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退无可退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燃自然是我父亲。我知道他没降,想问问你当时……”
“你是他女儿?”王二柱突然厉喝一声,手里的木棍猛地扫过来,“有什么证据?我看你就是北狄的细作!拿命来!”
关文鸢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我真不是细作!”
可那王二柱根本不听,瘸着腿扑上来,招式狠戾,竟带着军中搏杀的路数。
关文鸢只一味躲闪,渐渐被逼到庙门角落。
关文鸢摸出兵符,同时扬声道:“我有兵符在身,我爹左肩胛骨有块月牙形的旧伤,是当年救驾时被流矢划的!北狄细作怎会知道这个?”
王二柱的动作猛地僵住,扣在她肩头的手松了松,眼里的凶光褪了些,却多了几分惊疑:“你……你怎么知道?”
“藏在酸枣树后的那位,”关文鸢喘着气,肩头被捏得发疼,却扬声挺直了背,“既听到了这,又何必躲躲藏藏?”
树后的身影猛地一僵,枝叶晃动间,崔景明缓缓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眼被制住的关文鸢,随即转向那王二柱道:“她的确是镇国大将军关凛的嫡女,关文鸢。”
王二柱愣了愣,手里的木棍松了松,却仍不肯信:“你是谁?为什么……”
“刑部主事,崔景明。”崔景明打断他,不等王二柱反应,已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封皮盖着刑部朱红大印。
他又解下腰间银质令牌,“奉圣上密令,彻查关将军通敌叛国一案。这是刑部勘合与印信,你且看清楚。”
王二柱瞳孔骤缩,先瞪着关文鸢,又抖着手去看那令牌。
此刻他再无半分怀疑,手一松,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位大人……”
崔景明收回文书与令牌,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关文鸢面前。
低声问道:“没伤着?”
关文鸢盯着他,她
语气并不惊讶:“崔大人好手段,连我来柳溪渡寻个旧部,都要劳烦刑部主事亲自‘督办’?”
“如今你又想做什么?”
崔景明没动。
他就站在光晕的边缘,半张脸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另半边被跳跃的光映着,
他的眼瞳很深,黑沉沉的,望过来时,混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关文鸢被他看得有些发紧。
这人的目光太沉,太烫,落在她脸上,像要烙下印记。
看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关文鸢偏过头,又看向王二柱,继续问道:“好了,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爹……关将军最后在哪?还有军师陆安平,你可知他的下落?”
王二柱猛地抬头,声音忽然哑了:“关小姐……十天前,青州城外那仗……”
“将军亲率三百骑冲阵,要护着粮草队突围。小人当时在后翼,亲眼见将军银枪挑了北狄先锋,可后来……后来北狄援军涌上来,包抄着把将军裹进了核心……”
关文鸢的呼吸顿了顿,她记得父亲的枪法,单枪匹马就能挑开敌阵,怎么会……
“等援军带着人杀进去时,”王二柱的声音哽咽得像被堵住的风箱,“只找到几具亲卫的尸身,将军的银枪断在泥里,人……人没了。”
“没了?”关文鸢重复这两个字,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把碎银捏扁,“是生是死,总得有个准信!”
王二柱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副将说……说北狄人把将军活着掳走了,还说……还说看见将军跟着北狄主帅走的,不像被绑着……”
他说到最后,“青州城里现在都在传,说将军是……是投了北狄,才故意失踪的。”
“我爹戎马一生,守了雁门关三十年,怎么可能投敌?”
王二柱吓得一哆嗦:“小人也不信!可……可军师也没了踪迹啊!”
“陆安平怎么了?”关文鸢追问。
“军师本在青州城内调度,”王二柱喘着气,“听说将军被困,他带着亲兵就冲出去了,说要去接应。可那之后,城里城外翻遍了,也没找着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正因将军和军师一起没了音讯,又赶上粮草队被劫,才有人嚼舌根,说……说他们是故意把粮草送给北狄,这才‘失踪’的……通敌叛国的流言,就这么传起来的。”
关文鸢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又在下一刻沉进冰窖。
原来是这么串联起来的。
身后的气息似乎动了动。
关文鸢猛地回头,正对上崔景明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走近了些,斗笠下的眼瞳黑沉沉的,映着她眼底的怒火与惊惶,竟没了方才的偏执,反倒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正因青州疑点太多,我才来此彻查。”
关文鸢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所以崔大人跟着我,也是为了查我爹的‘罪证’?”
崔景明没说话,只望着她被怒火烧得发红的眼尾,指尖在袖摆下又蜷了蜷。
关文鸢刚要质问崔景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是北狄人!”王二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白得像纸,“他们……他们又来打草谷了!”
打草谷——北狄人惯常的劫掠行径,每到秋粮将熟时,便会派小队骑兵闯入边境村镇,抢粮、掠人,手段狠戾。
柳溪渡离青州不过百里,原是军镇边缘,如今防卫空虚,竟成了他们随意来去的地方。
关文鸢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腰间弓弩。
眼角余光瞥见崔景明已摘了斗笠,露出的眉眼间没了方才的沉郁,只剩警觉。
他反手拽住她的手腕:“先躲起来。”
崔景明没再说话,拽着关文鸢往后面跑。
那里堆着半塌的柴,枯草和断木掩着狭小的空隙。
他先推她进去,自己紧跟着矮身钻进来,反手用几根断柴挡住入口,仅留一道细缝观察外面。
空间骤然逼仄,两人几乎肩贴着肩。
关文鸢浑身紧绷,下意识想退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别动。”崔景明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