里总是沉稳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今却为了一个“七皇子”乱了方寸,倒让她看清了他藏在冷静外表下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