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失魂落魄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崔景明是带着一身松快睡过去的。
前夜里关文鸢虽没说一句软话,却也没再提那桩让两人针锋相对的旧事,只是沉默地给他拧了帕子擦脸,又在他咳得厉害时,默默递过了温水。
他当时望着她垂落的眼睫,只觉得连日来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些——她肯这样待他,大约是……肯原谅他了吧。
疲惫席卷而来,他抵不住困意,握着她递水的手蹭了蹭,像个讨饶的孩子,含糊说了句“鸢鸢,别再生气了”,便沉沉睡去。
梦里都是暖的,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时,她穿着鹅黄裙衫,抱着悦悦,在灯下对他笑。
再次睁眼时,天已微亮。
室内不见半分人影。
崔景明心口有些不好的预感,一点慌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他猛地掀开被子,动作间带起一阵风,披外衣时领口都没理直,脚步踉跄地冲出门去。
廊下空荡的晃眼,他盯着青砖地面,喉结滚了滚——不会的……
昨夜她虽没明说原谅,可那帕子的温度、递水时指尖的轻触,明明是不计较的意思。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许是早早去了厨房,想亲手做些思黎悦悦爱吃的小点心来。
这个念头像根救命稻草,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眼底翻涌的情绪稍稍压下去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朝着厨房方向快步走,嘴里甚至无意识地念着:“一定不会……”
可越靠近厨房,那股子冷寂就越清晰。
没有熟悉的柴火噼啪声,没有食物的香气,连平日里早起忙活的厨娘都不见踪影。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蒙着的薄灰,那点自欺欺人的期许像是被戳破的纸灯笼,“哗啦”一声散了架。
崔景明在庭院里转了半圈,猛地顿住脚——李齐!
这小子最是忠心关家,文鸢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念头刚起,他已大步流星冲向街外,拽了匹不知道谁家的马,就冲向李府,他一脚踹开李家虚掩的门。
李齐正弯腰擦着腰间的佩刀,那是当年关大将军赐的,被他宝贝得紧。
见门被踹开,他惊得抬头,看清是崔景明,手一抖,佩刀“当啷”掉在地上。
“崔大人?”李齐慌忙起身,刚要行礼,就被崔景明一把攥住了衣襟。
力道之大,勒得他脖子发紧,脸瞬间涨红。
“她呢?”崔景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磨快的刀在石上刮,“关文鸢去哪了?”
李齐懵了,眼里满是错愕:“小姐……小姐不在房里吗?属下今早没见她出门啊。”
“没见?”崔景明猛地松手。李齐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后腰磕得生疼。崔景明却逼近一步,阴影将他完全罩住,“你再说一遍?你敢说你没见?”
“在下真的没见啊!”李齐急了,捂着被攥皱的衣襟辩解,“在下卯时就去客栈,前院后院都转了两圈,真没瞧见小姐……”
“不可能!”崔景明突然拔高声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抓住李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你是关家的人!你天天盯着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去哪了?你骗我!”
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仿佛李齐说一句“不知道”,就是天大的罪过。
李齐被他这副神经质的模样吓得心头发寒,忙道:“大人息怒!末将真的不知情!小姐若要出门,从不会跟属下说……她素来不喜欢属下跟着……”
“不喜欢?”崔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她不喜欢你跟着,你就真敢不盯紧?”
他猛地甩开李齐的胳膊,转身在狭小的耳房里踱步李齐站在原地,看着崔景明那副失魂落魄又状若疯魔的样子,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大人,要不……要不末将现在就带人出去找?”李齐颤声提议,想缓和一下气氛。
他没再看李齐,像丢了魂似的冲出耳房,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去找……她绝对不会离开……”
路上崔景明想起了思黎,孩子昨晚是睡在偏房的。
他回到客栈,几步跨过去,轻轻推开房门,思黎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
“思黎,”崔景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看见娘亲了吗?”
思黎摇摇头,小眉头皱着:“没……娘亲没过来。昨晚娘亲是不是又生爹爹气了?”
崔景明的心沉得更低了。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起身时指尖都在发颤。
她没有原谅他,昨晚的沉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还是走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府,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会去哪里?
他有些自责于自己不够了解她,如今她要走,他竟连她的去向都猜不透。
晨曦微露,街上渐渐有了行人。
他骑着马,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巷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街角那座雅致的茶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关文鸢。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背对着他,正微微侧头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放松的姿态。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一身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闲适的贵气——正是七皇子萧玉玦。
萧玉玦不好好在北境呆着来此处做什么?
崔景明沉沉看着楼上,萧玉玦正端起茶杯,似是说了句什么,引得关文鸢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勒住马缰,身体僵在原地,清晨的凉风灌入领口,却远不及心头那瞬间涌起的寒意。
原来她不是不知所踪,她是来了这里,和七皇子在一起。
昨夜的安心,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以为能重新燃起的火苗,在看到这一幕时,“嗤”的一声,灭得连灰烬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